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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祝您生活愉快-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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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马上要上课了。”
夏柯赶紧摆手:“不不不,是我交浅言深了,现在上课重要,上课重要!”
谌默在镜片后弯起眼角:“嗯,加油吧,未来的——小夏老师。”
最后四个字带着笑。
说完,谌默转身回到讲台,身后留下一只满脸通红耳朵冒气的夏柯小朋友——啊嗷嗷好苏好苏!感觉耳朵怀孕啦o(*////▽////*)q
第7章 【七】
慢慢地,天气渐暖,衣衫薄了。
而夏小柯的追男神之路嘛,一定要说有什么进展的话,大概就是不会再一看见男神就脸红心跳结结巴巴,而谌默得空时也会过来同他聊上两句。有时交流新上的电影,有时推荐好看的书,有时或许还谈到某家馆子的特色菜。不过,眼下的夏柯小朋友还远远没到能鼓起勇气邀请男神一起吃饭的程度呢。
“哎,听说了吗?谌教授似乎受邀去那个有名的青少年心理健康专题节目做客座嘉宾了。”
“对啊,我听他带的研究生师姐说,上次他去A市就是去参与节目录制的。”
“哎呀,真是的,节目一开播,又要多出一大批情敌跟我们抢默默了。”
“哈哈哈,而且还是全年龄的情敌,肯定会有不少妈妈级奶奶级……”
夏柯转着笔听前排几个小女生嘻嘻哈哈,心里默默补上一句:还有男情敌呢,你们真是图样图森破!
这天谌默是踩着点进的教室,而且罕见地忘记戴眼镜,微微眯起眼扫视教室的样子不免又引来几声低低的抽气声。夏柯才没有做这么丢脸的事,他只不过下巴撑在书脊上却忘记扶着,结果啪的一下把书压倒、自己也差点咬住舌头而已!
这节课谌默讲的是从众心理。他像往常一样列举了不少案例,时而逗得全班哄堂大笑,时而又引人深思。但不知道为什么,夏柯莫名觉得,谌默今天讲课的节奏有些不对——似乎有些太快了,而且在一些明明有文章可做的地方竟然一笔带过、未做深入阐述,一点也不像平时的谌默。这样的反常让夏柯不禁有些担心起来——难道有什么事情打乱了谌默的情绪?
第一节课还有最后两分钟的时候,谌默突兀地抬手,比了个暂停的手势:“跟大家说声抱歉,我有些急事要处理,很抱歉第二节课不能继续讲下去了,同学们自由活动吧。”
教室里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均有些不知所措的形容;谌默又把课代表叫过去嘱咐了些什么,下课铃响起的时候,他又脚步匆匆地出了教室。
夏柯一整天都惴惴不安,而不详的预感在回到收费站岗亭值晚班后加剧了——今晚,谌默的车,一直没有出现。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夏柯打开贴吧,试图寻找一些蛛丝马迹,却被首页置顶加精的一个贴子晃疼了眼——【惊:著名心理学教授曾罹患自闭症?被戳穿后恼羞成怒打伤同事】
第8章 【八】
【惊:著名心理学教授曾罹患自闭症?被戳穿后恼羞成怒打伤同事】
三流小报风格的标题,八卦媒体画风的口吻,还附有陈年病例一张,指名道姓就是说你谌默的。夏柯戳进去看,果不其然,一副救世主般说教口吻的楼主及其拥踅被喷了个狗血淋头,愤怒的学生们列出了自己搜集的证据——谌默带的研究生匆忙间录下了同学院某教授对谌默口出威胁侮辱之言、并伸手将谌默的眼镜打落在地,之后谌默才愤而还手的视频;知情人出来列举某教授种种心胸狭隘之举,和别的教授也曾发生冲突,年前评职称时对于年纪轻轻就评上教授的谌默就多有怨言;粉丝也站出来列举谌默的种种学术成就,发表过的论文,上过的电视节目,还曾在多次国际学术论坛上大放光彩……他的职称,来得名副其实。
——如果谌默是其他学科方面的专家,“自闭症”大概就只会是他个人简历上微不足道的一笔陈年往事,或许还会被拿出来反证他的努力进取;可,他偏偏……攻读心理学。于是,就不免出现这样那样的声音:
“自闭症?是抑郁症吗,小崔得那种?”
“开什么玩笑,自闭症能考上心理学博士?这难道不是应试教育的一大笑话吗?学校能不能出来解释解释?”
“谌默,沉默,那么真是人如其名咯?”
“也是醉人,自闭症根本无法治愈,也就是说,一个自闭症患者被冠以‘心理学家’这样的头衔咯?你国的专家真好当。”
“什么时候自闭症也能出来教书育人了?真的不会教出另一群自闭症来?到时候再来个集体跳楼,啧啧,从此学校就要‘名垂青史’了……”
种种怀疑的、抨击的、偏激的声音沸沸扬扬,第二日甚至闹上了媒体头条。夏柯难受得简直要哭出来——他真想这时候能见到谌默,或者能站在他身边,为他做些什么、说些什么。
可他不能。
他连谌默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种种不安一直持续到上午九点钟,一个名为“谌言一默”的id在Z大贴吧发了一个贴子——【答疑:谌默耶?自闭症患者耶?】
“首先,这里我要说明一下,自闭症完全不同于抑郁症。如果用通俗的语言来解释,自闭症是先天性的,是一种先天性的、精神和心理上的残缺,就目前学界的经验来说,想使一个自闭症患者完全康复、同大多数人一样开朗自然地谈笑风生,几乎是不可能的;抑郁症则多见于后天偶发,通过正确得当的治疗方法,可以得到缓解甚至完全痊愈。”
“在六岁那年,我的确曾被诊断为自闭症患者;然而随着年纪渐长,父母和医生发现我的情况和普通自闭儿有所不同,我的社交能力虽然很差,但我愿意主动尝试和人交流,智力方面也并没有出现明显障碍。在多方求医之后,我被确诊为as症候群——亚斯伯格症候群患者。”随后附上了一些清晰的病历照片,从医生的评价来看,谌默的病情一直持续好转。
“有人把亚斯伯格症叫做‘天才病’,但并不是这种病可以提高智商或者别的什么——只是,as患者——ASPIE们的主要症状表现,就包括有【固执或狭隘的兴趣】。当同龄人都在外面玩闹打球、而我却在自己房间里看书的时候,你不难理解为什么我的成绩要比他们好那么一点点;但是,尽管如此,我也依然是个患有神经发展障碍的病人。随着年龄渐长,真正意识到自己与身边同龄人的不同之处后,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是一个沉默而自卑的人。”
“我曾经对自己的病情感到困惑迷茫,也一直想要改变现状。曾经的我常常忽视别人的情绪,更不擅长察言观色,不知道该在什么时候流露出什么样的情绪才算得体,为此经常破坏气氛。我曾经难以理解社交活动的存在意义;虽然我努力学着理解别人的眼神和动作,也试图用我的动作和表情传达我的真实感受,我想要让自己变得像个普通人一样,但却让自己显得更加怪异和不合群。在人生最低谷的时候,我感到这个世界并不能理解我,而我也不能理解他们。”
“所以在知道有一门学科叫做心理学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定下了未来的人生规划——我要深入地学习这门学科,想方设法让自己痊愈。我敢肯定地说,为了我现在所取得的荣誉、学位等等,我付出的努力比一般人要多得多。”
“——我先天缺乏通过直觉处理人际关系的能力。虽然几十年来我一直通过后天学习和理性处理试图改善情况,但这种缺憾也许终身难以弥补。从我的个人经历上讲,在青春期的年纪,我总是独来独往,和同龄人几乎完全隔绝,除了父母与老师就没有交往过密的人;过了二十岁后,虽然有时也会短暂地空白、不知所措,但已经大有进步,这里要感谢某几位认为我只是反射弧太长、还总为我的迟钝发呆笑得前仰后合的女性朋友,看到她们的孩子无不活泼健康,我由衷地感到高兴;到了现在,我已经能站上讲台从容地面对众多人的目光和问题,不会一意孤行、滔滔不绝于自己的观点,也能适时地开个小玩笑缓解一下气氛。在病友里我的症状已经算是相当轻的了,不深入交往的同事和朋友,根本难以发现我是个ASPIE。”
“我不能否认,我依然是个病人;但这不是什么生理的残疾。也不是癌症等威胁生命的绝症,因此我珍惜自己的生命,并且努力从容地应对它带给我的一切,一切挑战和际遇。我现在已经不会再为自己的病情感到羞耻或者自卑:人生总是难以十全十美,我不过分苛求它。虽然偶尔还是会陷入情绪低谷、感到社交带来的巨大疲惫,但是我早已不再恐惧社交。至于我的病情会不会对工作造成影响,我只想说,我喜欢看到年轻的学生们的笑脸,每一张都那么可爱,总能让一个孤单的ASPIE感受到生活的美好。”
“亚斯伯格综合症一般被认为没有智能障碍的自闭症。它是否明确地属于自闭症,目前学界尚没有统一的定论。不过,ASPIE与通常所称的自闭症患者病情还是有很大区别的;说到这里,如果你身边有自闭症患者的话,那么请尽量温柔友善地对待他们,即使不愿接近,也请不要太过明显地排斥或表露恶意,要知道他们其实并不可怕。违反校规的事情自然要按校规处理,我理应承担我应负的责任。最后的最后,‘谌’字用作姓氏时音同‘甚’,读shen四声,而不是‘沉’。我是‘甚默’,不是‘沉默’。谢谢大家。”
此贴一出,短短几分钟就被热情高涨的学生们翻了十来页:
“你们要解释,解释来了!看贴子就能看出我们默默的职业道德和专业素养是不是比某些人强了哼!”
“谌老师威武!哈哈哈最后我真的没笑~”
“甚默,甚墨,觉得谌老师人如其名,果然肚子黑黑的,我是一个人吗??”
“哎我知道这种病啊!我有个小表弟就是患者,现在正是青春期,孤僻的不行,家里人为他都操碎了心了,谌老师我们能不能私下交流一下你的心得体会啊???”
“我好像在书上看到过,说什么爱因斯坦啊、牛顿啊、贝多芬啊,还有好几个伟人都被认为是亚斯伯格综合症患者,这么一想顿时觉得根本不算啥了嘛~”
夏柯一页页翻着贴子,直到手指触到屏幕上湿润的水珠,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中泪流满面——虽然谌默的语气并不沉重,但他就是能感觉到字里行间那种无以言表的孤独。而且,明明患有这种病,却还被迫把自己的病情公开抖露在大庭广众之下,这种被侵犯隐私的感觉,就算是普通人也会觉得难受的吧?
……他心疼。
第9章 【九】
虽然校方的处理意见还未下达,但是两天后的早晨,谌默一如既往地戴着眼镜、夹着课本走进了教室。教室里依旧坐得满满当当,所不同的是,今天的教室安静得出奇;连谌默自己也十分意外,愣了好一会儿才好笑地把书本放下:“大家不用这么小心,和平常一样就好,我希望你们能开心满足地享受交头接耳给你们带来的一些我遗憾地不能体会的乐趣——原谅我用了个这么冗长的句子,就是对我的小小毛病最大的宽容了。”
教室里发出一阵低低的、不好意思的笑声,谌默低头打开了ppt:“那么,又到了我要开始啰嗦地发表演说的时候了。今天我们要讲的内容是……”
在谌默沉浸于课堂内容的时候,讲台下却有一双眼睛在悄悄地观察他。这一刻夏柯胸中忽然有一种澎湃汹涌的奇怪感情——他想,谌默的一举一动,很多时候,也许连他自己都来不及理解他所表达的意思;但是,我却能看得出来啊。
比如现在,他发现谌默讲课时喜欢面向黑板、和ppt显示屏站成三角位,那大概就是他潜意识的一种自我保护吧?他的左手一直插在口袋里,右手始终拿着粉笔,有时无意识地比划,有时轻轻点着桌子或黑板,一直重复着这两个动作;他会有意识地在课堂内容中插入一些俏皮话儿或者互动,但是夏柯终于明白,这不仅仅是为了增强上课内容的趣味性,更是刻意地防止谌默一直在自己的世界里天马行空下去、忘掉课堂和学生。
其实,挺累的吧……?
课间休息的时候,谌默撑着额头坐在讲台上,摘下眼镜来,终于不再掩饰疲惫似的揉着太阳穴,看得夏柯心头一跳,来不及思考要做什么,腿就自发自觉地迈过去了。他喊:“谌老师……”
谌默睁开眼睛看着他,那双眸子漂亮清澈,十分生动,任谁也难以想象这双脉脉含情的眼其实并不知道自己总在无意中放电。夏柯定了定神,说:“上次您说非常想试试的那家烤肉店,今晚您有空去吃吃看吗?”
谌默愣了片刻,才恍然大悟地弯起唇角:“要请我吃饭吗?当然有空。”
竟然竟然竟然真的说说说说出来了!!!夏柯被自己吓得一颗心怦怦直跳,然而那个也许是夏柯的人竟然还在说话:“那,为了到时候方便联系,我们交换一下手机号码吧。”
谌默竟然真的摸出了自己的手机来:“嗯,告诉我你的号码,我发短信给你。”
夏柯机械地报出一串烂熟于心的数字,机械地露出笑容,机械地转身走回座位——屁股刚挨着椅子他就醒过来了,顿时想把头往墙上撞一撞:啊啊啊啊刚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吗?啊啊啊啊居然真的约到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手机“叮”的一声,进来一条短信:【夏小朋友。】
夏柯用书挡住脸,偷偷瞟一眼讲台上的谌默:【谌大教授。】
过了好一会儿,手机轻轻抖了一下:【我努力辨认了,这个称呼感觉好像很疏远,我的理解有没有错?】
居然……夏柯眨了眨眼睛,把忽然泛上来的那点酸意压回去:【不太准确,我觉得这是很亲近的叫法。】
【这样吗?我再慢慢体会一下,享受一下这种亲近。】
夏柯发觉用短信沟通的谌默似乎交流起来更自然,话也多了,顿时大受鼓舞:【晚上的时候,您能好好享受美食就可以了。】
第10章 【十】
“其实我有点出乎意料。以前你好像有些害怕我的样子,我也不太敢确定;没想到出了这件事情,反而一下子要请我吃饭了。”谌默笑着咬了一口手里的肉串,“这个不错——正常人来说的话,不是一般都会更加害怕的吗?”
夏柯红着脸——果然你不懂啊!我那哪里是害怕?明明就是害羞好吧?他小声反驳:“哪里好怕,现在我终于觉得,原来谌老师也不是不沾人间烟火气那么神,也是一个鼻子一张嘴跟我一样爱吃肉的普通人嘛。”
谌默乐了:“嗯,还有烤香蕉。”
“啊对了,我觉得其实不用加那么多调料,直接只蘸芝麻盐和孜然粉的肉也很好吃,像这样倒在盘子里……”夏柯左右开弓地示范。
他们坐在一间安静的临窗包厢里,扭头看去,繁华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炉上的烤肉滋滋冒着油香,面前三尺之隔是一张让人爱得心尖儿发颤的脸庞。
这样短暂的美好时光,夏柯简直不想放它走。
他们沉默地吃饭,偶尔交谈几句,甚至还提到了贴吧的帖子,夏柯还翻出自己的回复给谌默看。更多的时候他们并不说话,但无论谌默还是夏柯都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反而相当享受这种温柔的相处。过了有一会儿,谌默突兀地开口:“你大学的时候,是不是在学校外面的蛋糕房做兼职?”
夏柯讶异地抬起头:“……您见过我吗?那家店是我和朋友一起开的,他主要出钱,我主要出人,课不忙的时候就帮忙看店啦。”
谌默沉吟着,像是在慢慢回忆什么事情:“那家蛋糕店正对着的是Z大教职工住宅区,当时我就住在临街那一栋,经常能从窗口看到你。”
“诶……???”这下夏柯是真的惊呆了,不由自主地问了一句:“您为什么记得我啊?”
谌默放下筷子:“我的病,你应该能了解,无论病情控制得多么得当,也总会有一些异于常人之处。——有时候遭遇了重大打击或者挫折,很容易就会一蹶不振,退缩到自己的内心世界里,把自己紧紧保护起来,谁也不想见,谁都不想理。那是……非常脆弱,也非常顽固的一种心理状态,让我觉得我和这个世界之间有一堵绝望得看不到头的墙,墙这边是我自己的小世界。这种情绪并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它让我感到疲惫,厌倦,孤独,和自我厌恶。”
夏柯默默地听着,手却不自觉地在桌子底下握紧了;谌默继续道:“然而,要破除这种情况,有些时候,说起来并不是太难……在我年幼的时候,心理医生会用我爱吃的巧克力作奖励来跟我沟通;到了青春期,我母亲就试图用她亲手做的巧克力蛋糕来安慰我。她是个化学家,一辈子都跟实验室的瓶瓶罐罐打交道,她做出来的巧克力蛋糕,味道你可以想象——然而那依然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蛋糕。啊,爱吃甜食的习惯就这么一直保留到了现在。”
谌默顿了一会儿。
“我一直知道,想要让自己贴近正常人的生活,就要多去观察他们的生活。那一次陷入低潮期的时候,我已经到了食不下咽的地步,有时一整天也什么都不吃,有时状态稍好就随便吃点什么来保证自己不会晕倒在家里,望着窗外蛋糕店橱窗里的点心也提不起多少兴致,就只是每天坐在窗边看来来往往的人,和总是反复出现的人。当然,这之中包括你。我看到过你晚上关店前收拾一些不好放过夜的食物送给街头拾荒的老人,看到过你给流浪狗喂食,看到过你微笑着分发饼干招揽顾客。你笑起来很好看,在我印象里你是个善良开朗的年轻人。”
夏柯已经羞得快要抬不起头了,这时谌默又说:“后来有一天,外面有几个学生吵架吵到动手,是一个学生坐在街边画画时被人打翻了调色盘他才动手打人的,结果被一群小混混团团围住要教训他——当时是你跑出来把那个人拉进了店里,反锁了门,这件事你有印象吗?”
夏柯点头。
“那个画画的学生是Z大艺术系的,有名的天才,同时也是个自闭症患者——真正的自闭症患者。很多人都不理解他,连他的同学也不能,来自周遭的排斥、厌恶,都让他更加封闭孤独。所以那天,看到你跑出来维护他,我很惊讶。”
夏柯窘迫地小声说:“我只是看不惯那几个人以多欺少而已,根本没想到那人是自闭症,啊,怪不得他就一直坐在店里对着他的画纸发呆,我……我还以为,学艺术的学生,这样很正常呢。”
谌默笑了:“后来我还有照顾过你的生意呢——订过好几次外送。你肯定不会记得大批顾客里的其中之一、一个总是只开一条门缝结果东西就道别的神秘人吧?但你每次送点心的时候都会笑着说‘祝您生活愉快’,所以那天开车到收费站的时候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声音没变,笑也没变。”
这句话说得太……夏柯“腾”的一下,从里到外都熟了。
第11章 【十一】
一顿饭直吃到餐厅服务员过来提醒他们说要打烊才结束,谌默看了看表,站起身来:“你住哪儿?我送你吧。”
夏柯弱弱地提醒:“没关系,我住得挺近的,自己回去也方便,倒是您……”
谌默却难得地坚持:“就让我送你一段儿吧。”
夏柯租住的地方确实不远,没一会儿就到了。本来他还在后座偷偷描摹黯淡光线里谌默的轮廓,这下不得不收回视线,恋恋不舍地道别了。还没等谌默回应他就“啊”地一声,惊呼起来——“我的钥匙呢?”
翻翻口袋,确实没有。
不死心地在车上找找,仍然没有。
夏柯抱着脑袋拼命回忆,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要么落在了教学楼,要么忘在了烤肉店包厢里。这下可就糟糕了——烤肉店已经打烊,学校教学楼也到了落锁休息的时候了。这间一居室小公寓只有夏柯自己租住,房东是他家远方亲戚,一家子最近都出门旅游了,今天还在朋友圈发照片来着——完蛋,这回真的回不去了!
见夏柯垂头丧气,谌默忽然说:“先来我家住一晚吧,明天我帮着你找钥匙。”
“……”夏柯愣愣地回望,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从天而降的巨大馅儿饼砸懵了。
谌默家在与本市仅一条街之隔的邻市。不同于这座繁华喧嚣的大都市,那是一座古朴端庄的小城,一山一水都温柔得醉人。这里的地质不适合建筑高楼大厦,这让它一目了然,是一座能一眼尽收万千风光的城;这里的人说话也慢,走路也慢,随处可见的狭窄小巷里总是藏着美味的小吃,而谌默的住处就在护城河边一处林密清幽的住宅区里。独栋,小三层,从建筑风格上能看出有些年头了;谌默解释说是父母早年买来预备安度晚年的房子,只是他们常年忙着搞研究,大多数时候都住在单位附近的另一处房子里。这里安静的环境正合谌默的心意,于是就一个人在这里住。
夏柯下了车,仰头去看房子周遭密密的树影儿,忽然发现了新大陆似的:“这儿能看到好多星星!”
谌默微笑:“要不要到房顶上去看?”
夏柯对着谌默自然一点抵抗力都没有,于是两个人像小孩儿似的从屋里搬了两床枕头铺盖来,铺在房顶上谌爸爸搭的花架底下,躺在一起静静看着头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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