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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水美人计-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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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抹了抹脸上的泉水,索性放松了身心,躺在池子里。但奇怪的是那股香味在这儿反而淡了许多,只是若有似无,飘散几缕。
  “难不成——还真是郁天身上自带的香气?”她想不明白,摇摇头,手指敲在水面上,激起几朵水花。
  泡了一会儿,手指发白起了皱,她才晃晃脑袋,从泉池中探出身来,抖了抖头发。
  正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她一惊,还未来得及反应,却与匆匆闯入的郁天撞了个面对面。
  郁天的神情先是一放松,随即怔愣在原地。
  十五岁的少女已经开始发育,虽然还算不得丰满,却玲珑美好,如同这天地孕育而出的一朵精玉。
  这一幕,对郁天来说,无比震撼。
  他的视线随着她的脸庞往下,满目只剩下圆润的肩头,胸口上两轮美丽的月弧,以及那不盈一握的纤腰。
  他甚至忘记了自己应该做出的反应。
  最先反应过来的却是清葵。她迅速地捞了旁边的衣裳裹在身上,跳出了泉池。
  郁天这才反应过来,白皙的脸庞瞬间燃起绯红。
  他勉强平定了呼吸,朝另一侧背过身去。“我——”
  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非常尴尬。
  清葵咳了咳。“我看过你一次,你也看了我一次。这下子我们两不相欠。”
  郁天满脑子混乱,哪儿还听得进她的话。
  “你先出去。”清葵摆了摆手。
  郁天呆在原地,那一双拳头紧了又松,背脊僵直,却没有回答。
  “喂,难不成你还想留下看我穿衣服?”清葵朝他走了两步。
  他这才反应过来,狼狈地逃了出去。
  清葵长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居然被他看见了?
  虽然她表面上很淡定,实则心境复杂。偷偷来沐浴却被他看了个精光,果然是报应么?听闻中原女子,若是被人看了便一定得嫁给那人。照此理,她岂不是得嫁给那个小屁孩儿?
  清葵想了一会儿,决定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她整理好衣裳,出了郁泉,才发现洞口下面的空地上竟然已经集结了不少人,其中还有丹君,裘大和榔头。
  郁天站在他们面前,背对着她,也不知在对他们说些什么。
  裘大一见她出来,立刻惊喜地冲了过来。
  “清水,原来你在这儿啊!可吓死我们了。”
  “发生什么事了?”清葵不解。不就洗个澡,至于惊动那么多人么?
  裘大正要说,丹君又蹦了过来。
  “清水,你吓坏我了。刚刚少主子很生气,让人到处找你。”她凑到清葵耳边,轻声说:“我瞧他那样子,大概是以为你逃跑了。”
  “呃?”清葵怔愣,对上郁天的眼。
  郁天狼狈地转开眼。“没事了,大家都回去罢。”
  丹君朝她眨眨眼,这才跟大家一块儿离开了。
  裘大往清葵肩上拍了拍,语重心长。“清水,你没看见少主子急的那样。以后可千万别乱跑了,再来两次,咱们这觉也睡不成了。”
  第十四章 所谓的长大成人
  两人呆在同一间房,不约而同地觉得房间忽然变得太小,空气忽然变得稀薄,气温忽然升高了不少。
  清葵瞥了瞥郁天。明明被看到的人是她,为何他却一脸羞愤至死的样子?
  郁天其实正在悔恨纠结。明明知道她觊觎郁泉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明明知道她很有可能就在里头,怎么会昏了头就这么闯了进去?
  “真该死!”他咬牙,握紧了窗台上的木棱子,手指发白。
  清葵小心翼翼地挪了过去。
  “喂,你干嘛找我?”
  郁天回头刚看她一眼,之前那副场景不自觉地又往他眼前冒。他连忙转开脸去。
  “我以为你灌醉我,趁机逃了。”
  无意中又说了实话。郁天这个夜晚尝尽了前十四年也未有过的懊恼悔恨震撼和触动。
  清葵咬了咬唇,又朝他挪挪。“那个——”
  “明天我便去同爹娘说。”
  “呃?”清葵一呆。“说什么。”
  “说——”郁天迅速地瞟了她一眼。“成婚的事。”
  “成婚?”清葵疑惑。“谁跟谁要成婚?”
  郁天转过身来,似乎已经平静了下来。
  “该不会——我和你?”清葵一惊。
  “我自然要负责。”
  清葵一噎。“不用不用!我也看了你,咱们互不相欠,不是挺好?”
  “那怎么能一样?”他的墨眸一暗。
  “怎么不一样了?”清葵摆摆手。“你就当自己没看见不就行了?”
  郁天又好气又无奈。当没看见?她以为是蜡烛,要亮的时候点上,不用的时候吹灭?
  “你的家在哪里?我会去提亲。”
  清葵瞪大了眼。“你当真的?不行不行,我不能嫁给你的。”
  “为何?”他挑眉,神情却有些发冷。
  清葵很有些为难。
  “我没想那么早成婚,还有好多事没有做。”
  “什么事?”
  说到此,她的眼睛灼灼发光。“我还没有建立起属于自己的门派,还没有收好多弟子,还没有把双修术传遍各地。”
  郁天眉头微蹙,脸色已经不太好看。
  她浑然未觉,继续往下说。“我还没有通魅目,还没遇上我的缘定之人。你也知道,我得找到这个人,才能通了魅目。”
  “找到以后呢?”
  “不知道。”她有些苦恼。“师父只说遇到那人之后,我的魅目便会开。但究竟怎么开法,我也不明白。也许是要双修?”
  郁天的脸色发青。
  “你还打算去找那个人?”
  “嗯,早晚也得找他。”清葵点点头。
  郁天突然出手,按住她的肩。
  他似乎又长高了些,清葵不仰头的话,眼睛正好对上他的唇。
  “不行。你得留在这儿。”
  清葵微扬了头跟他对视。“我迟早还得走的。”
  “不行!”他狠狠地盯着她的眼。
  清葵动了动嘴唇,却没敢再说什么。他的眼神太冷,让她不由自主地有些害怕,又有些说不清的动摇。
  他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放了手,转身回了内室。
  两个人,一个在外,一个在内,辗转反侧。
  清葵在小榻上翻来覆去了许久,一直在想他的眼神究竟是什么意思。那句“不行”又究竟有怎样的含义。一直到夜深时分,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才睡了没多久,她便听得内室传来些动静,像是低吟,又像是惊呼声。
  她打了个激灵,掀开被子便撞门闯了进去。
  “别过来!”
  她才刚走了两步,便听得床上传来压抑的怒声,似乎还有些慌乱。
  “怎么了?”清葵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你不舒服?”
  “没有。”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怪异的沙哑和颤抖。“你出去。”
  “真的没事?”
  她又往帐子里看了看,模模糊糊只能看清他的身形,似乎正半卧在榻上。
  “没事。”隔了一会儿,那声音才算得平静。“你先出去。”
  清葵莫名地点点头,只得转身离开,恍惚之间,鼻端似乎飘进一段如麝的气息,转瞬即逝。她愣了愣,转头看了他一眼。
  房间里很安静,只听得见两人的呼吸,一个厚重,一个清浅。
  “那你好生安睡。”她忽然有些狼狈,跳出门去,回手一关。
  这一晚,两人再未能安睡。
  生平第一次,郁天在狼狈的光影中懂得了一种难于启齿的欲望。
  生平第一次,清葵觉得自己知道得太多了。
  清葵仰头躺在草地上,身边坐着丹君,正努力地将一只柑橘剥皮。
  “清葵,你今儿个看上去精神不太好。”她朝清葵脸上瞄了瞄。“怎么了?
  “没什么。”她眯着眼,看一缝天空。
  “昨夜里怎么样?”丹君把柑橘剥成两半,又仔细地去了丝络,撕了一瓣递到她嘴边。
  她张嘴接下。“没怎么样。”
  两个老婆子抱了一堆床单被衾从一旁走了过去。
  “少主子说了,这些全得烧掉。”
  “真是可惜了。上好的东西——”
  “那有什么法子?少主子的意思,只能烧了。”
  “行,就到那边去烧罢。”
  清葵一骨碌从地上坐起来,朝她们去的方向望了望,表情复杂。
  “清葵。”丹君疑惑地看着她。“你有些怪怪的。”
  “怎么办啊——”她却苦恼地揪住了头发。“丫鬟的职责应该不包括那个什么启蒙吧?不包括吧不包括吧?”
  丹君愕然。“清葵,你在说什么哪?”
  “不管了。”她摇摇头,才把注意力转移到丹君身上。“榔头呢,怎么没跟你在一块儿?”
  “他说今天有活儿干。”丹君的神情很欢快。“听说山底下来了一批货,他们去劫了。”
  “干一行爱一行。榔头他也算是山贼中的精英。”清葵很欣慰。“以后咱们闯荡江湖的时候,他还能帮咱们解决盘缠问题。”
  丹君眨了眨眼。“我们什么时候去闯荡江湖?”
  “迟早也得去。”清葵舒了一口气,这个原本清晰无比的念头,如今却在心中带出些纷扰混乱。
  “那少主子怎么办?”
  清葵斜睨了她一眼。“果然是女生外向,还没嫁哪,已经把自己当这儿的人了?”
  丹君面露愧窘。“只是叫习惯了而已。”
  “要是我和榔头不能走一条路,你是跟我哪,还是跟他?”
  丹君毫不犹豫,满怀坚定。
  “当然是跟着清葵。”
  “真的?”清葵笑了一声。“倒显得我小家子气。”
  丹君摇摇头,脸上的神情却一本正经。“在丹君心里,没有比奉主更重要的东西。”
  清葵怔愣了一会儿,在她肩上拍了拍。“笨蛋。我是东西么?”
  丹君连忙摇头。“不是东西。”
  “呃?”清葵皱眉。
  丹君想了想又觉得不对。“是东西。”于是她十分困惑。
  清葵窘。
  这时前寨一片热闹之声。
  “好像是榔头他们回来了。”清葵瞧了瞧,转头便见丹君一脸向往。
  “想去就去呗。”
  丹君得了她的首肯,把橘子全塞进她手里,一蹦起来便朝前寨奔去。
  才奔了几步,她回头朝清葵招招手。“不一起来看看么?”
  “不了。”清葵摇摇头。
  丹君走远之后,清葵吃完她留下的橘子,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不远处的树林走出两个人,正是结束了上午习武课程的萧错和郁天。郁天明明看见了她,却假装没有看到,别开眼离开得很迅速。
  萧错从容一笑,朝她走了过来。
  “清葵。”
  “先生。”清葵瞟了一眼郁天已经远去的身影,有些忿忿。装作看不见?
  “没想到你还在这里。”
  他笑了一声。“还是决定留下了?”
  清葵垂下眼。
  萧错收起了淡雅从容的微笑,正色看着她。
  “既然清葵自己选择了留下,那萧某只能祝你顺遂如意,自得出路。”
  还没等清葵琢磨出这话中的深意,他便已重新含笑颔首,与她告辞。
  清葵没来由一阵不安。
  那头前寨喧嚷的人群渐渐朝这边过来,原来是榔头他们下山劫的那批货运了上来,众人欢呼雀跃,举着大刀斧头,齐唤威武,连邬寨主和夫人也出现了。
  清葵朝他们走了过去,只见整整两车货物,一车装满了绫罗,另一车装了数只封了泥的大酒坛。
  “清水!”裘大眼尖,先看到了她。“来来,快瞧瞧咱们的成果。”
  清葵瞅了瞅。“上好的丝缎哪。”
  “可不是么?”裘大擦擦脸上的汗,叫个旁边一个兄弟替他守着车。“你不知道,这些是满记钱庄送给湖州那赵司马的礼物,给他家三儿子娶亲贺喜用的。咱们一大早便得了消息,埋伏了好久,一举拿了下来!”
  清葵把他拉到一旁,悄声问:“咱们就这么劫了送给司马大人的东西,就不怕被官衙盯上?”
  “嗨!”裘大摆摆手。“清水,你是不知道。自从上次那个湖州官衙里头的家伙顺走了少主子的玉蝉,咱们一直寻思着要给湖州官衙里头那帮家伙点儿颜色看看。放心,以咱们山寨的布置,别说湖州官衙了,就算是平阳府的人来了,也一样攻不得!”
  天堑寨地形险峻,两面均贴着陡峭的山壁,还有一面是悬崖,的确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再加上天堑寨门口那几道石门机关,裘大这样说也并不过分。
  邬寨主颇为欣慰地赏了几个有功之人,豪迈地一扬手。
  “今儿个晚上,大家分了这些酒!”
  此话一出,所有人振臂高呼,雀跃欢快。
  “太好了!”裘大一脸神往。“清水,听说这些可是三十年的“玉醋”名酒,难得口福啊!”
  “裘大哥,那后头的是什么人?”清葵注意到两车货物之后,还跟着一个着皂靴官服的人,头发蓬乱,脸上肿了一片,双手被缚,跌跌撞撞跟在那马车后头。
  “那个是押货的官差。没来得及跑掉,被我们给逮住了。”裘大满脸不屑。“不经打,才几下子就这样了。”
  清葵朝那人打量了两眼,只见那人垂头丧气,没精打采,只一味地跟着,毫无反抗之色。
  丹君正替榔头擦汗,邬寨主和夫人豪迈而笑,山寨众人都乐得开怀。一切都很和谐,只除了清葵心里头一阵莫名的不妥。
  夜晚照例又是一场丰盛大宴。郁天躲她躲了一天,索性连这场宴会也不参加了。众人大鱼大肉吃得起劲,觥筹交错之声不绝。清葵举头不见萧错,连丹君和榔头也没了踪迹。
  她顿时也没了胃口,裘大替她满上一杯酒,她还没来得及端起来,便见丹君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
  “清水!”
  “怎么了?”
  丹君把她拉到一边,“榔头说要带我们一同到山下的夜市里逛逛。”
  “现在?”清葵瞧了瞧她身后的榔头。
  “夜市,可不就是在夜里的么?”榔头呵呵一笑。“清水妹子,湖州的夜市可好玩儿了。”
  “好罢。”清葵点点头。“不过我得先去跟郁天说一声。你们到寨子门口等我就好。”
  “那是一定要的。”丹君有些调皮地挤挤眼。“少主子要是不放心,不如也一起来!”
  第十五章 惊天动地的劫难
  郁天不在房里。清葵找了许久才在他平日里练武的那片小树林里找着了他。人家不吃饭,居然还能练武练得不亦乐乎。
  郁天见到她,收了刀。“你来做什么?”这晚的月色昏暗,遮去了他的神色。
  “榔头和丹君要下山去逛夜市,我也想去。”
  “不许。”
  她一怒,睁圆了眼。“我不是想逃。你要是不信,可以跟我一起去。”
  “不去。”郁天沉吟了一下子。“为何要今天?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就算以后还有机会,怎么今儿个就不成?”
  清葵这话刚一脱口,忽然愣住。
  郁天看清她的神情,当她又发了魔怔。“怎么了?”
  清葵此时的脑里正像一篇白纸,各种各样的线索在白纸上相继浮出,指向最后的结论。
  “过几日便是少主的生辰。清葵若是想从这儿脱身,那是最后的机会。”萧错意有所指的样子犹在眼前。
  “既然清葵自己选择了留下,那萧某只能祝你顺遂如意,自得出路。”他从容一笑。
  她当时只当他的意思是郁天生辰,山寨里会放松戒备,容易逃走。现在这么一想,倒是全弄错了。
  “萧错在哪儿?!”清葵瞬间清明,拉住郁天的手臂。
  郁天一愣,手臂抽了抽,没抽出来。“萧错?”
  “就是萧悔之!”清葵皱了眉。“快,郁天。我们一起去找他!”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找师父做什么?”郁天一面带着清葵朝萧错的房间走,一面疑惑地问。
  “找他求证一件事。”清葵眉头紧锁,满脸焦躁。“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萧错的房间没有燃灯。她索性抬起一脚,踢开了门。
  没有人。虽然光线昏暗,却仍然能看出房间里干净整洁。
  “师父大概去了别的地方。究竟怎么了?”郁天也被她感染,隐隐焦急。
  “山寨里捉来的人,一般会关在哪儿?”清葵想到了这一点。“快带我去!”
  两人赶到山寨的牢洞时,正看见之前被抓的那名官差迎面而来。地上横着负责看管的两个山贼兄弟。
  那人见郁天和清葵,脸色一愕,随即探手抓来。
  郁天一闪,把清葵推到一边,自己却迎了上去。与那人过十数招之后,便已渐渐不敌,落了下风。
  “郁天,别吸气!”
  郁天下意识屏息往旁边一闪,清葵手里的药粉一洒,那人下一刻便昏了过去。
  “你身上哪儿来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郁天有些不可思议。“这个人又是怎么回事?”
  “看来是个阴谋。”清葵蹲下身,打算翻查他的衣服。“这个人是故意被擒的。”
  郁天一把拉住她。“让我来。”
  清葵只得挪开了些。“你看看他里面的衣服,是不是黑色的。”
  郁天解开他外头的官服,又剥了一层,里头赫然露出一层黑色中衣。
  “是。”他面色冷凝。
  清葵往那黑色中衣的领口和袖口瞧了瞧,只见分别有一朵白色的海棠花绣在其上。
  “糟了。”她不由得轻呼。
  郁天的神情发冷。“白棠缁衣卫。”
  清葵愣了愣。“你知道?”
  “当然。”郁天的眼神微涩。“北都镇国亲王的亲随护卫队,缁衣白棠。谁能不知?”
  关于大夏国的皇室权臣,建国历史,清葵在来大夏之前恶补了一番。夏武帝连时暮是大夏的开国皇帝,而与他一同打江山的,除了他结拜的几位义兄弟之外,还有一个便是他的亲生弟弟连时棠。
  大夏建国初,夏武帝论功行赏,列土封疆,将西蜀,平阳,岭南划分成郡,由几位义兄弟统领,是为各路郡王,而轮到自家兄弟时,却已没了地方。
  然连时棠与连时暮两兄弟感情甚笃,连时棠表示自己不需要封地,可以在北都留守,以辅佐天子。连时暮深感愧疚,索性将北都一域划给了连时棠,封为镇国亲王,尊荣与天子无二。
  这白棠缁衣卫,正是连时棠当年在战火中一手培养起来的一队护卫,不仅武艺高强,忠心耿耿,且都是些为了主子甘心抛命的能人,难得还团结一致,大夏国人无不敬畏。
  可这隶属于北都亲王的缁衣卫,怎么会假装湖州官府的人,潜伏到这么个小小的山寨里头来?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清葵站起身,“我们应当把这件事告诉寨主。”
  “你刚刚找师父——”郁天的心思转得快,立刻将她的行为关联起来,凑成一个模模糊糊的真相。“难道师父他跟这件事有关?”
  “你还叫他师父?”清葵皱起眉。“丹君曾经看到他跟衣裳上有白花的人接触,还被他下了药,差点儿变白痴。这件事他一定脱不了干系。”
  “怎么不早些说?”郁天脸色发青,双眸冰寒。
  “我警告过你。再说无凭无据的,就算说了,怕也会被你认为是在挑拨。”清葵心中不安渐盛。“今儿个的事情很不对劲,我们快去找他们。”
  两人越是接近前寨,心中越是发沉。
  之前喧闹的前寨,如今却安静了不少。
  走近了,才看见流水席上歪七扭八躺倒了大半人,口角流涎,红光满面,像是喝得心满意足之后醉倒当场。
  整个山寨四百来号人,除却负责守卫和做杂役的妇孺儿童一百来号,剩下的过半都躺在这儿。还有一半是不爱喝酒的,大概是已回了房。
  连邬寨主和夫人也躺在其中,睡得正酣。
  “怎么喝那么醉?!”郁天跃步上前,想把他们唤醒。“爹,娘,醒醒!”
  清葵望了望周围睡得忘我的人们,心头一凉,随手拿了一盏酒杯送到鼻前闻了闻。
  “真卑劣!”清葵上前拉住郁天。“这酒里下了药,你叫不醒他们的。”
  她从怀里掏了一个小瓷瓶,倒出里头的药丸,往寨主和夫人嘴里一人塞了一丸。
  寨主和夫人悠悠醒转。
  “小天?”邬寨主眉开眼笑地拉他。“过来,一起喝一杯。”
  “这酒劲儿还真大。”邬夫人揉了揉脑袋。
  “寨主,夫人,出事了。”清葵冷声道。
  正在此时,听得一声大喊。
  “有官兵突袭!”
  这句话像是平地生雷,让还醒着的众人一惊。那些睡倒在流水席上的继续浑然不觉。
  有人捶响了战鼓,山寨里顿时一片混乱。
  本已回房的人们从房里蜂拥而出,拿着武器朝寨主和夫人处聚拢过来,还有不少人试图唤醒那些醉倒的兄弟们。
  “兄弟们,有官兵来犯!大家准备迎敌!”
  邬寨主一脸凝重,从夫人手里接过两把大刀,领着还清醒的众人朝门口而去。
  郁天焦灼地看向清葵。“还有解药么?”
  清葵摇了摇头。“只有两颗。不过若用冷水泼,也许能让他们醒过来。”
  “用水泼!”郁天厉声,留下的人们伙同老弱妇孺纷纷打了井水来朝这群醉过去的大汉身上泼去。
  不一会儿,还真苏醒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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