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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月缺(上部)-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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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芳雨,你晚间多做几个可口的小菜,向滁西陪个不是,知道吗?”
  “是,小姐。”
  安滁西拿过鞭子,走到游华说背后,“如果我不亲自来一趟的话,你大约会小瞧我清石城了。”
  “只是个鞭刑而已,居然也能出动堂堂的四少主子,我还真是受宠若惊。”
  “只是个贱婢而已,居然也能出动名满天下的碧鸿仙子,我还真是好奇,你能为那个贱婢做到什么程度?”
  “废话少讲,走到这一步,不都是你逼的吗?”
  “笑话。我给过你机会。谁叫你那么坦诚地拒绝…”安滁西狠狠甩下一鞭子,纵使游华说使了护体神功,外衫还是轻轻裂了一条缝隙。
  “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只是来受刑的,别把我当成你的犯人。”

☆、为谁鞭刑

  “眼下你就是我的阶下之囚。”安滁西甩了几鞭,游华说衣衫未破,嘴角却流出一丝鲜血。
  “还有三鞭子。”游华说擦去嘴角的血迹,身姿依然笔直。
  唰唰唰,三鞭子一气呵成。那条细藤到最后奄奄一息,破成粉碎。游华说脚步踉跄,脸色苍白,额上透着细细的汗珠。该死,月事来了,居然忘了!她咬着银牙,绝对不能晕倒在这里,她一步、一步地朝外面走去。芳雨一眼就迎了上来,搀着游华说,担心道:“碧鸿仙子,你没事吧?你的手好冰…”
  慕容盈盈向里面望了一眼,“芳雨,别担心,你看游姐姐的衣服都没破呢?游姐姐,你先跟芳雨回去歇息歇息,我稍后就来。”
  游华说看她一头扎进了刑房,心里感叹,这个飞蛾扑火的蠢女人。还有,自己的衣服虽然没破,可受的都是内伤好吗?
  “碧鸿仙子,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快走。”游华说虚弱无力地一笑,心里,不禁骂自己也是个蠢女人。才第一回合而已,就输了。
  芳雨正要扒开游华说的衣服,游华说赶紧制止了她,“我背上没有受伤。芳雨,你去拿一套新的衣裙过来,还有月事布…”
  芳雨顿时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眼里还有泪花滚动。“我马上就去拿来。”
  安滁西搂着慕容盈盈走进濯尘榭的主院,“对了,我们一起去看看你的游姐姐吧。”
  “滁西,你真好。我还以为你生气了。”
  “怎么会?对了,她为什么来,只是来看你?会住多久?”
  “游姐姐说来躲个清静,大概会有月余。我倒真希望她长住在这里,可以和我作伴。”慕容盈盈一脸烂漫地笑道。
  刚到游华说的客房,就见芳雨抱着游华说刚刚穿的衣服走了出来。安滁西眼尖地看见了一滩血迹,芳雨却急忙往身后一藏,“小姐,四少爷,碧鸿仙子出了汗,换了套衣裳,刚刚睡着了。”
  “滁西,那我们先去用午茶吧!晚膳的时候,游姐姐就会醒的。”
  “你怎么知道?”
  “她说了啊,除了饭点去喊她,其他时候都不要打扰她睡觉,否则会很恐怖的。”
  “好吧,听你的。”两人又往主屋走去,安滁西还回头看了一眼。那女人,至于受了这么重的伤吗?慕容盈盈含笑偎依着自己的郎君,脚步轻盈…
  游华说忽然睁开眼睛,黑曜石一般的瞳孔转了转,刚才明明有人站在床边,到底是谁呢?她支撑着坐起来,不经意瞥向窗外,呀,天色这么晚了,居然睡了三个时辰!
  芳雨端着银盆走进来,“碧鸿仙子,你终于醒了。”说着,她又叮嘱自己身后的两个丫鬟,“快去把我留的几个菜张罗上来。”
  “芳雨,刚刚有人进来了吗?”
  “下午的时候,小姐喊了一个大夫过来。晚膳的时候,仙子你睡得正香,芳雨就没有叫醒你。不过,仙子也真能睡。”
  “大夫说什么了没有?”
  “大夫说可能受了些凉,温补静养几天就好了,没什么事。”芳雨绞了块帕子,轻轻擦着游华说的鬓边,“好在虚惊一场,这次,多谢仙子救命之恩。”
  游华说接过帕子,笑了笑,“救命之恩别说,先把恩人的肚子填饱才是。”
  芳雨也笑了笑,“芳雨一直跟着小姐,也就是因为芳雨的厨艺。仙子你待会儿可慢些吃,别撑了胃。”
  “哪能呀,我嘴可挑着呢…”
  屋子里顿时笑语一片。驻在院里“赏月”的安滁西侧耳倾听着她们的一举一动,眉头深蹙,好像从来没有听见那个女人这么开怀的笑,那到底是怎样一个场景。慕容盈盈轻轻袅袅走出来,从背后抱住他,“滁西,想什么呢?夜这么凉,我们去屋里,好不好?”
  安滁西转身搂住她的纤腰,“走吧。”
  万籁俱寂,游华说好不容易打发了芳雨和一众丫头片子,跳上濯尘榭最高的屋顶,环顾茫茫夜色。清石城万家灯火早已熄灭,只剩下水月山庄这座城中之城,星灯点点。忽然瞥到一处青烟袅袅,似有若无,仿佛还夹杂着一些琴音。脚尖一点,转瞬消失在原地。
  枉涉林,清幽的月色,焚香寂寂,琴音缓缓,依旧是那个坐在轮椅上一尘不染的谪仙。他居然,还在这里,或者说,心里明明猜到了是他,却还有一丝玩味。清石城唯一一个出淤泥而不染的人!
  “你…”安溪南一抬头,就看见了一个让人移不开目光的女子,那种心境,就像多年前那个如水的早晨。他抚琴了那么多个月夜,披了数件沾着露珠的外衫,就想等来那个早晨,那个蒙面的黑衣女子。可是,今天一袭白衣的她却踏月而来,这么大张旗鼓地,不留一点空隙地,居然填补了自己记忆的空白与孤独。可恶的是,她还笑得那么惊心动魄。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是与世隔绝太久,已经忘记人心险恶了?抑或是其实只要有人出现在林边,自己就会满足…
  “怎么不弹了?”游华说渐渐走近,心里笑道,这人居然没认出她来。想当年,自己血染了他这片净土,他大概也不愿记得她。
  “请你出去。”
  “马上就走,我不过是来看一眼故人。”
  “故人?”安溪南睁大了眼眸,却还是想不起自己曾经见过这个人,“姑娘说笑了。我不曾有故人。”
  游华说呵呵一笑,“谁说你就是我的故人?难道我的故人,不可以是这花,这草,这树,这月,这夜?”
  “强词夺理。”
  “你是理屈词穷。”
  “你…”安溪南推动轮子,不欲与游华说再说,“你不走,我走。”才到门口,安溪南诧异地转身,石板上的琴弦动了,一双嫩白的纤纤素手在抚着他方才弹过的地方。指法熟练,琴音美妙而不可言。起初是涓涓流水,接着是磅礴飞瀑,跟着是滔滔海浪,最后,似乎是江河湖海上的一叶扁舟,孤独悲凉,飘飘乎遗世而独立。安溪南怔住了,即使琴音停止了,他还是没有动,就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脸。他绝对没有见过这个人,但是他却不由自主地吐出几个字:“原来是碧鸿仙子。”
  游华说笑了笑,“没想到你居然听过,这首曲子是我自己无聊创的,还只弹过两次。”
  “说来机缘巧合,那时经过云南哀牢山,在马车里听过。我当时欲寻弹琴人,却曲终人散。车夫告诉我,弹琴人是碧鸿仙子。”
  “车夫?”
  “那个车夫经常在那一带跑,你大概见过的。”
  “哦,不记得。”
  “后来,我再也没寻着机会去哀牢山。”
  这都被他知道了。游华说回忆起,在哀牢山作茧自缚了半月有余,居然会有人知道。那段日子,早已在记忆里模糊不清,不愿提起。
  “安溪南,我想你忘了两年前有一个黑衣女人闯入你的禁地。”
  安溪南的眸子里溢满了不可置信,“你…。我没想到那时候的丑陋不堪的黑牡丹居然是名满天下风华绝代的碧鸿仙子。究竟是谁,让你的脸…。。”
  “不是谁,就是你清石城让我变成了那个样子。”
  安溪南无奈一笑,“滁儿幸好把你救活了。”
  “你知道那时候为什么我会被安世华追杀吗?”
  “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了李凤冉。”
  安溪南仿佛被电击中一般,“你说…。你…。你发现了谁?”
  “李凤冉。”
  “十七年前,她不是死了吗?”
  “她没死,被安世华囚禁在密室之中,安世华想从她那里得到《凤凰秘籍》。”
  “《凤凰秘籍》?”安溪南错愕一阵,“这事,滁儿知道吗?”
  “他并没有问过我,不过我觉得他应该知道一二。”
  “这事你不要告诉他。”
  “如果他问起,我不保证我会不会说,毕竟是他的娘亲,他有知道的权利。”
  “你为何告诉我这件事?”
  “你想不想救你娘亲出来?如果想,就跟我合作。”
  “跟我成亲。”安溪南盯着她的眸子,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要光明正大地留在清石城,不想被安世华怀疑,就这样做。”
  游华说愣了半晌方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刚才某个人还请我走来着。”
  “你答应吗?”
  “即使我答应了,你认为安世华会愚蠢得让我做他的媳妇吗?”
  “他不会管我。”
  “我拒绝。”
  “你不懂我此刻的狼狈,因为你还没有体会过爱。”
  游华说的睫毛扑闪了一下,爱,不是不能吗?她没有再问,沉默着。
  “答应我。”安溪南滚动轮椅,靠近她。月光下,她冰冷透明得好似一座大理石像。他伸出手,慢慢地靠近袖里的那只素手,慢慢地,握住,仿佛得到一件珍品,然后将他冰冷而炽烈的唇印了上去,“现在,盖上公章了,你反悔也来不及了。”他仰起头,目光清澈得好像孩童。游华说情不自禁捏了捏他的脸,等回过神来,已经来不及缩回,索性蹂躏了一下那上好的肌肤。

☆、大婚当日

  “你答应了吗?”他的语气有些迫不及待,甚至微微颤音,让人不忍拒绝。
  “但愿你不会为你今天的决定后悔。”游华说收回手。
  “永不后悔。”
  晚膳的时候,素未露面的安溪南居然破天荒地和游华说一起出现,当中宣布了他的婚事。众人惊愕,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安滁西却暗暗捏碎了酒杯,可以杀死人的目光扫向和他亲哥坐在一起神态自若的游华说。那女人,到底在做什么?其他人不知道她的底细,他是知道的。她跟清石城有家破人亡的深仇大恨,此行绝非善意。而且,爹是知道的,那件事。他突地站起来,“哥,你真的想好了吗?这个女人,你可了解她?她为什么要嫁给哥呢?”
  安世华打量了一下游华说,这个丫头,竟然和任珩长得如此相似。那个老东西,若是知道他的女儿嫁给我安世华最没用的儿子,大概会气得跳出来吧。如果拒绝这个二子,那这丫头也没有理由留在清石城。我不如顺水推舟,将她留在清石城满满地折磨她。想着,便清了一下嗓子,“溪儿,你可想清楚了?”
  “我想得很清楚。”
  “游姑娘呢?”
  游华说淡淡回道:“缘分这种事,说不清楚。”
  众人似乎早已习惯,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也一一离席。
  书房里灯影憧憧。
  “爹,我不明白。你明明知道那个女人是游弋天的独女,还引狼入室做什么?”
  “滁儿,爹知道,你是担心你哥。”安世华不紧不慢地说,“这个,你放心。那女娃娃还不是匹狼,不足为惧,爹有分寸的。”
  “爹…”
  “夜深了,爹也要休息了。你回去吧,别的事不要想太多,做好你该做的,为爹分忧。”
  “是,爹。”
  安滁西回到濯尘榭的时候,破天荒地看见他那个足不出枉涉林的亲哥坐在自己的小院,和那两个颠倒众生的绝艳女子,谈笑风生。他擦了擦眼睛,对,他没看错,是在谈笑风生。不记得从何时开始,他的亲哥愈来愈沉默寡言。当时娘亲还在,他伫立在窗下,就像此刻伫立在院外,看见的却是不同的场景。一个对着自己娘亲的人,冷漠如斯,却也可以拥有这般天真无暇魅惑人心的笑容。是因为那个女人吗?如果娘亲还在,她应该会很高兴终于有一个人走进了哥的心房。可是,为什么是那个女人?心里好像刺了一颗针,拔掉也疼,留着也痛。哥,你为什么恋上她了?你和她,难道可以白头偕老吗?她对你,是真心真意的吗?不,那个女人,她怎么可能?
  慕容盈盈一转头瞥见了安滁西,脚步轻盈地跳了过来,“滁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站在这多久了?小娥,去沏杯热茶。”
  游华说其实早就发现了,只是装作没有看见。那个笨蛋,居然会在那里偷窥。她看着安滁西,抓住了他脸上一划而过的尴尬,笑了笑。
  “哥,你来了。”
  安溪南“嗯”了一声,“中秋之前,华儿就要麻烦你了。”
  “没问题。”慕容盈盈笑得明媚可爱。
  华儿?这个亲昵的名字连他都不曾喊过。他承认,他快疯了。安滁西在一旁坐下,神情显出几分疲惫,“哥,你真的想好了?确定是她?”
  “婚期都定了,自然是她。滁西,你为哥高兴吗?”安溪南的眼神淡淡的,好像他即使回答什么也没有关系。
  “如果你们两情相悦,我无话可说。”
  “夜深了,我也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休息了。对了,成亲这么久了,我什么时候可以抱上我的侄儿?”
  慕容盈盈娇羞无限,垂下头,“哥,这个急不来。你和游姐姐成亲就知道了。”
  游华说只是笑笑,“好了,你今晚话太多了。我送你回去。”
  “是吗?那以后我会有些啰嗦呢!”安溪南居然有几分调皮的神情。
  “好吧,遇上你,没办法。”游华说耸耸肩。在场的人又笑了回,除了安滁西。
  遇上你,没办法。如果有办法,我不仅仅止于遇见你,你知道吗?
  枉涉林,小竹屋,又是一场月色,最近好的月色很多。游华说轻轻叹了一口气。
  “累了?”
  “有点。”
  “不管怎样,今天谢谢你。”
  “你更辛苦。”
  安溪南拉住她的手,轻轻一吻,“以后,我都陪着你。”
  “傻瓜,早点休息。”游华说抽出手,打了个呵欠,“我也去睡了。”
  “好吧,我会在梦里等你。”
  “对了,在成亲之前,你先给我一封休书吧。”
  安溪南的笑容僵硬在脸上,这个女人,太无情了。
  不知不觉缓步到濯尘榭的桃花林,游华说想起那年,在这里和某个人一起跌入清石城的地道,又阴差阳错到了地道底下的树林,密室,然后,找到了凤凰秘笈…一切,恍若昨梦。
  忽然一个霸道的拥抱把她抵到桃树上,接着,是霸道的一吻。桃林茂密的枝桠挡住了月色,也挡住了那个人的面容。但那熟悉的气息,游华说知道是谁。本来想推开,可是,一滴冰冷的水珠滑落到了她脸上,她的心蓦然一动,仿佛听到那滴水珠又跌落到地面的声音,纤细脆弱,一踩就破。是露吗?还是…
  不知许久,那只手慢慢游移到了她的腰际,游华说一掌朝他脸劈了过去。那个人后退一步,堪堪避开。斑斑驳驳的月影里,他狼狈,呼吸粗重。
  游华说平静了自己的呼吸,说道:“安滁西,你应该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吧?”
  “为什么我不可以?”安滁西低吼道。
  你还要怎样的可以?游华说沉默着,半晌,她的嗓音有些虚弱无力,连她自己都听不见,“盈盈很好。”
  她说,另一个女人很好。她的确够一语中的,这句话,他无力反驳,也无法反驳。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意,自己的心意又怎么能表达出来?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一开始,就是个错误。你必须清楚的,我永远都不会…爱上你。”游华说说完这句话,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离了。她走向沉默得厉害的安滁西,与他擦肩而过。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游华说失魂落魄般到了自己的屋子,闭上了门。她没有打扰到任何一个人,就是突然地想到了蒹葭女侠。在水剑的精髓原来不是“在水”,不是水一般变化无常,而是“一方”,是那种可望不可即的哀恸。她忽得领悟,便盘腿而坐,运起了在水剑心法。
  天刚朦朦亮,游华说一推开门,就看见了安溪南,他坐在轮椅上,手里捧着一个饭盒,微笑地看着她。肩上仿佛晶莹透亮,好像披了一层微霜。她也佩服他的坚持,“早。”
  “早。”
  “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
  “很多,我们一起吃。”
  安滁西才从外面回来,就看到那一幕。他头也不回地又走了出去,只要看见她,他心中的痛苦时永远是不会消停的。可是不看见她,思念也不会安静。
  到中秋节前夕,游华说都没有再看见安滁西。他好像消失了一般,只在慕容盈盈嘴里听到那个名字。
  这一天,也终于到来。慕容盈盈将她梳妆打扮,为她披上了大红嫁衣。
  “游姐姐,你当真是世间最美的新娘!”
  游华说看着铜镜里,环佩叮当地,好像不是自己,“盈盈,你手真巧,谢谢你。”
  慕容盈盈抱住她,“游姐姐,要是你父母在,他们该多高兴啊!”
  “傻丫头,这么美丽的女儿出嫁了,他们怎么会高兴?”两个人笑作一团。
  安溪南一贯不爱铺张,安世华对这个儿子也不是那么看重,所以婚礼相对来说,操办得也有些草草。何况中秋佳节,客人也不多。江湖上只传闻,一向久不见经传的清石城轮椅二少爷成亲了,新娘是美人榜第一名的碧鸿仙子。霎时,敲碎了多少豪杰的春梦。来闹事的,反而还多一些,他们认为是清石城欺负了碧鸿仙子,想要来逞一逞能的比比皆是,不过都被打得落花流水而归。
  游华说被扶上了喜堂,此时此刻这一幕,好像有些荒唐。她从来没有想过,会从濯尘榭出嫁,到了枉涉林。不过,她的人生,似乎早已经安排了这些出乎意料。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
  “慢着!”
  全堂一片寂静,是哪个人,竟然闯到了这里?毕竟,来闹事的,还没进城,就都被打走了。
  游华说转过身,就要掀开盖头,安溪南拉住了她的手,声音淡淡地道:“继续。”
  “夫妻…啊!”那个媒婆额头裂了一道缝,倒地而亡,鲜血流了一地。
  “悲烟剑!是那个少侠!武林争霸大会上那个少侠!”
  安世华道:“阁下如果是来喝杯喜酒的,请收好你的剑。”
  “很明显,我不是。”邢落一淡淡道,“华儿,跟我走,我找了你很久,找你找得很苦。”
  “落一哥哥,你走吧。”游华说头微微抬起,向着邢落一的方向。
  “我走?我怎么能放任你和别人成亲?你告诉我……”邢落一的声音含着一丝哽咽,拖曳在地的悲烟剑似乎感受到主人情绪的激动,抖个不停。
  “你以为你是谁?”安溪南挡在游华说身前。
  “落一哥哥……”

☆、羊入虎口

  “华儿,如果你还爱我,跟我走。今天我便是拼了这条命,我也要带你出去。”邢落一悲烟剑一挥,屋顶瞬时塌了一块。
  “你放肆!”安世华桌子一拍,顿时就要起身。
  说时迟那时快,游华说从腰间抽出一把宝剑,唰地刺入邢落一心口,众人惊呆,一时无语。剑风掀开了游华说的红盖头,露出那张思念许久明艳照人的容颜。邢落一苍白如纸,勉强扯出一丝微笑,手慢慢抚上她的脸,“华儿,我多想……你从来不曾出谷……即使我……一直看不见你…也好过现在看你成为别人的新娘…”
  游华说注视着他的眼睛,良久,拔出软剑,“既然已经选择了,就没有后悔的必要。”
  软剑上的血一滴一滴滴在地上,和大红嫁衣同一个颜色,那么触目惊心。安滁西握紧了拳头,又慢慢松开,这个蠢女人。
  邢落一捂住自己的伤口,“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来找你。”说罢,转身离去。安世华还欲派人去追,安潇北忽然淡淡道:“爹,不必。”
  枉涉林难得热闹一回,眨眼归于平静。屋子里,安溪南挑开了她的盖头,霎时,烛火熄灭。游华说静静地坐着,低着头。一片莫名的死寂。
  “你喜欢那个人?”
  “……”
  “我去放热水。”安溪南移动轮椅。
  只是一瞬间便多了一个人,他居高临下,站在游华说身前,“你居然……哭了……”
  “滚。”
  安滁西走上前,抬起她的下巴,那双眼眸里秋光漾漾。毫不犹豫地,他吻了上去。游华说当胸一脚,将他踢开,“别让我说第二遍。”
  “我真看不懂你。”烛光一闪,安滁西早已飞了出去。
  沐浴之后,游华说披散着瀑发,卧在床头。金兽炉里,紫烟袅袅。安溪南业已更衣完毕,周身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早点歇息吧。”安溪南手一震把手,顿时坐到了游华说身边。指尖一弹,那一点跳动的红烛悄然熄灭。安溪南在她耳边轻轻说道:“加了些梦沉香,只是让你好好睡一觉。”他搂过游华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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