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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侠五义-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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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公遵旨叩辞圣驾出了殿又来到内阁。料理官事已毕乘轿回到开封至公堂落轿复将官事料理一番。退堂进了书房。包兴递茶。包公叫“请展爷。”
不多时展爷来至书房。包公便将今日圣上旨意一一述说。
“明早就要随本阁入朝参见圣驾。”展爷到了此时虽不愿意无奈包公已遵旨只得谦虚了几句“惟恐艺不惊人反要辜负了相爷一番美意。”彼此又叙谈了多少时方才辞了包相来到公所之内。此时公孙策与四勇士俱已知道展爷明日引见一个个见了未免就要道喜。大家又聚饮一番。
至次日五鼓包公乘轿展爷乘马一同入朝伺候。驾幸耀武楼合武扈从。天子来至耀武楼升了宝座。包公便将展昭带往丹墀跪倒参驾。圣上见他有三旬以内年纪气宇不凡举止合宜龙心大悦。略问了问家乡籍贯展昭一一奏对甚是明晰。天子便叫他舞剑展爷谢恩下了丹墀早有公孙策与四勇士俱各暗暗跟来将宝剑递过。展爷抱在怀中步上丹墀朝上叩了头。将袍襟略为掖了一掖先有个开门式只见光闪闪冷森森一缕银光翻腾上下。起初时身随剑转还可以注目留神;到后来竟使人眼花缭乱。其中的削砍劈剁、勾挑拨刺无一不精。合武以及丹墀之下众人无不暗暗喝彩。惟有四勇士更为关心仰首翘望捏着一把汗在那里替他用力。见他舞到妙处不由的甘心佩服“真不愧南侠二字!”展爷这里施展平艺着着用意处处留心。
将剑舞完仍是怀中抱月的架式收住复又朝上磕头。见他面不更色气不发喘。
天子大乐便问包公道“真好剑法怨不得卿家夸奖他的袖箭又如何试法发?”包公奏道“展昭曾言夜间能打灭香头之火。如今白昼只好用较射的木牌上面糊上白纸圣上随意点上三个朱点试他的袖箭。不知圣意若何?”天子道“甚合朕意。”谁知包公早巳吩咐预备下了自有执事人员将木牌拿来。天子验看上面糊定白纸连个黑星皱纹一概没有由不得提起朱笔随意点了三个大点叫执事人员随展昭去该立于何处任他自便。因袖箭乃自己练就的步数远近与别人的兵刃不同。展昭深体圣意随执事人员下了丹墀斜行约二三十步远近估量圣上必看得见方叫人把木牌立稳。左右俱各退后。展昭又在木牌之前对着耀武楼遥拜。拜毕立起身来看准红点翻身竟奔耀武楼跑来。约有二十步只见他将左手一扬右手便递将出去只听木牌上啪的一声;他便立住脚正对了木牌又是一扬手只听那边木牌上又是一声;展爷此时却改了一个卧虎势将腰一躬脖项一扭从胳肢窝内将右手往外一推只听得啪将木牌打得乱晃。展爷一伏身来到丹墀之下望上叩头。此时已有人将木牌拿来请圣上验看。见三枝八寸长短的袖箭俱各钉在朱红点上惟有末一枝已将木牌钉透。天子看了甚觉罕然连声称道“真绝技也!”
包公又奏“启上吾主展昭第三十技乃纵跃法非登高不可。须脱去长衣方能灵便。就叫他上对面五间高阁我主可以登楼一望看得始能真切。”天子道“卿言甚是。”圣上起身刚登胡梯便传旨“所有大臣俱各随朕登楼余者俱在楼下。”便有随侍内监回身传了圣旨。包公领班慢慢登了高楼。天子凭栏入座众臣环立左右。展昭此时已将袍服脱却扎缚停当。四爷赵虎不知从何处暖了一杯酒来说道“大哥且饮一杯助助兴提提气。”展爷道“多谢贤弟费心。”接过一饮而尽。赵爷还要斟时见展爷已走出数步。愣爷却自己悄悄的饮了三杯过来跷着脚儿往对面阁上观看。
单说展昭到了阁下转身又向耀武楼上叩拜。立起来他便在平地上鹭伏鹤行徘徊了几步。忽见他身体一缩腰背一躬嗖的一声犹如云中飞燕一般早巳轻轻落在高阁之上。
这边天子惊喜非常道“卿等看他如何一眨眼间就上了高阁呢?”众臣宰齐声夸赞。此时展爷显弄本领走到高阁柱下双手将柱一搂身体一飘两腿一飞“嗤、嗤、嗤、嗤”顺柱倒爬而上。到了柁头用左手把住左腿盘在柱上将虎体一挺右手一扬做了个探海势。天子看了连声赞好。群臣以及楼下人等无不喝彩。又见他右手抓住椽头滴溜溜身体一转把众人吓了一跳。他却转过左手抓住椽头脚尖儿登定檩方上面两手倒把下面两脚拢步由东边蹿到西边由西边又蹿到东边。蹿来蹿去蹿到中间忽然把双脚一拳用了个卷身势往上一翻脚跟蹬定瓦陇平平的将身子翻上房去。
天子看至此不由失声道“奇哉!奇哉!这哪里是个人分明是朕的御猫一般。”谁知展爷在高处业已听见便就在房上圣上叩头。众人又是欢喜又替他害怕。只因圣上金口说了“御猫”二字南侠从此就得了这个绰号人人称他为御猫。
此号一传不大紧要便惹起了多少英雄好汉人人奇材个个豪杰。也是大宋洪福齐天若非这些异人出世如何平定襄阳的大事。慢表。
当下仁宗天子亲试了展昭的三艺当日驾转还宫立刻传旨“展昭为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就在开封府供职。”包公带领展昭望阙叩头谢恩。诸事已毕回转府中。包公进了书房立刻叫包兴备了四品武职服色送与展爷。展爷连忙穿起随着包兴来到书房与包公行礼。包公那里肯受逊让多时只受了半礼。展爷又叫包兴进内在夫人跟前代言就说展昭与夫人磕头。包兴去了多时回来说道“夫人说老爷屡蒙展老爷救护实实感谢不尽日后还要求展老爷时时帮助相爷。给展老爷道喜礼是不敢当的。”展爷恭恭敬敬连连称是。包公又告诉他“明早俱公服上朝本阁替你代奏谢恩。”展爷谢道“卑职谨依钧命。”说罢退出来到公所。公孙策与四勇士俱各上前道喜彼此逊让一番大家入座。不多时摆上丰盛酒肴这是众人与展爷贺喜的。公孙策为首便要安席敬酒。展爷那里肯依便道“你我皆知己弟兄若如此便是拿我当外人看了。”大家见展爷如此公议共敬三杯。展爷领了谢过众人彼此就座。饮酒之间又提起今日试艺大家赞不绝口。展爷再三谦逊毫无自满之意大家更为佩服。
正在饮酒之际只见包兴进来大家让座。包兴道“实实不能相陪。相爷叫我来请公孙先生来了。”众人便问何事包兴道“方才老爷进内吃了饭出来便到书房叫请公孙先生不知为着何事。”公孙策暂向众人告辞同包兴进内往书房去了。这里众人纳闷再也忖度不出是为什么事来。不多会儿只见公孙策出来。大家便问“相爷呼唤有何台谕?”公孙策道“不为别的一来给展大哥办理谢恩折子二来为前在殿召见之时圣上说了一句几天没见咱家相爷如失股肱。
相爷因想起国家总以选拔人才为要。况有太后入宫大庆之典礼宜加一科为国求贤。叫我打个条陈折底儿请开恩科。”展爷道“这也是一件极好的事。既如此咱们吃饭罢不可耽搁了贤弟正事。”公孙策道“一个折底也甚容易何必太忙。”
展爷道“虽则如此相爷既然吩咐想来必是等着看呢。你我朝夕聚首何争此一刻呢?”公孙策听展爷说得有理只得要饭来。大家用毕离席散坐吃茶。公孙先生得便来到自己屋内略为思索提笔一挥而就。交包兴请示相爷看过即立刻缮写清楚预备明日呈递。
至次日五鼓包公带领展爷到了朝房伺候谢恩。众人见了展爷无不悄悄议论夸赞。又见展爷穿着簇新的四品武职服色越显得气宇昂昂威风凛凛真令人羡慕之中可畏可亲。及至圣上升殿展爷谢过恩后包公便将加恩科的本章递上。
天子看了甚喜朱批依议发到内阁立刻出抄颁行各省。所有各书一下人人皆知。不识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三回 洪义赠金夫妻遭变 
且说恩书行至湖广便惊动了一个之人。你道此人姓甚名谁?他乃湖广武昌府江夏县南安善村居住姓范名仲禹。妻子白氏玉莲。孩儿金哥年方七岁。一家三口度日。他虽是名士却是一介寒儒家道艰难止于糊口。一日回来长吁短叹闷闷不乐。白氏一见不知丈夫为着何事或者与人合了气了便向前问道“相公今日回来为何不悦呢?”范生道“娘子有所不知。今日与同窗却未作课见他们一个个装束行李张罗起身。我便问他如此的忙迫要往哪里去?同窗朋友道‘怎么?范兄你还不知道么?如今圣上额外旷典加了恩书早巳行到本省。我们尚要前去赴考何况范兄呢?范兄若到京时必是鳌头独占了。’是我听了此言不觉扫兴而归。娘子你看家中一贫如洗生焉能到得京中赴考呢?”说罢不觉长叹了一声。
白氏道“相公原来如此。据妾身想来此事也是徒愁无益。妾身亦久有此意。我自别了母亲今已数年之久原打算相公进京赴考时妾身意欲同相公一同起身一来相公赴考二来妾身亦可顺便探望母亲。无奈事不遂心家道艰难也只好置之度外罢了。”白氏又劝慰了丈夫许多言语。范生一想原是徒愁无益之事也就只好丢开。
至次日清晨正在梳洗忽听有人叩门。范生连忙出去开门一看却是个知己的老朋友刘洪义不胜欢喜。二人携手进了茅屋。因刘洪义是个年老之人而且为人忠梗素来白氏娘子俱不回避的便上前与伯伯见礼。金哥亦来拜揖。刘老者好生欢喜。逊坐烹茶。刘老者道“我今来特为一事与贤弟商议。当今额外旷典加了恩科。贤弟可知道么?”范生道“昨日去方知。”刘老者道“贤弟既已知道可有什么打算呢?”范生叹道“别人可瞒似老兄跟前小弟焉敢撒谎。兄看室如悬磐叫小弟如之奈何?”说罢不觉惨然。刘老一见便道“贤弟不要如此。但不知赴京费用须得多少呢?”
范生道“此事说来尤其叫人为难。”便将昨日白氏欲要顺便探母的话说了一遍。刘老闻听连连点头“人生莫大于孝这也是该当的。如此算来约用几何?”范生答道“昨日小弟细细盘算若三口人一同赴京一切用度至少也得需七八十两。一时如何措办得来呢?也只好丢开罢了。”刘老闻听沉吟了半晌道“既如此待我与你筹画筹画去。倘得事成岂不是件好事呢。”范生连连称谢。刘老者立起身来要走范生断不肯放是必留下吃饭。刘老者道“吃饭是小事惟恐耽误了正事。容我早早回去张罗张罗事情要紧。”范生便不紧留送出柴门。分别时刘老者道“就是明日罢贤弟务必在家中听我的信息。”说罢执手扬长而去。范生送了刘老者回来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浩叹欢喜的是事有凑巧;浩叹的是自己艰难却又赘累朋友。又与白氏娘子望空扑影的盘算了一回。
到了次日范生如坐针毡一般坐立不安时刻盼望。好容易天将交午只听有人叩门。范生忙将门开了。只见刘老者拉着一头黑驴满面是汗喘吁吁的进来说道“好黑驴许久不骑它它就闹起手来了。一路上累得老汉通身是汗。”
说着话一同到屋内坐下说道“幸喜事已成就竟是贤弟的机遇。”一边说着将驴上的钱带儿从外面拿下来放在屋内桌上掏出两封银子又放在床上说道“这是一百两银子。贤弟与弟妇带领侄儿可以进京了。”范生此时真是喜出望外便道“如何用得了这许多呢?再者不知老兄如何借来?望乞明白指示。”刘老者笑道“贤弟不必多虑。此银也是我相好借来的并无利息;纵有利息有我一面承管。再者银子虽多贤弟只管拿去。俗语说的好‘穷家富路。’我又说句不吉祥的话儿倘若贤弟落了孙山就在京中居住不必往返跋涉。到了明年又是正科岂不省事?总是富余些好。”
范生听了此言有理知道刘老为人豪爽也不致谢惟有铭感而已。刘老又道“贤弟起身应用何物亦当办理。”范生道“如今有了银子便好办了。”刘老者道“既如此贤弟便计虑明白。我今日也不回去了同你上街办理行装。明日极好的黄道日期就要起身了。”范生便同刘老者牵了黑驴出柴门竟奔街市制办行装。白氏在家中亦收起身之物。
到了晚间刘老与范生回来一同收行李直闹到三鼓方歇。所有粗使的家伙以及房屋俱托刘老者照管。刘老者上了年纪之人如何睡得着。范生又惦念着明日行路也是不能安睡。二人闲谈。刘老者便嘱咐了多少言语范生一一谨记。
刚到黎明车子便来。急将行李装好。白氏拜别了刘伯伯不觉泪下。母子二人上车。刘老者便道“贤弟我有一言奉告。”指着黑驴道“此驴乃我蓄养多年因它是个孤蹄恐妨主人。我今将此驴奉送贤弟遇便将它卖了另买一头骑上京去便了。”范生道“既蒙兄赐不敢推辞。卖是断断不卖的。人生穷通有命显晦因时皆有定数岂在一畜。未闻有畜类而能妨人者兄勿多疑。”刘老听了欢喜道“吾弟真达人也。”范生拉了黑驴出柴门二人把握难割难舍不忍分离。范生哭得连话也说不出来。还是刘老者硬着心肠道“贤弟请乘骑。恕我不远送了。”说罢竟自进了柴门。范生只得含悲去了。这里刘老者封锁门户照看房屋这且不表。
单言范生一路赴京无非是晓行夜宿饥餐渴饮却是平平安安地到了京都。找了住所安顿家小范生就要到万全山寻找岳母去。倒是白氏拦住道“相公不必太忙。原为的是科场而来莫若场后诸事已毕再去不迟。一来别了数年到了那里未免有许多应酬又要分心。目下且养心神候场务完了我母子与你同去。二来相别许久何争此一时呢?”范生听白氏说的有理只得且料理科考投卷。
到场期已近却是奉旨钦派包公首相的主考真是至正无私诸弊全消。范生三场完竣甚是得意。因想“妻子同来原为探望岳母。场前贤妻体谅于我恐我分心劳神迟到至今我若不体谅贤妻他母女分别数载之久今离咫尺不能使他母女相逢岂不显得我过于情薄了么?”于是备上黑驴觅了车辆言明送至万全山即回。夫妻父子三人锁了寓所的门一直竟奔万全山而来。
到了万全山将车辆打发回去便同妻子入山寻找。白氏娘家以为来到便可以找着谁知问了多少行人俱各不知。范生不由的烦躁起来后悔不该将车打发回去。原打算既到了万全山总然再有几里路程叫妻子乘驴抱了孩儿自己也可以步行。他却如何料的到竟会找不着呢?因此便叫妻子带同孩儿在一块青石之上歇息将黑驴放青啃草自己便放开脚步一直出了东山口逢人便问并无有一个知道白家的。心中好生气闷又惦念着妻子更搭着两腿酸疼只得慢慢踱将回来。
及至来到青石之处白氏娘子与金哥俱各不见了。这一惊非同小可只急得眼似鸾铃四下张望哪里有个人儿呢。到了此时不觉高声呼唤。声音响处山鸣谷应却有谁来答应?唤够多时声哑口干也就没有劲了。他就坐在石上放声大哭。
正在悲恐之际只见那边来个年老的樵人连忙上前问道“老丈你可曾见有一妇人带领个孩儿么?”樵人道“见可见个妇人并没有小孩子。”范生即问道“这妇人在哪里?”
樵人摇首道“说起来凶的狠呢!足下你不晓得离此山五里远有一村名唤独虎庄。庄中有个威烈侯名叫葛登云。此人凶悍非常抢掠民间妇女。方才见他射猎回来见马上驮一个啼哭的妇人竟奔他庄内去了。”范生闻听忙忙问道“此庄在山下何方?”樵人道“就在东南方。你看那边远远一丛树林那里就是。”范生听了一看也不作别竟飞跑下山投庄中去了。
你道金哥为何不见?只因葛登云带了一群豪奴进山搜寻野兽不想从深草丛中赶起一只猛虎。虎见人多各执兵刃不敢扬威便跑下山来。恰恰从青石经过就一张口把金哥衔去就将白氏吓得昏晕过去。正遇葛登云赶下虎来一见这白氏他便令人驮在马上回庄去了。那虎往西去了连越两小峰。
不防那边树上名一樵夫正在伐柯忽见猛虎衔一小孩也是急中见识将手中板斧照定虎头抛击下去正打在虎背之上。那虎猛然被斧击中将腰一塌口一张便将小儿落在尘埃。樵夫见虎受伤便跳下树来手急眼快拉起扁担照着虎的后胯就是一下力量不小。只听吼地一声那虎蹿过岭去。
樵夫忙将小儿扶起抱在怀中。见他还有气息看了看虽有伤痕却不甚重呼唤多时渐渐地苏醒过来不由的满心欢喜。又恐再遇野兽不是当耍的急急搂定小儿先寻着板斧掖在腰间然后提扁担步下山来一直竟奔西南进了八宝村。走不多会到了自己门首便呼道“母亲开门。孩儿回来了。”只见里面走出一个半白头发的婆婆来将门开放不觉失声道“啊呀!你从何处抱了个小儿回来?”樵夫道“母亲且到里面再为细述。”婆婆接过扁担开了门户。樵夫进屋将小儿轻轻放在床上自己拔去板斧向婆婆道“母亲可有热水取些来!”婆婆连忙拿过一盏。樵夫将小儿扶起叫他喝了点热水方才转过气来“啊呀”一声道“吓死我了!”此时那婆婆亦来看视。见他虽有尘垢却是眉清目秀心中疼爱的不知要怎么样才好。樵夫便将从虎口救出之话说了一回。那婆婆听了又不胜惊骇便抚摩着小儿道“你是虎口余生将来造化不小富贵绵长。休要害怕慢慢地将家乡住处告诉于我。”小儿道“我姓范名叫金哥年方七岁。”婆婆见他说话明白又问他“可有父母没有?”
金哥道“父母俱在。父名仲禹母亲白氏。”婆婆听了不觉诧异道“你家住哪里?”金哥道“我不是京都人乃是湖广武昌府江夏县安善村居住。”婆婆听了连忙问道“你母亲莫非乳名叫玉莲么?”金哥道“正是。”婆婆闻听将金哥一搂道;“啊呀!我的乖乖呀你可疼煞我也!”说罢就哭起来了。金哥怔了不知为何。旁边樵夫道“我告诉你你不必发怔。我叫白雄方才提的玉莲乃是我的同胞姐姐。这婆婆便是我的母亲。”金哥道“如此说来你是我的母舅她是我的外祖母了。”说罢将小手儿把婆婆一搂也就痛哭起来。要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四回 受乱棍范状元疯癫 
且说金哥认了母舅与外祖母搂着痛哭。白雄含泪劝慰多时方才住声。白老安人道“既是你父母来京为何不到我这里来?”金哥道“皆因为寻找外祖母我才被虎衔去。”
便将父亲来京赴考母亲顺便探母的话说了一遍。“是我父母商议定于场后寻找外祖母故此今日至万全山下。谁知问人俱各不知。因此我与母亲在青石之上等候爹爹出东山口找寻去了。就在此时猛然出来一只老虎就把我衔着走了。我也不知道了。不想被母舅救到此间。只是我父母不知此时哭到什么地步岂不伤感坏了呢!”说罢又哭起来了。白雄道“此处离万全山有数里之遥地名八宝村。你等在东山口找寻如何有人知道呢?外甥不必啼哭今日天气已晚待我明日前往东山口找寻你父母便了。”说罢忙收饭食又拿出刀伤药来。白老安人与他掸尘洗梳将药敷了伤痕。又怕他小孩子家想念父母百般的哄他。
到了次日黎明白雄掖了板斧提着扁担竟奔万全山而来。到了青石之旁左右顾盼哪里有个人影儿。正在眺望忽见那边来了一人头发蓬松血渍满面左手提着衣襟右手执定一只朱履慌慌张张竟奔前来。白雄一见才待开言。
只见那人举起鞋来照着白雄就打说道“好狗头呀!你打得老爷好你杀得老爷好!”白雄急急闪过仔细一看却象姐丈范仲禹的模样。及至问时却是疯癫的言语并不明白。
白雄忽然想起“我何不回家背了外甥来叫他认认呢?”因说道“那疯汉你在此略等一等我去去便来。”他就直奔八宝村去了。
你道那疯汉是谁?原来就是范仲禹。只因听了老樵人之言急急赶到独虎庄便向威烈侯门前要他的妻子。可恨葛贼暗用稳军计留下范生到了夜间说他无故将他家人杀害一声喝令一顿乱棍将范生打得气毙而亡。他却叫人弄个箱子把范生装在里面于五鼓时抬至荒郊抛弃。不想路上遇见一群报录的人将此箱劫去。这些报录的原是报范生点了头名状元的因见下处无人封锁着门问人时说范生合家俱探亲往万全山去了。因此他等连夜赶来。偶见二人抬走一只箱子以为必是夤夜窃来的又在旷野之间倚仗人多便将箱子劫下。抬箱子人跑了。众人算发了一注外财抽去绳杠连忙开看。不料范生死而复苏一挺身跳出箱来拿定朱履就是一顿乱打。众人见他披发带血情景可怕也就一哄而散。他便踉踉跄跄信步来至万全山恰与白雄相遇。
再说白雄回到家中对母亲说知背了金哥急往万全山而来。及至来到疯汉早巳不知往哪里去了。白雄无可如何只得背了金哥回转家中。他却不辞辛苦问明了金哥在城内何方居住从八宝山村要到城中也有四十多里他那管远近一直竟奔城中而来。到了范生下处一看却是仍然封锁。真是乘兴而来败兴而返。忽听街市之上人人传说新科状元范仲禹不知去向。他一听见满心欢喜暗道“他既已中了状元自然有在官人役访查找寻必是要有下落的了。且自回家报了喜信我再细细盘问外甥一番便了。”白雄自城内回家见了母亲备述一切。金哥闻听父母不知去向便痛哭起来。白老安人劝慰多时方才住声。白雄便细细盘问外甥。金哥便将母子如何坐车父骑驴到了山下如何把驴放青啃草我母子如何在青石之上等侯我父亲如何出东山口打听此时就被第虎衔了去的话说了一遍。白雄都一一记在心间等次日再去寻找便了。
你说白雄这一天辛苦来回跑了足有一百四五十里也真难为他。只顾说他这一边的辛苦就落了那一边的。野史有云一张口难说两家话真是果然。就是他辛苦这一天便有许多事故在内。你道何事?
原来城中鼓楼大街西边有座兴隆木厂却是山西人开张。
弟兄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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