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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养了四只鬼-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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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开一看,一个电话号码,一个地址。正是吴盟发来的。
  郭镜叹了一口气,“既然你要跟着,我们走吧。”
  有个人车上说话也好。
  本想去买火车票,想了想,郭镜找了自己的朋友老秦借了车,问了方向,带着张金,直接就上了路。
  漠河离佳木斯一千多里的路,如今是夏季,很好上路,郭镜加瞒油。车速都开到了一百二十码。
  “你这么着急去佳木斯做什么?”张金开口。
  郭镜笑,“你这小丫头倒是喜欢打听事儿?”
  “我好奇呗。对你们这种人好奇。”
  “我们这种人?”郭镜也好奇。
  张金点头,“是啊,我看你们也不工作,天天都这儿呆半月,那儿一月的。”
  郭镜笑,“你怎么知道我们不工作,不工作我们要喝西北风的。”
  “那你是做什么的?”张金问。
  郭镜一笑,“小心知道太多了对自己不好。”
  张金瘪嘴,“好奇也不行啊。”
  郭镜笑,“有时候是这样的。”
  比如对吴盟,他从来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郭镜的车开得很快,到了佳木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了。
  开了一路的车,他眼圈也有点黑。
  张金刚开始的时候还很兴奋,到了后来直接就睡了过去,早上醒来,见到郭镜的黑眼圈,哈哈大笑起来。
  好在已经到了佳木斯。
  将车停在一家旅馆前,郭镜进去开了房间,“我要出去见个朋友,你先吃点东西,然后去休息,回去的时候我叫你。”
  张金的精神还好,“我不想休息,不如我和你一起去?反正在旅馆待着也没事做。”
  她非常坚持,眼睛一闪一闪的。
  郭镜叹气,只得同意了。
  郭镜照着微信里的电话拨了电话,电话过了很久才接。
  声音很淡漠。
  郭镜说了来意,那边停顿了很久,才说:“那你过来吧。”
  很明显的,似乎郭镜的到来很有些意外。
  郭镜将电话收起,带着张金去吃了点东西,又买了咖啡和红牛,一气喝了两罐,才去到那姓方的人说的地址。
  在街津口,这个地方,还是中国最小民族赫哲族的聚居地。有山有水,倒是很美。
  而那个地址正是赫哲族的一个小村子,整个村子沿着河而建。天空蔚蓝壮美,河水清澈,还能看到鱼儿游过。
  张金只顾得照相了。
  草木石砖盖着的房子。房门是拉开的。郭镜问了几乎人家,终于是照着找了过来。
  门口站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郭镜上前,“你就是方大哥?”
  男人脸上有一道疤痕,穿着赫哲族人的民族服饰。见到郭镜过来,他微微叹了口气,将人让到了屋里。
  屋里的摆设很简单。
  “你那个朋友不进来?”那人开口指了指不远处正在照相的张金。
  郭镜摇头,“让她玩吧。”
  那人一笑,递给他一杆水烟,“吴盟没来?”
  “方大哥和他认识?”
  那人长叹了口气,“若不是遇到难办的事,他是不会来取那东西的。”
  郭镜面色微微一变,他很少去挖吴盟的事,可是不代表他不关心吴盟,听了这人的话,他不由问了出来,“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郭镜从微信上已经知道了这个男人叫方千。
  那人抽了一口水烟,看了他一眼,才慢悠悠道,“吴盟既然让你来取这东西,对你想必是很相信了。说来也奇怪,吴盟这家伙,倒确实是有两个朋友。”
  “大哥刚才说的吴盟遇到事,我还是不明白。”郭镜见这人还东拉西扯的说,干脆直截了当的问了。
  方千叹气,起身,从屋里的柜子里拿了一样东西出来,是皮袋子装着的东西,有些沉。
  郭镜接了过来,心下却微微沉下去。
  牛皮袋子虽然事捆好的,并看不到有些什么。
  “他好几年没有动过这些了。”方千开口,吴盟从尼泊尔回来就将这些东西放在他这儿。即便东南亚干了两年的雇佣兵,也从来不取他留下的东西。
  “方大哥和吴盟是怎么认识的?”郭镜提了东西,开口问他。
  方千笑了笑,指了指门口栽的树,“我和吴盟是老乡。”
  做同样的事,而我们本来就出自同一个家族。
  只是那个家族已经隐在了世俗中。
  但是每一代吴家都有几个出世的人,他们不会结伴同行,因为同行只会让他们变得和别人一样,而这样的人在尘世中注定是孤独的。
  郭镜不明所以,可是看这方千的意思,也并没有打算详说的意思。郭镜只得闭了嘴。
  “我还得回去漠河,吴盟说这两天就会到。”
  方千点了点头。
  郭镜提了东西,出了门,而张金正站在不远处的江边挥手。
  郭镜上前,却听后面的方千开了口,“那个小姑娘,你可得好好看好。”
  郭镜一怔,点了点头,告辞而去。
  方千见着两人的身影走远了,才回了屋里,阳光照进来,这屋里毫无生气。只有墙上挂着的一张照片。
  方千抬头看了一眼,半响,才对着照片长长叹了口气,“总得和老太爷说一声的。”
  电话拨了出去。
  半天那边才接了电话,苍老的声音传来。
  方千开口,“太爷。”
  苍凉的声音从沙沙的电话那头传来,“他是为了个宁家姑娘。别让他栽了。”
  猎人爱上猎物,又一轮的悲剧。
  方千放下电话。
  从佳木斯回漠河,郭镜开得更快,一边的张金吓得连连叫停,“你这太危险了。你怎么了,我看你背了一堆东西回来,怎么就不说话了。”
  郭镜不说话。
  张金只得住了口。
  终于开了几百公里,郭镜在一家加油站停了车,下车去了卫生间。
  张金回头看了看后座上的麻皮口袋,忍不住,掀了开来。
  三只枪,还有一把黑色的匕首,那匕首上竟然刻有几朵梅花。
  不过只看了两眼,张金只觉头皮发麻。
  到了漠河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下午。
  张金下车,嚷着头疼,直接回了房间。郭镜奇怪看了她一眼,不过想到这两天两夜她也没怎么休息,也没放在心上。
  郭镜将东西提到自己房间,就直接拨了吴盟的电话。
  漠河是个县,从漠河到北极村八十多公里的路程,半个小时候,吴盟的车便到了客栈的楼下。
  郭镜早在门口等了,看到路虎车身上的泥水,笑,“你这是从哪个角落蹦出来的啊?这车多少天没洗过了?”
  好好的一辆车,上面多不太能看得出本来面目了。
  “这家客栈人多?”吴盟抬头看了一下客栈。七月的天气,漠河正是旅游旺季。
  郭镜回答:“还行。这附近的客栈酒店都没房了,放心吧,老板是老秦,我的朋友,很可靠。”
  吴盟没再说话,直接走到副驾驶边上,开了车门,从车里抱了一个闭着眼睛的女人出来。
  苍白的脸上全是汗,然而那相貌郭镜却是见过的。
  “唐糖?”郭镜往日里见到的唐糖都是精神奕奕的样子,现在这样完全无生气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
  然而唐糖却没回答,睫毛微微一动,可终究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她生病了。”吴盟低声,“房间在哪?”
  

  ☆、第 62 章

  客栈的前厅此时除了老板老秦以外,并没有人。听到门口的动静,便见到郭镜身后跟着个年轻男人进来,便知道这人就是郭镜说的朋友,“吴盟是吧?房间我开好了,这是钥匙。”
  将钥匙递过来。
  吴盟接过:“麻烦秦哥了。”
  伸手拿了钥匙,抱着唐糖往客栈后院去。
  老秦这才看到他怀里还抱着个女人,她的脸伏在吴盟怀里,并看不到模样。
  但是老秦心里还是咯噔一下,看郭镜一眼,“镜子,你这朋友不会是……。。”
  后半句还没说出来,郭镜已经打断了他的话,“秦哥放心,我用人头担保,那女孩也是我朋友,生病了,绝症。没多久日子了,最后的愿望就是要看极光,吴盟才带了她来的。这事吴盟心里难受,也不想让人打搅她最后的心愿。所以……。”
  郭镜的借口说得非常顺,不过如今看来,这借口有一半是真的。
  “原来这样,唉,可怜年纪轻轻的。”老秦想了想刚才那女孩的样子,心下的疑问便变成了唏嘘,“镜子,你让吴盟放心,这儿他们想住多久就多久。我保证不会有人打搅。你哥们也是个有情人了。”
  郭镜感激一笑:“秦哥,那就麻烦了。吴盟的车,我开到后面去了?”
  老秦这才注意到外面那辆满是泥水的车,“去吧。我家后面大。”
  郭镜这才出去将车开到老秦家的后院去。老秦家的院子连着前面的客栈,但是中间却又是割断的,只有一道门。
  那院子周围都有两赌三米多高的围墙。车停在里面,倒也不显眼。
  郭镜停了车,又去外面买了吃食提着进了客栈,才要去后面吴盟的房间,却见张金从二楼下来,这客栈前后两栋楼,张金住前面一栋二层。
  “我刚才还说肚子饿呢。”张金过来看他手里提的东西。
  郭镜将其中一份递给她,“你拿着先吃,我先给我朋友送去。”
  “你朋友?是在苏州你们一起的那个?”张金问。
  郭镜笑,“你这记性还不错。”
  说罢,也不等张金在说话,已经往后面那栋楼去了。
  吴盟将唐糖安置好,进了卫生间冲了澡出来,郭镜已经敲门了。
  “车我停好了,放心。”郭镜开口,现在是下午,大部分人都跑去玩了,在客栈的人极少。
  吴盟嗯了一声,又问他:“我让你取的东西呢?”
  郭镜早将东西带进了房间。
  吴盟这才去拉开马皮口袋,一把□□,一把□□,还有二十颗子弹。这些都是当年从尼泊尔回来后就收起来的东西。
  将□□装上子弹,而后将□□收好。
  最后他才将那把匕首拿了起来。细细看了看,才将匕首放在一旁。
  郭镜在边上看着,一言不发,待他收好,郭镜才问他,“你这次的麻烦很大?已经到了要人命的样子?”
  吴盟嗯了一声,并不回答,只抬手试了试唐糖的额头。
  “你的右手怎么还受了伤?”郭镜已经很久没看到过吴盟受伤,但是这一年多以来,却已经有两次,上次是腿,这次又是手。
  “没什么大事。”吴盟应声,一边从包里找了一个药瓶,倒出几颗药,将药碾碎成沫,放在温水里面。这才将唐糖扶起来,“唐糖,来,吃药了。”
  即便是扶起来,她的头还是歪在吴盟肩膀上,眼皮动了动,却依然还未睁开。
  “唐糖,乖,起来吃药。”吴盟低声。
  如此叫了好几遍,可是她的头依然还是歪在一边,若不是微微起伏的呼吸,郭镜都怀疑眼前的唐糖是个死人。
  吴盟捏住她的嘴,将水喂到她唇边,“乖,得先吃了这药。”
  合着药的水,喂了几次,却又都流了出来。如此反复几次,一杯水,她恐怕才喝了一小口。
  吴盟将她被子盖好,才回头,目中满是疲惫。
  郭镜忍不住有些心酸,望他,“唐糖怎么了?”
  “她遇到点事,受了点伤。”吴盟回答,伸手接过郭镜递过来的烟,“我要带她去趟湘西。”
  “湘西?那不是你。。。。。。。”郭镜的话说了半句,没再往下说。
  “是。”他回答得便无表情。
  “去了那儿,你就是死路了。”郭镜轻声,“难怪你要来拿这东西。吴盟,这是事关性命的事。你不能义气用事。”
  “这两把枪是给带话人的,我已经带话过去了。”吴盟回答。
  中间人要枪,而这东西在国内并不能买卖。
  郭镜叹了口气,“这事你可以告诉我,我给你带过去的,何必又要折腾来这边。”
  “镜子,帮我办两张护照和签证。不要用我和唐糖的名。”吴盟说,“我不瞒你,追在我和唐糖后面的人不是善茬。我这次也没有把握。”
  既然前面后面都是狼,那只能赌一把了。
  “后面的人?吴盟,这是什么意思?”郭镜心下一沉。
  吴盟看他,“你帮我把这事搞定就好了,其他的别问了。相信我,问了没有好处。”
  这似乎是要逃命的事。
  郭镜心里很沉,他很少看到吴盟这样的样子。
  他越说越快,到最后郭镜的心却越来越沉。
  “全部都是为了唐糖?”郭镜最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床上的唐糖依然闭着双眼,即便只是这么一会儿时间,她的额头上又全是汗。
  吴盟没问答,只沉默着,那烟烧得很快,几乎要烧到了他的手。
  “值得吗?吴盟,你极有可能会搭上自己的命。”郭镜问。
  吴盟将烟头丢了,拿起桌上放着的餐盒,良久,“如果是在黔城,我肯定告诉你,不值得。”
  但是现在,我也不知道好感什么时候变成了喜欢,而喜欢什么时候变成了看到她受罪,心里就疼得受不了,恨不得替她承担所有的痛。
  “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郭镜看着躺在床上的唐糖,忍不住问道。
  是什么样的疼痛将她折磨的即便是昏迷和睡梦中都扭曲着脸。
  吴盟沉默,良久,“有二十几天了。”
  二十三天。她的眼睛刚开始的时候是流血泪,医院自然是没有办法的,但是还是给她用了药。
  在杭州的医院等到好几天后,她的高烧终于退了,但是却如李医生所说,她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
  待她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带着她离开了医院。
  手腕上的血痕越来越重,她木盒子外面的木花纹已经变得乌黑发紫。
  而严重的血泪却依然不时在发生。
  孟家的蔓藤缠生术虽然当日被他打断没有再进一步,但毕竟还是对她起了后作用。
  而这术法如果不及时完全被清除,就如毒素的后遗症。时间一久,不但她养的四只小鬼会被困死,而她自己也会被缠绕窒息而亡。就像身体内部慢慢长出新芽,新芽慢慢长大生长,树藤会盘绕着她内里的每一个器官,吸进她身体的每一根血管中的血。直至她耗尽最后一滴血。
  每一个猎人家族都会有自己的方法迫使宁家人就范,可是每一个家族却都不一样。
  他姓吴,并不会孟家的方法。而吴家人有人会吗?他求了老爷子,可是老爷子只回答了两个字,湘西。
  而湘西意味着去哪儿,他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湘西藤家或许是有办法的。
  “既然要去湘西,为何不直接去?是不是你说的追你们的人?”郭镜问,吴盟历来做事冷静从容,可是这是第一次郭镜看到他的慌乱。 
  “总得有个障眼法的。”吴盟低声,这二十多天,孟家并没有真的打算偃旗息鼓,若不是他不断变换线路,甩开了后面的人,现在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而将近一月的时间,恐怕孟家也拿到了他们想了解的信息。
  不过这样也好。
  她像是个瞎子,在黑暗中摸索着,可是每一步,脚下却都是深渊,而深渊中总会伸出无数只手,卡住她的喉咙。
  她想要摆脱,深渊中又有无数蔓藤涌来,他们从她的嘴里,眼里,耳里钻进她的身体里,吸食她的骨血。
  她痛得受不了,在深渊中瘫倒在地,她听见了四只小鬼在她耳边痛苦嘶叫。
  “救我,救我。”她听见他们说。
  她伸出去的手被蔓藤缠住。
  痛苦的悲鸣还在继续。
  血不知从何处涌来,滴在她的嘴里。
  缠住她的蔓藤像是被火烧一般慢慢后退,扼住她脖子的手在逐渐减少撤去,她终于在这黑夜中呼吸到了新鲜的味道。
  有点苦涩的味道。
  她微微睁眼。
  外面划过无数颗星辰。
  一盏灯,一个人,倒影在她眼里。
  “吴盟。”她的声音又干又哑。
  吴盟微笑,“唐糖,你这次可是睡了四天三夜了。”
  这是她最近昏迷的最长时间了,过去的这些日子,至少每天都能醒过来一两次,但是自三天前来到漠河,她就没再醒过。
  唐糖看他,“你的眼睛怎么了?”
  他的双目微微有些通红,往日好看的双目,现在却有些过于疲惫了。
  吴盟无声笑了起来,“你再睡下去,我可要把你丢在这儿了。”
  “这儿是哪儿?”她问他。
  “漠河。”
  她哦了一声,微微低下了头,左手腕上面的红痕已经变成了青紫,而形状就像是一只藤枝。身体里似乎还蔓延着生长着的蔓藤正在死死缠绕着她的每一个器官。
  “唐糖”他轻声叫了她一声。将温水递到她手上,“饿吗?”
  她摇头,抬眼看他,“吴盟,将我放在这儿吧。”
  她身体的机能衰败得比预想中还快,她的眼睛已经看人模糊了,而手上的青紫蔓藤越来越重。
  既然已经如此,何必在连累他人。将我留在这儿,我会找个地儿将自己埋进去。
  

  ☆、第 63 章

  吴盟坐在她身边,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怕什么?怕爷给你买不了棺材?”
  唐糖垂眼,不知为何,眼泪这一次来得特别汹涌,“吴盟,你为我做了这么多,真的可以了。你这么聪明,难道你没有发现我是什么人吗?我回报不了你的。真的,但凡我能回报一点,我一定回报,可是我现在真的做不了什么。孟家还在后面,你又何必为我一个迟早要死的人惹这么个麻烦。”
  这么多天的折磨,已经让她迅速的没了希望。
  “唐糖。”吴盟打断她的话,他将她的头抬了起来,低声,“我知道你是什么人。我知道你的身上有什么。你是宁家人,在你用血杀杀了老李的那一晚,我已经知道了。”
  “那么你?”唐糖愕然。
  吴盟无声的笑了:“还记得我说过的吗?六合之外是神鬼,行走人间的都是凡人。你和我一样,我们都是凡人,无论我过去经历什么,无论你现在是什么。你在我心里,就是一个叫唐糖的姑娘,而这个姑娘,现在和以后的人生里面会有一个男人,而那男人就是我。你明白?至于那些再见什么的话,我真的听得有点腻了。”
  红色的血泪有些模糊了她的双目,她在这模糊不清的视线中,却恍惚的笑了起来。
  自己是个怪物加麻烦精,他居然要陪在她身边。也不知是她愚蠢还是他愚蠢了!
  可是即便是愚蠢,她还是忍不住心里生出难以言明的酸涩和感动,如果她没有那么多的麻烦和负担,该多好。
  再说他对她这么好,她又怎能因为贪恋那最后的温暖而欺骗他。
  陈征的欺骗,她自己都像是被油锅煎过一般的疼痛。她绝不会让他受这样的疼痛。
  她轻声,“吴盟,我……。。”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想告诉我陈征的事?”他轻声,“我说过,他死了我都不怕,更何况他还活着。唐糖,听话,下面的事交给我。你受了孟家人的术法,必须得赶紧驱除,我在湘西认识个朋友,他会有方法帮助你的。待你休息好,我们就去湘西,等你好了,我们再说其他的事。”
  不容置疑的话,低沉的声音,让她在这个布满星辰的夜里,终于忍不住笑了笑,“我说的不是陈征。”
  “那你要说什么?”吴盟问。
  “你既然知道我是宁家人。那你应该明白我这个人很是有些血腥之灾,我之前是不信的。但是你也看到了,现在由不得我不信。我养得有几只东西,就在我那个木盒子里。”她指了指木盒子,“看起来我那木盒子里的东西十分重要,他们和我一命相连。”
  吴盟点头,“这个我已经猜到了。”
  唐糖看了他一眼,“那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他以前总是说是我们家的传家宝,我之前只当他开玩笑。我父母死于一场车祸,很突然的离去。所以这四只东西,我完全无所知,不知道怎么用,偶然才知道我们早就是一体。”
  “你用血养着他们,理当会如此。”
  唐糖垂目,“你以前问我是什么人,我记得我说过,我不是坏人。我现在告诉你这些也是如此,我的东西虽然很奇怪,但是这四只小鬼和我,我们真的从来没有害过人,只是,只是在湖北的时候,我用来吓了人,后来在苏州,就是你见到的那一次,我实在无法,才动用了血杀。这是我第一次主动杀人。”
  那一次的经历,被她深深埋在心底,几乎不敢再碰触。
  吴盟过来,握了握她的手,“我明白这种感受。”
  第一次杀人的恐惧。
  唐糖想了想,“我父亲去的太突然,对我木盒子里的东西,我完全不知道。但是因为它们,我也活了下来,它们总告诉谁我,要离猎人远一点,猎人和我是天敌。不是猎人杀了我,就是我杀了他们。”
  她下面的话没再说下去。
  即便吴盟从未说起过自己的身份,但是经过这么多,她却知道即便吴盟是猎人,她也不会害怕。
  这一路而来,若不是吴盟,她也不会坚持着醒来。他之言她,就像是她在深渊中抓住的唯一的浮木
  想要脱离,无数次告诫的离开,最终化成了一丝惆怅和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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