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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荒-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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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少不得经常说起那只死霸在西院的妖怪,心里总是又怕又恨,又十分轻贱对方。夫君已经知晓她是只妖怪,再没去过她院里,她竟也死皮赖脸的住在宁府不走,哪怕宁府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敢理睬她。
那妖怪院里的丫鬟此刻便坐在她们身侧,一脸害怕担忧地开口说道:“大夫人,我求求您跟老爷或是少爷说一声吧我实在不想再留在西院,我怕她怕得一直发抖,她也就那般冷冷地看着我我心都要跳出来了。”
大夫人微笑着安抚她道:“你这么害怕也是人之常情,不过老爷身子不好,少爷又经常宿在店里久不回府,你就再多忍耐个两天吧。那妖怪若要杀人,早已大闹宁府,我猜她是另有图谋。你这条性命暂时无碍。”
那丫鬟勉强应道,“嗯谢谢大夫人,您既然这般说。。1…6…K;电脑站www;.Cn更新最快。我便再忍忍。”
大夫人叹了口气,从自己头上取了根发钗赐予那倒霉的丫鬟。“唉,也是委屈你了,你且收下它,就当给你压惊之用。”
那丫鬟登时感动得跪地磕头,双手接过那支光华耀眼的发钗。“多谢大夫人!您待我真好,常常收留我,否则我真是无处可去,只能成天对着那只能对着四夫人。”
大夫人上前扶她起来,面上情真意切地道:“你再忍个两天,我便会劝少爷把你调去我房中伺候,你聪明伶俐、人又老实,偏偏派到了西院对了,她最近可有什么异常之处么?可有对你发过脾气?”
那丫鬟感激涕零地再磕了两个头才顺着大夫人地搀扶站起身来。寻思着大夫人的问话茫然摇头,“那倒没有她已经许久没有跟我讲过话了。她每日都关在房里不出来,我端去的饭菜她也没有怎么吃。常常原封不动地放在门外我当真是怕得很,她不吃不喝却一点事也没有。第二日早上又能见到她站在院中望着天上发呆。”
大夫人也听得有些害怕起来。与其他两位夫人彼此对视,个个眼里都露出恐惧与恨意。只想赶紧让那妖怪远远遁走。
二夫人忍不住对着地上啐了一口,“真没见过那般不要脸的!夫君已经摆明不要她了,她还死赖在宁府。大姐,你什么时候劝劝夫君,干脆把那狐狸精休了,也好绝她的念想!”
三夫人也跟着点头道:“就是不过是个妖怪,还学着人间地女子从一而终,让夫君明明白白休了她吧,否则她死也不肯走怎么办?”
大夫人却愁眉深锁轻轻摇头,“不可!夫君受了惊吓,数日不曾回府,就算劝他也未必有用,此为其一;其二,那妖怪至今不曾胡乱害人,想是对夫君确有几分情意,还盼着夫君回头喜爱她呢若夫君眼下与她翻脸,她一怒之下杀人泄愤又怎么办?”
其他两位夫人虽压不下心里的怒气,但毕竟是害怕多些,这便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她们姐妹三人本是相处和睦,夫君也待她们雨露均分,如今都被那该死地妖怪连累,闹得家不成家,夫君更是连府都不肯回了。
算起来她们已有许久没见到过宁浅舟,个个心中都极为想念,老爷的一颗心都扑在孙子身上,对儿子久不回府竟然并不关心,她们左思右想,终是等不下去了。
这一日的黄昏时分,大夫人催着二夫人把小少爷从老爷那里抱了回来,三位夫人一起雇了轿子,还带着各自的贴身丫鬟,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府寻夫。
到得她们从未进过的店里,宁浅舟正坐在店中表情悠然地看书,看到她们一群女眷冲进大门,面上露出极为惊异的神色来。
她们三人心中又是委屈、又是欣喜,这一趟总算没有白跑,大夫人走在前头第一个开口,“夫君,你已许久未曾回家,莫不是把妻儿都忘了吧?”
大夫人向来温婉贤淑,说出这等话已是十分失态,只因这些天过得实在委屈,看到这薄情郎便管不住自己的嘴了。她也知夫君那健忘之症十分厉害,说不定已经当真把她们忘记了。宁浅舟站起身来,面上竟是波澜不起,“你们怎么来了?家里可是有事么?”
大夫人登时气得身子颤抖,夫君这么久未曾回家,竟还这般理直气壮。她眼中冒出了滚烫的泪水,从二夫人怀里抱过宁浅舟的儿子,“你还认不认得他是谁?”
那小儿虽然许久未曾见到父亲,瞪大两眼望了几回终究还是认出来了,赶紧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去抓父亲。
宁浅舟看到儿子扁嘴要哭,只得叹着气把他接在手上,随即交代店中的两个伙计,“你们好好照看生意,我先回府去了。”
那两个伙计恭恭敬敬地回道:“是,少爷。”
宁浅舟这才回过头来,平静的目光从三位夫人面上扫视而过,口中却在陪着不是,“对不住几位夫人最最近店中生意太忙,我无暇顾及家事,委屈你们了。”
那三位夫人几乎同时落泪,痴痴望着那张令自己又爱又恨的脸孔。不知为何,她们都觉得对方看着她们地眼光似乎不再出自于往日的夫君,而是出自于一个陌生又遥远的男人。
她们忍不住悄悄地战栗,虽然明知宁浅舟口中所言全是借口,却无人敢开口驳斥。
宁浅舟再次对她们轻轻点头,“对不住了我即刻随你们回府可好?有些事终究应该有个了断。”
卷二《同生契》22、情绝
三位夫人各怀心事的随着宁浅舟回府,没有一个人敢哭哭闹闹,一直到进了府内,她们也一起沉默着未曾开
先开口的反而是宁浅舟,他对三位夫人如此说道:“你们既然嫁了给我,府中大事理应一起商量,都进房吧。”
三位夫人心中隐隐知晓,他要商量的事定然与四夫人钱宁儿有关。虽不知是吉是凶,此事确然需要有个了结。
宁浅舟坐在一桌首位,寻思良久才对大夫人沉声言道:“夫人,我其实并不怕她,这一个多月来,我只是心中烦乱,才暂时不想回府。我想她虽然是妖,但在宁府逗留多日都未曾伤人,因此并不太担忧她会胡闹泄愤。我难以决断的只是一件事。”
大夫人面带忧虑的接口道:“夫君,你可是想休了她,但又怕她大闹宁府?”
宁浅舟面上一愕,“我可未曾如此想过她嫁进了我宁府的门,便一生一世都是我的妾,就算是个妖我也已经与她结为夫妻。若我只因为她是妖,便对她始乱终弃,那人与禽兽又有何分别?”
三位夫人登时面上变色,二夫人忍不住插口大声道:“浅舟,你好!你竟明知她是妖怪,仍然色迷心窍!你要色不要命,我们是你的妻妾,也只有跟着你认命,可你的儿子呢?老爷呢?”
三夫人也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浅舟,你果然是个好丈夫,可你如此待她,到底是因为已经娶了她进门不好反悔。还是因为真心真意的爱她怜她?她若是当真对你情意极深,你这般可怜她反而是看不起她!”
宁浅舟以手抚额,浓眉深深皱起。。网;手机站wap;.cN更新最快。“那依你们说,我该当如何对她?”
大夫人与其他两位夫人视线相接。片刻后才正着面色启口,“夫君,事有轻重大小之分,为了老爷和少爷的安危,你决不能再把她留在府中。她如今是没伤人。可日子久长,谁说得清以后的事?你只要同意将她请出宁府,我们三人定会想出个万全之策,不致陷你于无情无义,也对得住她待你的一番情意。”
宁浅舟微感好奇,大夫人已接着道:“男子三妻四妾本为寻常,你既然能娶我们,也能娶她进门,更能娶上第五个、第六个。是不是?”
宁浅舟愕然摇头道:“我已不想再娶妾室了”
大夫人抬手打断他道:“夫君,你先听我说吧。她本是妖非人,却要勉强自己化为人形。遵循人间礼法嫁给你,我们也怜她这番心意。但既然遵从了人间礼法。便要遵从到底。你只管娶进新人,看她如何应对。她若是不妒不闹。我们三个姐妹都会信她真心想要做人,从此接纳她,把她当作自己地姐妹;若她无法忍受、妒忌吵闹,便是犯了七出之条,你自然可以送与她一纸休书。要做人还是做妖,全看她自己罢了,她只要明白做人也未必好受,说不定还未收到休书便会离你而去,那时就不是你对她无情了。”
宁浅舟听得心中微寒,只觉如此实在有些残忍,但他也委实不想再看到那张令他心碎的脸,更不想让那只勉强做人的妖继续为他执迷。十丈红尘,谁是人谁又是妖,只看何时何地遇到自己一生地业障。他不想成为那只妖的业障,只因他已经偿过心伤地滋味,若能以此给对方一个解脱,倒也十分不错。
当那只妖悲伤又愤怒的看着他,他深深明白了对方其实与他一样,那个梦里的少年是他今生的业障,而他即将成为这只妖一世的噩梦。她与他另外地三位妻妾都不同,他知道她想要的不是体贴和照顾,她索求的东西他早就失去,也永远不可能再有。
他其实从来没有在意过,她是人还是妖,他只是给不起,所以不得不躲。她杀了那个少年,他都只能怜悯她,而没有办法真正的恨她,这本身已经是一种莫大的悲哀。
脑中想着纷乱的往事,他暧昧地点了一下自己的头,“好,就依夫人之计店外不远之处,有个孤女正卖身葬父,夫人,不如你亲自去一问可好?”
大夫人心中吓了一跳,又是个孤女?她不由大为头疼,赶紧另推人选,“夫君,若那女子可怜,你只需赐她银子便是,何必娶进家门?我看在西院服侍的那个丫鬟面目清秀,为人老实,不如你就收了她入房吧。”
宁浅舟寻思了半天,半点也想不起西院那个丫鬟是何相貌,但这又有何要紧?他想了想又觉不妥,于是对其他两位夫人道:“若你们二人并无异议,我便与她一见,若她自己也愿意,此事就可定下了。”
二夫人和三夫人对看一眼,异口同声的答道:“也好!”
她们自然不会担心,那个丫鬟姿色平平,人也笨得紧,唯一地优点便是老实了。与其再娶个狐狸精入门,倒不如娶个这般出身低微的平常女子。
此日过后不到半月,宁府果然再传喜讯,宁少爷又要迎娶第五个夫人了。
这次的婚宴比迎娶四夫人时热闹得多,府里到处挂着大红灯笼,只因大夫人和二、三夫人都高高兴兴,对这个新入门地五妹亲切之极,也都为婚宴使了不少的力。
唯一没有在婚宴上出现地,便是前些日子入门地四夫人,婚宴上眼尖之人早已注意到她的缺席,少不得私下打听一番,流言就此传得沸沸扬扬,几乎人人都知那绝色地四夫人是妖非人。
婚宴进行到一半,宁浅舟还未看到钱宁儿出现,料想她不会来了,心中悄然涌起深深的怜悯。她是打算继续忍下去,忍完这一生一世么?这样勉强待在他的身边又有什么意思?他不会再去见她、不会再与她说笑同寝,只能保留她一个“妾”的名分,她本不是人,又何必恪守人间的礼法,就算这一切忍耐都是为了他,他也不会感动分毫。
他正在举杯与人畅饮,突然听得身后的席间传来一阵喧哗,他心中微微一松,面色如常的转过身去全身白衣的女子静静站在距离他几丈之处,面上的神情竟是一派死灰般的木然。
卷二《同生契》23、义断
在处处大红和众人的满脸喜色之中,钱宁儿的一身雪白显得那般突兀,但人群之间竟猛然变得鸦雀无声,还有许多人悄悄往后退去。
只有一个人敢于向她所站之处走近,正是今日再娶五夫人的新郎官宁浅舟。他强压下心底些微不忍之情,走至钱宁儿近前对她沉声斥道:“今日宁府大喜,你为何穿着这身晦气的衣服?赶紧去换了它!”
钱宁儿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身上艳红惹眼的喜袍,对他口中之言置若罔闻,只发出声音极低的自言自语,“那一日你也穿过的那时我真开心为何今日这般刺眼呢”
宁浅舟看她有点痴痴呆呆地,终是上前一步想要去握住她的手,“宁儿,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可好?我有些事想要跟你私下说清楚。”钱宁儿身子一震,手也躲开了,双眼却仍是直直盯着他的脸,“为何要换个地方?我是你堂堂正正娶进门的妻子,有哪里见不得人?你想说什么,便当着这些人的面说罢,我也什么都不怕对人说。”
旁观的人群里总算有个人忍不住了,高声插进一句道:“你既然什么都不怕,就告诉浅舟,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这高亢的女子声音正是发自二夫人口中,虽然大夫人早已交代过她莫要逞强,她毕竟压不住对那妖怪满心的厌恶。
钱宁儿自然听到了二夫人嘴里的话,但两只眼睛一眨也不眨,一径望着宁浅舟的脸,“你要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我也有话要问你。你只需清清楚楚的回答我便是。”
宁浅舟听得她那两句话,不由得嘴唇掀动,一个名字临到嘴边又缩了回去。。Wap;16K.cn更新最快。那少年已然身死。再问她是如何杀害他也只能徒惹伤心,他好不容易才能埋葬那场隐秘又凄艳地幻梦。安心与妻儿共度余生,此时又何苦再问旧事?
他思虑片刻,心中只余一片萧索之意,对眼前的女子淡然开口道:“我对你什么也不想问了。你若有话想问,我定以实情相告。”
听得他连一句话也不想与自己多说。钱宁儿原本一片木然的脸上露出了惨淡之极地笑容,“哦?你对我的事一无所知,却什么也不想知道么?好我也没什么话可以问你了。因为我已知道,你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
旁观地一众男子即使明知她是妖,仍有人暗起怜惜之心。男子好色本为天经地义,色胆包天也是常有之事。这等楚楚可怜的美貌女子,就算真是一只妖又如何,只要对自己死心塌地绝不加害,与这绝色女妖做一回夫妻也未尝不可。
若是换了别的妻妾对他说出这句话。宁浅舟定要撒个慌来哄得对方开心。可对这个女子,他已无心去哄,只是紧紧抿住自己的唇。无声默认了自己对她根本没有任何情意。
钱宁儿仍然在笑,可笑得比哭泣还难看几分。她苍白的脸因为某种激动而浮起了病态地红晕。手也颤抖着伸进了自己的怀里。
前排的众人看见她诡异的动作,都吓得面如土色、低叫后退。本来就热闹拥挤的婚宴登时一片混乱。
宁浅舟自然比谁都看得清楚,却一点儿都不想躲开。宁府家大业大,还有不少积蓄,就算他死了,宁府上下也能富裕一世。再者,他已经完成了继承香火的大任,英年早逝亦不算愧对列祖列宗。
短短一瞬之间,他竟发现自己再无牵挂遗憾,干脆闭上了眼睛迎接那只妖的愤怒。
耳边传来轻而急的风声,像是什么尖锐之物破空袭来,他的身体出于本能稍稍一缩,那物便砸在了他地脸上,随后又顺着他的脸庞和身体跌落在地,发出一声轻响。
他愕然睁开眼睛,脸上只有很细微的痛楚,他伸手一摸,指尖只有一丝淡淡地血痕,似乎是被那尖锐之物划破了一点皮。
钱宁儿双眼之中已满是泪水,哽咽着声音一字一字的道:“宁浅舟,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掉泪!从此以后,恩断情绝,你我再无瓜葛!你唯一送我地东西我也还给你了,我那时没有跟你说,我其实一点也不喜欢!”
宁浅舟垂头看向地上,脚边躺着一支漂亮别致地宝石钗子,正是他新婚不久时送给钱宁儿的礼物。也正是那一日,钱宁儿逼他喝下了一碗用以盟誓地古怪茶水,自那之后又发生了许多事。他至今不知为何那紫云花被焚烧之后,自己竟会安然无恙,难道真是那日与钱宁儿所结下的誓言救了他的性命?若当真如此,他反倒欠了对方一个大恩,可是他实在不想遭受任何来自于她的恩情。
钱宁儿最后看了他一眼,眉目之间已显出悲伤混合坚毅的神色来,她默然拭干面上的泪水,随即挺直身子转过头去,一步步向着远处走去。
宁浅舟脚步一动,跟着她走了两步,嘴里大声叫住她开口问道:“暂且留步!你你那日与我所结下的盟约,是否只为保我性命?烧毁那紫云花也只为救我?”
钱宁儿身子微顿,口中发出低低的冷笑声,“这与你有什么干系?你既然不想知晓我的事,我所做所为便都与你无关。你我缘分到此,你好自为之罢。如此干干净净的了结也是好事,总胜过让我心存侥幸,一直傻傻地等着你,从今往后,世上再也没有钱宁儿这个人了。”
宁浅舟心中难免浮起不详之感,难道这只妖会想不开前去轻生么?他既然已经欠了她一番恩情,便不能看着她被自己害了一条性命,他脚下又再前冲,伸手去拽对方的手臂。
“宁儿,你切莫要想不开!承蒙你一番错爱,我委实是受不起,但我绝不是想要害你轻生!你若是愿意留在宁府,我自当照顾你一生一世”
钱宁儿忍不住愤然长笑,猛地转过身来甩开了宁浅舟的手,一双美目中再无往日的温婉柔弱,而是蕴上了一层淡淡的戾气,“你为何这般婆婆妈妈?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明明并无情爱之心,又要照顾人家一生一世!怪不得你可以三妻四妾!娶上这么多女子,到头来一个也不喜欢,都说人间男子多情,其实全是寡情无耻之徒!”
卷二《同生契》24、搬迁
宁浅舟被钱宁儿骂得狗血淋头,但一时间竟不出反驳之言,他的三位夫人却已悄悄湿了眼眶。这大胆的妖孽虽然抢了她们的丈夫,这几句话却说得不错,令她们大有赞同之感。
钱宁儿冷眼看向面前所有的人,无论男女只要被她的眼光一触,便会畏畏缩缩、躲躲闪闪,自己与人类终究不是一族所出,也永远不可成为情人亲友,往日里父母兄弟劝了自己那么多,却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明白他们的话。
她收回目光,再也不想停留在此处,转身抬腿一跃便远去数丈,只不过几个纵身之间,背影已飞速变小,众人间登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之声。
宁浅舟才眨了几下眼,便被她远远抛在身后,脸上也露出极为惊异的神色来。虽然早已知道她是妖怪,却从没亲眼见到她施展妖力,因此也就觉得她与常人并无异处。
这一刻看着那袭雪白的影子极速远离,他才惘然回想最初与她相遇的情景,脑中似乎隐隐约约想到了什么事,却又记得不太清楚。
最初的那个雪天,他莫名其妙的昏倒之前,她好像对他说过话那正是紫云花让他整日里浑浑噩噩之时,紫云花被烧毁之后,他的记性就清楚多了,但之前的许多事都如迷雾般总也想不清。
仍然有些担心那只妖的命运,他拔腿想追,却颓然停步。莫说他追不上对方的脚步,就算追上了,又能做什么和说什么呢?
他曾经对那只妖许下了照顾对方一生一世的承诺,也曾与对方结下了同生共死的誓约。。wap;16K.Cn更新最快。然而自己的所为正如对方痛骂地那段话…对每个女子的多情温柔,到末了全都是无情辜负。反而不如这干干脆脆的绝情断义,从今往后再不相见。才是给了对方另一条可以重新去走地路。
身后已经传来几位夫人的呼唤,还有许多参加婚宴地宾客。他赶紧压下心头的怅然,回身继续投入那场喜洋洋的婚宴。
婚宴有惊无险的办完之后,宁府短暂的回归了平静,再无人提起那只妖怪曾经用过地名字,仿佛她从来就没有出现在宁府过。
众人心里当然还是有些担心。唯恐那妖孽说不定什么时候又回来报复宁家,几位夫人都劝宁浅舟和老爷尽快搬家,最好是举家搬离此城。
宁浅舟见众人都是这般想,也就顺了大家的意思,他自己其实也不想再留在这座宅里,因为他不想再记着曾经让自己铭心刻骨的那张脸。
她还在他身边委屈求全的时候,他从未真正的把她放在心上,她只是梦中那张脸的代替品。可她那般激愤决绝的离去之后,他竟许久都忘不掉她那一日所说的话。还有她掉着眼泪却狠狠拭去它们的神情。
她身边地他从不是真正的他,他身边的她又何尝不是?若他没有遇到过那个梦中地少年,而是先遇到了那一日的她。他也未必不会为她动
无奈一切都错过了机缘,她终究只是他命中地一个过客。他也只是她错爱过地一个疮疤。他们从此没有任何关系。正如她那日横眉丢给他的决裂之语。他从没喜欢过她,她喜欢地那个男人又何曾存在过?他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何时何地招惹了这么一朵邪气的桃花?
这份孽缘可能只是因为她认错了人,他也一样只把她当作那个梦中少年的影子罢了。缘尽了,梦醒了,他和她都继续走回自己的那条路,那场短暂的相交既然只能留下痛楚,不如快些忘了吧。
在全家一起搬走之前,宁浅舟独自一人悄悄去了西院。那里已经久无人迹,再没人敢住进去,唯恐沾染上什么妖气。
他站在萧条的院里望向那只妖住过的房间,门口的锁早已坏死,锈迹斑斑的虚挂着。他走过去推开又脏又旧的门,房里的一切摆设都与从前一样。
她嫁给他的时间很短,他陪过她的时间更短,在这间并不太像女子所住的房间里,他仅仅留宿过不到一个月。
他送过一支钗子给她,为她梳过一次头发,这也就是他曾经为她做过的所有事了。
他从怀里拿出了那支钗,轻轻放在遍布灰尘的妆台上,既然是送了给她的东西,又叫他怎样收回来呢,它只属于已经过去的那段时光,而不能再在他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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