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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堂春-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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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林侧头凝着她的侧脸,瞧着她几年不见一次的絮叨模样。
这个傻丫头,将这件事看成了一次分别,不然才不会有这体贴细致的一面。
真想拍拍她的额头,捏一捏她白皙的面颊,笑着打趣几句。
而那是他永远不能做的,他是她的朋友,不可有逾越之举。一旦被她察觉出端倪,意味的便只有形同陌路。
一方面而言,炤宁是最心软的人;另一方面而言,她是最残酷的人。
她厌烦并且惧怕与人的关系暧昧不清。只要男子对她坦露心声或是她察觉到,那么,那个人不是要倒霉便是被她拒之心门之外。
她抵触任何繁复累赘的感情,她能例外对待的,唯燕王而已。因为她爱。
就是这样一个值得爱又极为可恨的女子。
景林强迫自己错转视线,看着前方,“你是把我府里的人都当死人了吧?”
炤宁诚实地道:“我看跟死的差不多。都是不拨不转的性子。”
景林没忍住,笑了,“随你吧。吃这方面,我就交给你了。”
“好啊。”炤宁喜笑颜开。
“费心又费银钱的事,你倒像是得了便宜似的,这是笨到家了吧?”景林嫌弃地看着她。
“管得着么?”炤宁振振有词,“我高兴,我们家吉祥爱败家就是跟我学的。”
景林凝了她片刻,到底是没绷住,笑意自心头直达唇畔、眼底,随后温声叮嘱她,“你夏日里尽量少出门走动,这一点要答应我。”他因为自己不在京城,心里如何都不踏实,怕她在外面出岔子。
“嗯,我夏日本就不爱出门,你知道的。眼下你这么说,我就更要闷在家里躲清闲了。”
“那就好。”景林满意地颔首一笑,随后止住脚步,“画像临摹好了,命人送到宫里即可。闲时记得常与我通信,相互照应着。”
“都记住了。”炤宁退后一步,“你在外千万照顾好自己。”
怎么反过头来叮嘱他了?认识她之前那些年他不也活得好好儿的?而且,他难熬的日子恰恰就是认识她之后才开始的。
他有心奚落她两句,可是对上她认认真真的含着关心的眼神,不由心软下来,颔首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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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皇后、太子一行人如期离开京城去往行宫消夏避暑。
景林随行,韩越霖则留在京城。
不要说皇帝有心让他在大事小情上帮衬着燕王和内阁,便是没这份心思,他也要找辙留在京城——好不容易与昭华走到了现在,正是该好生珍惜的琳琅岁月,他才不会离开她跑去别处呢。
炤宁知道之后,听高兴的。韩越霖和景林都一样,与她同在一个地方她就心里有底,要是都不在近前,她少不得会担心他们出闪失,更会担心自己没人随时提点行差踏错。
至于桑娆,炤宁完全按照景林的意思,继续将人关在柴房。有什么后果,是她一点儿都不在意的,横竖有师庭逸和景林呢,横竖她都可以随心所欲地对待找上门来要人的人——这可是景林说的,那厮说的话从来叫人信服。
而顾鸿飞因为私事缠身,早已向皇帝告了半个月的假,将手边诸事交给江予莫代为打理。炤宁也觉得这样再好不过,她很乐意看到顾鸿飞上蹿下跳一番,得到他应有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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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晋王妃将顾鸿飞的心思如实相告,周静珊便开始痛定思痛,到今日才总算有了准主意。
她认定的这一段姻缘,到底还是要以荒诞可笑的结局收场。
在闺中的时候,她总是存着一分希冀,愿意相信自己是他命中最值得珍惜的女子。说到底,是不甘,也是虚荣,总是盼着有那么一日——神色骄傲地站在外人面前,让人们看到,她让一个多情的浪子收了心。想证明的不过是自己才是他经历中最出色的女子。
可她如何能想得到,一个男人所谓的多情本就是薄情,他变脸比翻书还快。
她居然要从姐姐口中得知他要与她和离的心思。
姐姐反反复复地对她说,不值得,为那样一个男人,做什么都是不值得,多看他一眼都嫌污了眼。
的确是。为他动怒、气愤就更不值得了。
还是理智一些,为自己的余生做好打算吧。
周静珊斟酌之后,遮人耳目地去了燕王府在什刹海的别院。她要见炤宁,求她帮忙。
炤宁虽然有点儿意外,还是和颜悦色地到花厅相见。
周静珊深施一礼,开门见山:“殿下,妾身此次前来,是有事相求。”
炤宁看着神色黯然但是眼神坚定的女子,斟酌片刻道:“你说来听听,我觉得可以帮忙的话,会不遗余力。”
“多谢殿下。”周静珊因此有些酸楚,要强行克制,才能止住泪水涌到眼眶。她与燕王妃不过几面之缘,还是不知轻重地开罪对方在先,可是在她处境尴尬甚至惹人耻笑的时候,都愿意给她一个机会。可是顾鸿飞呢?相识那么久的男子,到了如今,连最起码的尊重都不给他,心心念念的只是抛弃她,重新寻回旧时的意中人。
她定了定神,道出初衷:“妾身与顾鸿飞和离势在必行,可是,我不想便宜了他,想与他原配孙氏联手,最起码让他家底一空。要想做到这一点,还需殿下成全——您的好友的夫君是腰缠万贯的商贾,他给人财路容易,断人财路更容易。我是想,能从殿下口中得个准话,让孙氏心里有底,与顾鸿飞拆伙。”顿了顿,她愧疚地道,“妾身知道,平白请您出手相助,且是无从报答这般的恩情,实在是不合常理……可是妾身一时间也想不到更好的法子,这才冒冒失失地前来。殿下不论答应与否,都不要动气,不论您如何说法,妾身都是满心认同。”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滴水不漏。炤宁却因此满心伤感。
不可避免的,炤宁想到了初见时的周静珊。彼时的少女,虽然不知天高地厚,行事全无章法,但是打心底地以顾鸿飞为荣。
炤宁甚至一度不敢奢望那样的一个少女会变得端庄、沉稳、晓得分寸。
而实情是周静珊已变了太多。
因何而起?缘何再不能找到旧时的影子?
还不是被这段姻缘磨折了心智、蹉跎了岁月所致。
毋庸置疑,真正有福气的女子,是不需快速成长的。不说别人,只说皇后,那可是大半生都心思单纯的女子,是她没有可挑剔的地方么?当然不是。只是皇帝觉得那是情有可原,并且愿意给皇后长久的尊重、看重,可以长期地包容她的不足之处。
而周静珊的夫君不是寻常男子,那是个人中败类,打着情意的旗号四处勾引再祸害女子。
炤宁缓缓点头,“这件事不难,我帮你。只望你不要再有反复。”要是闹和离的时候再反悔,那可真是无药可救了。
周静珊再度深施一礼,已是泪盈于睫,语调却还如平时,“请殿下拭目以待。妾身便是再不自重,到了这关头,也不会出尔反尔的。”
“好,我慢慢看着。”炤宁笑了笑,“等会儿你随白薇去见见外院一名管事。待到明日晚间饭口的时间,你去醉仙楼见一见盛华堂和我的挚友——我今日帮你打好招呼。往后只要你与孙氏有心好生经营,手头便不会拮据。”
“是,多谢殿下。”周静珊千恩万谢。
离开什刹海,周静珊并没耽搁,即刻去了孙氏的宅子,将自己的打算说清楚,问孙氏愿不愿意。
对于孙氏的态度,她是胸有成竹。前一段她才知道,顾鸿飞名义上歇在孙氏这里不过是对外打的幌子。但在当时她什么也不好说,只是命贴身丫鬟来了一趟,把外面的风言风语告知孙氏。和离之后还要被负心人利用,她就不信孙氏没有火气。
孙氏态度果决,允诺只要日后财路上能得到盛华堂的帮衬,便会按照周静珊的打算行事。
之后,两女子仔细地核对了顾鸿飞府里的账目,至黄昏才作别。
过了两日,周静珊将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命管家去给顾鸿飞传话:请他回来说说和离的事儿。
顾鸿飞第一次速度奇快地返回府中。
周静珊为此心寒到了极点。以往要他回府,他总是有各种推脱的理由,这会儿她说是为着和离,他竟是这般急切。
她委屈、难过,空前的觉得自己悲哀。可是,在这时候,不是顾及这些的时候,埋下的苦果还能叫别人尝不成?
顾鸿飞走进门来,落座后问道:“之于和离,你有什么打算?只管直说,我总不会不管你的。”
周静珊满心反感,却懒得追究他言辞里的不妥之处,“我的打算很简单,要产业、银钱,越多越好。”
顾鸿飞片刻讶然,随后才问道:“你要多少?”
周静珊竖起两根手指,“二十万两。”之后将手边一本账册扔给他,“还有你名下这些铺子、宅子,能接受的话,我们和离;你不答应的话,便去外面风流快活,只是休想迎娶谁进门。”
顾鸿飞接住账册,一面翻阅一面盘算:二十万两倒是不难办,账房里就有十几万两,再提前从铺子里收上来几万两便可,至于这些宅院、铺子……她倒是有眼光,将进项颇丰的店铺一网打尽,宅子也是哪一所值钱要哪一所。
幸好,他与孙氏联手开的铺子、一同在经营的财路她并没染指。
这就好。别的都是小事,与孙氏合伙经营的营生才是他财路上的命根子。
思及此,他当即点头,“好,我答应。”
“那就行,你抓紧办吧,不少产业都需要到顺天府过到我名下。几时办妥,我几时与你和离。”周静珊不耐烦地摆一摆手,“你走吧。”看到他就气不顺,想杀人。
顾鸿飞拿着账册,急匆匆地离开。
周静珊办妥这些事情之后,才去了晋王府一趟,将事情和盘托出。
晋王与晋王妃对此还是很满意的。要是换个人,只要有一点儿可取之处,他们都会秉承着全合不劝散的初衷从中和稀泥,可是顾鸿飞不行,他实在是害死人不偿命的东西,静珊早些离了他,才是解脱。
随后,周静珊问晋王:“姐夫,你能不能查到那个女子的底细?能知道她在何处就更好了。”
晋王不由意外,“你是想——”
“是。”周静珊肯定地点头,“顾鸿飞让我不好过,我也不会给他好日子过。我要是棒打鸳鸯的话,自是不可取,可他们算什么?”
怎么样的女子,才会在一个男人娶过好几个女子之后找到他面前?
晋王失笑,“这容易。此事我绝对帮你办好。”
周静珊行礼道谢。
晋王妃则叹息道:“让那厮财路、仕途俱毁才好。”
晋王闲闲一笑,“他的仕途长不了。不等别人出手,他自己就会上赶着找死。你们放心,待得静珊和离之后只管看戏就好。”
“如此最好。”
顾鸿飞分外迫切地要和离,为此买通了顺天府的人,用最快的速度拿到了和离文书。
周静珊看着文书,凉凉一笑,“我今日起就会收拾东西,只是嫁妆不少,怕是需得三五日光景。这一点,还望你体谅。”
“那是自然。不急。”
周静珊撇了撇嘴,心说不急才怪,只是你知道么?你的噩梦就要开始了。
翌日,孙氏与顾鸿飞拆伙。孙氏办事的方式很有意思:告知顾鸿飞之前,便将两人共同拥有的铺子里的钱财、伙计、掌柜的一扫而空,这些人会跟着她去找盛华堂另谋出路。原本这事情是不可能扮成的,但是因着盛华堂的介入,事情变成了易如反掌的小事。
耿直的好人怕蛮不讲理的混账,蛮不讲理的混账怕霸道跋扈的地痞流氓——盛华堂做过很多年的地痞流氓了,他会按理出牌才是新鲜事,在这种算是惩恶扬善的事情上,他一点儿都不介意对顾鸿飞使用地痞最擅长的手段。
这样一来,不要说顾鸿飞手边并无银钱——银钱都用来打发周静珊了,便是银钱充足,也不可能迅速地重打鼓另开张。
财路断了,叫顾鸿飞一口气闷在胸口,无从排遣。
他第一反应当然是去找孙氏。可是,孙氏已经搬家,不知所踪。之后他便想到,这应该是周静珊出的最歹毒的主意,忙回府去找人。
他仍没能如愿见到人——周静珊已经住到了晋王府,饶是他胆子再大,也不敢去晋王府闹事。
转了一圈,他如丧家之犬一般,转去寻找最初的意中人柳如媚。
叫他崩溃的事情发生了:柳如媚亦是不知所踪,她所在的宅院一空,下人也一概不见踪影。
发生了什么?是谁把人掳走的?
他第一反应是燕王妃。
一定是那个妖女!掳走桑娆在先,因为他找上门去不悦,索性将如媚也掳走。
不可能是别人。
周家历代从文,便是堪用的护卫也不过是绣花枕头,可看不可用。
晋王历年来是闲散王爷,眼下虽然有了点儿权势,可为人处世还是以和为贵。要是不赞成他与周静珊和离,早就找到他面前责问了,何须在事后下毒手?
是的,一定是燕王妃,那个睚眦必报的女子,看谁不顺眼就要把人往死里折腾。
早知如此,他就给江予莫好好儿地使个绊子了。
当务之急,自然是去什刹海,问问她江炤宁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是,她说了,不想再看到他,但现在可是她先给他添堵的!掳走别人的意中人算是怎么回事?!她把自己当谁了?
人要是真在她那儿,那么,他可就要明打明地把人抢回来了。固然有以下犯上之嫌,可她做的这档子事就上得了台面么?
第97章 96·| 报应
第097章报应(下)
顾鸿飞气冲冲地去往什刹海途中,忽然想到了燕王,当下便是心头一寒。
燕王如何护着江炤宁,他是亲眼见到过的。
若是不管不顾找上门去,又恰好被燕王知晓,那恐怕就是有去无回了,甚至于,会连累柳如媚。
不行。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是因此,他即刻打道回府。
其实,炤宁怎么会介入顾鸿飞那笔烂账,怎么算,都轮不到她出手。
柳如媚根本不在什刹海,她是被晋王府的人带走了。
晋王觉得这事情再明白不过,顾鸿飞应该在当日就找上门来。但是顾鸿飞始终没露面,倒叫他想不通是怎么回事了。
是顾鸿飞根本就不看重柳如媚的安危,还是疑心到了别人头上?
晋王妃与周静珊也有这份狐疑,但是这样也不算坏事,有了足够的接触柳如媚的时间。
姐妹两个相形去了后园,走进关押着柳如媚的那所小院儿。
见到人之前,姐妹两个都以为柳如媚一定是个倾城的美人——出身方面来讲,柳如媚现在的出身是如何都上不了台面的,不知道与一个老鸨混在一起多久,谁知道她是否还清白,这是一辈子都洗不清的污点。那么,能得到一个男子青睐的本钱,便只有容色、才情。
柳如媚这类情形与燕王妃女扮男装结交花魁绝对是两回事。燕王妃与名噪一时的花魁莫心儿来往,不过是谈诗论画吟风弄月,那叫做行径不羁,就算是有人不认可,却也不能咬定这行径是错。
要知道,有的帝王都与下九流的女子纠缠不清,传出一段段的佳话或是丑闻。
反过来讲,要是有皇室、官家中人与一个老鸨、戏班子班主纠缠不清,那就不需想了,定是天大的笑话。
见到柳如媚真人之后,晋王妃与周静珊都有些意外。
柳如媚的样貌,自然是悦目的,不然也不会入了桑娆的眼,但是,京城锦绣圈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
冷眼旁观、公允评价的话,柳如媚比起颜色各异的闺秀,资质算是寻常。与炤宁、莫心儿、太子妃之流自是没得比较,与她们周家姐妹两个相较,柳如媚因着那一股子浓浓的俗世气而相形见绌。
晋王妃转身落座,看看柳如媚,再看看自己的妹妹,不自觉地开始做比较。
柳如媚身段丰腴,容长脸,面色苍白,一双狐狸一般的吊梢眼,高鼻梁,小巧的嘴巴。那双眼睛透着贪婪、世俗气。
周静珊如今身量纤纤,五官完全长开了,闺中时的小圆脸在消瘦之后成了鹅蛋脸,半月形的大眼睛,肤色白里透红,嫣红的小嘴儿,目光冷静、漠然,一身贵气,举止端庄优雅。
晋王妃想,她要是男人,给她十个柳如媚,也换不走一个周静珊——这结论叫她愈发恼恨,把顾鸿飞恨到了骨子里。
那个该死的男人,竟然为了这样一个女子抛弃正值韶华的静珊!这要是让人知道了,静珊的脸面往哪儿搁?静珊的品行要坏到什么地步,才让一个男子宁可抛弃她另娶一个就快人老珠黄的女子?
晋王妃觉得心口有些发堵,觉得这室内过于沉闷。
周静珊倒是如常的冷静,细细打量柳如媚之后,转身去携了晋王妃的手,“姐姐,我们回房吧。”
晋王妃自然是很意外的,面上还是当即点头,“好。”出门之后,才叹息道,“难为你了,到了这时候,竟比我还沉得住气。”
周静珊抿出一抹讽刺的笑,“想想以前,我不懂事的时候,有些不足之处与顾鸿飞挺般配的。现在看到那女人,我想着,兴许那女人与顾鸿飞才是最般配的。有句俚语怎么说的?鱼找鱼虾找虾罢了。”随即,笑容变得苦涩,“是我瞎了眼,别的女子也是如此。能怪谁?谁叫我们都吃他花言巧语那一套呢?”
“那你这意思,是不打算与那女人计较了?”晋王妃问道。
周静珊缓声道,“明面上的刁难,没什么意思吧?我只是不相信她对顾鸿飞一往情深,需得从长计议。如果可以确定她是受人唆使居心叵测,那反倒一定要成全她与顾鸿飞了——顾鸿飞失去一切的时候,就是他们做苦命鸳鸯的时候。若是相反,自然不需为难她。”
顾鸿飞那种人,她会不会放弃是一回事,柳如媚横闯进来害得她险些成为京城的笑柄是另一回事——情有可原倒也罢了,若是蓄意为之,便是绝对不能容忍的。到底,她要顾及娘家、姐夫和姐姐的颜面——是她当初无论如何都要嫁给顾鸿飞,那已是错,决不可再因这个错误继续让亲人颜面受损。
“说的是。我们好生商议一番。”晋王妃携了妹妹的手,踏着夜色返回王府内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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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皇后去消夏之后,炤宁最为关注的是东宫的动静,其次便是景林提及的与桑娆相关的官员。
皇帝这次分明是撂挑子一段时间的打算,离京前最后一次朝会有言在先:凡军国大事小情,一概交由内阁、燕王等人处理,不得越级前往行宫禀明朝堂事宜。
是因此,这次消夏有点儿带着妻妾、长子避世居住一段时日的意思。
皇帝都不见官员、不带臣子,太子便更不能如此了,蒋连、蒋远等幕僚便都留在了京城。
说起来,先前佟煜栽赃污蔑炤宁的事情,摆明了是太子、蒋家兄弟授意,可到最后,他们三个却是置身事外——皇帝不能狠下心肠处置太子,闹一场之后,一切如常。
太子倒也罢了,炤宁的打算从来就是钝刀子磨着他,而蒋家兄弟也照常过太平日子,便让她有点儿怄火了。他们就差在脸上刻上想害死她的话,继续留着总归是个隐患。
他们其实从没明刀明枪地对她下手,可也正因此,才不能小看。
他们隐忍,有耐心。太子以前的帮手所欠缺的正是这一点。
万一他们成了气候,让她吃暗亏,甚至于让江府吃瘪,那可真就是笑话了。
不行,得想个法子,把这两个人打回原形。有人想害她,她还给人大把时间做准备,那可不叫自信或自大,完全就是有毛病。眼下太子不在京城,他们不过是丧家之犬,没主人护着,收拾起来要容易得多。
至于景林点出的那些官员,倒都是沉得住气的,最起码这几日都不曾找上门来,应该都是在等着皇帝到达行宫之后,再认真权衡桑娆一事的轻重。
只是,对付这些人倒也容易。都不需用到韩越霖几年来获知的林林总总的消息,她的父亲早在辞世前便知晓他们的命脉在何处,而她与韩越霖,只需出手按一按。对于那些人来说,丢人现眼的事情固然举足轻重,可是相较于身家性命,颜面不值一提。
几日来,兄妹两个主要着手的就是这件事,眼下办妥了,炤宁完全空闲下来,只觉得夏日白昼太长,难以打发。
炤宁一闲得慌,就有人要倒霉。眼下她想拿来消遣的,自然是关起来的桑娆。她写信给景林,与他在信里商议之后,有了后续安排,分别派遣得力的人手从速去办。
这一天,一如往常。师庭逸用完早膳去了兵部,与兵部首脑处理军政。
萧家的如意生龙活虎地出现在燕王别院,是来找吉祥玩儿的。
炤宁欣喜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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