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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棵榕树下-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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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军又洗了把脸,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禁心里空荡荡的,不由自主的他自言自语似的嘟囔了两句:“理想,理个毛线。”
  十二月十七,大寒。贺军把手机从左手扔到右手,又从右手扔到左手,来来回回好几回,连眉头都快拧成一死疙瘩了。咬咬牙,他终于拨通了那个死不想拨的电话,嘟,嘟,嘟,懒洋洋的响了好一阵子,对方才慢吞吞接了起来。
  MD,还搁我这儿摆谱儿。贺军心里不住的问候他大爷,声音却平稳得不见波动:“喂,是我,贺军。”
  电话那头很嘈杂,充斥着人声音乐声,乱哄哄的,即使是这样,贺军还是明显感觉对方像是愣了一下,沉默片刻后,随即响起对方不带声调的声音:“哦,有什么事?”
  一想到那个家伙面无表情的样子,贺军肚子里就忽然冒起一股无名火,他咽了口唾沫:“今天吃个饭,我找你有事说。”
  “白天我没空。”
  贺军发誓对方要是一副高傲的样子在他面前这么说,他一定抡起拳头就上。“晚上?”
  “恩,七点以后。”
  像是从牙缝了挤出来的话:“成,到时候等我电话。”贺军挂掉电话,甩手就把手机重重摔在床上,气呼呼的直干瞪眼,这个家伙居然这么横,他以为他谁啊?大寒假的有什么破事儿,还推到晚上,要不是因为林可琪,他才不会打这个恶心给恶心他妈开门的电话的。
  一句话。为了林可琪,他就忍了。
  “路上堵车,来迟了。”
  “没事儿。”
  贺军最不爽的两件事,一是男的动手打女人,那可真叫一个没出息,再一个就是迟到,虽然贺军常常不怎么守时。偏偏这小子迟到了将近小半个小时,贺军却只能忍着脾气。东北风味菜馆,两人坐在靠窗的橘红色小桌子旁,面前的凌逸辰眉眼间看上去有些疲惫,真不晓得这小子去哪儿疯去了。点了花生米,几道小菜,两碗米饭,贺军又要了一扎啤酒。
  “我不喝酒。”
  贺军定定的看向凌逸辰,一边开瓶,一边顺手把一瓶啤酒放他面前:“男人坐一块儿哪有不喝酒的,不喝就瞧不起我贺军。”
  气氛瞬间有点僵硬,两人毕竟是打过架的人,对视两秒后,凌逸辰终于犹豫着点了点头。
  不喝酒的男人能叫男人吗?没出息的家伙,看他那中看不中用的样子,一定喝不了多少就晕菜了。贺军心里不屑的冷哼了两声,面上却没显出一星半点儿,只是埋头夹菜吃肉,闷不做声,时不时端起大玻璃杯酒来和他一碰,然后一口气喝掉。凌逸辰看他一口一杯,也较劲儿般一口气喝光。两个曾经打了一架,以前也没说几句话的男生默不作声的吃饭,碰杯,喝酒。就这样,等到过了一个多小时,地上已经胡乱摆了六七个空啤酒瓶了。
  “那是你弟?”
  “嗯。”
  贺军拿起一瓶啤酒,咬掉瓶盖,举起来一口气咕咚咕咚喝掉,他摸了下被啤酒撑得浑圆的肚子,抹了把嘴角残余的泡沫:“我吹一瓶儿,算给你弟的事儿道歉了。”
  凌逸辰看着贺军的双眼,审视的眼神像是在思忖他的用意,片刻后,他拿起杯子来,一口气喝掉,吐了一个字儿:“成。”
  贺军二话没说,又拿起地上一瓶啤酒,咬掉瓶盖,扭头吐掉,瓶盖掉落在地上发出叮当的清脆声响,落在贺军耳朵里却是似有若无的叮铃声,他咧嘴笑了笑,又仰头喝起来,喝掉一半他顿了一下,然后全部喝掉。
  “咱们打架的事儿,算清了吧?”
  凌逸辰白净的脸庞上,因为酒精已经泛出异样的潮红,而眼神里还透着几分清明,他点了点头。
  “你亲弟?”
  “阿,我亲弟,就那一个。”
  凌逸辰的回答让贺军嘴角一抽,他夹了筷子土豆丝胡乱嚼了两口,眯着眼:“我当时要是被你追到了,我会怎样?”
  “会很惨。”
  “你弟弟后来咋和你说的,你问他来吧?”
  “我弟说那个奇怪的哥哥,要抢他的雪糕吃,哭个没完。我又给他买了一只,他就不哭了。后来我妈和他上公交了,我不死心,还在公园里转悠了一阵子,想要找到你。”
  什么抢雪糕?当时明明是要钱的,凌逸辰这弟弟怎么就翻不清意思,不过幸好他搞不懂状况。他弟弟一看就吃货一枚,不然又来一只雪糕就忘掉贺军了,果然是吃货中的潜力果,后生可畏。怪不得后来在公车上,只见到凌逸辰的母亲和他弟弟,要是他和林可琪还在公园里晃,被凌逸辰找到了,不知道是什么闹剧。乱七八糟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转悠,贺军忍不住打了两个饱嗝。
  凌逸辰拿起地上一瓶啤酒,以不熟练的姿势咬掉瓶盖,仰起头喝喝停停,看得出来,这一大瓶啤酒让他有些吃力,瓶底泛起泡沫时,他也打了个嗝:“我妈钱包的事儿,谢了。”
  “路见不平,小意思。”贺军觉着他说的这话特装逼,果然,对面的凌逸辰没说话,嘴角却抽了一下。
  “那天你为什么突然和我打架?”
  “你也打的不轻啊,我也没占多少便宜。”
  “我知道。那时没和你说半句话,你就忽然过来挥拳头,我就搞不懂了。”
  贺军沉默着不回答,舔了舔上嘴唇,他夹了两筷木耳鸡蛋,翘起二郎腿,以很随意的姿势懒在椅子上,斜着眼审视着凌逸辰的脸,连一丝一毫的表情都不放过:“那天晚上,小琪她在你怀里哭,我才搞不懂了。”
  “阿,怪不得。”
  贺军不说话,只是用探究的目光直视着凌逸辰的双眼。
  凌逸辰咧咧嘴角,一只手支着脑袋笑了笑:“怪不得,你会找我喝酒,还道歉,原来都是因为林可琪。我就想了,像你这么臭屁的家伙,怎么忽然这样子,敢情都是因为一个情字。”
  “随你怎么说。”
  “挺佩服你的,和一个讨厌的人吃饭喝酒,很不自在吧?亏你为了林可琪,都忍着了。”
  “扯淡,都是废话。”贺军摆了下手,冷冷地说,“说,你和小琪到底怎么回事?”
  凌逸辰揉着太阳穴,叹了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点了点头:“我答应了林可琪,我和她聊的话题不会对别人讲,尤其是你。”
  贺军两只手按着桌子,一听这话,酒精上头的他瞬间有种掀桌子的冲动,他鼓起腮帮子,闷着气没说话。他在思忖凌逸辰话语中的意思,涌来涌去的酒精浸泡着他的脑细胞,让他无力分辨,下意思的握紧了拳头,他忽然有种想揍扁对面小子的冲动。
  

  ☆、030

  “这么说吧,我以人格作保证。我和林可琪从来没有发生半点儿超友谊的事情,没有,这是事实。你不信我,随你便。你大可以问林可琪,看她怎么说。”
  面对凌逸辰坦诚的目光,贺军觉着心里头乱成一团的东西忽然解开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亲口这么说,贺军有种心安的感觉,他对自己心里的反应有点莫名其妙,想了片刻,他说:“虽然人格屁都不算,我信你的话。可是,我就不懂了,到底什么事情,她会对你说,可却偏偏不告诉我呢?就算不想对我说,对她闺蜜讲也成啊,为什么非要找你呢?”
  “一类人。”
  “什么?”
  “我和林可琪,是一类人,都是可怜的家伙。”
  贺军皱起眉,他脑海里的疑虑更杂乱了,凌逸辰这样暧昧不清的回答,让他情绪有些失控,他强忍着心头的火气问:“你们怎么就成一类人了?”
  凌逸辰侧过脸,看向窗外,抿着唇沉默着。
  “我不知道小琪为什么只对你讲,光是想到这一点,我就嫉妒的发狂。小琪跟你说了什么心事儿,我猜不到,可是我是她男朋友,她都不对我讲,我真的觉得自己好没用。我想问你,只是因为我关心小琪,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儿,这样就能知道该怎么做了。难道,这也有错吗?”
  贺军盯着凌逸辰的侧脸,一字一顿的问。
  “喂,打球去,走不?”
  “还有谁哇?”
  “就咱俩呗,一会儿小区篮球场见。”
  “啊,成。”挂掉电话的贺军有点莫名其妙,这种二人篮球约还挺稀奇的。这也是自从杨风和王丹分手后,杨风头一回主动约他去玩,或许,失恋的痛苦已经随着时间流逝减少了,至少,表象是这样子。
  断断续续连续打了三小时多,从黄昏时分到繁星点点,俩人打的都很猛,特别是杨风,像是想一次性耗光所有气力,拼了劲儿地去打,直到最后,精疲力竭的两人,都大字型横躺在空旷的球场上,仰着头望着大片的星子喘着粗气。
  好一会儿,贺军爬起来,提过球场边上座椅上的塑料袋,坐到杨风身边,掏出两罐青岛啤酒,递给他一罐,自己打开另一罐,喝了两口,清凉的啤酒从舌尖肆意流淌而下,一下子冲掉了燥热的干渴,整个人都清爽好多。
  贺军抹了把嘴角的泡沫,仰着脸,望向星空,“你最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废话,过的!”
  “就那样呗,反正死不了人。”
  犹豫了一下,贺军舔了舔嘴唇问:“你和王丹,后来一直没联系?”
  “没。”
  “一次都没?”
  “都分了还联系什么。”杨风仰头喝光啤酒,易拉罐被他单手一下子捏扁,又随手扔的远远的。
  “咚咚咚锵锵”易拉罐像是欢呼得到自由似的发出声响,落在远处的石灰地上,天色晦暗,只看得到一个亮点闪了一下又忽然消失不见。
  “要分就分的一干二净,老死不见最好,省心。”
  “你丫真他妈没素质。”
  “去他娘的素质。”杨风没好气咧了咧嘴巴。
  贺军扬了扬眉毛,捏着易拉罐佯装要狠狠砸杨风一脑袋的样子,手却向脑后一使劲,易拉罐被远远扔到后面去了,约莫着是落在草地上了,悄无声息。
  杨风白了他一眼:“你丫还有脸说我没素质。”
  “去他娘的素质。”说着贺军乐了乐,杨风也跟着乐了乐。
  “那。。。你和王丹就这样下去,连朋友都没得做?那多可惜。”
  “你不问问你自个儿?你和林可琪要分了,还能作朋友吗?”杨风说着冷笑了一声,他侧过脸来,直直盯着贺军的脸,“你能吗?有的人分了还能作回朋友,我杨某人做不来。别说朋友,光是呆在一块儿,就说几句话我就浑身不自在。分手了索性就假装是陌生人,这样子,对谁都好。”
  贺军愣怔了一下,杨风的问题的确让他无言以对,他想着,自个儿要是真和林可琪分了手,以他的个性,要是继续和她做朋友,真的很别扭。两个曾经那么亲密的人,假装很客气的样子,像面面上的朋友一样寒暄,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可悲。
  “你这会儿这么说,是因为你还喜欢着她吧?”
  “喜欢不喜欢,还有意思吗?”
  “她肯定比你难受的多,我上回见她,瘦的那样子,啧啧。”
  “不带你这样的,存心招我难受呢。”杨风笑着说,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却比任何时候都假,眼角眉梢都是一眼看得到的寂寞,“再疼,再痛,日子长了,都会结成疤的。这世道,谁离了谁,还不是照样过活?”
  杨风的话,勾起贺军很多的思绪,他听了,沉默了下来。这时候,一阵铃声响起,杨风接起了电话,面无表情地听了两句,说:“啊,成,我就过去。”
  因为离的近,贺军听得到电话里是个陌生女生的声音,随口问了句:“谁啊?”
  “一朋友,你不认识。我得闪人了,哥们儿。”
  贺军咽下追问的话,他察觉到杨风的表情微微的不自在,虽然他装着很自然,可这么铁的哥们儿关系,贺军还是一下感觉得出来,杨风不想他多问。两人出了篮球场,杨风拦了辆出租车走了。贺军一只手随意拍着篮球,另一只手拨通了林可琪的电话,可是没人接,他想着,这个时间点儿,她或许去洗澡什么的了。贺军觉着有点无聊,漫无目的地溜达了会儿,路过街角的麦当劳,贺军走了进去。
  贺军走到前台,点了两份鸡翅和一只冰激凌,装在外卖袋子里,他想着一会儿坐公车上吃。转过身来时,他像是正在播放的电影毫无征兆的突然卡壳一样,贺军的动作停滞了下来,他愣怔着望着斜对面靠窗位置的女孩,完全不曾料到,他会在这样不经意的时候下遇到她。
  程娜换成了男生样子的短发,看起来利落不少,她穿着一件粉红淡蓝相间的短袖格子衬衫,奶白色的亚麻裤显得她双腿修长漂亮,脚上一双亮红色运动鞋。她的样子好像变了,或许她只是换了发型,穿着贺军没见过的衣服。可贺军就是觉着,她整个人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给他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她面前的二人桌上,摆着一只全家桶和两杯饮料,对面的椅子上海搭着一件男士的黑色外套。
  程娜几乎是在同一瞬间看到了贺军,她往嘴里送薯条的手也定格了,愣怔着,她也回望着贺军。四目相对,眼神交汇,她的脸上一霎那间变换着数张情绪各异的图画,难以置信的错愕,转瞬即逝的喜悦,难以抑制的忧伤,这些莫名的情绪交织在她的脸颊上,混成难以读懂的神色。她还是像以前那样,在贺军的面前的时候就像个小孩,喜怒哀乐都不加掩饰的写在脸上。
  或许也就两三秒的时间,可贺军感觉两人对视了良久,他的心里升腾上一种不知名的情绪,说不上好,但肯定不坏。他张了张嘴,上前走了两步,他想着说两句话,不说好久不见这样的台词,说句嗨也好。而程娜的下一个动作,却让贺军始料未及,贺军心脏的某个部位像是被一根细小绵长的针扎了一下,渗出颜色晦暗的血液。就像看见一个陌生人,程娜别开了脸,视线投向了窗外的夜色朦胧,霓虹闪烁的窗外,一动不动的姿势,不再看他一眼。从贺军这里看去,只看得到她冷漠疏离的侧脸。
  失去了牵动脸部肌肉的力气,贺军知道自己的表情一定僵得不像话,他觉得整个人狼狈不堪,机械的迈着步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门。走在陌生人群的街道上,霓虹闪烁的刺眼,他想着,自己走出门的时候,程娜会不会回过脸来偷偷望他一眼,她会是怎样的表情,或许她会以那样冷漠的姿势坐良久,可是又有什么所谓呢?贺军摇了摇脑袋,让自己别胡思乱想,他这才发现自己走错了,公车站牌在相反的方向。
  程娜别开脸的那一瞬间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放,那个曾经爱他爱的疯狂委屈自己的程娜已经走远了,现在的贺军,对她而言,或许是个熟悉的陌生人,不期待见面的某个人。
  坐在公车上,贺军出神的望着车窗外,和程娜度过的那些的画面,交替在他眼前闪过。窗外绚烂多彩的霓虹看起来像是镀了一层灰,喧嚣吵闹的车水马龙都像赶着去参加一场盛大无比的寂寞party,良久,贺军一动也没动。忽然,手机响了起来。
  “喂——”电话那头的林可琪拉长了声调,懒懒的嗓音像酥软的棉花糖。

  ☆、031

  说不上确切的原因,光是听到她说话,贺军的心情像是阴沉压抑的天空里忽然出现一丝亮光一样,他说:“小琪,我想你了。”
  “嗯,可是,是怎么个想法呢?”
  贺军忍不住笑了笑,眯着眼说:“想的都快呼吸不过来。”
  “想我就是憋气的感觉啊?”林可琪佯装生气的颠怪着。
  “浑身上下都蠢蠢欲动,连头发丝儿都想,满意了不?”
  “哼,全身啊,这个有点怪吧?”
  “怪,哪儿怪了,多诗情啊。”
  “你想想,全身,全身包括很多地方呢,全身都想的话。。。”
  贺军明白她的意思了,他忍不住乐了乐:“得得得,换一个。特想,特别想,你知道吧,就是语言都不能形容的那种想,那想的意境,那叫一高,满意了吧?”
  林可琪在电话那头笑了,她乐呵呵的说:“你耍赖,一看你语文就学的不好,还尽耍小聪明你。”
  “那你想我不?”
  “不想,我没事儿想你干嘛?”
  “重说。”贺军硬起语气说。
  “没想你啊,我忙着看电视了。”
  “这样啊。”贺军装作很失望的叹了口气,然后沉默下来。
  “你不高兴了?”听到贺军没答话,林可琪也沉默了下来,过了一小会儿,她软声软气的说,“好吧,我又一丁点儿想你,所以给你打电话咯?”
  听到这句话,贺军的心一下子暖洋洋的,他忍不住扬起嘴角。
  “怎样,味道不错吧?”
  “好吃,下次再来吃。”
  “吃货。”
  “你不也是一枚吃货?还说我,哼。”
  “你晓得不?一个吃货爱另一个吃货的表现就是带她去他觉得好吃的地方,吃的越好吃,吃得地儿越多,吃的次数越多,那就越爱,这就是吃货伟大的爱情啊。”贺军边胡诌边夹了块鱼肉,放在嘴里细细嚼,肉质鲜嫩又没半根儿刺,果然是美味。
  林可琪支着下巴,望着番茄锅里的红色麦浪里白嫩的鱼肉,喃喃地说:“就这么吃一辈子才好。” 贺军愣怔了下,或许是美味混淆了思维,他一时分辨不出林可琪是说吃一辈子好吃的,还是一辈子跟着他吃好吃的,心脏在大脑反应之前忽然剧烈的跳动了两下,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电话响起来了。
  “你说什么?哪儿呢?说清楚,你喝那么多干什么!靠,你给我乖乖的,哪儿都别动,待在原地,我就过去。”贺军气急败坏挂断了电话,看了眼对面一脸担心的林可琪,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怎么了?”
  “杨风那小子,在star酒吧喝多了,我得去收拾他。”
  林可琪听了放下筷子:“我和你去。”
  “别,酒吧那地儿又乱又吵,你去了更麻烦,我去就行了。”
  林可琪迟疑的了片刻,看着贺军说:“好,那你当心着点儿,弄完了给我打个电话,我好安心。”
  “啊,你不会生气吧?”
  林可琪瞪圆了眼,没好气的说:“你把我想成啥了?快过去吧,你这吃货走了,我能吃更多呢,快去吧。”
  贺军忍不住多看了林可琪的脸两眼,他忽然觉着这会儿的她特贤惠,通情达理的没话说,就像一层光环忽然罩在她身上似的,闪闪发光。他去了前台,结了帐,又打个弯和林可琪说了一声,她只摆了摆手催他快过去,贺军就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出了店门。
  进了酒吧,费了好些力气,总算找到了趴在吧台上醉的不省人事的杨风,他还搁那儿不要命的嚷嚷着要继续喝,贺军结了帐,没好气的架起他来,发现杨风整个身体都是软的,跟棉花糖一样。
  虽说杨风瘦的跟一麻杆一样,可饶是这样,贺军额头上还是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一出酒吧门口,迎面吹来一阵冷风,直吹得脸颊生疼,刚刚没走两步,杨风就不由分说地挣开贺军的胳膊,踉跄了两步,抱着路旁的树哇哇吐了起来。 贺军寸步不离的扶着杨风,见他吐了,一只手搀着他,一只手大力的拍着他的后背,呕吐物夹杂酒精的酸臭味涌来,贺军皱着眉别过脸,好一会儿,杨风才消停了下来。贺军拿出刚刚路过小卖部时特意买的纸巾,三下两下擦掉杨风嘴角的污物,扶起了面色苍白的他。
  杨风迷茫的看了眼面前的贺军,才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你来了啊?怎么来了都不和我说一声儿,不够意思你小子。这哪儿啊这?”
  看杨风说话颠三倒四的模样,贺军觉着又好气又好笑,可这会儿他只想着赶紧把这家伙扔到酒店的床上,他要怎么闹就在床上打滚就省心,这么想着,贺军没答话,搀扶着杨风往斜对面的汉庭快捷酒店走。
  没两步,杨风一个猛劲儿挣开了贺军,大声嚷嚷着:“去哪儿啊?我还要喝,姓贺的,老子叫你来是喝酒的,你他妈的想干嘛。”
  “你看你这德行,你他妈还能喝吗你?”
  杨风倒着晃了两步,指着自个儿的胸口,满脸的忧伤一览无余:“贺军,你知道吗?我这里很苦的,我过得好难受,没劲儿透了,你知道吗?”
  话说完,杨风忽然像个孩子似地一下子哭了起来,眼泪从他眼眶里涌了出来,他不知所措的抹着脸,却止不住泪水。哭着哭着,杨风一屁股坐在地上,贺军忙上前一步,扶了下他的脑袋,不让他摔在地上,杨风把脸埋在双腿间,环抱着自己,哭了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贺军沉默的蹲在他身边,他抿着唇,杨风的哽咽声让他心里头酸酸的。
  “这么难受。。。还不如死了算了。。。真的是难受透了。。。”杨风坐在地上,闷声闷气的喃喃自语,贺军听了微微皱起眉,他拍了拍杨风的脊背,沉声说:“别这么说了。”
  “我不想活了。。。好难过,活着他妈的有什么意思。。。”可杨风压根没听到贺军的话,或者他完全陷入了自怨自艾的情绪了,边哭边说这些消极头顶的话。
  贺军听到这些不想活,死了算了的话,就浑身不爽,一下子来了气,虽然明知道不该和喝醉了的人较真,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他拎起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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