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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借尸还魂引发的血案-水月长空-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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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长胥两族共守,早已衡量过得失。”
云初瞥瞥他,满脸怀疑:“我身为巫女对这些都所知甚少,你怎么知道?”
江昶摇了摇手指,神秘道:“军营与祭殿,终究是不同的。”
“千年之前,真如界曾大乱一次,起因便是这上古秘术。这些秘术力量确实强大,但大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初时不觉,越往后便越是自伤明显,所付出的代价非一般人所能承受。无论是长胥一族还是风黎一部,虽说寿数长久,但子息艰难,与人间相比,人口始终太少,根本折损不起。吕商此令,虽说有些矫枉过正,但能最大限度地保证安全。”
“而更重要的……”江昶望过来,目光灼灼,“你应当知晓结界之事。”
脑中灵光一闪,云初跟着道:“真如界本为盘古之斧所辟异界,入口为时空罅隙,虽然隐蔽但也可能被人发现……故而,千年前,族主吕商倾全族之力设下内外双层结界,以免外人打扰……”
江昶点头:“不错,族中严禁修习上古秘术,便是担心有族人控制不好,一个不慎将结界打破,为真如界招来麻烦。”
“我曾偷偷探过,外结界难攻,内结界却易破,若上古秘术当真力量强大,的确危险……依你所言,族主唯恐万一,干脆将所有秘术都列为禁令,以策万全?”
江昶欣慰:“还不算太笨。”
云初仍是不死心:“但蜃氏樽之术又没什么破坏力,不过是个重塑之法而已,用了又能如何……”
江昶夸张地叹气:“我收回方才那句,你还是笨。”
云初横眉,作势要打,江昶忙不迭改口:“好好好你不笨。不论当初将此术列为禁术的缘由是什么,既然已明令禁止,就绝无可能再通融。你想,若是此例一开,有其他族人心生好奇前去研究那些上古秘术,若其中有人学有所成却心生贪念如你这般,届时一发不可控,真如界岂非岌岌可危?”
云初炸了毛:“我怎么心生贪念了!”
江昶也不急,悠悠然道:“有生便有死,你只想留生不愿见死,还不叫贪?”
云初恶狠狠瞪他:“既然嫌我贪,信不信我这就把你打散了!”
江昶一歪头,无辜地看她:“蜃氏樽凭记忆而生,打散似乎有点难。啊,听说头部若遭重击会让人失去记忆,需要我帮忙么?”
“你你你……”云初指着他,痛心疾首,“忘恩负义、太忘恩负义了!”
江昶也一本正经:“对,太不像话了,果真是近墨者黑!”
云初踢他:“你才墨!”
江昶应得爽快:“对对我才是墨,你明明是朱。”
“你骂谁猪呢!”
“那还是墨?”
“你……”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如此伶牙俐齿,重生之后这气人功力一日千里,竟然能让云初干瞪着眼说不出半句。江昶很满意效果,拍了拍手:“先去长胥一族看看。”
云初张了张嘴,在江昶扬起眉再次鄙视之前迅速收回习惯性的质疑,抢声道:“别拿那种看笨蛋的眼神看我!蜃氏樽乃长胥族秘术,或许长胥一族中有别的术法能助你瞒天过海!”
江昶忍笑:“正是。从前在军营的时候,我曾听将军提及,南边长胥分支善驭虫兽,其中有一种名傀儡虫,或许可以一借。”
“傀儡虫?听名字不是……”云初顺势想下去,“唔,我曾在古书上看过,似乎是种罕见虫子,能聚人形貌,依咒令受人操控?倒的确与蜃氏樽有几分相似。”
蜃氏樽为两族所禁,江昶是禁术成果,若被发现只怕会被杀一儆百销毁掉;若能借得傀儡虫,在族人面前演示一番,届时族人瞧见江昶,大概也会当作傀儡虫所聚,他也能安全许多。
打定主意,云初复又轻松起来:“果真天无绝人之路,看来你确实命不该绝。”
江昶却突然不说话了。
云初被他突然凝重的神情吓了一跳,左右四顾半晌,远近前后都用目光灵力探询了个遍,仍是一无所获,不免也紧张起来,戒备地走近,与他相背而立,掌心暗暗凝聚起灵力。“你可是发现了什么?”微微侧过身,云初轻声道。
江昶一动不动,连目光都没有偏离半分。
静待许久,不但想象中的危险没有出现,就连江昶也没有一丝声音。云初奇了,撤下灵力回头:“到底怎么了?”
江昶仍是没动。
云初走到他面前,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后者依然神情木然,毫无反应,比之刚醒那会,此刻更似黑沼,吸纳尽所有情绪光亮,半分不得回返。
云初急了,拉了拉他:“江昶你怎么了?”
此时的江昶如同木偶一般,没有表情、没有神采,死水一潭,什么都没有。
云初慌得抱住他手臂摇晃:“你能不能听到我说话?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蜃氏樽生而傀儡,无知无识,难道短短几日的复生不过大梦一场,一切为虚妄所见所闻俱是假相?!一瞬间,云初只觉连日来的奔波风尘统统作废,一时欢喜顷刻得而复失,原本近在咫尺的希望一下被打碎,连渣子都不剩下。
“怎么会……”古籍中没有记载过这种情况,就算是单纯的蜃氏樽也应当能言能行,不该这样形如木偶啊!云初想不通透,只觉四方皆被堵住,无路可走,迷茫而不知所措。
木偶忽然转头,冲她一笑:“像么?”
云初傻了。
江昶敲敲她的头,满意道:“看来装得不错,定能瞒天过海了。”
云初怔怔望他,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气得狠狠踢了他一脚:“你混蛋!”转身便跑了。
江昶摸摸鼻子,笑得一脸无害:“真不经逗。”
。
不同以往,这次云初是真气着了,一连几天都没跟他说一句话,一副爱理不理模样。
所幸生气归生气,正经事还是半分没落下。江昶无奈地看着云初一声不吭往前走,看似全然不管他死活,却是一旦他走慢,便会停下等他,一跟上又哼哼着自顾自走。
长胥一族聚居得散,大多集中在较为闭塞之处,其中尤以南面为最。而南方各部,西南山险路难,民风彪悍,自为一城,一般风黎之人也不会贸然前往打扰,岭南则便利许多。
真如界人少,各处分布也较为集中,走商之人并不多。王都空明及中原各城尚且热闹一些,一到南方蛮荒之地,便时常半日见不到几个人。出发之前,云初估算着脚程备足了干粮,只是,口粮能计算,肚里的馋虫却无法估计。连续几十天都是啃馒头,别说肉了,连口野菜都甚少吃到,自小丰衣足食的两人都有些耐不住。
只是真如界资源不足,最多的是郁郁葱葱却果实酸涩的树,深秋时节的草早已干瘪枯涩,偶然路过的地里也无菜可挖,至于肉……真如界的飞禽走兽本就稀少,若是能遇上,他们当然不会客气。
虽说从前也并非经常食肉,但毕竟是能吃到的,眼下粗粮淡水噎了满脖子,还真是有点想念曾经珍馐啊……
嗯?怎么好像当真闻到股香味?云初皱皱鼻子,循着香味转过头去。
就在她出神之时,江昶动作迅速地不知从哪逮到只野兔,干脆利落地剥皮剖肚,架柴生火,已烤了半日生出阵阵肉香。
云初咽了咽口水,目光瞥到一旁血淋淋的皮毛,忍不住一抖。犹豫了许久,到底没抵过那阵香味,扭扭捏捏一蹭一蹭地挪了过去。
江昶十分上道,举起兔肉在她面前一晃:“吃么?”
云初两眼放光,紧紧揪着摆来摆去的兔肉不放,却又顾忌着自己刚与他吵架还没等到他低头认错不能轻易原谅,思来想去不肯开口。
江昶也不急,在她面前摇来摆去地晃了几周,长臂一收,张口便咬下一块。
云初眼睛绿了。
☆、长胥一族
夺肉之仇,不、共、戴、天!
在江昶咬下第二口之前,有柄光刃带着强劲灵力直扑面门而来。江昶头也没抬,只平平举高了烤兔。
光刃打了个旋,切下兔腿叉着飞回云初手上。云初挑衅地扬扬眉,愤愤然咬下一口,刚刚拔出的光刃一变作十,齐齐调转方向重新飞驰而去钉上烤兔,各自剜下一大块后掉头回转,一字排开落在云初面前。
江昶举着被肢解得七零八落的烤兔,鼓掌:“不错不错,十年未见,云初大人功力见涨。”
云初咽下一大口,抹抹嘴,顺势接道:“十年未见,江昶将军烤肉功力也见长。”
江昶望着她笑。
云初反应过来,拢拢烤肉,又转过脸去:“我自言自语呢,没跟你说话。”
江昶忍俊不禁,坐到她身边,把剩下的烤肉也一并递给她:“大人有大量,这些烤肉就当赔罪,还不行?”
云初也并非真小气到跟他计较那么久,不过是赌口气罢了,闻言便也就坡下驴,不客气地接过烤兔:“这才像话,过而能改,善莫大焉。”
“大人教训的是。”江昶笑眯眯看她啃了几口,故作为难道,“大人,方才捉兔烤肉太过费力,小的恐怕暂无力气继续赶路。”
云初鄙视着将先前片下的几块肉推给他:“不就想吃肉,直说就是。”
江昶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将烤肉尽数圈回,一口一口斯斯文文地将大半烤兔吃干抹尽,赞出一声:“大人真是目光如炬。”
。
吃饱喝足,驱走饥饿馋虫的同时也将多日来的斗气不快一扫而光,云初步履轻快,不时回头催促着江昶快走。
已入长胥一族岭南分支所辖地界,跨过界碑,云初一改先前的轻松自在,灵力凝成的流光短刃握在手中,以备不时之需。
岭南多水、多丘陵,亦多丛林,自然也不乏野兽。真如界的野兽与人间不同,凶猛狠戾,与世居真如的两族人一样算是上古遗族,也是天生灵力,攻击力不可小觑。云初与江昶学艺时,每年都有试炼对付族主豢养的灵兽,吃过不少亏,眼下自然不敢有所大意。
南方多蛮荒之地,树高林深,路不好找也不好走,云初不认路,只记得曾在司巫殿的书库中见过真如地图,对此处长胥聚居之地略有印象,此刻也不过是随着记忆摸索。既然这里有人长居,二人便仔细观察这地上的行路痕迹,顺着人迹走。
南方山不算高,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便至山顶,云初向下眺望,隐隐约约能见隐于山林之后的房屋人烟。
“果然是这个方向!”云初兴奋回头,招呼着江昶来看。
江昶好笑地拍拍她:“别太激动,先赶路。”
目的在前,方向更为明确,一路来也颇为顺利没遇到什么猛兽攻击,云初忍不住要感慨当真如有神助。
然而,有句古话曾道:言不可早。走出一段,刚刚还在庆幸未遇任何野兽的云初便注意到前方立起的深灰毛团。
“嘘——”云初示意江昶莫动,仗着自己脚步轻,轻手轻脚逼近两步。
那是一匹狼。
身形约有半人高,毛色油滑,牙尖爪利,一双眼正发着幽幽绿光,目不转睛盯着正前方。
而它前方,是个背着药篓的小姑娘,正弯着腰扒着棵药草。
尖耳微动,利爪刨了下地面,狼眯起眼,似是随时会扑上去,杀气隐隐,肃杀甚于寒风。
云初猛地顿住脚步,猫了腰慢慢退到一边,趁着那狼回头之际如箭般窜出,一把捞过采药的小姑娘,踏枝踩叶几个起落一跃而上,抓着小姑娘落到最高的枝头。
“呀!你是谁!”小姑娘显然受惊不小,舞着小小镰刀推她,“你做什么!”
“嘘嘘嘘!噤声噤声,哎别推我呀!”云初躲着她的攻击,手忙脚乱地按住她的手臂,“我在救你!看那匹灰狼,若非我你都被它吃了!”
小姑娘闻声望下去,正见那匹狼急急奔来,在树下嗷嗷地叫,不住撞树。小姑娘急了,挣扎的力道更大,一把推开云初:“你是风黎人!走开!”
云初本以为她看到灰狼就会明白自己是好心,下意识撤了力道,此刻被她全力一推,站立不稳便栽了下去。
“阿瞳咬她!”
那狼龇着牙便扑上来,血口大张,森森白牙眼见着逼近。
一掌拍过去,狼被强劲气流迫退,江昶携着云初后退一丈,堪堪停在道边。
目光对上那刻毒绿光的刹那,云初才知道那狼竟是小姑娘所养,一时好心对方非但不领情,还唆使狼咬她,当真恩将仇报!
那小姑娘身姿灵活,轻巧跃下树,落在狼身边,指着那二人喝令:“卑鄙贪婪的风黎人,阿瞳吃了他们!”
狼听令,再次攻来。
云初气愤,好心没好报也就算了,辱及族人还想对他们这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下死手。你不讲理我也不必客气,流光刃重现掌心,云初反手便向狼掷去。
狼通灵性,轻易便避开流光刃,似乎也盯准了她缠上来,尾巴一扫,亦有砂石倏倏打去。
而那小姑娘也不曾留手,从背篓里抽出一把小弩,拉弦搭箭,瞄准了江昶。
眼风扫到,云初大惊:“夺魂弩?!”
弩上铁箭的样子太过熟悉,十年来,无数次在她梦中出现——是当年,杀死江昶的夺魂□□。
而此刻,江昶正满心望着她的方向,所凝出的光剑全部指向灰狼,根本无暇顾及那姑娘。
昔日战场之上,一箭穿颅的景象恍然重现,云初心下一慌,再顾不得腾身扑来的灰狼,转身便向江昶方向掠去。
江昶手中光剑刚刚打出,正中灰狼将之击倒在地,还来不及起下招,便被扑来的云初撞了满怀,透过云初,正见破空而来的铁箭,与记忆之中相似,又不同。
箭刺入身的声音。云初撞来的力道太大,江昶应对不及,站立未稳,被她撞得踉跄后退,湿漉苔藓在脚下一滑,与怀中之人一道就着山侧陡坡滚了下去。
嗷呜一声荡在山谷,那姑娘向下瞧了瞧,止住狼:“算了阿瞳,那两个人不是善类,赶走就好,认真打我们不是对手。”
狼舔舐着伤口,退回到她身边,眯着眼环顾四周。
姑娘收好东西,招呼着它走:“咱们快回去,得去提醒一下长老,有风黎人来了。”
。
侧坡陡峭,尽是山石草木,所幸不算太高,江昶抱着云初一路滚到底,直到背部撞上块大石才止住下滚之势。
背上剧痛传来,江昶闷哼一声,石面凹凸不平,从高处滚下来再加上两人的重量,这一撞实在不轻。
云初埋在他怀里,膝窝上赫然一支铁箭。
江昶沉下脸,撑着起身,一眼瞥见一旁尚属平整的草地,扶着她慢慢坐下,忍不住斥了一声:“你来挡什么!”
云初滚得头晕眼花还未顾及膝窝上的伤:“什么?”
江昶敲她的头:“你就这么不信我?奈何不了小小一支箭还要你来挡?添乱!”
“嘶……”箭还插着,动作牵动伤,云初倒吸口冷气,“你少嘴硬,夺魂箭不见血不罢休,忘了当初怎么死的?”
“若真是夺魂箭,你焉有命在?”江昶冷着脸为她查看伤势,“不过制式与夺魂弩有几分相似罢了,以那小丫头功力,哪里能操控真正的夺魂弩?”
关心则乱,当时太快来不及细看,便下意识地冲过去挡了。云初撇撇嘴,习惯性逞强:“我没事,你也说了是普通铁箭而已。”
江昶一把撕下衣袍下摆,以清洁术简单清洁了一番,掌中聚起清蓝幽光,一手握住铁箭,抬头看她,放柔了声音:“有点疼,忍着些。”
从未听过他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话,云初呆了呆,刚要说什么,膝窝骤然一阵钻心刺痛,什么话都给逼了回去。
疗愈之术覆上伤口,好一会才止住血。江昶认真为她包扎着,动作轻柔而小心,专注的神情让云初有些恍惚,没留神脱口而出:“你……好像和以前有些不一样……”
“嗯?”江昶应了声,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她,“哪里不同?”
云初红着脸,不吭声了。
她想起从前,多年前与江昶一同接受师父试炼的时候,也是在一个山林之中。那会他们刚经历与灵兽的一战,正是精疲力竭之时,山路难走,云初一个不小心崴伤了脚踝,疼得走不动路。
江昶专心探查着周遭情况,根本没注意到云初的异常,待走出老远发现身后空无一人时才疑惑着回头来寻,见云初坐在地上不说话,还只当她是累了上前催促。
云初不愿自己拖后腿,强笑着站起身,刚迈一步便腿软,险些又摔一跤。
江昶这才发觉他不对,问她可是受伤。
云初历来要强,想都不想便道:“没事。”
那时的江昶点点头,干脆地转身便走,还不忘提醒她:“师父限定的时辰快到了,你可快些啊。”
头也没回。
云初在原地坐了半晌,叹了口气,努力站起,一瘸一拐地拖着腿跟上。
江昶还在前方呼喊:“云初快些!迟了要受罚的!”
……
一只手在眼前晃了晃,云初回神,江昶已为她包扎完毕,提醒着她近日小心莫要牵动伤口,更不能碰水。
云初垂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干戈玉帛
两厢沉默许久,云初被尴尬气氛憋得不自在,好半天鼓起勇气准备问问江昶伤势如何,这么滚下来又替她挡了所有碰撞,衣裳都给划得又脏又破的,身上想必也好不到哪去。甫一抬头,正对上那双幽幽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好容易压下去的脸再次红透,云初不敢看他,只能在嘴上逞强:“总看我做什么,我脸上能开花不成!”
江昶道:“非花似花,更甚花。”
脸烫得简直能蒸腾出热气来,云初结巴了半天,一句都回不上来。
江昶悠悠然接着道:“你可见过牡丹?”
云初更加羞赧,声音也轻得几乎听不清:“书上见过,听说人间称之,国色天香。”
“牡丹花盏,若中秋圆月,若白玉之盆。”江昶一本正经道,“我今日方发现,你确实称得上面若牡丹。”
“…………”云初愣了一愣,拐了个弯才反应过来江昶是在揶揄她,涨红的脸顿时恢复正常,顺手抄起根树枝便丢过去,“你才面若牡丹!”一面又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脸,嘟哝着,“胡说八道,明明巫姑姐姐都夸我长得秀气,你才脸大如盆……”
江昶大笑着往后一仰,一手枕在脑后,看着她暗自懊恼,直到自己乐够了才开口安慰道:“好了,逗你的。”
云初习惯性想踢他,刚动了一下就被他按住:“老实些,至少明日之前别乱动,扯着伤口不好。”
云初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前日刚下过雨,山谷地势低,草地上还有些潮湿,坐久了难免有些发凉,加之天色渐暗,夜幕降下,空气中冷清之气越发透过发潮的草地往身上钻。平日里云初自会运行真气护体,并不畏寒,穿得也并不厚,只是眼下受了伤,周身真气灵力都凝聚到伤口之处全力疗愈以求明日至少恢复行动,故而也无暇为自己驱寒,本靠着石头闭目养神,养着养着,身体便无意识地缩了起来。
江昶翻身坐起,把她拉起来,将自己那划破了的外袍铺在地上,又除下厚厚夹衫披到她身上,自己只余下了单薄的衬袍中衣,寒空之中,看着都冷。
云初惊醒,摇着头还给他:“我没事。”
江昶不容她推脱:“我不过是蜃氏樽,不会受凉,倒是你,若再病了未免误事。”
云初将信将疑:“你真的不怕冷?”
江昶想了想,道:“草上潮湿,坐着倒确实有些不舒服。”
“那……”云初往一边挪了挪身子,拍拍身边铺了外袍的一块干爽地面,“虽然挤了些,将就一下。”
江昶皱着眉打量了几眼,挨着她坐下,伸手便将她揽入怀里。
“哎哎!你……”云初本能挣扎。
“又冷又挤。”江昶道,“你将就下。”
“…………”
寒意顿时驱尽,江昶满意地看着她的脸再次红成火炉,忽然觉得,一直这样依偎在山谷之中,或许也不错。
青山为屏,铺草为席,以天为被,落叶为衾。
深秋初冬的时节,清清冷冷,竟也一夜好眠。
经过一夜休整,膝窝的伤恢复许多,虽还未能痊愈,至少平日走动不会有太大影响。
云初东张西望一会,有些犯愁:“昨日那姑娘是长胥族人,应当来自山那边的小城。我们跟她动了手,也不知她会否去通知其他人阻止我们进城……”
“定然会。”江昶嫌弃地看一眼破破烂烂的外袍,决定干脆丢了它。
“我们本欲打探傀儡虫下落和其他相似秘术,这么早就与他们为敌不太好吧……”云初犹豫片刻,回头道,“既然已经打草惊蛇,不如我们换一处?”
“长胥族本就对风黎部有敌意,恐怕到哪里都是相去不远。”江昶走来,辨了一会方向,指着前方一条小路道,“我昨日在山顶看过地形方向,走这里应当也能过去。依昨日所见,这里长胥族人不少,打探到消息的可能性也大许多。”
云初丧气:“昨日刚动手,哪里还有机会打探到什么。”
江昶也跟着叹气,愁眉苦脸道:“没办法了,只能拿出诚意给他们看,化干戈为玉帛。”
云初抚额,夸张地哀叹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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