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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堂春-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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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日,炤宁进到东宫的时候,遇见了荣国公。

    荣国公如今已是五旬上下的人了,但是岁月很眷顾他,没有一些男子在这年纪的发福、迟钝,身形瘦削,挺拔如松,只是斑白了鬓角,眼角有细碎的纹路。

    只看容颜的话,炤宁得承认,别说二三十年前,就算是现在,他也是五官生得很好看的男子。

    但是一想想他那些所谓的风流账,炤宁就不得不错转视线。

    他身边的女子,有些可怜,有些可恨——祸根还不都是他?

    她匆匆行礼,便要往里走。

    荣国公却唤住了她:“江四小姐。”

    “是。”炤宁停下脚步,“国公爷有何吩咐?”

    荣国公语气温和,话却不怎么中听:“你一个女流之辈,在宅门里与女子争个高下不就很好么?”

    炤宁一笑,抬眼与他对视,“我倒是想。”

    荣国公也笑,眼中闪着锋芒,“手伸的那么长,居然挑拨得别家亲人反目,要当心引来杀身之祸啊。”

    这话说的,愈发没有文人的委婉。炤宁笑意更浓,“我一向惜命。”

    “知道就好。”荣国公道,“佟府因你而生的伤亡,我定要让你双倍奉还。”

    居然是明打明地告诉她,他已将她视为仇人。

    炤宁失笑,“为了沈氏?”

 第053章 准备

    第053章

    荣国公转眼望向别处。

    他不让炤宁探究眼神。炤宁眼神促狭,“为了姐妹相残?”

    荣国公看住她,眼神如鹰隼般锋利,又有着毒蛇的冰冷无情。

    炤宁扬了扬眉,笑容愈发璀璨。别人越生气的时候,她越高兴,况且心里也是真觉得好笑。这男人分明为着佟三夫人的自尽、佟念柔的落魄而悔恨痛苦,且认定是她挑唆太子妃才导致这些事情的发生。

    最先的确有过这种打算,并且为此下了一番功夫,所以,她当然不会否认。只是,荣国公不会想到或不愿意承认的,是太子妃打心底对家族起疑、看轻再到痛恨的心绪转变。局外人很早就什么都不需做了。

    荣国公这样的态度很正常,他不能承认亲人的凄惨都因自己而起,只能迁怒别人,找个替罪羊。

    连翘走过来,行礼后对炤宁道:“江四小姐,太子妃等您呢,请。”

    炤宁颔首一笑,举步之前,对荣国公道:“保重。”他想让她死,她也没想让他痛快的活。

    荣国公望着她的背影,眼神变幻不定。

    她已成了东宫的常客,听闻有些时候,是念娆命人请她过来。

    而他见不到太子,更见不到念娆,得空便亲自前来求见,无一次如愿。

    东宫的大门,不再对佟府敞开。

    可这样下去怎么行呢?

    太子难道想让有心人如愿,走至孤立无援的境地,被皇帝废掉?

    他知道,太子现在是怨恨他的,但这并不能成为消沉的理由。他得想想法子,让太子对他释怀,重新振作起来。

    炤宁去见太子妃,只是要送她一本花卉谱、一本尺工谱。并没逗留多久,便起身道辞。

    太子妃亲自送了一段,“进了腊月,手边的事情就多起来了吧?”

    炤宁点头,“得了闲就要看看账册,外面的铺子也想亲自去看看。”

    “既是如此,那你便不用抽空来看我了。”太子妃笑道,“只是,我有事相请的时候,可不准推脱。”

    炤宁微笑,“我怎么敢。”

    “你怎么敢?”太子妃笑道,“你那头疼病可是说犯就犯,只看你想不想犯病。”

    有一段时间,这的确是炤宁推辞宴请常用的理由。她笑开来,“跟你不会。”

    “那我就放心了。”太子妃停下脚步,轻轻拍了拍炤宁的肩头,“这一阵子,幸亏有你。我好多了,你放心吧。”

    炤宁笑着行礼,转身离开。

    太子妃回房的时候,觉得炤宁这人挺有意思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炤宁每一次过来,都不会逗留多久,看看她的气色,问问她有什么不适,有两次斟酌之后,推荐她一两种药材,叮嘱她要让太医看看是否适用,适用的话再照着太医开的方子抓药,慢慢温补。

    除去这些,还给她带来一些解闷儿的书籍,劝她没事看看戏,听听曲,实在无聊,还可以学着侍弄花草。

    炤宁不讨厌谁,便会盼着谁过得相对于而言好一些,但是不肯承认。该做的事情一件不落地做,就是不肯用言语表明关心,甚至于,不肯多做逗留。

    太子妃笑意更浓,心说你不承认也无妨,我知道你是在关心我就好。

    这点点滴滴的关心,让她被伤得七零八落的心多了丝丝缕缕的温暖,慢慢的有了笑容,不再食不下咽。

    还不算是朋友,便已让人心里暖暖的。

    太子妃算算日子,佟念柔“病”得时间也不短了,吩咐连翘:“把侧妃接回来吧,安置在我近前。”人放在别处,到底不放心,总担心荣国公那边出幺蛾子。

    之后,她要把佟念柔的身世实言相告。

    她手里需要一把刀,替她去捅荣国公的心窝,这刀是迟钝还是锋利都无所谓。

    **

    进到腊月,周静珊与顾鸿飞的亲事定下来,婚期定在明年春日。

    师庭逸伤病大好,由此每日要上大早朝,又因年关将至,事情颇多,皇帝也常唤他到养心殿议事,便不能再时时到江府来看炤宁。他总不能为了意中人耽搁正事,况且总那样行事的话,皇帝不责骂他,炤宁就会先一步嫌弃他。

    炤宁与他恢复了以前传字条的习惯,大事小情的用这种方式告知对方。

    此外,炤宁与盛华堂联手开的醉仙楼正式开张。她自是不会露面,明面上,盛华堂和程雅端是醉仙楼的老板、老板娘。

    韩越霖去过两次,品尝那儿做的素斋,后来在江府的暖阁,跟炤宁抱怨道:“菜色的确是无可挑剔,可是,那价钱也太贵了。”

    炤宁却道:“没去那儿设的棋社、琴社等地方转转?”饭前也包括了去别的地方消遣的酒水果馔,不去别处消遣的话,自然觉得不值。

    “没有。不愿意跟不熟的人下棋。”韩越霖道,“我想去赌坊,但是伙计不但不带我去,还白了我一眼,说哪有在酒楼找赌坊的?真想把他踹下楼。”

    炤宁笑出声来,“你要是自报家门,早就带你去了。赌坊是见不得光的,只有熟人才能进去。”

    韩越霖撇撇嘴,“下次我再去吃素斋,得给我免账。你们要赚钱,多少达官显宦商贾名士排队等着,我可不犯那种傻。”

    “好,我请你。”

    韩越霖这才笑了。他平时出手阔绰,但从来不肯为了一餐饭花费太多,那会让他觉得自己是冤大头。

    这时候,虎头虎脑的吉祥翘着尾巴跑进来,径自到了炤宁脚下,立起身形,前爪搭着她的棉裙。

    韩越霖讶然,“这才几天没看见,就长大了一圈儿,更肥了。”

    “嗯。”炤宁把吉祥抱起来,“我们吉祥能吃能睡还能折腾,可不就长得快。”

    韩越霖对猫猫狗狗不烦,也不喜欢,所以吉祥对他也是这态度,从来不去搭理他。这会儿懒趴趴地伏在炤宁膝上,要睡觉。

    韩越霖瞧着它爪子上的灰尘在炤宁的衣服上留下了印子,很是不以为然,“这也太惯着它了,一天得换多少回衣服?别叫吉祥了,叫败家算了。”

    “我们败得起,管得着么?”炤宁全不在意他的揶揄,用手指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东宫那边,我听说佟念柔回去了,太子病情也有所好转,还见了荣国公两次。”

    “没错。”韩越霖颔首道,“见是见了,第一次太子痛斥了荣国公一番,话说的极重,第二次不知道荣国公说了什么,太子留了他有一个时辰。”

    炤宁叹息一声,“这样看来,太子和佟府,会一如既往。并且,荣国公一定是抛出了让太子动心并且完全认可的好处。”

    “这是多正常的事,你叹什么气呢?”韩越霖说出自己的想法,“太子因为那些事消沉一阵是免不了的,可为着地位前景会振作起来也是必然。他痛恨厌恶荣国公与否,都会让他更加不遗余力地利用佟家——换了我是他,就会这么想这么做。”

    “是这么回事。只是,太子妃呢?”夫君、亲人都以最大的利益行事,太子妃便成了被忽略的存在。有些男人的无情冷酷无耻,是没有底线可言的。

    “你还有闲心管别人?”韩越霖又气又笑的,“荣国公现在过于狼狈,你又曾介入此事,他和两个儿子说不定已经在布局索你性命。你还想再来一个难熬的三年么?”

    “他是有两个儿子帮衬,可他那两个女儿也不是省油的灯,少不得坏他的事。”炤宁笑道,“不过你说的对,我们是该着手准备一番,再不能打没有把握的仗。”她站起身来,抱着吉祥往外走,“你跟我一起去趟筱园。”

    韩越霖随她往外走,问道:“去那儿做什么?”

    “带你一起去看爹爹留给我的那笔宝藏。”炤宁吁出一口气,“迟早要用到,那就不如早一些。”

    韩越霖却踌躇起来,“我陪你去?合适么?”

    “你和徐叔、予莫可以,别人不行。”炤宁转头看着他,因为事关父亲,神色郑重而哀伤,“爹爹最信任的是你们。”

    韩越霖抬手拍拍她的额头,“知道了,高兴点儿。”

 第054章 攀附

    第053章

    炤宁与韩越霖去过筱园的密室之后,陆陆续续的把江式序的遗物带回江府、韩府,仔仔细细地阅读,寻找可以妥善利用的信息。

    也是从那一日之后,炤宁的心绪变得低落。

    丧父之痛,她到现在都没能完全消化掉。如今每日对着父亲留给自己的一事一物,时不时看到父亲刚劲有力的字迹,心总会克制不住地抽痛。

    这是谁都无法与她生出共鸣的事。每个人与长辈的相处情形、情分各不相同,正如她对父亲与母亲的情分都不尽相同。她也不会与任何人提及这件事,愿意独自品尝个中滋味。

    现在比起以前,情形已好了太多。

    她记得,自己在父母辞世三年之后,情绪还是不大正常,时不时的失去控制。

    偶尔她会因为一件小事开怀大笑,而笑过之后心里会觉得空洞得很,又觉得引她笑的事根本就很无趣,自己就更是无聊得紧。

    偶尔一些个夜里,独自醒来的时候,情绪又会忽然间崩溃,对着满室漆黑流泪,殷切地盼着父母能够显灵,让她再见一面。

    还有些时候,与师庭逸、徐岩、韩越霖、予莫说话,他们无意间提及父母,她便会没有征兆的发脾气或是掉眼泪。

    那样晦涩痛苦的日子里,他们一直有意无意地插科打诨,潜移默化地让她振作起来、正常起来。

    幸亏有他们,不然她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难过的原因还有一个:自己还没好好儿孝顺父母,还没回报,他们便离开了她。会自责,父母在世的时候,为何不曾竭尽全力地去关心去带给他们更多的欢笑、欣慰。

    也是因为这样的经历,她平日开始用尽全力去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一来是因为那是父亲留给她的,二来则是知道世事无常,不知何时来个天大的意外,自己或身边人便会与自己诀别。

    被屡次暗杀追杀的日子里,她看着身边的丫鬟、护卫因为自己受伤甚至丧命,让她愤怒并且绝望。

    他们大多都是比她小三两岁的年纪,在那时不过十二三岁。小小年纪,为她吃苦甚至殒命,值得么?

    有两次,她真的是不想活了,想让人取了自己的性命算了,如此,再不需在痛苦的深渊中挣扎。

    可是他们不允许,徐岩更不允许。他们都说,你就算是为了你的双亲,都该争这一口气。

    如此她才清醒过来。

    没错,她不能让双亲的名声因为她染上污点,就算是死,也不该是在万般狼狈的情形下;就算是死,也应该是轰轰烈烈。

    父亲说,我只是离开你,会继续照顾你。

    他做到了,现在她要在父亲无言无声的照顾之下,活得更好。

    父亲还说,只望她过得舒心自在。

    感情上,能让她舒心自在的,唯有一个师庭逸。她就是一根儿筋的人,眼中心里容不下别的男子。

    近来她偶尔也会恐惧,若是嫁给师庭逸之后重蹈覆辙,父亲若是在天有灵,一定会伤心失望吧?

    可是,如果谨记父亲的教诲,那些是可以避免的。

    现在的局面,等于是逐步将父亲在世时的人脉、多年积累的心血利用起来,防范着任何人再伤害她的同时,与想置她于死地的人较量高下。

    她不再是自我放逐万念俱灰的那个女孩,她相信自己不会再辜负父亲的如山父爱。

    所以,痛归痛,她要经常阅读父亲留给她的一字一句,以此警告自己:完全确定自己可以安心度日之前,每时每刻都不要忘记前车之鉴。

    **

    与炤宁深藏于心的哀伤落寞不同,大夫人与三夫人过得越来越舒心、如意。

    近来,江府隔三差五便设宴,只要不是有过节的门第,都会下帖子相请。

    这样做,自然是为着江佩仪的姻缘。

    大老爷和三老爷也没闲着,抽空一起找到玲珑阁,为江素馨、江和仪委婉地讲情。

    炤宁态度很干脆:“你们想让她们回家,那就去接她们回来。我只希望她们别再做上不得台面的事。”

    兄弟二人忙不迭满口应下,承诺两个人要是再不知天高地厚,他们就不会轻饶。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大老爷和三老爷倒是不急,要等到除夕前几日再接江素馨和江和仪回来。

    炤宁无所谓。江素馨当初跟着凑热闹,是因为看中了师庭逸,抱着“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好”的心思才跟江予茼一唱一和。江和仪只是被三老爷纵容得不知道自己是哪根儿葱了,又有丫鬟挑唆,才乐得在姐妹之间挑唆,原本只是打算做个煽风点火之后看热闹的,偏巧赶上她这个眼里不揉沙子的,落了个从重发落的下场。

    随她们去吧。横竖她也不能留在江府一辈子,这时候顺势下台阶送个人情并不吃亏。

    两个女孩子回来之后再没个分寸,大夫人和三夫人就会出手修理——眼下妯娌两个的地位可不像以前,腰杆硬了,再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和稀泥混日子。

    红蓠、紫薇几个瞧着炤宁心绪低落,变着法子地哄她出门散散心,这日紫薇道:“墨香斋里新添了上好的墨、少见的颜料,古籍也有几本,老板请您得空去看看呢。”

    炤宁颔首,“那真得去看看。”

    “是啊,快去吧。”在喂吉祥吃肉末饼的红蓠道,“回来之后高兴点儿,吉祥也不用继续打蔫儿了。”

    吉祥很有灵性,这段日子被炤宁的情绪感染,一直闷闷的,大多时间都蜷缩在她身边呼呼大睡,不曾跟她嬉闹。

    炤宁笑道:“那我和紫薇白薇她们出门玩儿,吉祥就交给你哄了。”

    红蓠笑嘻嘻点头,“好啊。”

    炤宁更衣出门,在墨香斋里盘桓多时,添置了几块不会干的墨、做工笔画用得到的颜料,古籍并非孤本,但她还是收下了,留着日后送人也不错。

    戴上帷帽出门,上马车之前,炤宁听到了不远处有喧哗声,展目望去。

    一名容颜明艳的女孩、两个丫鬟被几个地痞围在拐角处,随时有被当众轻薄的危险。

    路人神色各异地站在街上,竟没人前去仗义执言。

    “小姐。”紫薇看着炤宁。

    炤宁走向马车,“唤人去帮她们一把,把人送回家中。”

    “是!”

    炤宁回到府中,紫薇那边有了回信,她有些忐忑地道:“我们出手相助的那个女孩,是林家的人。”

    “林家?大同总兵的女儿,荣国公夫人娘家的侄女?”

    紫薇语声更低:“是。”

    “瞧你。”炤宁笑道,“不管是谁,该帮的时候还是要帮一把。到底,都是女子。”

    “可是,”紫薇解释道,“林小姐当时也不见得就真需要谁帮忙——她是自幼习武之人。”

    “哦。那她是想等着自己被调|戏够了再把人修理一通?”炤宁笑道,“那就只当是我们多事,认了。”

    紫薇被她的言语引得笑起来,“这也说不定,兴许她和荣国公夫人一个性情,只敢窝里横。”

    主仆两个说笑几句,便只是着手了解了林小姐的情形,把帮忙的事情抛到了脑后,没料到,这事情还有下文:

    两日后,江府又宴请宾客,内院外院来了不少客人。

    炤宁一是根本就不喜这种场合,二来是真的没心情,便又用了头疼为由没露面,别人自是不会勉强她去充场面。

    这一次,不请自来的人不少,其中就包括那位林小姐。

    林小姐的来意是为着向炤宁当面道谢,很明显,是去墨香斋打听过,知道那日是谁命人出手相助。

    大夫人命人问过炤宁的意思之后,才让林小姐到了玲珑阁。

    林小姐的闺名是千惠,上面有三个哥哥,在家里是父母兄长都很疼爱的人。大同总兵林川被皇帝钉死在了那个位置上,今年是他留在山西的第七年。林夫人上无公婆服侍,几年前就带着次子、三子、女儿随夫君到了任上,在京城的产业交给了长子长媳打理。

    林千惠回京是近日的事,只有她三哥陪同。

    炤宁并不需要提防林家的人,因为料定太子妃不会允许表妹跳入太子妃那个火坑。没料到的,便只是会在无意间与林千惠有了交集。

    林千惠走进厅堂,看到闲闲坐在三围罗汉床的绝色女子,便知是江炤宁无疑,上前几步深施一礼,“多谢江四小姐出手搭救之恩。”

    “林小姐客气了。”炤宁一面应声,一面起身还礼,随后打量了林千惠一番。

    林千惠的眉宇,与太子妃有几分相仿。打眼一看,实在不像是习武之人,身形曼妙,楚楚动人,气质亦是端庄婉约。

    分宾主落座之后,炤宁只吩咐丫鬟上茶点,无意攀谈。

    林千惠道:“前几日我去东宫探望太子妃,她曾提起江四小姐,毫不掩饰惺惺相惜之情。没想到,我又得遇江四小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恩情,此次前来,唯求能够报答一二。”

    “不算什么,忘掉就好。”炤宁对陌生人从来就是这样,吝啬言语,只求对方快些走人。她知道自己的性情局限着自己,但是不想改变。

    “那怎么行?”林千惠道,“那件事可大可小可轻可重,非我可以淡忘。到底,名节之于女子等同于性命一般重要……”

    炤宁心里发笑。跟她这种人说名节可就错了,她要是在乎名声,在乎诋毁她的人的言辞,早就没脸活下去了。林千惠倒是看得起她。

    “……我本就仰慕你的才情,很想与你常来常往,以往没有机会得见,如今你却成了我的恩人,实在是意外之喜。日后,我一定要报答这份恩情,唯求与你常来常往。”

    “想报答也好说,给银子吧。”炤宁一向对找上门的人与事没好感,故而态度仍是冷淡。

    “……”林千惠愣了愣,“那是自然,为我劳心劳力的人是该犒劳,只是……要多少呢?”

    “看着办,是那意思就行。”

    “那我明日将银票送来可好?你不要怪我再叨扰才是。”

    炤宁摇了摇头,“不必,将银票送到外院即可。”眼前的人不是她感兴趣的佟三夫人之流,她不想再见面。

    人与人从陌生到熟悉需得一番攀谈,相互告知自己的情形……累。

    林千惠抿了抿唇,“你是不愿意见到我?为何?是看不起林家的门第,还是看不起我这个不请自来的人?”

    炤宁颔首,“你这么想也行。”对上林千惠含着恼火的视线,牵了牵唇。江家不需要看得起林家,江炤宁便不需要看得起林家的女儿。

    林千惠咬住嘴唇。

    这时候,一名小丫鬟通禀之后进门来,交给炤宁一个大红洒金帖子,“太子妃殿下命人送来的,请您明日去东宫。”

    不等炤宁开口,林千惠已笑开来,道:“这倒是巧了,太子妃明日也命我到东宫说话。江四小姐便是不愿相见,也是无可避免。”

    “送客。”炤宁吩咐红蓠,心里却道:见就见,那对姐妹还能给你好果子吃不成?

 第055章 人情

    第055章

    林千惠悻悻地离开江府,路上吩咐道:“改道去荣国公府。”

    她去了内宅,看望荣国公夫人。荣国公夫人这一段都是神色怏怏,一脸病容,说是因为丧事累着了。

    佟三夫人只停灵三日便下葬,府里氛围还是阴沉沉的。佟家对外的说辞,是佟三夫人忽染暴病辞世,林千惠总觉得有些蹊跷,只是无法追究罢了。

    荣国公夫人坐在大炕上翻账册,见到林千惠,随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吧。”

    林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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