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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枝梅-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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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你一无所有?”
“以前是那样。但从现在开始,我将会拿回所有我该得到的。”我昂然地看着他。
“那你有过爱吗?”
我喉咙被哽住。爱,我有过爱吗?我爱过他,他,他,还有他吗?如果有的话,为什么又要残忍地欺骗、利用他们,并且毫不后悔?
“我不知道。”我生硬地说。
“你仔细想一下,我给你五分钟时间。”
我奇了,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究竟想要怎样?”
“你好好想一下,你有爱过我么?”
“不用想了。我想我爱的不是你。”没错,我爱的只是自己。
“好,谢谢。”他平静的神情让我发狂。
谢谢,敏之在说谢谢?
他缓缓地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说道:“谢谢你让我有足够的理由来毁灭这份感情。并且如你一样,用复仇的方式为自己讨回公道。”
我心头大震。我看到他手中握住的东西。那是一把乌黑镗亮的手*枪,在黄昏里发着冷光,漫过了整片草场。
我不自禁地往后退去。敏之要杀我?他要杀我?为自己感情被骗报仇?
“你怕了?”他跟进几步,逼人的气势为我见所未见。
“你想杀我?”
“不是,我只想跟你玩一个游戏。”
游戏?什么游戏?
“我喊开始,然后你就跑,用最快的速度跑。我会一直数数,当我数到三十的时候我就会对着你的背影开枪。如果你运气好,没被我打中,那么我们之间就一笔勾销,从此各走各的路。”
“那如果我被打中了呢?”我凄然地问。
“如果你不幸被打中,我就用这把枪对着自己的心脏开一枪,为你报仇。”
我的神经霎时像是浸了王水的玻璃丝,在一根一根地断掉。为什么,为什么他要玩这个残酷的游戏。
“其实,你我都有一半的活命的机会。不过你别以为我是在吓唬你。我绝对会尽全力瞄准目标发射子弹。”
原来如此。他想把我的罪过交给命运来审判。
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我了解敏之。他就是我妈说的那种外表冷漠而内心却炽热无比的人。一旦燃烧起来,具有毁灭一切的力量。这次他不会手软的。
“准备……”他举枪。
十八。1
“准备……”敏之发令。
我只觉全身软成一团棉花,汗珠渗上额头,近乎绝望地瞧着他,说:“必须这样?”
“你有一半的活命机会。你自己把握。〃 敏之的眼神依然那么决绝,丝毫没有放过我的意思。
视线和视线交汇在一起。阳光凝固,结成一根根的金刺,扎遍我全身。
突然,从敏之的后方出现了一个人,急奔至我俩面前,伸手握住敏之的枪,大声道:“你疯了吗?你疯了吗?”
是健之。他一直躲在我们身后偷听我们的对话,只是我们都没有注意到。
“你为什么要阻止他?”我转脸对着健之说道。我们之间也还有话要交代。
“阿梅,他是想杀你,想杀你啊!”
“那你呢?难道你不恨我?”
“我?”他紧咬嘴唇,“恨。我恨你玩弄了我们兄弟三人的感情,恨你自欺欺人,恨你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也恨自己这么心甘情愿被你骗,居然狠不下心看你得到报应。恨你跟我都这么没用!”他终于不再只是个男孩。
一捧澄莹如雪的泪花,在健之的眼眶里危险地晃动,簌簌地掉下来,砸在几株葱绿的小草上。小草承受不了这泪水的沉重,纷纷弯下腰肢,贴着泥土疼痛地挣扎着。
那是健之的泪。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的健之的泪。那个永远拥有春日杨柳般明亮、清澈微笑的男孩,在这片斜阳西下的草场,竟也流泪了。流出那么一段凄绝哀绝的泪,像一匹被撕裂的绸缎。
我的心被狠狠地揪了起来。告诉他:“健之,是你以前太天真了,所以才会被我骗。相信经过这件事以后,你应该了解女人了吧。那些你所喜欢的、表面上显出对你很好样子的女人,会杀你于无形!”
健之泪光璨璨,说了一句:“我不怕被骗。我只怕你执迷不悟。”
我的心口像被塞进一块花岗岩,沉重得不能移步。他说他不怕骗。他说怕我执迷不悟。他挺身而出。他阻止敏之。他……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行了,健之,你让开。你有你的选择方式,我有我的选择方式。”敏之伸手将健之推开。然而健之又扑了上来,说道:“我不许你做这种蠢事。”
敏之猛地抬起枪口对准了健之的脑袋,冷冷地道:“如果你再上前一步,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健之一呆,脚步骤停,绝望得如一只垂死的动物。
无可避免。我调转头,不等敏之说“开始”,用尽所有力气奔跑,同时听到背后敏之数数的声音:“一,二,三……”
没命地跑,找不到方向地跑,景物模糊了,阳光消散了,天快沉了,地快陷了,身体软了,步子慢了,想发吐,想躺倒,想昏睡……我逃得掉么逃得掉么??逃得掉么???
“砰!”
我闭上了双眼。
咦?睁开眼,我看到什么?延伸到天边的绿草,在夕阳下刷刷地飘摇;绮丽如织的晚霞流动得像一首诗歌,向晚的微风扬起了点点落花,肆意飘舞于空中……
原来我没死!没死!敏之没有打中我!我狂喜转身,想要向他们高声呼告。
可是——
我见到远处的两个人影,一个呈半跪姿态,另一个却似乎躺倒在地。我心生不祥,耳畔忽然传来隐约的声音:“健之……健之……”
我心一沉,咬牙拖着身躯奔回去,却看到了最残酷的一幕。
健之躺倒在草地上,毛衣上一片血迹,胸口处还在不断淌血。
他,他被敏之打到了!他怎么会被敏之打中?我惊异地望向敏之,只见他面若死灰,断续地说道:“你……你为什么要挡那一枪?”
我跑过去扶起健之,看到他眼神依稀,只余些许活气。我呼唤他的名字,他的目光稍稍又汇聚了一点,吃力地伸出左手,微弱地道:“阿梅……”
我抓过他的手,捂住他的伤口,连问三个为什么,“他那一枪不一定能打中我,你为什么这么傻?”
他凄凄一笑,勉力吐出一句:“敏之在大学里得过远程射击比赛的冠军,这点距离他是不会失手的。”
他的血从伤口汩汩涌出,染红我的手指,在指尖开出朵朵玫瑰。血滴在草地上,草叶“嘤”地一声失去了绿气,换了身诡丽的外衣,伏倒在地。
他一定很痛,我知道。他的眉宇隐忍着痛楚,口角在不住抽动,他还有很多话想要对我说。
我问:“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抱紧他。
但他已说不出话来。他的目光涣散开去,像杳渺的歌声飘失在了空谷,渐远渐停。
眼睛一闭,曲终,死了。
死了。
有几丝风吹过来,凉凉的,把那缕年轻的魂给带走了。
我抬头看敏之。他神情呆滞地站起身,迟钝地退后几步,手*枪“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只见他寂寂地望着远方,喃喃自语:“游戏结束了。”
我惨笑:“结束了。”
敏之蓦地流下两行泪水,悲凉地道:“可是健之,你知道么?我在数到三十的时候,改变了心意,那一枪不是正对着阿梅开的啊!”
十八。2
夕阳渐渐沉了下去,我和敏之呆在草场,谁也不说话,任时间静静地流走。夜,终于又蒙着漆黑的面纱降临到了人间。马场的自动灯光装置启动。我借着灯光看到敏之一脸麻木地伫立在风中,像一棵掉光了枝叶的、了无生气的高树;低头看看怀里已经冷却的健之,他苍白的脸被黄色的灯光笼住了,眼角眉梢都像涂了一层淡淡的金粉。这让我一下子想起了那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我和健之沿灵河漫步,阳光栖息在他的脸上,也是涂上了这么一层淡淡的金粉。可是那时他有着粲然如星的眼睛、亲切温暖的笑容,现在却换成了眉尖轻蹙、眼皮低垂的沉眠状——永不苏醒的沉眠。我开始不发一声地掉泪,凄凄地掉泪,掉到感觉自己快被自己的泪水淹死了,掉到敏之突然捡起地上的枪走过来对我说:“我杀了我的亲弟弟,你杀了我为他报仇。”
我接过他递来的手*枪,昂头看着他,看着他痛楚、伤心、后悔的脸。脑子里立刻闪过当日在舞会的花园与他遭遇的情景。我想起与他在那片冷淡的月光下的对话,他在冬日里为我采摘的、后来又故意洒落的一地白梅,还有在淡绿色的雨伞下的那句:“我永远不会原谅你”。可结果是,他终于还是决定放过我,独担第二次被负之痛。我手中的枪在颤抖,我,我不能杀他!
“就让时间来给每个人一个说法吧。”我将健之轻轻放平在草地上,费力站起来,朝着草场之外的夜色走去。
现在,我需要给蕴之一个说法了,我想。倪家的流言已经传遍了全城。蕴之在董事会压力日增,恐怕再过不久,他就会不堪重负主动辞职。可是,此刻他怕也不再在乎这些了吧。
我和他相见在一个阳光晏灿的白天。还是在倪家,屋里没有其他任何人。健之死了,敏之被捕入狱,思思仍旧没有消息。倪太太得知这些情况后立时晕倒,送往医院急救后住院至今。现在,就只剩我和蕴之——这两个半是半不是倪家人的旧情人留守空房,目目相对。我见到他苍老了许多,神情颓唐黯淡,再无昔日之俊美光彩,看来这次我是把他害惨了。
听到他问:“为什么你还敢来见我?你不怕我对你做出不可挽回的事吗?”
我答道:“到这个时候我什么也不怕了。也不想了。我来就是为了给你一个交代。你可以选择任何方式来捍卫你的尊严。”
蕴之哈哈一笑,“砰”地一拳砸在墙壁上,彩灰直落。惨然道:“好!不愧是阿梅!我没有看错你。”
他说什么?他到现在还说没有看错我?我吃惊地望着他,又听他说道:“你以为我会恨你?你错了。我不恨你。因为这是我的报应。从前我负过好几个女孩,她们离开的时候都丢下了狠话,说我以后肯定会栽在一个女人手里。我从没把她们的话放在心上,因为我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可是现在;不错,我栽在你手里了,输得心服口服。可是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唯一真正爱过的人。所以我才会被你欺骗到、伤害到这种地步!”
我微笑道:“我明白。我们只会被真正爱的人所伤害。所以呢,作为一个女人,我能够得到一个花花公子的真爱,也算不枉此生了。”
“你不用安慰我”,他的面部不停抽动,“我爱上了一个根本不爱我的人,还以为她对我死心塌地,被她骗得这么惨。我……我一生又有什么意思呢?”
我默然。事情也许不是他所想的那样。这个时候,我又禁不住扣问自己的内心,我就真正没爱过蕴之吗?从我们认识至今,我承认我们彼此都从对方那里得到许多。情感的满足,情趣的投合,精神层次上的交流,等等。我到最后也终于相信我不只是他随便点的一道野菜,而是世间难求的珍馐;而他,也是我生命中一杯醇美的琼浆玉液,喝下去的全是快乐与活力。
想到此,我开口说道:“不是的,蕴之。如果不是因为我担负的任务,我想……我想我是会真心愿意跟你在一起的。”
他脸上闪现了一丝微喜,继之是怀疑的神色:“真的?”
我点头,决然道:“事到如今我没必要再骗你。我也必须尊重我内心的真实感觉。”
蕴之长叹一声:“我真不该姓倪。就连假姓也不该。”
我怅然而言:“你不真正是倪家的人,我本不该把你也算作报复的目标的。可是你又身在倪家,难免……难免不遭累。要怪,就只能怪我们的父母,怪那个倪懋航,他……他欠下了这么多债,活该暴死在大海上!”
蕴之已平静了许多,说道:“既然如此,就让我们把所有事情做个了结,到上一代人那去讨一个说法。你跟我来。”
“去哪?”
“去医院,找宋苒青。”
十九
1
阳光从纱窗透进病房,照在一张失却血色的脸上。这样一张比夜雨残荷还要凄凉的中年女人的脸庞,在我的双眸里摇晃着,整个人间的悲哀都映进去了。她哀哀地看着我,哀哀地,如烟似雾的目光如聚如散,看得我心在滴水。想起倪家兄妹的遭遇,我禁不住要和她一齐悲哭。
可我拼命忍住了哭,一字一句地说道:“倪太太,我知道你很恨我,但我是为了我的复仇而来,所以我并不后悔。要怪……就只能怪倪懋航为人不正,他欠下的债……只能他子女来偿还。”
“他欠你什么债?”
“好吧”,我叹气,“那就让我来告诉你一个故事吧。”
故事发生在二十八年前。有一位富家小姐,极美丽极高傲的小姐,在过尽千帆皆不是后,遭遇了她生命中永远的一击。她在死之前,都记得就在那个起风的月夜,在她刚开完一场个人钢琴演奏会后,走下台的一刻,无意中瞥到的从台下投来的两道热切赞美的目光。她就像迷失在音乐中一样迷失在这目光里了,而他也像迷失在月光里一样迷失在她的音乐里了。就像每个浪漫的邂逅一样,这场钢琴演奏会成为了两个年轻人故事的开端。
小姐那一年二十四岁,有着惊人的美貌和才华。不但如此,她见识卓越,能力出众,性格刚烈为男子所不及。她的睫毛之下,还从未有哪个男人真正进入过她的视线,尽管她身边从不缺少男子的追求。可偏偏是这个人,这个演奏会诚恳地与她谈论琴艺的年轻人,撞开了她的心扉,于是她感到生活换了一种颜色。
他们相见,相约,相恋,再到定下山盟海誓,每一步都走得从容不迫、水到渠成。小姐用着自己的全部身心爱着这个男人,相信他也必是如此。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情况下,她将两人的事情禀明了父母,不料父母知道了那年轻人的身世背景后强烈反对他们来往。小姐抗争无效,决定和那个年轻人私奔。年轻人却跟她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意即要小姐先假意妥协,等到时机成熟再重新开始不迟。
小姐乖乖地顺从了。他们除了暗地里保持着情人的关系以外,公共场合就形同陌路。然而小姐在等他,等他所谓的时机成熟。在等待过程中,小姐忠实地履行自己的义务,拒绝了其他所有男子的求爱,并且应年轻人所要求的,将自己生意场上的情形——主要是商业战略、投资计划和股市操纵状况事无巨细向年轻人汇报。因为年轻人也是出生于商人之家,有着敏锐的商业眼光和商业头脑。这让小姐有信心把自己的事业交给他指导,从而使小姐自己在家族里地位擢升。可惜,和小姐期望的相反,小姐的家族企业生意是越来越不景气,到最后上市股份竟然一夜暴跌,小姐一家从亿万富翁沦为了破产者。当小姐猛悟过来去找年轻人算帐的时候,年轻人告诉她,他已经结婚好几年了。
原来,小姐自始至终都只是那男人进行商业吞并战的一颗棋子。四年的青春白白耽搁了不说,感情遭重骗不说,更凄惨的是害得自己家破人亡。她的爸爸在得知股市重挫、股民围攻公司后的第二天,就跳楼自尽了。自杀之前留下遗书说和小姐断绝父女关系。她的两个哥哥把她从家里赶了出来,她成了一个流浪者,而那时,她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她持着刀去找年轻人,要和他同归于尽,结果人没找到,被他家里人发现,狠狠地欺侮了她一番。骂她是贱货,是害死她老爸的罪魁祸首。她拖着残破的心,来到了城里贫穷的地方住下,改名换姓,叫自己为阿仇。她把孩子生了下来,是一个女孩儿。她含辛茹苦地将女孩儿带大,自己教她、养她。在她十五岁那年,告诉了她关于自己所有的一切,要她为自己报仇。
女孩慢慢地长大,怀着一个仇恨的心长大。她学到了母亲所有的本事,继承了母亲顽强的意志和毅力。她的母亲——也就是那位富家小姐在生命的最后几年里患了重病,又得了中风,弄得半身不遂。她在伤病与困厄中死去,死得心不甘情不愿,没有见到那个男人得到报应,她是死不瞑目!而她报仇的重任,就理所当然地落到了她的女儿身上。这个女孩儿,她本来可以是一个幸福的孩子,拥有锦衣玉食的生活,享受父母的疼爱,但是她却在贫穷中长大,尝尽了辛酸和苦难。所以她的一生,注定就是要扮演复仇天使的角色,为自己和自己的母亲讨一个公道,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就算得不到,最起码也要把他家搞垮,让他和他的家人没有好日子过。所以,她来了,得到一个机会潜进了他的家里,踏上了她的复仇之旅。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
倪太太听完我的讲述,半天没有动静,好一会儿才木木地问道:“你说的那个小姐姓罗,对不对?”
“姓罗,叫罗芷姗。”我咬牙切齿地道。
倪太太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得我毛骨悚然。我情不自禁地退后几步,看着她狂笑不已。蕴之走上前问道:“你笑什么?”
倪太太一面咳嗽一面说:“芷姗啊芷姗!你可真是聪明一时糊涂一世啊!”
我惊道:“原来……原来你认识我妈。”
“是的,我们认识。还有懋航的元配夫人,白露,我也认识。我们三个都是倪懋航的女人。可是,可是你又知不知道,事情根本不是像你妈妈想的那样。她居然骗了自己这么多年,在仇恨下活了这么多年。哈哈哈哈!我以为自己已经够惨了。想不到她比我还要惨!因为她报复的那个人,却是爱她最深,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变过心、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念念不忘她的人!”
“你说什么?”我眼前一黑。
“好吧,就让我再给你说一段故事,让你知道你的报仇是多么荒诞可笑!”
2
你不用太急,听我说。这事要从芷姗和我的关系说起。我俩本来算得上情同姐妹的好朋友,我比她小五岁,一直把她当作大姐姐看待,又尊重她,又羡慕她。自然,在芷姗与懋航私定终身的过程中,我充当了红娘的角色,想方设法为他们制造机会。那时我十九岁,还不了解什么是真正的爱情。然而在一次次的穿针引线中,我看到了懋航的好,还有他对芷姗的情深意重,我竟开始慢慢地爱慕懋航了。可是,我只能把感情埋在心里,祝福他们这对璧人可以冲破家族围障在一起。
懋航当年英俊潇洒、年轻有为,可谓商界奇才。通过在一系列商业活动中的出色表现,他得到了轮船大王白三雷的青睐。白家当时是城里最有实力和势力的企业家族,集团董事白三雷一直希望给自己找一个精明能干的女婿继承产业。于是,他把有过多次交锋且表现不俗的懋航看作最佳人选,并亲自向倪家提亲,要把自己唯一的女儿白露嫁给他,实现白倪两家强强联合。懋航的父母当然是求之不得,逼着懋航答应这门亲事。可是懋航自从和芷姗相识以后,就有了非她不娶的念头。他一再拖延和白家的婚事,不惜多次触犯白三雷。另一方面懋航一心帮助芷姗搞好她的生意,好让她能为自己争得作主的地位。此外,他还屡次私下找过芷姗的父母,想要化解多年前倪、罗两家在一场商战中结下的宿怨。可惜,他所有的努力都没能帮他达成心愿。白三雷这个霸道毒辣、叱咤黑白两道的大亨,在查出芷姗和懋航的秘密交往后,极为震怒,认为懋航有负于他。他决心搞垮罗氏,断绝懋航与芷姗在一起的念头。于是他花巨资陆续买下罗氏股票,再一次性突然抛完,引发了股市风暴。罗氏的股民群起而效,股票一跌再跌,罗氏一夜之间宣告破产。白三雷还威胁懋航,必须答应同白露的婚事,否则就会找人做掉芷姗。所以,当芷姗来找懋航算帐的时候,他只能违心地向她掩盖真相,说自己已成了别人的承龙快婿,令芷姗心碎而去。后来,我们所有人都没再见过芷姗,也不知道她到底是生是死。
懋航娶了白露这个他根本不爱的女人,自然不会对她有什么好脸色。白露这个女人和他爸爸完全不同。她性格柔弱,没有主见,在和懋航结婚之前,就已经和一个喜欢的小白脸有了关系,还怀了他的孩子。可是那个小白脸家境一般,不可能入得了白三雷的眼。白露没有勇气和老爸对抗,又不想把这个孩子拿掉,只好怀着当时两个月的身孕与懋航结了婚。结婚之后,孩子出生了。懋航心知肚明这个孩子不是他的。但是因为他本来对白露也没有感情,所以也不在意这个孩子的存在。只是一直冷落他们母子,直到四年后白露去世。
白露生的那个孩子,也就是蕴之。后来懋航多次在家里提过,我们也都知道。白露在死之前请求懋航不要赶蕴之走,希望懋航能把蕴之当成自己的儿子看待。话说回来,白露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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