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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佳人同人)乱世佳人之另一种命中注-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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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穿堂里传来急促踉跄的脚步声,接着停顿了一下,随即又更加快了,但显然是虚弱而艰难的。中间还夹杂着金属的叮当声。这时斯嘉丽恢复了时间和现实的概念,她抬头一看,看见玫兰妮在楼梯顶上,身上只穿了件当睡衣的破衬衫,一只瘦弱的手臂因拿了查尔斯的那把军刀而沉重地耷拉着。玫兰妮把楼下的全部情景,包括那具穿蓝军服倒在血泊中的尸体,他旁边那只针线盒,手里握着长筒□□,脸色灰白、光脚站在那里的斯嘉丽,通通看得一清二楚。
她默默地看着斯嘉丽,那张通常是温柔的脸上闪烁着严峻而骄傲、赞许和喜悦的微笑,这和斯嘉丽胸中那团火热的混乱情绪正相匹配。
“斯嘉丽!斯嘉丽!〃苏伦和卡琳怯弱的尖叫声从关着的房间里传出来,玫兰妮连忙用一个手指抿着嘴,一面把军刀放在楼梯顶上,艰难地横过楼上的穿堂,把病室的门推开。
“别害怕,姑娘们!〃听声音她似乎兴致很好。“你们大姐想把查尔斯的那支□□擦擦,结果枪走火了,差点把她吓死了!”
斯嘉丽又低头看看那具尸体,惊骇已经完全消失,她蹲下来翻他的口袋和包,找到了20美元金币和一些看起来很贵重的首饰 。这时玫兰妮走下楼来,帮她把尸体和血迹处理好。两人商量后决定不告诉杰拉尔德,并骗大家说那匹马是自己迷路跑过来的。
现在两个妹妹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是埃伦每天有一半多的时间都在昏迷,杰拉尔德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那年深秋季节一直持续到11月,而温暖天气对于在塔拉的人来说是很舒适的。他们现在有了一骑马,可以不用步行外出了。他们早餐时有煎蛋,晚餐有火腿,甚至有一次过节还吃了烤鸡呢。那头老母猪也终于抓到了,现在和它的那窝小猪被关在屋基底下的猪圈里,正高兴地嘟囔呢。有时猪大声尖叫,闹得屋里的人没法说话,不过这声音听起来也是满愉快的。这意味着冷天和宰猪季节一到,白人就有新鲜猪肉,黑人也有猪下水好吃了,同时还意味着大家冬季都有吃的啦。
波克、黑妈妈和百里茜反复强调自己是干家务的黑人,不是干田间活的。特别是黑妈妈,她激愤地宣称她连院子里的活也从没干过。她出生在罗毕拉德家族的大宅里,而不是在奴隶的棚屋里;她是在老夫人卧里长大的,晚上就睡在夫人床脚边的一张褥垫上。唯有迪尔茜什么也不说,并且瞪着眼睛狠狠盯住百里茜,叫这个小家伙很不自在。
斯嘉丽无奈,只得叫黑妈妈回到厨房做饭,叫波克到林子里捉野兔和负鼠,到河边钓鱼。看来摘棉花有点降低波克的身份,而打猎和钓鱼就不同了。最后,只剩下斯嘉丽、百里茜和迪尔茜在田里摘棉花,她并不觉得做这些事情有失颜面,只是真的好累啊!
她站在太阳下的棉田里,已经累得腰酸背痛,腰都直不起来,两只手也被棉桃磨粗了,百里茜懒懒散散、时紧时慢地摘着,不断地抱怨脚痛背痛,还说肚子也有毛病,浑身都瘫了等等,直到她母亲拿起棉花秆抽她,她才尖叫几声了事。这以后她可以稍稍好一点,同时故意离得远远的,叫她母亲再也打不着她。迪尔茜不知疲倦、默默无言地干着,像一架机器。斯嘉丽自己除腰酸背痛外,肩膀也因背棉花袋被磨破了,因此便觉得迪尔茜十分可贵,就好比是金子铸的。
“你真是太好了,迪尔茜,真的很谢谢你。”她真诚地说。
这个青铜的女巨人跟旁的黑人不一样,她受到夸奖时既不高兴得咧嘴微笑,也不兴奋得浑身哆嗦。她只把那张毫无表情的脸转向斯嘉丽,并郑重其事地说:“谢谢你,斯嘉丽小姐。不过杰拉尔德先生和埃伦小姐都对我很好。杰拉尔德先生把我的百里茜也买了过来,省得我惦记她,这我总不能忘记嘛。我是个带印第安血统的人,印第安人对那些待他们好的人是不会忘记的。我就担心我的百里茜。她真没用,像她爸一样,看样子纯粹是黑人,她爸就很不认真。〃
11月中旬的一个中午,北佬们又来了不过斯嘉丽并不担心,她安排所有人去了沼泽地,只剩下她自己和楼上照顾埃伦的杰拉尔德。她安排得恰到好处,像对付小偷一样,给他们留下不算太少的好处以防他们烧房,而且家里有一个得了伤寒的病人也让他们不敢轻易放肆。
弗兰克肯尼迪在圣诞节期间,带着一支小小的队伍从征购部慢慢来到塔拉,他一路给军队搜集粮食和牲畜,但收获甚少,他们衣衫破烂,性情残暴,骑着又跛又乏,显然又派不上更大用场的马匹。就像这些牲口一样,他们自己也是从前线被淘汰下来的,而且除了弗兰克本人,都是些残废人,不是缺一条胳臂就是瞎了一只眼睛,或者关节僵直了,一瘸一拐的。他们大多穿着北军俘虏的蓝色上衣,所以一时间使塔拉的人大为惊慌,以为是谢尔曼的人又回来了。
他们那天晚上在农场过夜,躺在客厅地板上,垫着暖和的地毯美美地睡了一觉,因为他们已很久不在屋里过夜了,长期睡在松针堆里和硬邦邦的土地上。尽管他们满脸脏的胡子,一身的破衣烂衫,但却是些有教养的人,经常在愉快地闲谈,开玩笑,恭维别人,很高兴能在这大宅子里围着漂亮的女人过圣诞节,就像很久以前惯常过的那样。对战争他们不怎么认真,喜欢说些可怕的谎言来逗引姑娘们欢笑,给这所被洗劫一空的房子头一次带来轻松愉快的气氛,使它头一次接连好几天气有节日的气氛。
“这几乎像我们从前开家庭晚会的那些日子了,你说是吗?〃苏伦高兴地小声对斯嘉丽说。苏伦已经想入非非,觉得屋子里又有一个她的情人,那双眼睛始终盯着弗兰克肯尼迪不离开。斯嘉丽惊奇地发现她居然漂亮起来了,尽管那病后消瘦的容貌并没有完全改变。她的两颊上有了红晕,眼睛也在发光呢。连卡琳也显得活泼了些,那天晚上连她眼神中的梦游症也完全消失了。她发现他们中间有个人认识布伦特塔尔顿,并在布伦特牺牲的那天跟他在一起,因此她答应晚饭后同这个人单独进行一次长谈。
吃晚饭时,玫兰妮强迫自己一反羞怯的常态,忽然变得活泼了,这叫大家十分惊讶。她又笑又乐,几乎在向一个独眼大兵卖弄风情,以致后者乐得用过分的殷勤回报她。斯嘉丽很清楚,玫兰妮精神和生理两方面都勉强自己,因为她在任何男性的事情面前都是十分羞涩的。另外,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她坚持说自己很健康,甚至比迪尔茜还要做更多的事情,可是斯嘉丽知道她实际上还着呢。每当她倒拿起什么东西时,脸色就要发白,而且用力过多就会突然坐下来,仿佛两腿支持不住似的。但是今天晚上她也像苏伦和卡琳那样,在尽可能使那些士兵过一个愉快的圣诞节。只有斯嘉丽对这些客人不感兴趣,看着他们她又想起了那个转身离开的身影。瑞德,你还好吗?
☆、战争结束
当他们一起走出饭厅时,弗兰克故意落在后面,拉了拉斯嘉丽的衣袖:“我可以单独跟你谈谈吗?”
她点了点头。
别的人都走开了之后,他们两人站在炉边,这时弗兰克在众人跟前装出的快乐神色已经消失,斯嘉丽发现他完全像个老头了。他的脸又干又黑,像塔拉草地上到处飘零的落叶,他那姜黄色的胡须稀疏散乱,有些已开始发白。他心不在焉地搔着胡须,又假咳了几声,这才用一种烦恼不堪的神色开始说话。
“事实是我要跟你爸商量一件事,可他似乎没有什么心情。”
“肯尼迪先生,也许我能帮忙,现在塔拉的事大部分由我来打理。”斯嘉丽些许厌烦,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吞吞吐吐呢,想娶苏伦直说嘛。
“那好,我,〃弗兰克刚要开口又神经质地搔起胡须来。“事实是嗯,斯嘉丽小姐,我在打算向他求娶苏伦小姐呢。”
“你的意思是要告诉我,你还没有向我爸提出要苏伦吗?可你追求她已经好几年了!〃斯嘉丽恶趣味地想逗逗他。弗兰克的脸红了,他像个羞涩而怯懦的孩子,难为情地咧嘴笑了笑。
“你看,我我不知道她是否要我呢。我比她大这么多,而且有那么多漂亮的年轻小伙子在塔拉农场周围转悠—我不知道她会不会要我,我还从没问过她,不过她一定明白我的感情。我我想我应当征得奥哈拉先生的同意,把实情告诉他。我现在手头一个钱也没有,斯嘉丽小姐,我以前是很有钱的,如果你原谅我这样说的话,但现在我只剩下一骑马和身上穿的衣服了。你想,我入伍时便卖掉了家里的地,把所有的钱都买了联盟的债券,这债券你知道如今还值多少,它们连印刷的纸张费都不值了。何况我至今也没有拿到手,因为北方佬烧我姐姐的房子时连债券也烧掉了。我知道,我如今身无分文却向苏伦小姐求婚,这未免太冒昧了,可是可事情就是如此,我也曾想过,我们还不知道这场战争打下去究竟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在我看来,它的确像是世界的末日。我们对任何事情都没有把握,因此因此我想,如果我们订了婚,那对我和她都将是很大的安慰。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安慰。我要等到能养活她的时候才跟她结婚,斯嘉丽小姐,可我不知道这还要多久。不过,如果真诚的爱情还有点价值的话,你就可以相信,苏伦小姐即使没有任何别的东西也会是够富裕的了。”他说最后几句话时,那态度是庄严的,这使斯嘉丽觉得深受感动,这个时代的男人也是可以很浪漫的嘛,为什么瑞德就不能这样呢?
“肯尼迪先生,怎么,〃她温和地说,“这很不错嘛。爸爸他一直很看重你,也一直在期待着苏伦跟你结婚呢。”
“他真的这样?〃弗兰克赶忙追问,他已经面有喜色了。
“当然是真的。〃斯嘉丽答道,她想起杰拉尔德时常隔着餐桌对苏伦大声吼叫:“怎么样,小姐!你那位火热的情郎还没有把问题提出来吗?要不要我问问他的意思呢?〃
“今天晚上我就去问她,〃肯尼迪说,这时他的脸皮在颤抖,他抓住斯嘉丽的手使劲摇着,“斯嘉丽小姐,你真好。〃
“我会叫她来找你,〃斯嘉丽微笑说,朝客厅走去。玫兰妮正开始演奏。钢琴是严重走调了,但有的和弦听起来仍然很美。
次年四月,约翰斯顿将军已回来带领过去所率领的残余部队了,在北卡罗来纳他向北军投降,战争就此宣告结束。不过两星期后这个消息才传到塔拉。塔拉的人从此就有够多的事情好忙了。他们要回去打听情况,听别人的闲谈和议论,而且因为邻居们也同样忙碌,彼此串门的机会很少,所以新闻传播十分缓慢。
投降的消息是方丹家的小伙子们带来的,因为战争一结束他们就首先回家了。亚历克斯还有皮靴自己走路,托尼却光着脚,骑着一头光前骡子。托尼在家里总是千方百计占便宜。他们经历了四年日晒雨淋之后,已变得更黑更瘦的也更坚实,加上从战争中带回来的那脸乱蓬蓬的黑胡须,现在完全像陌生人了。
战争结束之后第一个炎热的夏天,突然塔拉的隔离状态被打破了。从那以后好几个月里,一些衣衫褴褛,满脸胡须、走坏了脚又往往饿着肚子的人,源源不绝地翻过红土山起来到塔拉农场,在屋前阴凉的台阶上休息,既要吃的又要在那里过夜。他们都是些复员回家的联盟军士兵。火车把约翰斯顿的残余部队从北卡罗来纳运到亚特兰大,在那里下车后就只好长途跋涉步行回家了。这股人流过去以后,从弗吉尼亚军队中来的一批疲惫的老兵又来了,然后是从西部军复员的人,他们要赶回南边去,虽然他们的家可能已不存在,他们的亲人也早已逃散或死掉了。他们大都走路,只有极少数幸运的人骑着投降协议允许保留的瘦骨嶙峋的马和骡子。不过全是些又羸又乏的畜生,即使一个外行人也能断定走不到弗罗里达和南佐治亚了。
回家去啊!回家去啊!这是士兵心中唯一的想法。有些人沉默忧郁,也有些人比较快活,他们没把困难放在心上,觉得一切都已过去,现在支持他们活下去的只有还乡一事了。很少有人表示怨恨,他们把怨恨留给自己的女人和老人了。但被打败了,他们已英勇地战斗过,现在很想起安地待下来,在他们为之战斗的旗帜下种地过日子。
回家去啊!回家去啊!他们别的什么也不谈,不谈打仗也不谈受伤,不谈坐牢也不谈今后。往后,他们可能还要打仗,要把他们曾经怎样搞恶作剧,怎样抢东西怎样冲锋和饿肚子,怎样连夜行军和受伤住院等等,通通告诉自己的儿子和孙子可是现在不谈这些。他们有的缺胳膊短腿,有的瞎了一只眼,但更多的人带着枪伤,如果他们活到七十岁,这些枪伤,是每到阴雨天就要痛的,不过现在还不要紧。至于以后,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艾希礼的消息
年老和年轻的,健谈的和沉默的,富农和森林地带憔悴的穷白人,他们都有两种共同的东西,既虱子和痢疾。联盟军士兵对于受虱子折磨的尴尬局面已习惯了,他们已经毫不介意,甚至在妇女面前也泰然自若地搔起来痒来,至于痢疾妇女们巧妙地称之为〃血污〃那仿佛对谁也不饶过,从小兵到将军一视同仁。为时四年的半饥半饱状态,四年粗糙的、半生不熟和腐烂发酸的配给食品,对这些人起到了应有的作用,以致每个在亚特兰大停留的士兵要么刚在逐渐康复,要么还病得厉害。
“他联盟军部队里就没一个肚子是好的。〃黑妈妈一面流着汗在炉子上煎黑莓根汤药,一面这样苛刻地评论。黑莓根是埃伦生前拿来治这种病的主要药方,黑妈妈当然学会了。〃据我看,打垮咱们部队的不是北方佬,倒是咱们自家的肚肠。先生们总不能一面拉肚子一面打仗嘛。〃黑妈妈给他们所有的人,吃这个药方,也不问他们的肠胃情况究竟怎样;所有的人都乖乖地皱着眉头吃她给的这种黑汤,也许还记得在很远的地方曾经也有这样严厉的黑女人用无情的手喂他们吃过药呢。
黑妈妈在住宿方面的态度也一样坚决。凡是身上有虱子的士兵都不许进入塔拉农常她把他们赶到后面丛密的灌木林里。
给他们一盆和一块含强碱的肥皂,叫他们脱下军服,好好洗浴一番,还准备了被褥和床单让他们把□□的身子暂时覆盖住,这时她用一口大锅把他们的衣服煮起来,直到虱子彻底消灭为止。姑娘们热烈争论,说这样做使士兵们太丢脸了,黑妈妈说,要是将来姑娘们发现自己也有虱子,不是更丢脸吗?
等到每天都有士兵到达的时候,黑妈妈就提出抗议,反对让他们使用卧室。她总是害怕有个虱子逃过了他的惩处。斯嘉丽知道跟她争论也无济于事,便把那间铺了厚天鹅绒地毯的客厅改宿舍。黑妈妈认为让这些大兵睡在埃伦亲手编织的地毯上简直是一种亵渎行为,便大嚷大叫起来,可是斯嘉丽仍很坚决。他们总得有个地方睡嘛。而且,几个月来,地毯上的绒毛已开始出现磨损的迹象,尤其是鞋跟践踏和靴刺不小心划着的地方,连那下面的线纹也快露出来了。
玫兰妮急切地向每个士兵打听艾希礼的消息。苏伦也克制着经常探询肯尼迪先生的情况。可是这些士兵谁也没听说过他们,同时也不想谈失踪的事。只要他们自己还活着就够了,谁还高兴去管成千上万没有标明姓氏的坟。
六月间的一个下午,所有塔拉农场的人都聚在后面走廊上,急切地看着波克将头一个半熟的西瓜打开,这时忽然他们听见屋前车道上马蹄踏着碎石的声音,百里茜没精打采地动身朝前门走去,其余的人留在后面热烈争论,如果门外的来客又是一个士兵的话,究竟要不要把西瓜藏起来,或者留到晚餐时再吃。
玫兰妮和卡琳在小声嘀咕,说士兵也应当分给一份,可斯嘉丽在苏伦和黑妈妈的支持下示意波克快去把西瓜藏起来。
“姑娘们!别傻了,实际上还不够我们自己吃呢,要是外面还有两三个饿急了的士兵,我们大家连尝一口的希望也没有了,〃斯嘉丽说。
波克紧抱着那小西瓜站在那里,不知究竟怎么办好,这时恰巧听见百里茜在大声喊叫。“斯嘉丽小姐!玫兰妮小姐!快出来呀!我的上帝!〃
“那是谁呢?〃斯嘉丽惊叫道,一面从台阶上跳起来奔过堂直往外跑,玫兰妮紧跟着她,别的人也随即一哄而出。
“是彼得大叔呢!皮蒂帕特小姐家的彼得大叔!〃他们一起向前面走廊上奔去,看见皮蒂姑妈家那那个头发花白的高个子老暴君,正在从一匹尾巴细长的老马背上爬下来,老马背上还捆着一块皮褥当马鞍呢。他那张宽宽的黑脸上,即有习惯的庄严也有看见老朋友的欢乐,两相争斗,结果就使得他额头皱成了几道深沟,而他的嘴却像没牙的老猎狗似的咧开了。
人人都跑下台阶欢迎他,不管黑人白人都争着跟他握手,提出问题,但是玫兰妮的声音比谁都响。
“姑妈没生病吧,是吗?”
“没有,太太。只是有点不舒坦,感谢上帝!〃彼得回答说,先是严厉地看一眼玫兰妮,接着看看斯嘉丽,这样她们便忽然感到内疚,可是也不明白是什么原因。“她不怎么舒坦,但她对你们两位年轻小姐很生气,而且认真说起来,我也有气。”
“怎么,彼得大叔!究竟是什么〃
“你们都休想为你们自己辩护。皮蒂小姐不是给你们写过信,叫你们回去吗?我不是看见她边写边哭,可你们总是回信说这个老种植园事情太忙,回不去吗?〃
“彼得大叔,不过〃“你们怎能把皮蒂小姐一个人丢开不管,让她担惊受怕呢?你们和我一样很清楚,她从没一个人生活过,从梅肯回来后就一直挪着两只小脚走来走去。她叫我来老实告诉你们,她真不明白你们怎么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把她给抛弃了。〃
“好,别说了!〃黑妈妈尖刻地说,在旁边听人家把塔拉叫做〃老种植园〃,她便再也按捺不住了。毫无疑问的,一个生长在城里的黑人弄不清农场和种植园的区别。〃难道我没有困难的时候了?我这里就不需要斯嘉丽小姐和玫兰妮小姐而且需要得厉害?皮蒂小姐要是真的需要,怎么没去请求她哥哥帮助呢?”彼得大叔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我们已经多年不跟享利先生打交道了,何况我们现在已老得走不动了。〃他回过头来看着几位姑娘。她们正强忍着笑呢。〃你们年轻小姐们应当感到羞耻,把可怜的皮蒂小姐单独丢在那里。她的朋友半数都死了,另一半住在梅肯,加上亚特兰大到处都是北方佬大兵和新放出来的下流黑人。〃两位姑娘硬着头皮尽量忍受着彼得大叔的谴责,可是一想到皮蒂姑妈会打发彼得来责备她们,并要把她们带回亚特兰大去,便觉得有点太过份,实在克制不住了。她们不由得前俯后仰地大笑起来,彼此靠着肩膀才没有倒下去。自然,波克、迪尔茜和黑妈妈听见这位对她们亲爱的塔拉妄加诽谤的人受到了藐视,也乐得大声哄笑了一阵。苏伦和卡琳也格格地笑着,连杰拉尔德的脸上也露笑容了。人人都在笑,只有彼得除外,他感到万分难堪,两只笨大的八字□□替挪动着,不知怎样摆好。
“黑老头儿,你怎么了?〃黑妈妈咧着嘴问。〃难道你老得连自己的女主人也保护不好了?”彼得深感受了侮辱。
“老了!我老了?不,太太!我还能跟往常一样保护皮蒂小姐呢。我逃难时不是一路护送她到梅肯了吗?北方佬打到梅肯时,她吓得整天晕过去,不是我保护着她吗?不是我弄到了这匹老马把她带回亚特兰大,并且一路保护着她和她爸的银器吗?〃彼得挺着身子站得笔直,理直气壮地为自己辩护,〃我不要谈什么保护。我谈的是态度如何。〃
“谁的态度呢?”
“我谈的是有些人采取的态度,眼见皮蒂小姐独个儿住在那里。对于那些独个儿生活的未婚姑娘人们尽说坏话呢,〃彼得继续说,他的话你听起来很明显,皮蒂帕特在他心目中还是个十六岁的丰满迷人的小姐呢,因此她得有人保护不受别人的议论。〃我是决不让人家议论她的。不,太太……我已经跟她说过了,我也决不让他请人住进来给自己作伴。我已经跟她说过了。'现在你还有自己的亲骨肉,她们适合来陪伴你呢',我说。可如今她的亲骨肉拒绝她了。皮蒂小姐只不过是个孩子罢了,而且〃
斯嘉丽和玫兰妮听到这里,笑得更响了,由于支持不住,便一起坐到了台阶上。最后玫兰妮才把欢乐的眼泪拭掉,开口说话。
“我对不起笑了你了,可怜的彼得大叔啊!千真万确的。
你看!请饶恕我吧。斯嘉丽小姐和我目前还回不去。也许九月间收过棉花以后我能走成。姑妈打发你一路跑来,难道就是要让这把瘦骨把我们带回去呀?〃被她这样一问,彼得下巴立即耷拉下来,那张皱巴巴的黑脸上也露出又抱歉又狼狈的神情,他突出的下嘴唇即刻缩回去,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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