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笑逍遥录(清穿)-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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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召见后，陌柳都会心情轻松，笑逐颜开好一阵子。因此，虽然皇宫不是什么好地方，对下跪磕头更是深恶痛绝，素雪依旧十分乐意去那个压抑的大牢笼拜访宜妃娘娘。而宜妃对仙女娃娃般的素雪也是十分喜爱，逗乐取笑，妙语连连，轻松愉快的相处环境，双方都十分享受。
　　
　　这种和谐一直持续到和硕端宁格格进门，即便宜妃再怎么得宠，再怎么关心这个手帕交，也不能不顾及和硕格格的身份地位。传召的时候，陌柳也就自然变成了陪衬的那个。枯坐，冷落，尴尬，也就是时常的事了。即便只召见静雅和素雪，拉拉杂杂一堆人，也不能随心所欲的说笑，虽然，在这宫里，从来都不曾随心所欲！
　　
　　如此两次，宜妃就很少再传唤她们了，即便素雪，也是两年未见。这次召见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哎，不管是为了什么，她都没有立场说不的。烦躁了一会，也就释然了，没有办法改变的事，那就只有接受了。
　　
　　我意逍遥………　
　　
　　再次踏进这金碧辉煌的紫禁城时，素雪的神思依然不可避免的恍惚了一下，不由想起了陌柳。爱上一个人只需一眼，忘却他，却要耗尽一生。她用了四年去淡忘他，反而越陷越深。那自己呢？偶尔的想起，也只是在记忆的深处留下一道痕迹而已，深深浅浅，浓浓淡淡，连她自己，都无处考量。
　　
　　再回首，人生百年，往事如烟，沧海桑田，恩怨情仇，唯留一声叹息而已！时间，是最好的淡忘剂，更何况，还隔了一个时空！
　　
　　前面的静雅依然昂首挺胸，目不斜视，那种浑然天成的高傲恣意是素雪无论如何都学不来的。当然，她也不会去学。那是建立在对自身内外在条件充分自信上的骄傲，随便一个眼神都透着孤高自赏，岂是一般人能仿效的出来的。
　　
　　有时候素雪会想，像静雅这样活着也好，不论以后如何，她总是为自己活了一生，骄横妄为的童年，恣意挥洒的青春，即便日后嫁入八皇子府中，也是她一家之言。峣峣者易折，太过孤傲自负的人，受起伤来也比一般人要痛上很多吧。更何况，是在这男尊女卑的社会，一个女子，如此孤高强硬，还真不是一般的风采照人！
　　
　　“如果，她不是老跟自己不对盘，我会更欣赏她！”素雪无趣的朝天翻了个白眼，不怎么真诚的感叹了一句，当然，是在心里。
　　
　　就听重重的一声“哼！”前面的静雅狠狠的剜了一眼过来，留下一个轻蔑嫌恶的眼神，又快速的回转头去。素雪只是照单全收，毫不理会。这位郭罗格格的心里倒是很好理解，“卑贱”奴役的女儿居然能跟自己一起接受娘娘的接见，怎不叫人气闷，还不是沾了自己的光！
　　
　　不说郭罗格格的小心思，素雪倒是觉得这个时候的静雅更真实可爱一些。比起人前的刁蛮跋扈或是一本正经的木偶娃娃，不知要灵动了多少。可惜，她们天生是冤家。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素雪冷冷的笑笑。原谅她，天性凉薄的很！
　　
　　我意逍遥………　
　　
　　从宜妃宫里出来，素雪深深的吸了口气，只觉得紫禁城原本压抑的空气也清新了许多。虽然宜妃一如既往的爽朗大方，但是任谁当久了绿叶木桩也不是一件愉快的事。莫说还要警醒着陪笑，陪乐，陪说，总之，别人乐了你笑着，别人怒了你愤着，别人悲了你哀着，就是一陪衬！还不能笑的大声，哭的悲切，时刻注意不能抢了别人的风头。就跟穿衣，静雅穿大红，素雪，桃红都不能穿！当然，她也不乐意穿。
　　
　　宜妃也不忍见素雪如此拘束，干脆放了她出来，着人跟了，任她自己瞎晃悠。素雪倒无需人带路，早先跟陌柳进宫的时候，虽然被人抱着，路也记了个七七八八。轻车熟路的走到延禧宫尽头，偏离大路岔过去，拐过一条小路，就是另一方天地。
　　
　　清脆茂盛的草地，没有经过休整，还开着些不知名的野花，黄的娇艳，紫的雍容，倒也称得上是姹紫嫣红。中间一方池塘，不大，但池水碧绿幽深，在阳光的照映下，随着微风，波光粼粼。池边一排垂柳，在这清幽自然的环境里，更显得千姿百态，袅袅娜娜。
　　
　　这处宫里难得一见的好地方，素雪还是跟宜妃来的。未经刻意雕琢，仿若被人遗忘在这偌大的紫禁城里。听说，湖的对面就是传说中的禁地，具体禁的是什么，素雪不知道，也不愿去打听，猫有九条命，最后那条是被好奇心害死的。素雪不属猫！
　　
　　哼哧哼哧的爬上一个小山坡，懒懒的揉着小短腿，素雪八卦的想象着伟大的康熙陛下这次南巡又带回了怎样的绝世美人，惹得美艳绝伦的宜妃娘娘都要靠召见两个小萝莉来调节被打翻的醋缸。
　　
　　随意的扫了一眼周围，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要是所有女人都把醋缸打翻了，不知道康熙皇帝上早朝的时候，会不会被满朝文武闻到那冲天刺鼻的酸味。呵呵，想象着一众朝臣都皱着鼻子在康熙周围闻来嗅去的样子，素雪很不厚道的笑了。
　　
　　突然一抹秋香色映入眼帘。素雪定睛一看，原来是个小孩，坐在土坡下的黄花地里，也不知道在做什么。素雪无所谓的收回眼神，这地方这么大，一个坡上，一个坡下，互不干扰，岂不更好！却在下一刻，定定的看着下方，震惊的无以复加！
　　
　　………我意逍遥　
　　
　　素雪默默的看着眼前的男孩，看身高大概八九岁的样子，低着头，看不清容貌。一身秋香色长袍已是皱皱巴巴，灰尘扑扑，黑色皂靴上也黏上了泥土，看起来很是狼狈。
　　
　　但这都不是重点，素雪的眼睛粘在他的手上，那是一双白皙修长的手，虽然尚显小巧，但也一定刚劲有力。起码现在，他正拿着匕首，在，肢解，虫子。
　　
　　素雪不认得那是个什么虫子，她一向就对这种大大小小的虫子很不感冒，不论是甲克的还是软体的，多毛的还是多刺的，看了第一眼绝对不会有看第二眼的欲望，实在是，太恶心了！
　　
　　但是现在，她却目不转睛的盯着那虫子看，不是因为虫，而是因为人。那个按着虫的人，正一刀一刀的分解着虫子，头，脖子（或叫上半身？）前腿，后腿，屁股……每一刀都很用力，甚至于是聚精会神！
　　
　　素雪愣愣的看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只觉得口干舌燥，扫了一眼旁边一堆尸体，赶紧撇过头来，只觉得阴风阵阵，头皮发麻，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虽然她厌恶（不如说是惧怕）虫子，但迄今为止还真没杀死过一只，顶多踩死过蚂蚁，好吧，其实她是不敢杀，莫名其妙的畏惧那种东西，即便根本就是一只手都能捏死的弱小存在。
　　
　　那现在她该怎么办？拍手称快？因为别人帮你消灭了你一直讨厌的的东西？但是虽然讨厌，但也没有要除之而后快啊！大声斥责？多残忍的行为啊，虽然是丑陋的虫子，但也是活生生的生命啊！但是她又不傻，这宫里的人有简单的吗？更何况是个孩子，谁知道是哪家的贵人呢那还是赶紧走人吧，变态孩子的变态行为，不沾惹为妙！
　　
　　“你”突兀的声音吓了素雪一跳，反射性的后退一步，防备的看着男孩，却发现那孩子好像比自己还受到惊吓，圆睁的双眼写满了惊诧，恐慌。
　　
　　素雪只见他飞快的瞥她一眼，手忙脚乱的爬起来，后退几步，捏紧了匕首，垂首半晌，才又抬起头来，已是一脸冷淡。
　　
　　“你是谁？到这里来做什么？”干净的童音中透着淡淡的疏离，冷冷清清，让人不自觉的就清醒过来。
　　
　　如此一来，素雪反而镇定下来。仔细的瞧起那孩子来，衣着虽然很是狼狈，但是还是掩不去那内在的光华。容貌是难得的清俊，眉浓而修长，很深的双眼皮，双瞳黑亮有神，鼻梁挺俊，特别是那双唇，虽然紧抿，但是优雅的弧线，粉润的色泽，让人很想——蹂躏！
　　
　　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念头惊了一下，素雪收回目光，飞快了看了一眼他紧握着的刀，又马上受惊似的转回头来，侧着脑袋，怯怯的问道：“你为什么要杀死那么多虫子，它们咬你了么？”
　　
　　谁知那孩子却是烫手般把匕首一扔，只听“哐当”一声，在寂静的池塘边异常响亮。两人都被这突兀的声响震了一下，默然对视，一时无语。
　　
　　　　　　　　　　　　　　　　　　同是天涯沦落人（中）
　　素雪静静的看着面前的男孩，修长的浓眉紧紧的皱着，双唇抿的发白，那一双黑亮有神的眼睛闪烁不定，时而圆睁，时而虚合，最后干脆紧紧闭上，配合那紧抿的唇，紧握的手，微微颤抖的身躯，怕是心情起伏不定，在做什么心里斗争吧。
　　
　　终于，那紧闭的双眼睁开，平静的看着素雪，语气波澜不惊，“是啊，他们都咬我，难道不该杀吗？”
　　
　　双眸依旧漆黑如墨，只是却是幽深如潭，如同一汪死水，暮气沉沉。一股浓浓的悲伤气氛笼罩在他的周围，让人心酸气闷，悲伤绝望。
　　
　　素雪慢慢的走上前去，看着他的眼睛，仿佛看见了那时候的自己。失去了父母亲朋，失去了患难与共十多年的丈夫，失去了千盼万盼得来的孩子，那时候的自己，是不是比他更绝望呢，绝望到了无生趣，甚至放弃了生命。那时候的自己也是这样的眼神吧，无悲无喜，如同行尸走肉。
　　
　　只是，彼时，她是经历了人生大喜大悲的成年女子，而他，此时，尚自雏龄而已，生于富贵之家，什么样的经历，能让他如此悲伤？
　　
　　素雪不由自主的举起手来，摸上他的眼睛，这样一双眼睛，应该是灿若星辰，神采飞扬的！
　　
　　…我意逍遥……　
　　
　　恍惚中胤禩觉得脸上有什么东西在浮动，垂眸一看，原来是那个小女孩，反射性的想要拂开，却在看到那双眼睛时顿住了。
　　
　　秋水般的杏眸定定的看着自己，漆黑清澈的瞳孔里连自己的眉眼都照映的清清楚楚。那眼底深处的理解，认同，怜惜，哀伤，仿若感同身受。
　　
　　强撑起的那根弦在那一瞬间被折断了，胤禩一下抱紧那娇小柔软的身体，强逼回快要漫出眼眶的泪水，却在闻到那淡淡的透着奶香的体味时，放松心弦，任泪水夺眶而出。
　　
　　………我意逍遥　
　　
　　泪水划过脸颊的一瞬，素雪身体僵硬了一下，迟疑的放弃了挣扎，暗暗叹了口气，轻轻环住了他的腰。这个倔强的孩子，悲伤到这个地步，也只是无声的哭泣，让她的心都不由的随着他疼。
　　
　　良久，在素雪都要站着睡着的时候，肩上的重力才骤然减轻，凝神一听，果然，抽泣声都没有了。她抱紧他的腰，弹了弹酸麻的小腿，又扭了扭僵硬的脖子，才抬起头来，冲着他坏坏一笑：“怎么，你哭完了？是不是该换我哭了？”
　　
　　果然，小帅哥的脸骤然一紧，眼神飘忽，磕磕巴巴的问到：“你，你干嘛要哭？
　　
　　素雪白他一眼，苦着脸说：“腰酸背痛腿抽筋，对了！”揪揪湿漉漉的衣领，满脸哀怨的嚷嚷道：“额娘新做的衣服啊，啧，不知道有鼻涕没？”说着还嫌弃的耸耸鼻子。
　　
　　满以为会看到他或尴尬，或害羞，甚至恼羞成怒的表情，没成想，他只是定定的看了那片水渍良久，转过头来歉然的看着素雪，“对不起。”语气诚挚轻柔。
　　
　　素雪一愣，神色复杂的看着他，隐约明白了一点，忽然轻笑出声，“没关系，不过你得补偿我！”
　　
　　男孩诧异的点点头，低低轻笑出声，“好啊，我赔你！”声音轻松愉悦。
　　
　　素雪惊诧的看着他，嘿嘿一笑，仰头凑到他跟前，调皮的眨眨眼睛，：“这么容易就答应了，要是我要你把自己赔给我呢？”
　　
　　………我意逍遥　
　　
　　胤禩愕然的看着面前的小女孩，黑漆漆的眼眸里闪烁着灵动的笑意，温暖可人。他一直没有仔细的观察过她的容貌，细细一看，还真是个小美人。弯弯的柳叶眉，挺翘的小鼻子，粉嫩嫩的红唇，特别是那双灵动的大眼，璀璨夺目，灼灼生辉。本来乖巧可人的小脸，配上那样生动的眼睛，嘴角再那么微微勾起，就让人感觉她肯定在想什么坏心思。呵呵，原来还是个调皮捣蛋的小坏蛋。
　　
　　胤禩不觉的又想笑。把自己赔给他么？这世上还有人想要他么？师傅对他的学识进境非常不耐，时常给他当众难堪，可是兄弟当中，除了三哥，连太子都不一定比他好啊。骑马射箭并非他所爱，为了争口气，咬牙坚持，样样出众，也得不到半点夸奖，反观其他兄弟，有了一点点进步，就能得到师傅赞许的眼神。
　　
　　他知道，这是因为兄弟们时不时的蔑视，排挤。
　　
　　呵，连顶下层的奴才们都知道趋炎附势，更何况那些人精！他们不能当众斥责有母家支持的皇子，就只能拿他下手了。皇子当中，总得有个末等的，来警醒其他皇子，承受师傅的怒气啊，大哥是长子，二哥是太子，其他哥哥们的母妃都出身名门，只有他，只有他。。。
　　
　　恨吗？怨吗？这么多年，也恨累了怨累了吧。额娘，多可怜的额娘，那样一个美丽柔弱的女子，那样饱含着怜惜心痛愧疚的眼神，要灼烧的他发疯。而他的阿玛，高高在上的大清皇帝陛下，反复的强调兄弟友恭的父亲，只要他表现的稍微不好，就会大加斥责，甚至质疑他血统的高贵，迁怒他的额娘。上行下效，又哪来的兄弟友恭！
　　
　　今天，皇阿玛又当众斥责了他，认为他的字不够大气磅礴，进而认为是额娘的卑微出身影响了他的皇家气质，真真是可笑之极，难道他爱新觉罗家的血统还不够高贵？呵，额娘，怕是又要大病一场吧，那样柔弱的身子，怎么承受的住！
　　
　　他好痛，好累。。。
　　
　　可是，他又能如何？他只是个没有靠山的年幼皇子，连奴才都能不敬的弱势皇子，他也只有，拿那些虫子发泄下怒气罢了，虽然到最后，心里依旧冰冷如铁。
　　
　　可是刚刚，他居然听到面前笑颜如花的小女孩说，她要他！胤禩知道，她只是说笑而已，可是那双眸是那样的明亮清澈，那笑容是那样的温暖和煦，仿若春日的暖风就那样吹进了他的心里，荡起一阵阵涟漪。
　　
　　嘴角，就那样勾起，自然的脱口而出：“好啊，你要，我就赔给你！”声音清朗干脆，一如他每次拉弓射箭时的轻喝，坚定，明朗，不带一丝犹豫！
　　
　　弯弓，没有回头箭！
　　
　　
　　　　　　　　　　　　　　　　　　同是天涯沦落人（下）
　　素雪呆愣的看着眼前笑的一脸淡然的男孩，半晌都回不过神来。她想，她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傻，但是谁能告诉她，那样一句玩笑的话，怎么还能让这孩子笑成这样——舒心，安适，甜蜜幸福的微笑？
　　
　　还能答的那么自然，好像轻轻挥挥手，说声“今天天气很不错”一样。但是如果没有听错，貌似，他刚才已经把自己赔给她了！
　　
　　呵呵，想到这里，素雪忍不住轻笑出声。前世，自己可是做梦都想要个孩子啊，虽然最想要的是女儿，但是有个英俊帅气的儿子也不错啊。
　　
　　忍不住上下扫视起他来，嗯，眉清目秀，可惜，脸上哭的花里胡哨的；身板看起来很结实，可惜，衣服皱皱巴巴，还沾了很多泥土。帽子戴的歪歪斜斜，露出半个光亮的脑门，真难看！这不看不打紧，一看问题还真多，连辫子都岔了毛了，松松散散的！
　　
　　素雪不满的掏出手帕，扬手往他脸上凑去，却在下一刻彻底的囧了！
　　
　　苍天啊，大地啊，我前世千呼万唤个儿子而不可得，这一次有人免费把自己送给我了，还是这么俊的孩子，　居然，居然，让我的个子只到他的肩膀！
　　
　　素雪苦着脸拿手比划着两人之间的身高差异，整整一个头啊，愤愤的放下手，不停的催眠自己：郭络罗素雪，你只有五岁，五岁！
　　
　　好不容易平静下心情，抬起头来，却见一双放大的眼睛正在自己眼前，吓了她一跳。后退半步回神一看，却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原来那孩子正满面笑容的低下头来，等着自己给他擦脸呢，那乖巧可爱的样子哪还有刚才的变态样和沮丧劲，整个一等待主人恩宠的小京巴！
　　
　　素雪好笑的把他按坐在草地上，蹲下身来，摘了他的帽子，又细细的给他擦好脸，把那乱蓬蓬的辫子散了，从兜里掏出梳子，轻轻梳好，仔细编好麻花辫，戴好帽子。再把他拉起来，拍掉灰尘，抚平衣服上的褶皱。整个过程，那孩子都非常配合的任她摆弄，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她，脾气好的出奇。
　　
　　上下打量一番，虽然还不是很整洁，但也总算差强人意了。素雪满意的点点头，横他一眼，“这样才看的过眼嘛，好好一俊俏孩子，非要把自己弄成那个样，以后不许再脏兮兮的了，听到没？”说完还配合性的瞪大眼睛盯着他。
　　
　　谁知那孩子却眼睛一亮，笑眯了眼，嘴角咧的大大的，露出八颗整齐洁白的牙齿，呵呵一声，“你也很漂亮！”
　　
　　素雪眨眨眼，迷糊半天，终于明白了他在说什么，哭笑不得的踮起脚尖敲敲他的头，取笑道，“才这么大点，就开始花言巧语骗女孩子开心，等长大了还得了！”
　　
　　男孩乖乖不动，任她敲了两下，才一本正经的抗辩道：“我没有花言巧语，我说的是实话！”说完却别开眼睛，飘忽的看向别处，双手又握成了拳头。
　　
　　素雪皱眉拉过他的手，掰开他的手指，果然看见掌心中四个红红的指甲印，皮质外翻，露出红红的血丝。
　　
　　闷闷的叹口气，抬起头认真的说，“就算不开心，也不能拿自己出气啊，气坏了自己，还把身体弄伤了，多划不来啊！”
　　
　　男孩柔柔一笑，无所谓的说，“没事，平时练布库和骑射，比这重的伤不知道有多少呢！”
　　
　　素雪杏眼一蹬，“那是他伤，不是自伤，自己伤害自己，就是不可以！”
　　
　　男孩脖子一缩，弱弱的说：“好的好的，小的再也不敢了！”说完，自己却先笑了起来，清清朗朗的，很是好听。素雪被他一逗，也呵呵笑将开来，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池塘边，连周围的空气都清新起来。
　　
　　慢慢的，男孩停了笑，拉着她在柳树旁坐下，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是谁带你进宫的？”
　　
　　素雪侧过头一笑，“我叫小仙女，是天上掉下来的！”
　　
　　男孩无奈的笑笑，摸摸她的头发，“我叫爱新觉罗胤禩，是皇上的八阿哥，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素雪一愣，原来是他！
　　
　　未来的八贤王，九龙夺嫡的一大势力，争位失败后被雍正削爵圈禁的皇八子胤禩！还是她的准妹夫！笑容渐渐的僵在了脸上！素雪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或许想了许多，或许，什么都没想。
　　
　　突然觉得拉着自己的手慢慢松开了，抬头一看，就见胤禩面色复杂的看着她，嘴唇蠕动了半天，也没发出一个音节。脸色却越发显得苍白，眼里的失望，伤痛却是那么明显。
　　
　　素雪低头看着自己反抓着他的手，无奈的笑笑，有时候，人身体的反映的确要比脑子快上许多。就比如现在。
　　
　　抬起头来，就见胤禩脸色依旧苍白，嘴唇抽搐，忽然就扯出一个笑容，只是却比哭还难看。素雪的心抽痛了一下，狠狠的鄙视了一下自己，管那么多干嘛，过好现在就够了，前世才活了30岁，这一世，谁知道能不能活的更久呢，过好现在的每一天就好了！
　　
　　素雪把他的头往下一按，伸出双手把他的嘴角往两边扯扯，嫌弃的说：“不想笑就不要笑，这样笑的真难看！”然后眉眼弯弯，露出八颗牙齿，嘿嘿一笑，趾高气扬的说：“要像这样笑才行！懂不？”
　　
　　胤禩却没有笑，漆黑的眸子幽深无绪，淡淡的说：“我是八阿哥，我额娘，是卫贵人！”
　　
　　素雪无所谓的撇撇嘴，拉过他的手指玩弄起来，“我叫郭络罗素雪，今年五岁了，我额娘，是瓜尔佳陌柳。”
　　
　　面对他疑惑的眼神，素雪坏心眼的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笑容，“胤禩哥哥，我额娘就是犯了事的那个瓜尔佳旁支的啦，我额娘身份低下，只能嫁给和硕额驸做妾，在府里，连个藤妾都混不上，好可怜哦，胤禩哥哥，你不会不跟素雪做朋友了吧？”说完，还装模作样的擦擦根本不存在的泪水，偷眼瞅瞅他，又低下头哼唧两声。
　　
　　胤禩无语的看着面前这个一个人又唱又演，忙的不亦乐乎的丫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终于忍不住，小手一伸，抓住她的脸，像揉包子一样揉了半天，任她奋力挣扎半晌后，才大笑出声：“笑成这样，真丑，真丑！”
　　
　　素雪终于逃脱魔掌，揉揉自己酸痛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