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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红楼之林氏长兄-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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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在了,只要儿媳儿媳妇孝顺,她管老圣人后宫那些闲事做什么。太上皇又不是皇帝,不管皇后做什么都信。
  这事还得太上皇拿主意。
  元春被软禁在兰春殿里头,说不的话,行不动步,那日与她一同去厨房的抱琴,早被不知道关在了哪里,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她是真的无辜。
  先不说她有没有这个胆子,这宫里头如果说有谁真心地希望太上皇长命百岁,头一个就是她贾元春。更何况,她日日服侍上皇,多得是时候给他煎药熬粥,犯得着众目睽睽之下动这些小手段?
  不过宋太妃理由也充沛,她今儿个是和裕太妃、齐太妃相约着来的。那两位先到她宫里等她,裕太妃还与她一道尝了那汤的口味,这汤就直接放在煲汤的小砂锅里头端来的,多少双眼睛亲眼见着。
  裕太妃也给宋太妃作证,说她所言千真万确。
  如此一来,元春的嫌疑便大了。
  “陛下如今心软了,要是搁从前,哪有人说话的份儿。”太后道。太上皇从前脾气不佳,遇上这种扫兴的事儿,哪里管什么是非曲折,捡他不顺眼地罚了便是,要是当年遇上这种情况,一定是两个都掉脑袋,哪里会像现在这样,还要分出个是谁的错来。
  皇后笑微微地低着头看宫女送上来的单子。没几日黛玉就要进宫,她把人安置在自己宫里头,吃住都一块儿,不过屋里的陈设、姑娘的衣裳首饰都得她做主定下来。听了太后这话,她也不动声色地笑笑:“宋太妃是陪着上皇的老人了,不过我看着,倒是元妃更讨上皇高兴。”
  皇太后很是有些不高兴。
  她出身清贵,虽说朱家并不十分显赫,也没什么人在朝掌权,但出过几个大儒,是以一进宫就封了淑妃。后来上皇偏爱华太妃,气死了文珍皇后,朝中议论纷纷,他为了安抚朝臣,立淑妃为后,册封华太妃为皇贵妃,然后华太妃一应排场皆不输皇后。若非最后太后儿子争气,这后宫之主是谁还真不好说。
  不过太上皇是个长情的人,尤其是年纪大了以后,便越发地觉得当年陪着自己一路走过来的妃子们不容易,何况宫里的女人素来都精于保养,纵使年老色衰,亦算得上端庄秀丽,还没到叫人厌弃的地步。是以他虽然十分喜爱元春,此时倒也像是有些偏向宋太妃的。
  更何况宋太妃本来也有人证,现下还可怜兮兮地躺在病榻上呢。
  “我早说了,贤德妃也是大家子出来的,孝顺是好事,只是像什么样子!”太后不禁抱怨,颇有责备皇后不管束后妃的意思。
  皇后俯身告罪。
  太后见了她这个样子就来气,只是火也无处可发,无奈道:“罢了。”
  这事说是要辩个是非曲折,说到底,也不过是看上皇更喜欢哪个罢了。
  皇后去了趟兰春宫。
  才两天的功夫,元春竟然已经憔悴得不像样子,脸上妆容全无,头发松散,眼圈黑到了颊上,看起来十分可怜。
  皇后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终究道:“皇上一会儿要过来,妹妹先梳洗一番罢。”她看了一眼兰春宫死气沉沉的宫女太监,挥了挥手,身后跟着的女官立刻上前去扶元春起来。
  元春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扑了过来,抱着皇后的大腿:“娘娘,我没有下毒,我没有下毒!”
  “这事儿”皇后也为难,“本宫也做不得主,你同皇上说罢。”
  只是元春又何尝不知,皇帝一来,金口玉牙之下便是铁板钉钉,若是信了她还好,若是不信她只怕从此万劫不复。
  当日上皇宫里一片杂乱,虽说皇后命人封口,但私底下谁不是在议论这件事?幸灾乐祸的,好奇结果的,自作聪明的什么样的人都是层出不穷。贾家也近百年了,人脉众多,自然有人给透露了风声。倒也没敢说什么。只说府上的娘娘惹了上皇不高兴。
  贾母忧心忡忡,寻了门路想见元春,问问底细。谁知往日极好说话的太监这回却连银子也没敢收。不独如此,当年借了他们家不少银钱的夏太监甚至还记得把钱还了回来。
  贾母是何等聪明的人,立时就明白了,只怕元春这回闯出的祸还不小,这些人是要跟他们家撇干净关系了!
  她跟没头的苍蝇似的团团转了一晚上,终是下定了决心:“备车,去靖远侯府。”
  
    第196章

  贾母出门前;先叫下人去写了拜帖;她也没带两个儿媳妇,叫了凤姐和李纨:“把大姐儿、薇儿兰儿带上;兰儿不是要考学?正好和林家的三哥儿说说话。若是你林表弟在家里;他还能向表叔请教请教。”
  李纨守了这么些年的寡;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自己倒没什么;只是贾兰也因为这个不大交际,这还是老太太第一次只带贾兰出门;她心里盘算着,去自己亲戚家,又只见女眷;算不得违背礼法;匆匆命贾兰准备去。贾兰是个好学的,听说能去状元表叔家求教,自然是高兴。只是贾环却很是不悦,同赵姨娘嘟哝了很久,赵姨娘日后如何嚷嚷着“要我的姑娘出去和亲给你们挣功名,却把我这儿的爷不当爷”,给荣国府里头带来了多少风波,此处先不提。
  却说那贾兰兴冲冲地来了,却见靖远侯府大门紧闭,不似相迎模样,贾兰是骑马来的,登时有些尴尬,去马车上请示曾祖母。贾母却面上一派平静,给门房递了拜帖,过了不一会儿,林府的大管家亲自开了二门相迎,行至二院外换了小车,就见到一个年轻的男子带着许多管事的立在廊下,见他们来了,几个丫鬟立刻迎上来扶着贾母换车。贾兰见他长身玉立,身板笔直,一张脸却还稚嫩,看着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岁,心道这大约就是林澈了,只是还没法子确定,便疾步上前与他见礼,以“表叔”称之。
  林澈难得见贾家出来个知礼的爷们,很是惊讶,忙与他见了礼,道:“公主、嫂嫂请史太君与二位嫂嫂去溱芦洲喝茶。”又道,“兰哥儿请随我到鹤年轩一叙。”
  “久闻林表叔藏书颇丰,兰心向往久矣。今日若能窥得一二,死而无憾。”
  “兰儿说的是大哥的书了。倒不妨的,大哥得了什么好书,素来是要誊抄几本,等他下了值,兰儿喜欢什么,只管向他要去。”
  贾兰惊喜:“沫叔今儿个回来?”
  “他哪天不回来。”林澈故作老成地点点头。
  凤姐儿的娇笑声已经从马车里传了出来:“澈哥儿,你们这儿文不文俗不俗地说什么呢?我找你嫂嫂姐姐说话去,你可得好好关照你侄儿。”
  “凤姐姐放心。”林澈同凤姐倒也相熟,随口应下。
  贾母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当年同林家闹得厉害,林沫甚至在宫里头都没给她颜面,断掉血缘宗亲的文书下的比什么都快,叫荣国府好生没得面子。说实话,贾母是习惯了林家的不客气,今儿个也是做好了在林家门口等上一等的准备。她一个老人家,再怎么说也是黛玉的亲外祖母,在林家门口亲自坐着,难道林家的面儿上好看?谁知道进来得如此顺遂,林澈也好声好气的,叫她颇是意外。
  又想起了些别的。
  静娴刚出了月子,人比生产前更白嫩富态了许多,许是做了母亲的缘故,往日面相中便能窥见的凌厉也柔和了不少,眉间那道疤今日点了一支金漆色的五瓣花儿,瞧着竟多了几分雍容。
  李纨当初见静娴时,正是她在宫里头和元妃闹了不好不久,来荣国府里头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李纨当时瞧着,只觉得靖远侯妃美则美矣,只是从面相看就有些咄咄逼人,何况五官再精致秀美,脸上有道疤,算得上是妇容有缺。不过今儿个见了,又与那日大有不同。凤姐同她们相熟,本欲亲亲热热地上去拉着人说话,只是贾母尚未开口,她做孙媳妇的也只能在身后站着。
  贾母叫凤姐、李纨两个亲自扶着,见了黛玉,只见她身着大红宫装,婷婷袅袅地坐在那儿,唇角似翘非翘,清灵俊秀,身后站了一排丫鬟,当真宛若天女。
  静娴促狭地看了一眼凤姐儿,冲她略挤了挤眼,道:“公主,史太君到了。”
  贾母这才发觉哪儿奇怪!
  黛玉如今身份不同了,就是她堂堂一品诰命夫人,也得撑着这把老骨头给行个大礼。
  贾母颤颤巍巍地刚俯下身去,紫鹃便上来扶她:“老太君不必多礼。”
  黛玉侧过头来,看着早已年迈的外祖母,道:“闻琴,你去哥哥院子里拿点新茶来,要他最宝贝最舍不得的。”而后对贾母笑道,“我不常煮茶,老太太尝尝外孙女儿的手艺。千万别嫌弃才是。”
  贾母连声道自然不会,凤姐笑嘻嘻地捏了捏她的鼻子:“谁敢嫌弃殿下呢,那不是不要命了?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们这些猫儿狗儿可还等着你提携呢。”
  凤姐这人,素来是会察言观色的。李纨倒也不是不知道她们这趟是来求人的,只是她的出身到底不同,平日里就什么事儿不开口的,这次自然更不愿意开口求人。她寡妇的身份也不适合多说话。故而贾母虽然因凤姐私自离家十分不满,却也明白,这个时候,也只有凤姐儿扯得下脸面说话。
  王熙凤倒也不是不知道贾母是在利用他,但她又有什么法子?既然嫁进了荣国府,哪有她独自抽身而出的好事?自然是人家的荣光跟她没多大关系,但是人一倒霉了,她是要冲到最前头受罚的。
  元春这一封妃,贾家自然就跟着登天做了皇亲国戚,可是人道贺完,散了,宫里头打秋风的却不散。要真要说给荣国府带来体面,那自然是没话说,但若要说带来什么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那还真没瞧见。就连贾政的那个外放,还是王子腾帮他求来的呢。也没见宫里的娘娘能帮上什么忙。但不管怎么说,元妃还是主心骨儿。她在宫里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荣国府肯定阖府上下跟着遭殃。
  静娴的脾气,凤姐跟她处了这么几个月,算是明白了,就是个倔强的拧丫头。她今儿个客客气气地把贾母请进来,反而叫凤姐心里咯噔了一声。
  景宁郡君哪里是会给人面子的,她不喜欢的,谁能拦得住她使性子。黛玉虽然是个好丫头,但性子上来了,也是不听劝的。别说外人怎么看她们——如今这姑嫂两个的地位,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就是贾母真搁靖远侯府门口坐着了,叫静娴急了,把那户部通知两家姻亲作废的文书丢出来嚷嚷得荣国府脸上无光,她也不是做不出来。
  如今这么客气,只怕是娘娘真要不好。孔静娴这是省去别人说她们家落井下石的口水呢。
  黛玉听了凤姐这话,倒也是笑了一笑:“凤姐姐这张嘴一开,天都能叫你说塌下来,还用得着我?我还指着你多说两句,叫我侄儿跟着学学呢。”一边又叫乳母把贾薇抱来同修朗一道玩耍。
  “跟你比起来,我们啊,那就是笨嘴拙舌的。”凤姐打趣了一番,“你们家小公子金贵,可别跟我学。”
  贾母自然是知道凤姐方才话里有话,只是被黛玉有岔开了去,心里也是一叹,只道:“公主……”
  黛玉拈茶叶的手一顿,道:“外祖母这话,折煞外孙女儿了。”
  “殿下当受老身这份礼。”贾母道,“其他的公主,也都是这样。你们金枝玉叶,自然得是万人敬仰的。”
  君臣有别,公主是贵主,她们外家又算得什么。就是正儿八经的承恩侯,见着皇子皇孙也得行个礼叫声主子的。贾母哀求道:“好孩子,我是老糊涂啦,办了多少混账事儿,你看在你母亲的面上,还肯叫我一声外祖母,我当是感激涕零。只是你也知道,我们阖府上下,也就指着宫里的娘娘过活。娘娘好了,我们平安,娘娘不好……我这把老骨头也该去见你母亲了。如今我也不知她是得罪了哪路的神仙,也不敢叫公主替她打算,就图公主给我们个明白话儿啊。”
  黛玉只道:“老太太说什么呢,你定能长命百岁。”
  静娴本来歪着身子看修朗和贾薇玩呢,听了这话倒是笑了:“老太太,我活了这么十几年,就算不如老太太见识广,倒也打小跟着公主四处走动,看了不少人家,还是头一回瞧见你们家这样的事儿。”
  凤姐知道她一张嘴就没好话,赶紧堵上:“行行行,我的好奶奶,你就当我们没点好的,碍着您的眼了,好歹让您多长了几分见识?便是算姐姐求你,就说我这张不成器的嘴儿,还能不能喝得到你家小侯爷的周岁酒吧。”
  李纨身子一凛,手上接过了黛玉的活儿。
  “你可真行。”静娴指了指黛玉身后,“这排丫头看着面生吧。”
  “倒是一个个地都俏得很,把你身边的都比下去了。”
  静娴笑嘻嘻地:“都是皇后赏的。”
  饶是凤姐胆大,此刻也唬破了胆。
  黛玉抿嘴笑了起来:“好嫂嫂,你吓她做什么。”
  “我叫她长点记性呢,别当哪儿都跟你那几间小矮房子,就你平常在家里同平儿说话,指不定院子里还有人能听见呢。”静娴睨了凤姐一眼,“别人我不知道,就你凤姐姐这么个蛮辣子,我怎么着也得请她到修航成亲的时候来说几句,肯定比那唱得还好听。”
  凤姐心里的一颗大石头落了地。
  黛玉心里头疑惑,她嫂子不是个好管闲事的人,尤其是宫里的闲事。
  元妃一事,她也有所耳闻,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事她自觉知道的越少越好,自然不会想着去插手。静娴出月子进宫谢恩是赶在这事儿发生以前,事儿一出,本来答应好的赶着天气好了就带修航进宫去给皇后瞧一眼都不作数了,躲家里就怕沾腥,如今竟是放话保人了?这可有意思,别说她一个小小的郡君,现如今风口浪尖上,只怕她祖母和惠大长公主到了,都不定保下谁呢。
  她只当自己年纪还小,这宫里头的弯弯绕绕,自然不如静娴明白。只是回去稍一思索,倒也知道了一二。
  宫里如今把这事瞒得密不透风,想来是跟上头的面子有关。上头既然不愿意丢了脸面,便回头纵是真定了元妃的罪,也会另寻个名头,就是要因为这个处置荣国府,也会从别处下手——那家子本来也浑身是靶子,不用损皇家的名声都能找着由头拔了去。不过既然找着由头,那大约就得就事论事了。王熙凤这几年安分,静娴毕竟有那么些面子在,要保她富贵难,要保她平安,倒也不是不可能。
  何况,这事,原是林沫答应了的。
  不过她单说要保凤姐,听在贾母耳朵里,却仿佛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千恩万谢。
  黛玉见外祖母一大把年纪,犹自四处奔波,心里也难过,只是这事,她又确实爱莫能助。
  一大家子,把全部的前程寄托在一个女人身上。
  她纵是可怜他们,却又清楚地明白,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第197章

  林沫今儿个回来得挺早;溱芦洲才刚开始传菜,他盘算着贾母年纪虽大;却不是一个人独在哪儿,还带了两个孙媳妇,他自当避讳。何况身份地位摆那儿;他去给老人家见个礼是尊敬,不去见,也没人敢说什么,于是直接踩着夕阳往鹤年轩去;又叫了聆歌去园子里头知会侯妃、公主一声。
  聆歌笑着应了一声,又问:“大奶奶、公主等了大爷一天呢,大爷不去看看两个小哥儿?”
  “晚些时候我再去。”林沫也跟着笑了笑。
  林澈虽然有意摆出一副当叔叔的样儿来;不过他到底年纪小;而且打小钻研的就是岐黄之术,同贾兰说不到一处去,见到林沫回来,简直要谢天谢地:“哥哥晚上想喝什么汤?”林沫亲昵地就乐把他的辫子:“同你说了多少次君子远庖厨。”又看了看贾兰,点头道,“贾小公子也来了,澈儿有没有欺负你?”
  贾兰拘谨地上前行礼。
  林沫叫的生疏,他连那声“表叔”也不敢叫出口来,只得开口叫世叔。他可算明白了为何宝二叔脾气那么好的人提起这位来都是一脸的愤慨,好在他打小没多听别的,就成天听李纨念叨着叫他忍耐,没事别出头了。连家里开宴,曾祖母、祖母都看不到他缺席,得贾政没看到他人叫过来。这么长大的荣国府重长孙倒是忍得下这口气,一应问答皆是依礼而来。林沫也不觉高看了他一等,笑着问了问他的功课,道:“我前几天陪昭沁园的钱先生喝酒,他曾指点过你父亲的文章,说他为人最是工整,念书很是用功。如今看着,你果然有珠大哥哥的样子。”
  贾兰一时也有些动容,忙道:“父亲到底学有所成,我为人子的,只恨自己驽笨,坏了父亲的名声。”
  “虽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不过在你这样的人家,还是个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你好好念书,别学——”他咽下嘴里差点冲口而出的名字,换了句话,“别学些杂七杂八的事儿。将来同你父亲一样,考个功名,比什么都强。”
  “侄儿谢叔叔教诲,定不辜负叔叔这番教导。”
  “林可,传膳——兰儿今儿个骑马来的?”
  “是。”
  “没事,回头我叫马车送你。陪叔叔喝上两盅。”
  贾兰忙应下了。
  他本来也不是甘于平凡的,在家里头贾母、王夫人的眼珠子都在宝二叔身上,他除了考学一路,也没别的路子好给母亲过上好日子。别说祖宗的荫庇了。曾祖父深得圣眷,祖父也还是在个五品之位上待了这么些年,连外放都是求的人。倒是自己考上状元的林表叔,虽说有林姑爷的爵位加持,但一路走上来,还是他功名站得住脚的缘故。
  林家人口虽然简单,吃的口味却杂,黛玉素来偏爱清淡的菜色,她的脾胃也由不得那些油腻煎烤之物,林澈却是个无肉不欢,嗜辣嗜酸的人,平常就零嘴不离手的,林沫更是,和林澈是如出一辙地口味奇特,却不小心和妹妹生了一样娇弱的身子不能畅享口腹之欲,故而林家的厨子也是来自五湖四海,一家人吃饭,桌子上的菜色天南地北,什么样儿的都有。贾兰还是头一遭见到这样的排场,不觉有些惊讶。
  “我们山东人,素来就爱那些佐料酱食。”林澈给他介绍,“兰儿可能不适应,不过金陵的菜色也有不少,京城的厨子我家里头也有,兰儿尝尝。”
  林澈挥了挥手,妙荷走上来,亲自给贾兰布菜,又道:“我们公主说,她在荣国府住过,兰爷就好这口菌子野鸡汤,您尝尝,我们府上的厨子比起贵府的手艺如何。”
  贾兰连忙谢过。
  林沫亲手给林澈裹了个小饼,他弟弟这几天学武艺实在是辛苦,整只手都是水泡。见贾兰不声不响地吃饭,想着这孩子来了一趟竟只顾着道谢了,便笑道:“兰哥儿,你告诉叔叔,史太君无事不登三宝殿,这趟来干什么了?”
  贾兰脸一红,搁下碗,嗫嚅道:“老祖宗想念林公主了,说是怎么也要赶在她进宫前来看看。”
  “若是你回去了,史太君问你我同你说了什么,你就说我讲了,公主尊为公主,便是嫁妆皆是从公中走,下嫁之日,一应礼节皆有内务府操办,连我也插手不得。老太君心疼公主,不过,还是不要坏了宫里头的规矩,对谁都好。”
  贾兰被他给个枣又砸个榔头的举动弄得有些心慌。
  不过他很好地压住了:“谢谢叔叔提点,不过姑奶奶是老太太唯一的女儿,老太太心疼她,想着要有所补偿,也是人之常情,还希望叔叔能成人之美,也算是叫老人家略尽慈爱之意。”
  “好孩子,”林沫笑吟吟地,“现在,我这个做哥哥的,想法子讨好公主,也都得看看宫里头答应不答应呢。”
  明明挺暖和的,他笑得也颇是好看,贾兰却忍不住摇了摇身子,觉得筷子有些抓不稳。他往常交际得少,纵是也算见识过一些权贵,倒是头一回见识到所谓的上位者压人的气魄,还是这么斯文秀气的模样,却叫人吓得不敢动弹。
  等小孩儿战战兢兢地同一干长辈走了,林澈才道:“大哥又何苦吓他?我倒是觉得他们阖府上下难得出个正常人。”
  “可惜了。”林沫道,“好在他老子娘确实没干过混账事儿,他要是自己用功,将来说不准儿有造化。”他又叹了口气,“不过到我们家来做什么。你姐姐可千万别心软。”林澈道:“哥哥多虑,姐姐纵然是心软了,这事儿她跟谁求情去?”那深宫里头人人都是主子,人人都有忌讳,黛玉并不是个不知深浅的人。
  林沫自略过不提。送走了客人,折身去看妻儿妹妹。
  静娴见他进来,指着对黛玉笑道:“你哥哥这样的,就叫银样镴枪头!”他也不恼:“好好的,又编排我什么。我这几日可没惹着你。”黛玉抿嘴笑道:“嫂嫂说书呢,我知道哥哥不是,不过大哥这几日可不厚道,我一天能见你几个时辰你自己数?我倒是不打紧呢,修航才几天呢?不怪嫂嫂说你。”
  “你这张嘴我横竖是招架不住的。”林沫摇了摇头,嘱咐了一句,“知道你伶牙俐齿,咱们瞧着喜欢,到了宫里头说话倒用不着跟对我似的——罢了,横竖宫里头也没人跟我似的听你说笑了。”
  黛玉眼圈一红,拧过头去。她自知离别之日越来越近,可是被林沫这么一提,还是有些情难自禁。
  “你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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