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之道 作者:玉栢林-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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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长生点了点头，伸手将三人收入离恨世界，心想空寂大师急着找自己何事之有？好像还挺重要。两年不见，不知老和尚怎样了？
　　雄伟的黄马寺座落在萱屿山顶，此山高千丈，山峰奇秀、云雾环绕，寺内建有天王殿、大佛殿、大雄殿、药师殿、接引殿、毗卢阁、连云塔，共有九楼十八阁七十二殿堂，僧众一千多人。
　　胡长生站在黄马寺上空，联想起“仁者乐山，智者乐水”的说法，一时颇有感触。是啊，山水相依，唯圣者仁智双全。高山胸怀博大，不仅容纳参天大树，也涵纳柔弱小草；它沉稳凝重，不仅容忍凶悍的怒吼，也呵护弱小的悲鸣。它高傲地挺立、谦卑地肃穆，不仅让流水变湖泊，也裂开自己的身躯，让飞流瀑布挂前川
　　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欲问公子去哪边？眉眼盈盈处。
　　胡长生放开六识寻找空寂大师，殿堂重重、楼阁错落，老方丈赫然坐在藏经楼内，正与一位沉稳的中年僧人谈经说法。他飞入藏经楼，见空寂大师仍然一袭白袍，大袖飘飘，满面红光，两条寿眉变黑了、变短了，脸上不再有皱纹，咦，难道和尚已经达到成果心境界？
　　空寂大师见胡公子突然出现，不禁喜出望外，连忙起身相见，双手合十道：“胡公子神仙人物，老纳朝思暮想，一直盼望瞻仰公子的风采呀。”
　　胡长生笑道：“大师勇猛精进，达到成果心境界，可喜可贺。”
　　空寂大师道：“公子，老纳为你介绍，这位是老纳的师弟，空凡。”
　　“贫僧空凡。”
　　中年僧人起身施礼道：“见过胡公子。”
　　“墨先生？”
　　胡长生这才注意到中年人，不禁目瞪口呆：“怎么”
　　“贫僧空凡，公子一向可好？”
　　我靠，少来这一套，你可是我未来的岳父，怎么变得光秃秃的？剃尽三千烦恼丝，无牵无挂啦？如此怪模怪样儿，刁刁和蛮蛮会不会伤心？
　　胡长生瞪着曾经和蔼可亲的墨先生，心中充满了疑惑。他向空寂大师拱手道：“请大师见谅，我与墨先生久未谋面，有许多事必须弄清楚。”
　　空寂大师道：“公子不必客气，理该如此。”
　　胡长生伸手拉墨先生坐下，急切道：“墨先生，我想知道原因。”
　　空凡大师平静道：“胡公子，贫僧法号空凡，‘墨先生’一词切莫再提。正所谓世事纷繁、烦恼无尽，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恨别人，痛苦的是自己。过去贫僧一腔热血，想为国家和天下苍生效力，但是无人理解，我志难伸，然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人应该感谢给自己逆境的众生，我佛自觉、觉他、觉行俱足圆满，具有大智、大悲、大能。故贫僧决心自强不息，自度度人。”
　　人应该感谢给自己逆境的众生。胡长生闻听此言，不禁怦然心动，佛教深具大智大悲，不过自己如何处置无尘和黄峰？还有墨先生他奇怪道：“先生，你这位墨家领袖遁入空门，其他人怎么办？”
　　空凡大师道：“贫僧空凡，请胡公子放心，一切自有安排。”
　　原来墨家有弟子三百八十人，遍布全国，皆可赴火蹈刃、死不旋踵，对巨子忠心耿耿、绝对服从，称得上是一个组织严明、战斗力极强的团体。为推行墨家主张，他们以身践义，纷纷去各地宣扬墨家学说，行侠仗义、兼济天下，成为儒学的主要反对派，然而屡受挫折。墨先生博学多才，研究各派精义，反复比对，认为佛法说理入微，丝丝入扣，普度众生，具有无上智慧，于是将巨子之位让给弟子公尚过，自己进入佛门，深入研究佛法，打算以此拯救芸芸众生。
　　胡长生见墨先生不肯细说原由，也不好深问，更没必要探究墨家的秘密。只是这个外来佛教真有这么好吗？哼，我看未必，不过和丐帮大同小异罢了，都是沿街乞讨化缘他感慨道：“如此一来，可惜了墨先生的知识学问。”
　　空凡大师正色道：“公子差矣，知与识，学与问，都是众生对天地万物的看法？固有的未必正确，旧有的多有谬误。要知道烦恼本空，罪业无体，识心寂灭，无妄想处，是即正觉，即是佛道。欲证佛道必先大疑，而后大悟，若没有猜疑，无异于饱食终日，无所用心。请问公子，万法归一，一归何处？所以参禅不假外求，不受知识障碍。知识让人起分别心，容易迷失自我，甚至为邪知邪见所掌握，成为危害众生的工具。在老纳心中，花不一定是红的，柳不一定是绿的，正所谓‘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禅有时看似不合逻辑，但有更高远的境界；禅语听似不合情理，却有无比深刻的涵意。”
　　胡长生大为惊讶，空凡大师果然智慧超绝，入佛门两年就看破了诸般世相。他略一思索，心想本公子点醒你一句再说，于是道：“墨先生，请问禅如何看待‘五度无名’？”
　　空凡大师摇头感叹：“难得公子记得贫僧当年妄言。贫僧认为禅与自然同在，并无隐藏任何东西，五度无名也在其内。什么是佛？青青翠竹无非般若，郁郁黄花皆是妙谛。公子，以慧眼观之，天地万物皆是禅机。未悟道前，看山是山、看水是水；悟道之后，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但是前后迥然不同，悟道后山水与我同在，和我一体，任我取用，物我合一，相入无碍，这种禅心何等超然，公子以为然否？”
　　胡长生没想到这位墨侠进入佛门后更加能言善辩了，然而这些道理对自己来说已经变成现实。于是直言不讳道：“空凡大师，咱们不谈这些，你半天不问自己的女儿，禅不会如此绝情吧？墨先生想见心儿和韵儿吗？”
　　空凡大师迟疑了一下，双手合十，垂首道：“不见也罢，请胡公子转告就是。”
　　不，还是见一面为好。胡长生点指把墨先生收入须弥空间，直接送他到海天仙宫，然后转身道：“大师，不好意思，本公子送他和女儿见一面。”
　　空寂大师明知道胡公子是神仙，身具绝世神通，所以见怪不怪，师弟失踪也不以为异。他含笑道：“公子所赠《楞严经》老纳”
　　胡长生按住空寂大师的手，大笑道：“大师，此事无须再提。”
　　空寂大师点头道：“好，公子之德好，不提了。公子功参造化，在洞天福地潜修，如今风采更胜往昔，不知公子可曾关注天下大事？”
　　“这个嘛呵呵，不太清楚。”
　　胡长生道：“大师，这两年本公子在海外修炼，不问世事。”
　　空寂大师郑重道：“公子，在两年前，佛界和天界派各仙佛下凡弘法传道，老纳被大迦罗尊者看中，得以在圣朝弘扬佛法，并执掌黄马寺，是为禅宗。另有密宗在燕国，显宗在楚国。还有律宗、贤宗、净宗、性宗在西大陆传法。”
　　胡长生惊奇道：“两年时间居然有这么大变化，真是东海扬尘、几易桑田，请问传道者有几派？”
　　空寂大师道：“据老纳所知，东方大陆共有九个门派，在圣朝有剑仙门、神霄派、正阳教；在燕国有云阳门、云鹤派、圣典洞；在楚国有丹鼎派、烈火教、静慧宗。目前各国门派均衡，弟子众多。”
　　胡长生坦然道：“在下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如果语言冲撞，还望大师海涵。请问，佛教在东西方大陆同时弘法，是不是太霸道了？”
　　“不然。胡公子，我佛普渡众生，哪里有苦难，哪里就有佛门弟子。公子是神仙人物，可能对佛教涉猎不深。芸芸众生俱在十界当中，由低至高依次为：地狱界、饿鬼界、畜生界、修罗界、人间界、天上界，此为六迷界，众生都六道中千万次轮回。其上更有声闻界、缘觉界、菩萨界和佛界，是为四悟界。胡公子，我佛教正宗在西方倍受尊崇。西方大陆虽有本土基督教会，然上帝拯救世人，只是慰藉信徒，让他们死后的灵魂上天堂或下地狱，却不能让人生前自救成圣。而我佛大慈大悲，发大誓愿，人人皆可成佛，所以佛教在东西大陆方兴未艾。”
　　胡长生叹道：“原来如此，听大师一席话，胜读十看书。本公子不才，请教大师，为什么人人都可成佛？佛界都有什么佛？”
　　空寂大师道：“公子，世人皆具佛性，所以人人皆可成佛。我佛多如恒河星沙，有过去佛燃灯上古佛、今世佛祖是释迦牟尼佛，同级十佛有大日如来佛、净满如来佛、阿弥陀佛、药师如来佛、宝生如来佛、不空成就如来佛、开敷华王如来佛、天鼓雷音如来佛、多宝如来佛、定光如来佛。
　　还有二行圆满的八菩萨：观音菩萨、普贤菩萨、文殊菩萨、地藏王菩萨、灵吉菩萨、大势至菩萨、日光菩萨、月光菩萨。其中有两位曾经是佛，如今入世重修，普渡众生，其一是观世音大慈悲菩萨，观听一切众生，寻声救苦。其二是地藏王菩萨，安忍不动如大地，深思静虑如秘藏，誓愿用无数分身度化无尽众生，尤其是地狱里罪孽深重者。
　　此外还有十大弟子：舍利弗，智慧第一；目犍连，神通第一；阿难陀，多闻第一；优波离，持戒第一；阿那律，天眼第一；大迦，头陀第一；富楼那，说法第一；迦旃延，论议第一；罗睺罗，密行第一；须菩提，解空第一。还有十八罗汉，布袋罗汉、长眉罗汉、芭蕉罗汉、沉思罗汉、伏虎罗汉、过江罗汉、欢喜罗汉、降龙罗汉、静坐罗汉、举钵罗汉、开心罗汉、看门罗汉、骑象罗汉、探手罗汉、托塔罗汉、挖耳罗汉、笑狮罗汉、坐鹿罗汉。还有十八伽蓝，美音、梵音、天鼓、叹妙、叹美、摩妙、雷音、师子、妙叹、梵响、人音、佛奴、颂德、广目、妙眼、彻听、彻视、遍视。
　　另有三千佛散于各界：南无普光佛、南无普明佛、南无普净佛、南无栴檀光佛、南无摩尼幢佛、南无摩尼幢灯光佛、南无海德光明佛、南无大强精进勇猛佛、南无大悲光佛、南无慈力王佛、南无金华光佛、南无琉璃庄严王佛、南无普现色身光佛、南无不动智光佛、南无龙种上尊王佛、南无日月光佛、南无慧威灯王佛、南无旃檀功德佛、南无斗战胜佛
　　胡长生听他像诵经似的絮絮叨叨，急忙摆手道：“好啦，好啦，本公子知道啦。大师，咱们谈谈切身之事如何？不知您叫本公子来黄马寺，有何见教？”
　　空寂大师感叹道：“老纳请胡公子前来，一番苦心，多有冒昧，请公子体谅，老纳实在是为天下苍生着想。试想天下门派众多，难免鱼龙混杂，甚至有邪门歪道做出祸乱百姓的勾当，或者妖魔借机横行，在所难免。老纳未雨绸缪，唯恐发生荼毒生灵事件，届时群龙无首，唉老纳今日将天下事相告，只盼公子在关键时刻主持大义，以公子神仙级人物，当世不做第二人想。”
　　胡长生笑道：“大师又拉本公子顶缸，呵呵，不过现在谈这类烦恼事为时过早，到时候再说吧。本公子只想回家侍奉父母过清静日子，经过三年游历，我终于明白了，平凡才是真幸福。”


第31回　悔相残双雄向佛　妙有寺气势磅礴
　　空凡大师突然出现在一个陌生而新奇的地方，一双眼睛惊愕地睁大三倍有余。啊，周围白玉为墙、雕梁画栋、满室生香。天呐，这这是什么所在？
　　他握紧双拳镇定心神，同时快速回想。刚才与胡公子面对面讲话，一提到女儿，对了，眼前景象大变？难道这是心魔幻相？阿弥陀佛，冷静啊冷静！
　　忽然，耳畔响起两声刺耳的尖叫。
　　空凡大师悚然动容。不好，这里是女眷之所，莫要受不白之冤。他急忙回头，不禁大吃一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本能地退后一步，紧张而迷惑道：“你们是心儿和韵儿？”
　　“爸爸？天呀，你是老爸，您怎么变这样啦？”
　　“老爸，您怎么到这来啦？是大哥让您看我们的吧？”
　　空凡揉了揉眼睛，惊讶地打量一双女儿。啊，似乎不是幻相。
　　两年未见，姐妹俩长高了，成大姑娘了。脸蛋儿更俊俏、眉眼更生动、鼻子更精致、嘴形更优美宛如美玉无瑕、晶莹剔透，幸好她们的轮廓和神韵依旧，否则真不敢相信是自己的女儿。他犹豫道：“你们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须弥世界。”
　　“须弥世界？”
　　空凡大师更加吃惊，结巴道：“怎怎么可能？你们在佛界？”
　　“老爸，这不是佛界。”
　　琴韵骄傲道：“这是大哥创造的世界。”
　　“什么？胡公子，他创造世界？天啊！阿弥陀佛！”
　　“老爸，大哥的本事可大呢。”
　　琴心见父亲惊奇得念佛，心里越发得意起来，忍不住卖弄道：“大哥还能”
　　她夸张地比划了一下，一时说不清楚，嗐了一声道：“总之本事特大。”
　　“老爸。”
　　琴韵争强好胜，眉飞色舞道：“韵儿告诉您一个秘密，一准您喜欢。大哥嘻嘻，他是我们的未婚夫。”
　　“韵儿。”
　　琴心瞪眼道：“你能不能少说一句？”
　　“怕什么？”
　　琴韵理直气壮道：“告诉老爸不行吗？哼，老爸高兴还来不及呢，是吧爸？”
　　“是是，好好”
　　空凡大师开怀大笑，竟然忘了自己是和尚。他打心眼里为两个女儿高兴，好啊，一个有能力创造世界的女婿，真好，了不起啊！这回可以了却凡心，一心证道了。自己刚才还开导胡公子，没想到他的境界这么高，唉，丢人呐，看来老纳还没改掉变目空一切的毛病。
　　琴心和琴韵听父亲赞不绝口，一时喜不自禁，兴奋得艳光四射。姐妹俩亲热地拉着父亲，欢呼雀跃道：“老爸，须弥世界可好玩啦，老爸，我带你去看。”
　　她们急不可耐地拉着父亲飞出海天塔，兴冲冲围着悬空岛转了一圈，然后向十二月岛飞去。
　　太离谱啦！这竟然是真的，不是幻相。空凡看得眼花缭乱，不仅惊叹须弥世界的美妙，更惊叹心儿和韵儿的本领，如果不是女儿一左一右拉着自己，父亲简直跟不上女儿。他诧异道：“你们是什么境界？”
　　“我们才离合期，老爸，大哥已经是神仙啦，他还杀”
　　“韵儿。”
　　琴心一声怒喝，吓得琴韵急忙捂住小嘴。她一口一个大哥，恨不能把大哥的好处一股脑告诉老爸，一时说溜了嘴，险些造成口误。
　　空凡激动不已，离合？神仙？阿弥陀佛，老纳达到叶种心境，就被师兄称为慧根独具、天下绝无仅有，没想到比两个女儿还差一个境界。佛道虽有区别，但是可以比较，叶种心相当于元婴期，再上一个境界是敷华心境，那才是两个女儿的离合境界。
　　琴心好奇道：“老爸，您怎么这付打扮？难道您信佛？”
　　空凡大师经女儿提醒，突然意识到自己身份特殊，不宜在花花世界久留，更何况还有大事待办。他立刻转身道：“是的，为父两年前入了佛门，法号空凡。心儿、韵儿，咱们回去。”
　　老爸，你真的是和尚呀？唉，老爸，你怎么这样呀？唉，老爸，当和尚有什么好？老爸，当神仙
　　三个人回到海天塔，空凡大师急忙伸手，停停停。他止住两个女儿喋喋不休的议论，释然道：“好啊，你们跟着胡公子，为父很是放心，从此了无挂碍，可以安心参禅啦。心儿、韵儿，告诉为父出去之法，为父走了。”
　　“老爸，为什么急着走？咱们一家人在须弥世界不好吗？”
　　“不，为父能见你们一面，已经知足了，你们好好跟着胡公子，孝顺公婆，还有，记住你们是墨家的女儿，不能有辱家风。好啦，为父有很多事情要办，不能耽搁。”
　　“老爸。”
　　琴心和琴韵眼泪汪汪，依依不舍道：“咱们还能见面吗？”
　　“有缘自会相见。”
　　空凡回答的毅然决然，但是仍有留恋之意。
　　琴心和琴韵见父亲去意坚决，不得不带着他飞出须弥世界。
　　空寂大师和胡公子谈到关键问题，正打算循循善诱突然师弟凭空出现，身边还有两位如花似玉的女孩子。他一愣，急忙起身道：“师弟，这两位女施主”
　　胡长生抚掌大笑：“大师怎么如此健忘？她们是本公子的夫人。”
　　琴心和琴韵正心烦意乱，没想到大哥这么讨厌，竟然当着父亲和空寂大师调侃自己。姐妹俩又羞又恼，转身道：“老爸再见。”
　　瞬间消失了。
　　空凡大师抱歉道：“这两丫头，没一点礼数，见师伯连招呼都不打。”
　　空寂笑道：“原来是琴心和琴韵，真是女大十八变，呵呵，老纳看她们面相极善，没想到竟是师弟的女儿，好啊。”
　　他转向胡长生道：“公子得此如花双眷，实在可喜可贺。”
　　空凡大师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费唇舌，对空寂道：“师兄，我出发了。”
　　胡长生奇怪道：“墨大师急切离开，难道有什么要紧事？”
　　空寂大师感慨道：“公子有所不知，空凡师弟已经发下大誓愿，要在岳山为我佛筹建一座寺院，捐出全部家财仍然不足，现在要去四方化缘，誓成此志。”
　　“不知还缺多少银两？”
　　胡长生微微一笑，原来是钱的事，小意思。
　　“按规模计算，尚需三十万两。”
　　空凡心里一动，看来这位皇亲国戚有意思。
　　胡长生笑道：“没问题，无须大师四处化缘，此缘只在本公子身上，我愿拿三百万两黄金，成全大师之志。”
　　其时三百万两黄金，相当于三千万两白银。
　　阿弥陀佛两位大师同声念佛。
　　空凡大师激动道：“太好啦，既然胡公子慷慨布施，那么，贫僧所建的寺院，当以公子之名为名，广结善缘，普渡众生，为公子积累善果。”
　　“长生寺吗？”
　　胡长生摇头道：“不好。本公子资助大师建寺，实为大师宏愿感化，并非贪图名利，再说道家讲长生不死，佛家讲涅盘寂灭。寺院取长生之名，众僧如何得成正果？二位大师，佛曰四大皆空，而长生乃常有之意，所以本公子认为不好。”
　　空寂大师道：“善哉，公子有所不知，佛曰四大皆空，实指‘真空妙有’，真空不空，能生妙有，妙有非有，不碍真空。真空之中自有妙存，妙有不是实有，而是圆融无碍，不偏向任何一边的中道。”
　　空凡大师接口道：“不错，就按师兄的意思，名为‘长生妙有寺’。”
　　胡长生起身笑道：“这倒有趣儿，好，本公子愿与大师同行，并助一臂之力。”
　　空寂大师双掌合十道：“如此最好，能得公子之助，实乃佛道之缘。”
　　他请胡公子主持大局的意见未得到肯定答复，但胡公子有此一举，显然为以后交往铺设了方便之门，双方再脱不了关系，所以他颇感欣慰。
　　胡长生关心空凡大师，首先是冲着心儿和韵儿的玉面，再者当年墨先生对自己诸多教诲，其学识令人佩服，三者自己有的是黄金白银，多得花不完，顺手做些善事是应该的，自己好歹是朝庭大员，为民造福的事情必须做。
　　空寂大师将二人送到寺外，三人互相告别，空寂大师自行回转。
　　在凡界不宜显示神通，空凡大师和胡长生步行下山。
　　正值初春时节，萱屿山险峰壁立，寒雾在松林间回环，衬托得黄马寺神秘而庄严，冷风居高临下，使得春意姗姗来迟。
　　满坡的青草才抽芽，满枝的花卉才含蕊。
　　行至山腰，胡长生感觉春风拂面，与山上的寒意迥然不同，周围空气水润、潇洒清丽。满眼花团锦簇、姹紫嫣红；耳听百鸟啁啾、婉转动人。正是花开十万树，群山披明媚。更有一道瀑布奔腾而下，气势非凡，声动山林。
　　萱屿山果然不同凡响，山与水相伴，仁者与智者皆乐也。
　　胡长生看路边桃林迤逦、枝枝献俏，不由得伸展双臂，长舒一口气，无限感慨道：“如此春光，正是参禅时节。墨空凡大师，能否冒昧请教一个问题？”
　　空凡大师道：“公子客气，大家互相参详就是。”
　　胡长生道：“佛说人人皆可成佛，既然佛视众生平等，僧人为何一定要出家？”
　　他读过《楞来经》但那是空中楼阁，基础并不扎实。
　　空凡大师道：“佛是自然。芸芸众生，包括花草鱼虫、飞禽走兽皆具佛性，纵是恶魔，只要放下屠刀，也可立地成佛。然而出家与在家修行大不一样，佛、法、僧合为三宝，寺院戒律甚严，出家修行能一心礼敬三宝，而在家多有不便，比如守‘不淫戒’便是首要难关，此外在家必须孝敬父母，可是当父母之言与佛法有背时，又如何礼敬三宝？在家有百般烦恼，又如何破除贪、嗔、痴三毒？是故出家修行，能使人专心向佛，更能使人勇猛精进。”
　　胡长生击掌道：“大师言之有理，细细分析，果然如此。再请教，为何僧众要向百姓寻求布施？这种不劳而获之举？与乞丐何异之有？”
　　空凡大师摇头道：“公子差矣。众生布施，实际是成就自己的善举。僧宝实为众生之福田，受众生供养正是为众生利益着想，如果僧宝自耕自食，就犯了‘不乞食戒’。僧人出家有三种意义，一是乞士，就是托钵；二是怖魔，令魔感到恐惧；三是破恶，能破除心中烦恼。众僧以佛法布施芸芸众生，双方互益互利，乞丐如何能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