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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上痴-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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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小蝶满脸焦急:“当时若不是姐夫动用术法,我跟师姐早已摔下悬崖一命呜呼了,是姐夫救了我们,而且师姐身负重伤的时候,全是姐夫在治疗照顾。姐夫虽是术者,但绝对不是坏人。”
四师姐一愣,不禁抬目望去,那人广袖轻垂,容姿淡定,微扬的优美下颌,总透着一抹高傲冷漠的意味,他神情不畏不惧,似乎根本不将她们放在眼里,唯有一对凤眸直勾勾盯着苏拾花,像要把那人的心魂儿都给盯出来。偏偏苏拾花就是不抬头对视。
即便后赶来的四师姐,此时也察觉出二人的诡异关系,又听耿小蝶心急火燎的解释,缓缓放下剑,想了想问:“苏师妹,你当初与他成亲时,可知晓他是术者的身份?”
听师姐问及,苏拾花如吞黄连,就觉一口苦涩上涌,袖里两手的一攥,摇摇头。
四师姐有所预知地暗自叹气,师妹秉性单纯善良,看样子,是教对方用花言巧语给哄骗了去。可适才听耿小姐一番言辞,他又的确是对重伤的师妹进行过倾心照料,而师妹现在的模样,迷惘而无措,彷徨而犹豫,矛盾而痛楚,似有情又似无情,连旁人都觉得她的情绪太过纷杂错乱,难以厘清。
四师姐心疼她,但也不愿干涉她的决定,无奈地张口:“师妹,你是随我们一道回师门,还是随这个人走,你自己决定吧。”
作者有话要说:明日继续更新,大家不要走开噢^_^
萧亦:2014…07…30 11:25:04 霸王票、 2014…07…30 11:19:01 霸王票
感谢土豪萧的大力支持,一鞠躬、二鞠躬!
☆、'抉'
是回师门……还是跟这个人……
四师姐犹如丢下一个重磅炸弹给她,炸的苏拾花大脑嗡鸣一响,余震不断,连出神的机会都没有了。
师姐的意思……是要让她自己来做决定吗?
她显得措手不及,垂下颈,很想尽快静下心来思索,一只手按住心房,却觉得里面乱七八糟的一片,仿佛体内不止有一颗心,而是两颗、三颗……十颗……一百颗……咚咚咚的,毫无规律的错乱跃动,化成理不清的千头万绪……
是啊,她弄不懂,弄不懂自己的心,从没想到一直以来最信赖的夫君,会有朝一日变成欺骗自己最深的人,还把她骗的这样彻头彻尾、不留余地,若说不痛不怨,那是假的,可心底更多的又是被一些模模糊糊的解释不清的感情占据,让她越想探究,越是迷惑,就像覆上一重又一重的茧丝,最终被围裹成窒息……所以现在,她忽然觉得累了、乏了,很想找个能够栖身的地方,有足够的时间,一个人静下来,好好休息,哪怕是缩在蜗牛的贝壳,也是愿意……
过去良久,她抬起头,甚至,没有看那个人一眼,徐徐启开嫣唇:“我跟师姐,回师门。”
气氛,忽如漫天冰雪飘过,一股冷却后的寂静。
四师姐点点头:“好。”
“苏师姐,你……”耿小蝶虽然高兴师姐能跟她们在一起,但、但……她难道就这样离开,丢下姐夫不管了吗?
她眼角稍稍瞟去,心头倏然绷紧,看到兰顾阴伫立树下,脸色有点惨白,是真的真的惨白,整个人完全跟木头一样杵着,仿佛过去千百年之后再看,他依然杵在那里,纹丝不动,活似一具失了七魂六魄的空壳,孤零零地与残风为伴……原本一个什么都不怕的人,变成这番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可怜、心疼呢……
跨出第一步时,苏拾花显得犹豫不决,眼尾余光映入背后一剪孤寂的白影,心仍控制不住地撕扯抽疼下,但一咬牙,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蝶。”四师姐转身呼唤。
耿小蝶有点依依不舍地望了那人几眼,才跟上前,搀扶着苏拾花离开。
待一行人消失后,躲于暗处的无痕与无霜出现在兰顾阴背后,从主公与苏姑娘坠入山崖后,他们虽然料到主公不会出事,但这么久以来主公连个信号也不给他们,便也隐隐有些担心,这段时间只好一路暗中跟随紫荆派的弟子们在林中进行搜索。
兰顾阴知道他们来了,也无半分反应,一直目视着苏拾花刚刚消失的方向。
“主公……苏姑娘她……”
都快过去半个时辰了,他依旧站着不动,害得无痕与无霜满腹疑惑,面面相觑——
苏姑娘这可是走了啊,莫非真就撒手不管,不追回来了?况且依照主子的脾气,本不该这般安静才对啊……难道这一次,主公是真的玩够了?失去兴趣了?决定就这样放手让苏姑娘离开了?
正暗自胡乱猜测着,本是形如石雕的兰顾阴突然间像恢复了清醒,攥紧手,修长的身躯莫名地微微发颤,微微发颤……肩后垂落的长发也随之飘起……
果然……
无痕与无霜下意识打个激灵,可谓心照不宣,同时提气转身,开始玩命儿地往后跑,可惜还是被对方迸射出的强大气波震飞开,一左一右地撞到树干上。
“噗……”二人纷纷喷出一口血,脸上布满无奈。
唉,所以说……这样子的主公才是正常的嘛……
********
秋雨潇潇,细丝交错,山峰间呈现一片水色空蒙之态,那些景致无论近的远的,皆犹如雾中赏花,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
耿小蝶推门而入,见苏拾花长发及腰,肩披一件薄衣,正对着窗外发呆,额际发丝被飞溅在窗沿的雨滴清浅打湿。
“苏掌门,你怎么站在窗前呀,唉,外面还下着雨,要是染上风寒可怎么办?”她连忙搁下膳盘,一边说着一边把她推到床上去。
苏拾花莫可奈何地笑了笑:“小蝶,我都说过多少次了,称我师姐就好,别老唤什么掌门的。”
耿小蝶眨巴几下眼睛,解释道:“但这是师父临终前的遗愿啊,希望师姐继承掌门之位,日后能将咱们紫荆派发扬光大。”
苏拾花偏过头,看向套在自己左臂上的玉质跳脱臂环,生就白皙的肌肤被这样一衬,更显得娇腻胜雪,触碰即化一般,而这玉质跳脱臂环,正是紫荆派历代掌门,方可佩带的饰物。
圣云师太临终前在众弟子面前说下遗愿,并将它交托给四师姐保管,至于程紫鹃,尽管尚残留着一口气,但人已神智不清,半疯半癫,被关在地牢中由人单独看管。
她一直不说话,耿小蝶还当她是不高兴了,赶紧改口:“苏师姐,这碟水晶银菊糕是我特意做的,你快尝尝看好不好吃。”
“嗯。”苏拾花举指拈起,细慢咬下一小口,果觉味道不错,“小蝶有心了。”
耿小蝶不好意思地蹭蹭鼻尖。
苏拾花道:“这段时日也辛苦四师姐了,门中事务全交由她帮忙打点着。”
耿小蝶笑道:“那是因为苏师姐你受了伤啊,要我说,苏师姐你就别整日担心这个,担忧那个的了,好好养伤,比什么都重要。”
苏拾花忍俊不禁,其实打从回到师门后,她都歇养大半个月了,哪里还有伤再养,只不过是四师姐她们总不放心,老是把她当成病人一样小心看护。
耿小蝶怕她烦闷,便开始叽叽喳喳地给她讲起近来师门里发生的一些趣事,稍后发觉她呆呆地凝着一根床柱,连眼波多不曾流动过,好像那床柱十分特别,多吸引人似的。
如今她元气已复,面色红润,当初瘦凹的玉颊上也慢慢长回些肉来,看着明丽动人许多,只是偶尔会像方才一样,不知不觉朝着一个方向,发起呆来。
即使此刻耿小蝶关上话匣子,她也毫无所觉,看来人虽在,魂却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耿小蝶已经习惯地叹口气,跟着沉默下来,扭头望望窗外,小雨依旧淅淅沥沥,口中呢喃着:“这种下雨天,也不知道姐夫还在不在外面。”
苏拾花心头“嘎嘣”一紧,飘荡的神思竟被她这一句给捉了回来。
从她回到师门后,兰顾阴就每天守在紫荆派大门前,不说话,不动弹,从白天站到黄昏,因着那术者身份,害得守门的弟子们成天提心吊胆的,只好跑去向四师姐汇报,四师姐想来也是知道其中缘由,但对方毕竟没有做出什么不利于师门的事,吩咐只要他不擅自闯入,便也由着他这么站着了。
耿小蝶叹完气,转头见苏拾花精神紧张地盯着窗外,脑中灵光一现:“苏师姐,你刚才一直发呆,是不是再担心姐夫啊?”
“我……”苏拾花嘴里像吞了个鸡蛋,噎住难言。
耿小蝶起身笑道:“苏师姐你要是担心,要不我就去外面看看吧。”
“不、别……”苏拾花慌忙拉住她的柔荑,几个呼吸吐纳,半晌,才略带迟缓地吐出几个字,“我没有担心他……”
她垂颈低眸,淡淡的哀伤宛如一股青烟萦罩住娇美的面庞,有时不知道是不是她出现了幻觉,总觉得那个人,曾经来过,就在三更半夜,就在她睡梦酣甜的时候……他来到床边,摸过她的脸,握过她的手,替她盖过被子,甚至是她意识轻浅时,能闻到他身上淡雅清缈的气息,然而当睁开眼,面前空空无人,仿佛一切只是她凭空幻想出来的梦象。
耿小蝶似乎想说什么,但她逃避一般地转过头,躺在床上,佯作睡去。
三日后,天气晴好,阳光明媚,苏拾花的身体状况基本已经痊愈,刚好耿小蝶准备与几名弟子下山去潍城买些日需用品,便要拉着她一道去。
苏拾花本是有些犹豫,但听闻看守的弟子说,打从前些天那场秋雨过后,兰顾阴就没再出现过。或许,以后也不会出现了。
苏拾花先是怔怔然出了一阵神,然后低下头,方才同意随耿小蝶她们一起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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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
其实这次下山,苏拾花心里也是愿意的,毕竟歇养太久一段时间,总感觉骨头都快生锈了。
山风迎面扑来,一头青丝肆意飞扬,她立在石阶最高之处,用力深吸一口气,倍觉神清气爽。
如今,尽管紫荆派的上下弟子皆尊她为掌门,但苏拾花完全没有把自己当作掌门看待,私下里,总让她们跟自己以平辈相称,此番出行,亦不例外。
临近山脚下的时候,有名女娃从草丛里钻出来,模样慌里慌张,见她们背负宝剑,穿着门派服饰,简直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跑上前:“几位大姐姐,请你们帮我看看我娘亲,刚才她走得好好的,整个人却突然昏倒了,她以前就有晕眩的毛病,可从来没像现在这么厉害过。”
她急的汗水密流,瞠开椭圆般大的眸子满含乞求。苏拾花自然无法置之不理,单手覆上她瘦小的肩膀,轻言安慰:“你别着急,快告诉姐姐地方,我们这就过去。”
女娃这才松口气,一张小小急容转变成笑颜。
在女娃的带领下,苏拾花与耿小蝶几人从后跟随,待穿进树林,来到她所说的地方时,眼前一幕,着实把苏拾花看怔在原地——
“大娘,您现在觉得怎么样?”
男子的声音轻淡温润,犹若雨中摇曳的烟柳,柔到无力一般,十分好听。
大娘被他扶着坐在一块石盘上,朝白衣公子笑道:“好多了好多了,哎呀,我以前犯起头晕病的时候,总得缓上半个多时辰才能好,这些年吃药请大夫也不见效果,没想到被公子你揉几下穴位,我就觉精神大好,一点也不头晕作疼了,公子你真是善心仁德,将来必定好人有好报啊。”
白衣公子微微一笑,雪容乌发,貌美神丽,透着一股月白风清的雅致。
饶是大娘一大把年纪,也忍不住要将这神仙般的人物多打量上几眼,尔后想到什么,笑眯眯地问:“这位公子,想我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像公子这般好看的人儿呢,不知公子家住何处?今年贵庚?成亲了没有啊?像我们村儿有好几位待字闺中的姑娘,都等着我给说媒呢。”
大娘生就一副热心肠,就喜给村里人牵线搭桥,面对她的热情询问,兰顾阴只是微笑:“多谢大娘的好意,实不相瞒,在下已经成亲娶妻,有一位娘子了。”言讫,凤眸斜斜一转,竟有意无意地朝苏拾花这厢睨来。
苏拾花心脏如被掐了下,陡然一紧,显得惊愕又有点慌乱无措。
怎么是他?他、他怎么会在这里的……
“哎呀,原来已经……”大娘颇为失望的样子,嘴里嘀咕道,“实在可惜了,也不知是哪家的姑娘,能有这等好福气。”
兰顾阴闻言,只是笑而未语。
“娘!”女童见状几步小跑,扑进母亲怀里,“娘,你没事了啊。”
大娘摸着她的脑袋瓜:“没事了没事了,多亏了这位公子,娘现在觉得好多了。”
“姐夫……”耿小蝶瞪大眼,差点惊呼出声,扭头看看苏拾花,又看看兰顾阴,原地踌躇着,也不知要不要上前打招呼。
大娘跟女童连声道谢,兰顾阴雪袖顺垂,淡然颔首,片刻后,又略偏过脸来。
苏拾花心头再次“咯噔”一响,唯恐与那人目线碰撞,匆匆低头,跟耿小蝶她们道:“既然大娘无事,咱们就走吧。”
“苏师姐,那……”她几乎一溜烟就不见了,令耿小蝶欲言又止,赶紧拔腿追上。
苏拾花像只无头苍蝇,一路只顾着闷头直冲,直至背后传来耿小蝶的呼唤,她才有所意识的停止脚步,拍怕胸脯,猛喘气,怎奈心脏依旧膨胀剧跳。
怎么回事?他不是已经走了吗?这些天也没有出现在师门……那刚才,究竟是巧合还是……
她心绪一团麻乱,当慢慢走了一段路程后,忍不住回头,这一瞧不要紧,脸色又变了。
兰顾阴正慢悠悠地跟在她们背后,隔着约莫两丈远的距离,一袭雪白,清雅绝尘,把周围风景都衬得黯淡无光了,发觉她回首望来,他也停住脚步,掀睫,一对黑幽幽的瞳眸定定望来,没有回避,一直看着她,看得好专注、好认真,好似这双眼睛看过了十丈软红,大千繁华,可能够容入他眸底的,唯有她一个。
咚咚咚……
苏拾花心跳、心跳、再心跳……
“师姐,怎么办,这个人他可是……”其他子弟显然也察觉到了,有些忐忑不安。
如今兰顾阴身为术者的事情,在紫荆派已经人尽皆知,不过他看起来毫不在乎的样子,行事也从不躲避,总是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众人视线内。
被他这样一望,苏拾花心绪便控制不住的紧张,仿佛静谧的湖面被雨滴打乱,翻开成千上百数之不清的涟漪。
他这样不言不语的跟随,究竟什么意思?
一股哀酸的味道蔓延至鼻端,苏拾花想着,既然当初他欺骗自己,事情也都挑明了开,眼下他还一直跟着她,到底要做什么呢……
最后把心一横:“没事……走咱们的吧。”不管他是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她也决定视若无睹。
她们走,他也走,她们停,他也停,过程中,几名小弟子提心吊胆,耿小蝶是因苏拾花的关系不敢跟对方说话,苏拾花则是闷头赶路,仿佛如此一来,便能甩开背后针扎一般的注视。两方人,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来到了潍城。
一进城,耿小蝶她们就撒了欢,虽说是下山来买日需用品的,但看到人头攒动、热闹至极的街市,纷纷跟溜出网的小鱼似的,左顾右盼,东张西望,逛过这家又瞧那家,苏拾花也不拦着她们,结果反倒被她们生拉硬拽地进了一家胭脂店。
因为师门并未规定弟子不准使用胭脂水粉,几个小丫头便兴奋地在货架前挑选着,一会儿打开那瓶花露嗅嗅,一会儿打开那盒妆粉抹在手背上对比,个个兴高采烈,充分流露出女儿家爱美的天性来。
苏拾花不施粉黛惯了,因此对这些妆品并不上心,默默立在一旁,便由着她们挑选了,随后,听到几名店铺小婢,在暗处窃窃私语。
“哎呀,外面站着一位好美的公子呢。”
“是啊,是啊,我也瞧见了,就在大门口。”
“你说,他是不是想买脂粉,可是又没有钱?”
“我瞧着不像,衣着什么的也挺讲究,而且你瞧他肌肤又白又细的,比咱几个姑娘家还要好呢。”
“那你说他干吗一直眼巴巴盯着咱家铺子呢?”
“嗯,难道说……铺子里面有他的心上人啊?”
“心上人?那、那会不会是我啊?”
“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依我瞧,八成是被哪家姑娘给抛弃了,你瞧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看着好教人心疼,况且身子骨那么柔弱,我真怕他再站一会儿就晕倒了呢。”
“唉,也不知是哪家的姑娘,这样不知好歹,这般好看的公子,居然也狠得下心来不要,要是我啊,天天对着那张脸,只怕怎么看也看不够呢。”
……
被无缘无故骂了一通,苏拾花脸色又青又白,一时没忍住,跑到小窗前偷望,果然看到兰顾阴一个人站在胭脂铺门口,因容美俊秀,引起周围不少过路的女子殷勤注视,不过他仿佛察觉不到,只是一味朝着胭脂铺发呆,身姿清瘦,弱不胜衣,形影单只的样子,看去委实可怜。
突然,他若有所觉,抬目往小窗望来。
苏拾花吓坏了,迅速闪身躲开,靠着墙壁呼呼乱喘。
但混乱的脑际很快恢复一片清明,是了,这个家伙最擅长的就是伪装自己,扮可怜假柔弱,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是装的,曾经她就信以为真,这回,这回,她可不能再上当了……
“苏师姐?”挑完胭脂,耿小蝶几乎在铺里转了一圈,才看到她紧张兮兮地躲在窗户旁边,就像小时候玩捉迷藏,一副唯恐被人发现的样子。
她心觉奇怪,顺势往窗外张望几眼,一时了然,忍不住问:“苏师姐,你是在看姐夫吗?”
“……”苏拾花尴尬不语。
耿小蝶窥睨着她的神色,口中小声嘀咕:“其实,我想姐夫今天一路这样跟着,大概也是因为苏师姐的关系吧,也许,也许他是希望苏师姐能跟他说说话,在求苏师姐的原谅吧……”
原谅吗?苏拾花胸膛闷窒,心知小蝶是在劝解自己,但她与对方之间的事,旁人不明,也绝非一言两语就能说开,那人所做一切,至今是她的心病,难以消解。
沿途又逛了逛集市,街巷两畔摆满各式摊档,尽是卖些零七八碎的小玩意,琳琅满目,新鲜出奇,倒是比去那些正经店面还要有趣。
“苏师姐,你瞧这百合簪好漂亮啊!”
“师姐头发又黑又密,戴上去一定很好看。”
“就是就是。”
许是先前买上喜欢的胭脂水粉,几名小弟子瞧她两手空空,便又唧唧喳喳地替她挑选起饰物来了。
这百合簪款式好,花纹雕得也算精细,苏拾花被她们在头上比比划划,一照镜子,也挺心仪:“老板,这花簪要多少钱?”
老板是个矮罗锅,张口露出一排大黄牙:“十五文钱。”
“十五文钱?”耿小蝶闻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这么贵,可不可以再便宜些?”
老板瞧她们喜欢,更不肯砍价:“十五文就是十五文,一个字儿都能不少。”
耿小蝶一脸不满,嘟着嘴抱怨:“同是摊档货,刚才那家的玉扳指也才五文钱一枚,你这要价这么高,也未免太黑了。”她一说完,其他弟子跟着附和。
老板脸色一变,大黄牙磨得嘎嘎响,摆手道:“哼,我卖我的,他卖他的,既然觉得他家好,你便买他家的去呗。”说罢,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百合簪,摆回原处,那意思,爱要不要。
“你……”耿小蝶咬着牙根,气急败坏。
“好了好了。”苏拾花也并非一心要买,唯恐她们争执起来,忙将耿小蝶拉到一旁,转过话题,“走了这么久,也有点口渴了,咱们找家茶馆坐会儿吧。”
“嗯……”耿小蝶只好忍下火气,朝那老板扮个鬼脸,才不情不愿地走了。
一路尾随的兰顾阴,此时停在摊档旁,目光徐徐调转,落在那个百合簪上。
苏拾花他们找到一家小茶馆暂作停歇,耿小蝶屁股一着地,就开始东张西望,害得苏拾花一副无奈表情:“小蝶,你在瞧什么呢?”
耿小蝶倒是一心惦记着兰顾阴,听她一问,坦言回答:“我在找姐夫啊,这会儿怎么不见踪影了,会不会是之前人多的时候走散了呢?”
苏拾花嘴角抽搐下,敛起笑容,佯作没听见。
不过说曹操曹操就到,她刚端起茶呷了一口,就听小二道:“这位公子,您里面请。”
兰顾阴步履轻如落叶,选在她们对桌的位置坐下。
小二递上茶单:“公子,你要点什么茶?”
兰顾阴却不瞅茶单,淡淡开口:“同那位姑娘的一样。”
“那位姑娘?”小二顺他视线瞅向苏拾花这桌,稍后挠着头,不太好意思地问,“是……这桌具体的哪位?”
“穿着粉白挟花裙的。”他看得专注。
“噢,好的。”小二连忙记下,又笑着问,“公子,既是喝玉露绿茶,搭配些点心就更好了。”
他颔首:“嗯,也跟那位姑娘的一样。”
“好好……”
苏拾花顿时如坐针毡,浑不自在,特别是察觉到他火一样目不转睛的目线,脖颈都跟着发烫,努力告诉自己,一定要稳住、稳住、稳住……只当自己目盲耳聋,什么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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