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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月缺(上部)-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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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自何门何派?“
谢芜意摸着自己的脸,竟然被这样轻易拆穿,清石城的老狐狸果然厉害。她冷笑道:“传闻玉娇娘医术高明,一手银针使得出神入化。今日一见,果然不差。”
安潇北眼神冷冽,“原来是蝶影宫的谢姑娘!”
她竟是蝶影宫的!蝶影宫全是女弟子,向来不与江湖多来往。最近江湖传闻蝶影宫与慕容山庄结了梁子,这清石城不知如何处置。
安滁西只是静静地喝着茶,等着某个人上钩。
“怎么,你清石城难道不欢迎?”
“只是听闻,谢姑娘几日前辱于我四弟之手,不知是真是假?”
众人顿时议论纷纷。
谢芜意气得说不出话来,邢落一却说道:“清石城所谓的名门正派,却也做这欺男霸女的事情,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实在好笑。”
“你。。。。。。”安潇北目光与邢落一对上,淡淡地道,“谢姑娘做的坏事数不胜数,我清石城也不过是替天行道。”
“呵,不知有哪些?又可有证据?”
安潇北沉默。
玉娇娘却笑道:“少侠神思清明,武功不凡,本来应该是我清石城的贵宾。不知为何伙同这蝶影宫的姑娘冒充我清石城未来三少奶奶?”
“不为什么,就想来闹一闹,凑个热闹。不行吗?”
“姑娘好大的口气,只不过我清石城也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选亲结怨5
“凭什么,大家都来得,我却来不得,大家都凑热闹,我却凑不得热闹,你清石城未免也太小瞧我蝶影宫了!”
玉娇娘想着今日乃大喜之日,不可闹得太过,因此生生压下一肚子怒气,生硬地笑道:“姑娘伶牙俐齿,凑完了热闹,就请离开。”
邢落一扶起谢芜意,转身欲走。突然一道凌厉的掌风袭来,他拉着谢芜意转身避开。
“姑娘,你可以走。但你的这位朋友,不可以。”
谢芜意不悦:“安潇北,你又打什么主意?”
“他偷了我清石城的东西。“
“呵呵,天大的笑话。我倒不知道安潇北你原来却是个捕风捉影,任意污蔑他人的小人。“
玉娇娘上前一步,正要说话。安潇北笑了笑,“这位公子既然是谢姑娘的朋友,谢姑娘袒护他也是应该。只是,你的朋友的的确确拿了我府上的东西。各位若是不信,请这位公子解开腰带,他的腰间定有一块玉佩,这块玉佩刻着一个安字,是我清石城的信物。“
众人看向邢落一,邢落一手摸上腰间,心中一叹,这安潇北好厉害的身手,居然在自己丝毫不觉的情况下将玉佩放入自己贴身之处。“玉佩掉了,有千万种缘故。你如何怀疑我?”
安潇北微微一笑,众女再犯花痴,“你靴边的蓝色苦海花,只有我清石城水月山庄碧雨轩有种。”
邢落一低头一看,果不其然,那苦海花竟是昨夜自己潜入碧雨轩不小心沾上的。
众人议论纷纭。
“谁说只有你家的庄子有苦海花?此处四百里外的空石洞蝴蝶泉边也生着这苦海花。安潇北你也特见识浅薄了些。“眨眼,台上多了一人,她头戴轻巧的纬帽,身量高挑,白如素雪的衣裙仙带飘飘,撒落的裙摆恰似一朵高雅大方的出水芙蕖,开过尚盈盈。漫不经心的言语如同微风飘着桃花拂过,落到每个人心里都是一阵心旷神怡。
二楼不动声色的安滁西一贯冰凉的眸子忽然神采奕奕,魅惑逼人。
“还有,这位公子不过不喜人前宽衣解带。但若安潇北你言辞凿凿,我便帮你看看。“身形之快,令人咋舌。只一眨眼,邢落一衣襟散开,露出一片白色肌肤。游华说晃了晃腰带,笑道:“这下,你可看清楚了,什么都没有。“
玉娇娘斥道:“哪里来的黄毛丫头?“
“大家都知道我是谁,唯独你不知道,果然是两母子,都一般地没眼力见。”
台下顿时捧腹大笑。这快言快语不是那大闹烟雨楼的碧鸿仙子,又是谁?果然她是和悲烟少侠在一起的。
游华说又温柔地给邢落一系上,一边道:“落一哥哥,你能不能小心点呢?”
“你…是不把我清石城放在眼里?”
“这还用问,你两个眼睛干嘛去了?“
好大的口气!就跟那日一样牙尖嘴俐。可惜,这样要吃些苦头了。
玉娇娘这辈子也没遇见谁跟她这样说话,当下一怒,就要出手。安潇北却拦住她,自己走近一步,盯着游华说:“你到底是谁?“
“哈哈,就不想告诉你。“游华说亭亭玉立,两手搭在身后。
台下哄笑。
“她就是你所寻之人?”
游华说一愣,难不成落一哥哥昨天误打误撞碰到他了?不禁回头,邢落一所有的注意都在她身上。心里甜蜜,却不料后背一痛。脚步踉跄向前摔去,邢落一忙上前接住:“华儿!“
游华说无力一笑。万恶的安潇北,居然放暗箭!蒹葭女侠果然没错,永远不要背对你的敌人!
☆、慕容山庄1
“镖上有毒。“谢芜意不慌不忙说道,她的眼神却灼灼地盯着游华说纬帽底下的容颜,熊熊的妒火烧得正旺。
“什么毒?“
“无盐。“
“有解吗?”邢落一焦急问。
“必须要黑兰摩才能解。”
“黑兰摩?”
“安潇北,拿解药来!”邢落一突然吼道。
“没关系。中了无盐不会死的。没有什么大碍。“游华说扯出一丝微笑,手里举起一块玉佩,“这才是你安潇北的玉佩,给我落一哥哥的解药,否则,我便毁了它。”她心底里也纳闷,为什么安潇北竟将这样重要的信物给落一哥哥呢?
安潇北心一怒,这完全违背了自己的初衷,“姑娘好手段,果然是你偷了。”
“是你自己不小心掉了,还乱诬陷人。不过我倒是没见过这么蠢的。”游华说纬帽底下的脸苍白如纸。
她说的没错,自己居然蠢得将玉佩给他,原想着可以有理由留下他的,因为他的气质,断然做不出如此狡黠的事情。这个什么碧鸿仙子,不可小觑。“玉佩只有一块,自然只能救一个人。不知姑娘要哪个解药?”
“把我落一哥哥的解药拿来。”他方才出手都有限制,不是对他了如指掌,不会知道他中了毒。而他来这里,必然也是想窃取解药。当然她没有猜到谢芜意的用心,辜负了美人的一腔甘愿。
“华儿!”邢落一喊道。
游华说拉拉他的手,“无盐又不可怕,听我的,落一哥哥……”
安潇北掏出一个玉瓶,“这是刑少侠的解药,玉佩给我。”游华说随即也将玉佩弹了出去,霎时,烟雾弥漫。三人趁乱离去,众人哗然。
刘海光轻问:“潇少爷,追,还是不追?“
安潇北注视着远去的人和马,冰冷得仿佛地狱使者:“再见之期,不会远。”
翌日,大江南北的大家小巷都在津津乐道清石城安潇北的婚事。东方浅拒婚,逼得东方灿与她断了关系。而李雀作了正妻,方若兰则为平妻。清石城则完全淡去了选亲大会的那场热闹,对外只称安潇北一日得娥皇女英两位贤妻,家门之幸。可谁都知道,选来选去,最后还是选的自家人。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扇门。
可这幸,谁说得清楚。
游华说吸入一根阳春面,直叹了个好字。“小黑哥,你这面好劲道。“
“是吗?那客官多吃一碗。“
“好,便再来一碗。记得千万别放葱,多浇些骨汤。“
“放点葱,吃起来香。“
“我信佛的。不吃荤。“见小黑哥讶异,又笑笑,“众生以为荤即酒肉,其实大错特错了。这荤,不过指的葱这类辛辣之物。这是为何?因为佛门讲求心净。这心舌要是有了味道,气息浑浊,可就是不净了。“
“我今日倒是长进了。“小黑哥将碗小心放到面前,“怪不得公子把葱花都挑了出来。“
游华说淡淡笑了笑,继续吃面。谢芜意瞥了她一眼,心中不以为然。邢落一却也再要了一碗。最后,游华说买的单。三人未曾戴□□避人耳目,只因游华说道那劳什子冷冰冰的,甚是阴森可怖。于是三人都只是青年公子打扮。不知谢芜意给她吃了什么药丸,竟将毒素抑住了。
“邢大哥,你们有何打算?”
“下个月慕容山庄庄主慕容将五十大寿,我和落一哥哥准备去瞧一瞧。”
“慕容将?你们和他有什么关系?”
“素不相识。”邢落一淡淡道,“华儿,我们不是应该先去寻找黑兰摩吗?”
“黑兰摩长在极北,生于秋寒,我们等到暑月过后再去不迟。”
“可是你的毒·······”
“有谢姑娘的良药压制,一时无碍。”游华说骑上一匹白马,戴上斗笠,“只是,谢姑娘,你似乎与慕容将有些过节,你真要去?”
☆、慕容山庄2
“我既然敢和慕容将结仇,就不怕他。”谢芜意蹬上枣红骏马;“我觉得奇怪的是,这次我们在安潇北的选亲大会上露面,安滁西居然没有为难我们。还有,华儿妹妹与安滁西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否说一说。”
邢落一亦神情一凛,仔细倾听。游华说浅浅一笑,压低了帽檐,“他被我打成了重伤,自然做不了什么。”长鞭一挥,纵马先行。邢落一神情释然,与谢芜意对望一眼,跟了上去。
慕容山庄在山东临海一带,六月炎暑,迎面却能感受到一股来自海面的凉风,心情不免舒适。两个杏色裙裳的女子站在崖边,海风轻轻撩起她们的面纱,便能窥到一点秀美,在这山与海之间,着实令人惬意。
“哈哈,想我欧阳澜福大命大,在这荒山僻野,居然能遇到两个美人。”欧阳澜一袭灰衣,立在崖边。如果忽略他脸上的那一些猥琐,也可算得上风度翩翩。
站在崖边的正是梵丹桐和沈怜儿两个,她们自安潇北大婚之后,被族人赶出家门,如今孤身流落在外。红颜薄命,不过是族人手中的旗子。一旦棋废,便弃之如敝履。
“你是谁?”沈怜儿弱弱问道。
“我复姓欧阳,单名一个澜字,江湖号称妙手三郎。不知两位姑娘芳名?”
“我姓沈,小字怜儿。”
“我姓梵,名丹桐。”
“怜儿姑娘,丹桐姑娘,不知来此是为慕容庄主大寿之事否?”欧阳澜一步步走近。
“正是。”沈怜儿后退几步,“你别过来。”
“我不过来。两位姑娘可别掉下去了。”欧阳澜脚步却没停。
沈怜儿脚下一滑,欧阳澜随即飞身上来搂住了她的小蛮腰,两目炯炯有神地看着怀里近在咫尺的她。梵丹桐被欧阳澜欺身上来的气势吓到一边,指向他的剑颤颤巍巍,“快放开怜儿!”
欧阳澜微笑将沈怜儿放下,手有意无意地在她腰间摩挲了几回,“梵姑娘不要害怕,我刚刚不过是救你怜儿姐姐。快把刀放下,别伤了自己。”
沈怜儿扶起梵丹桐,“丹桐,他刚刚真是救我。别害怕。”沈怜儿的面纱已经跌落悬崖,此刻面容全部展露,果然是芙蓉如面柳如眉。她向欧阳澜微微笑道:“多谢欧阳少侠。”
欧阳澜扶住她,“不用客气。两位姑娘怎么孤身在外?”
沈怜儿欲说还休,眼眸里掉出一滴晶莹的泪,“欧阳少侠,实不相瞒。我们姐妹正是被家里赶出来的。慕容庄主慕容将是我们的远房舅舅,所以来投靠他。”
“慕容将是你们的舅舅?”
“正是。”
“这样,我也正要前去慕容山庄拜寿,你们两个弱女子不妨与我同路,我欧阳澜尽心竭力也可保得你们周全。”
“如此,真是多谢欧阳少侠了!”沈怜儿赶紧拉着梵丹桐作了个揖,眸子里不经意淌出一抹阴色。
“怜儿,你真相信那个登徒子?”梵丹桐紧紧挨着沈怜儿,竹影斑驳,炊烟袅袅。
“丹桐,我们打不过他。不如将计就计。”沈怜儿双手挽着自己的膝盖,“谁叫我们这么命苦。都叫二娘赶出来了。有机会我一定会把我今天受的耻辱加倍还给那个贱人。”
“怜儿。”梵丹桐手搭在沈怜儿肩上,“你说,我们去慕容山庄会见到安三少主吗?”
“慕容将在武林名声响亮,他一定会去的。”
“可是安三少主怎么可能会听我们的,又怎么会收留我们?”
“走一步是一步。”沈怜儿的脸色也浮起一层淡淡的愁苦。忽听得林子里啊地一声,是欧阳澜的。
“怜儿,怎么了?”
“我们去看看。”
☆、慕容山庄3
“别去。”梵丹桐紧紧抓着沈怜儿的衣袖,“那个欧阳澜都搞不定的话,我们去有什么用。”
沈怜儿闻言,又回来坐下。的确,这可能是那个欧阳澜的阴谋。
“丹桐,你说得对,我实在是太大意了。”
过了小半会,欧阳澜嘻嘻哈哈地出来了,手提着一只死兔子。“怜儿姑娘,快来,我们有吃的了。”
沈怜儿一脸嫌弃地接过兔子,“欧阳大哥,你刚刚怎么了?”
“被只兔子吓了一跳。”
兔肉的香味越来越浓,沈怜儿和梵丹桐的肚子咕咕直叫,望着欧阳澜手里的兔子不禁吞了一口口水。欧阳澜递了过来,“两位姑娘,兔肉好了。”
“欧阳大哥,我们姐妹吃这些就够了。你去打林子里转了这么久,想必也饿了。”沈怜儿撕下两块,嘴上不动,眼睛注视着欧阳澜。
欧阳澜也不推辞,撕了一截腿子,就往嘴里塞,简直大快朵颐。沈怜儿也小心翼翼撕了一些下来,剩下的都给梵丹桐。
“没想到欧阳大哥的手艺这么精湛。我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兔肉。”沈怜儿笑道。
“怜儿姑娘要愿意,我天天给你做都行。”
“不敢当。”沈怜儿眼眸看向别处。忽然梵丹桐嘭地倒了下去,沈怜儿一脸惊慌,“丹桐,你怎么了?”
欧阳澜用袖子擦了擦嘴,贼兮兮笑道:“她没怎么,只是吃了些蒙汗药睡过去了。”
“你····你想做什么?”沈怜儿觉得自己还是太嫩了,怎么就与狼共处呢。她一步步往后退,头却有些晕了。
“我想做什么,怜儿姑娘难道不知道?”欧阳澜一步步接近,手已经摸上她的腰带。“我可从没听过慕容将有远房侄女的,还长得如此国色天香。”
“原来你早就知道我们不是。”沈怜儿脚底狠狠踢了过去,成败就在此一举。欧阳澜命根子吃疼,食指指着沈怜儿渐逃渐远的身影,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个死丫头!”眼睛一瞥,“呵,好在还有一个!”
。。。。。。。。
“邢大哥,这里有个昏倒的姑娘!”谢芜意上前探脉,“还好,只是晕过去了。”
游华说抬头看着山崖,“她是从崖顶失足摔落下来的。”
沈怜儿嘴里嘀咕“水”,邢落一忙拿起竹筒给她喂水。沈怜儿迷迷糊糊道:“我死了吗?”
“你还没死。”
邢落一冰冷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沈怜儿紧紧抓着邢落一健壮的胳臂,“少侠,快去救我表妹!”
“是你?”谢芜意忽然想起好像在哪儿见过她似的。
“你表妹在哪里?”游华说问道。
邢落一一行人赶到小树林的时候,梵丹桐衣不蔽体,面色苍白地躺在草丛里,奄奄一息。游华说脱下外衫给梵丹桐披上,她的身体上全都是青青紫紫,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谢芜意倒是比较镇定,这种事她也见怪不怪。只是她从兜里掏出一粒药丸,塞到她嘴里,“我还有一套衣裙,你给她换上。”
沈怜儿哭得差点背气过去,“欧阳澜,我一定要杀了他!”
“欧阳澜?”游华说给梵丹桐换好衣服,“她需要好好休息。”
“对,就是欧阳澜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游华说看向邢落一,“你说的是那个妙手三郎?”
“是他?”谢芜意想到当初自己也差点辱于他之手,不禁也同仇敌忾,“这种人,我见一个,杀一个。”
“你别说了,要不是你我们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沈怜儿别过脸,看向别处。
谢芜意问道:“沈怜儿,你说清楚。”
“如果不是你在选亲大会上从中作梗,丹桐现在恐怕已经是清石城的三少奶奶了!我们又怎么会被家人赶出来,弄到现在这步田地!”
“沈姑娘,我说句公道话,即使谢姑娘没有出手,以梵姑娘的单纯,也很难选上。”游华说道。
“原来你说的是这个。”谢芜意怒气冲冲,“做好事都没有好报,果然是这样!早知道就不救你们了!对了,邢大哥,日色不早,我们要赶路了!”
“这位姑娘,我说错了!你消消气,大人有大量,不要丢下我们!我和丹桐两个弱女子·······”
“落一哥哥,你说怎么办?”
“沈姑娘,你们要去哪?”
“慕容山庄。我们俩和慕容山庄庄主的女儿慕容盈盈有些交情,想去投奔她。”
“慕容盈盈?”
“是。”
☆、慕容山庄4
“我们也正要去慕容山庄赴宴,不过眼下,你这位表妹,实在不宜赶路。”
“那怎么办?这荒山野岭的·····我们还不如死了算了!”沈怜儿一头往树上载去,却撞到了邢落一的怀里;他的怀里温暖,干净,一如他的人。
邢落一淡淡道:“我来背梵姑娘。沈姑娘,你的身体······”
“我…。。没关系,多谢邢大哥!”沈怜儿脸上莫名飞红。
当晚,梵丹桐发起了高烧,邢落一彻夜未眠照顾了她一夜。一大早,四人便出发了。过了两日,终于到了慕容山庄。
游华说递了两张请帖,管家唤了两个门童,“天色已晚,快领贵客去歇息。再去请王大夫给这位姑娘看看。”
游华说刚进门,就看到有一路人马接踵而至。她头也没有再回,进了内院。她知道有一双熟悉的眼睛追随着她的身影,但她不知道的是那目光很久才撤去。
天还蒙蒙亮,就听到房门外丫鬟走动的声音。不一会,就有人敲门了。
“华儿,醒了吗?”
“落一哥哥。”游华说声音慵懒,打开门,“落一哥哥,请进。”
“你还是先把衣服穿好再说。”
“嗯?落一哥哥,你难道看得见了?”游华说手挥了挥。
邢落一脸上莫名有点烫,“看不见。”那股梅花一般的体息如此浓郁,便可想见得她此时必然薄衫不整。可惜自己却永远也看不见她的风情万种,若是有如果,他大概甘愿放弃一切,只为了能够看见她。
生命就是如此的被捉弄,当邢落一为了看见而不顾一切的时候,他却永远地失去了她。只因为此刻种下了奢侈的绮思,于是后来才有了无法出离的恶果。
“快进来吧。”
邢落一坐下,“华儿,慕容将请我们去用早膳。”
“哦,谢姑娘她们呢?”
“慕容将不知道谢姑娘来了,否则谢姑娘也不得安宁了。”
“你倒是挺为谢姑娘着想。”游华说嘀咕道,“周姑娘前脚刚走,又来了个谢姑娘,我才是不得安宁。”
“华儿,你又淘气了。快点梳洗。”
游华说轻轻哦了一声,“慕容将这个老狐狸到底卖的什么药?”
“不管怎样,他是武林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知道。”游华说眸光温柔突然转瞬即逝,“什么人!”她将外衫一披,随即冲了出去。
邢落一下意识拉住她,却只感受她的衣衫轻柔抚过,空气里便失去了她的气息。他跟着追了出去,却发现游华说的速度完全快得不可思议,他竟然没有办法追上,甚至是不知她往哪个方向。心中固然焦急,却也不知道自己到了何处。只听到背后有人喊道:“是悲烟少侠吗?”
邢落一转过身,点了点头。
“我们庄主恭候许久了,这边有请。”
他迟疑片刻,还是走上前去。
只听得一个浑厚有力的声音迎来,“哟,这位便是近来江湖喜闻乐道的悲烟少侠了!”
“不敢。”
一男子身上有股药味,逐渐靠近他,“不知悲烟少侠名姓?”
“邢落一,落木萧萧天第一。”
“你果然是邢过之后?”
邢落一点了点头,接着一男子走来,“邢少侠,来,我敬你一杯!”
酒味扑鼻,邢落一右手去接的时候,酒杯却忽然掉落,明眼人一见都知道是在为难他,然而,邢落一左手一番,稳稳当当接住了。
“哈哈,邢少侠虽然眼盲,但心不盲,实在是令我们这群同辈之人折服。”说话的是慕容将的儿子慕容明堂。
“欸,碧鸿仙子呢?她怎么没有一起前来?”慕容川,慕容将的侄儿子问。
“她有点事,稍后便会到。”
邢落一朝慕容将作了个揖,“恭祝慕容庄主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慕容将示意仆人拿下去,“来就是赏脸了,带礼做什么?快坐。”
片刻,又有下人来报,“清石城安四公子到。”
众人望去,安滁西眉目如裁,俊美异常,贵气无比,一把玉扇拿在手里把玩,在阿里三人的拥护下走了进来,这时忽然又有人报,“碧鸿仙子到。”
安滁西便停下脚步,往后望去,果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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