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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上空的乌鸦 作者:勤倦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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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漂亮!”李梦华说。
“穿起来挺麻烦吧?我听说要二、三个人帮忙才能穿上呐!”张慧娟说。
“你们俩快吃点儿东西吧,一会儿都让男同学吃光了,张桑说得对,过去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穿和服,要很多佣人伺候才穿得上,现在的和服穿起来简单多了,有机会你们也试一试,一定很漂亮!”美智子老师说。
“李梦华穿一定漂亮,我穿就不一定了。”张慧娟说。
“你穿也一定漂亮。”美智子老师说。
“在中国,这么大个儿的草莓,我一次能吃一小盆。”张慧娟从盘子里拿起一颗草莓。
“那可真好啊!我们日本人都是每人才吃几个,草莓实在太贵了,我刚到台湾的时候,忽然一个人吃那么多水果,还真有点儿不习惯呐!”美智子老师笑着说。
美智子老师和张慧娟妈妈的年龄差不多,人家美智子老师多年轻啊!妈妈来信说春天新抓了三只猪崽,妈妈又养猪又喂鸡,还要忙地里的活儿,不到五十岁的人,看起来像六十岁。弟弟还那么淘气吗?妹妹该上初中了,学习该忙了。也许是喝了几杯清酒,张慧娟的眼睛有些湿润了。
一阵微风吹来,枝头上沉甸甸的樱花轻轻颤动,明媚的阳光,绿油油的草地,粉红色的花海,一时众人无语,都沉浸在这美好的瞬间了。
☆、打工生涯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没有钱在哪儿也不行。在东京这样寸土寸金、生活费用高昂的城市,即使日本人也得急匆匆、几乎小跑着走在上班路上,为生活奔波忙碌,更何况是穷留学生了。牛晓东带来的钱一天比一天少,早晚会坐吃山空,语言学校下午两点就放学,看到别人打工,牛晓东也想去,高年级同学给他介绍两个工作,课都没上赶去应聘,结果都没被老板相中,牛晓东嘴角起泡了,从小到大没上过这么大的火,高考落榜也没见他咋样。万般无奈只好又找林雨豪帮忙,没想到林雨豪很爽快地答应了,约好今天晚上六点在日暮里车站见面。
林雨豪比牛晓东大几岁,个头儿跟牛晓东差不多,他身穿黑色高领衬衫,米黄色裤子,和许多日本年轻人一样,头发染成黄色,不过看上去比较成熟稳重。
“晓东,你日语怎么样了?老板可能要你说几句。”林雨豪说。
“听还凑合,说不行”牛晓东回答。
“不行也得说几句,我以前在这家料理店打过工,和老板关系不错,现在正好店里缺人,我一说店长就基本同意了,你运气不错!”
“不是我运气好,店长是看你面子吧?”
“不是,店里确实缺人。”
料理店在日暮里车站附近,在东京,每个电车站附近都形成一个商业区,商店、银行、料理店、书店一应俱全,一到晚上更加热闹。迎面走过来几个女学生,看上去像高中生,她们上身穿长校服,下身清一色超短裙,露出一片白花花的大腿,脖子上还围着与季节极不相称的毛围脖。
“豪哥,怎么日本女生的裙子都那么短呐?”牛晓东说。
“其实根本没有那么短的校服,你注意看,是她们故意往上窝的,一到学校就放下来了。”林雨豪一边说一边点着一支香烟。
“我说呐,原来是这样啊,可真够臭美的!”
“你抽烟吗?”
“我不抽烟。”
“晓东,你记着,在日本打工一定要勤快,眼里要有活儿,现在不比几年前了,那时候打工好找,在车站前面一站,就有老板拉着你走,如今日本经济不景气,过去没人干的活儿,现在也抢着干了。”
“我在国内听说日本打工好找啊?”
“那都是中介骗人的鬼话。”
牛晓东这一代人是看日本动画片长大的,什么“聪明的一休”、“花仙子”、“机器猫”、“圣斗士星矢”等等,但是他也看过“地道战”、“地雷战”、“小兵张嘎”、“铁道游击队”等抗日电影,同日本人打交道,还真有点儿打怵,更何况是在人家那里打工了。
“庄伢”料理店离电车站很近,街道两侧都是小餐馆,“庄伢”门脸不大,黑色拉门上方挂着店牌,屋檐下倒挂一溜蓝色三角旗。日本人不喜欢鲜艳的颜色,偏爱白色、黑色、蓝色等素色,婚丧嫁娶、典礼仪式等重要场合,无论男女都穿深色衣服,结婚典礼上,新郎要穿黑色西服。蒙古人以白色为美,蒙古袍都是白色的,这一点和日本人比较相像。
“到了,就是这儿。”林雨豪拉开店门。
“欢迎光临!”一个女服务员高声喊道。
“晚上好,你们店长在吗?”林雨豪用日语问。
“中国人?是来见工的吧?”女服务员看了一眼牛晓东,直接用汉语说。
“是。”
料理店不大,从玄关进去,迎面是一个小吧台,吧台左侧是厨房,右侧是能容纳七、八张餐桌的餐厅,餐厅后面还有三个日式小包间。一个四十多岁腰系围裙的中年男人从厨房里走出来。
“店长,晚上好,好久不见了,生意还好吧?”林雨豪用日语问候。
“还好,还好,加藤桑,请到里面坐吧。”
店长把他俩让到里面的包间,脱了鞋,三个人坐在榻榻米上,牛晓东左脚袜子上破了个洞,露出大半个脚趾头,女服务员端来三杯茶水放在长条餐桌上。
“请喝茶吧。”店长打量一眼牛晓东。
“店长,这就是我的朋友,请多关照!”林雨豪鞠躬说。
“护照带来了吗?”店长问。
“带来了。”
牛晓东从包里取出护照双手递过去,店长认真地看了看护照。
“语言学校的学生,打工有限制吧?”店长说。
“店长,给您添麻烦了!我朋友刚来日本,日语不是太好,他一定会好好干,您让他先试试,不行再辞退。”林雨豪鞠躬说。
店长用过太多的外国打工仔了,什么样的没见过?只看了牛晓东一眼,心里大概就有了数。
“牛桑,能说几句日语吗?”店长问。
林雨豪用鼓励的目光看了一眼牛晓东,牛晓东涨红了脸,勉强说了几句简单的日语,林雨豪在旁边听着,着实为牛晓东捏了一把汗,这日语可太一般了,店长却面无表情。
“加藤桑,既然是你的朋友,那就先试试吧,不过只能是后半夜的工了,你看怎么样?”店长说。
“谢谢店长!谢谢店长!”
“那么,从什么时候开始?”
“就从今天开始吧,先试试看。”
“谢谢,谢谢店长!”
林雨豪又和店长讲了几句话,店长很忙,林雨豪嘱咐牛晓东一下就走了。
刚才那个女服务员名子叫王健,也是中国人,她把牛晓东领到换衣间,换上工作服,戴上帽子,系上围裙,牛晓东来到厨房。厨房是开放式的,客人隔着长条案可以边吃边和厨师聊天,水槽里已经堆满了碗碟,日本料理讲究餐具摆放,一顿饭下来,每个客人都得消耗一大摞碗碟。牛晓东刚刷了一摞小碟,王健几乎小跑着又端来一堆,快到十点钟了,客人却不见少,水槽是专门为日本妇女设计的,牛晓东将近一米八的个头儿,佝偻着腰,不一会儿就累得腰酸背痛。刷好的碗碟还要再放到洗碗机里洗一遍,进行高温消毒。日餐中,不同形状的盘子盛放不同的食物,方形的、菱形的、圆形的、椭圆形的、船形的等等,不同种类的盘子要放在一起,牛晓东忙得手忙脚乱,手里拿着洗好的盘子,忘记该放在哪儿了。
料理店员工算上老板一共才四个人,前几天刚解雇一个孟加拉人,王健负责招呼客人、点菜上菜、收拾桌子,厨师专职做菜,店长是厨师出身,他也会炒菜。整个店数店长最忙,既结账又倒酒、炒菜,哪儿有活儿哪儿到,还要和新老客人攀谈寒暄。除了刷碗,牛晓东还负责打啤酒,日本人挺能喝啤酒的,一大杯扎啤,一会儿就给干了。酒柜里有许多洋酒,不知道是法语还是英语,牛晓东一个也不认识,洋酒是按杯卖的,只好由老板倒了。厨师比老板大几岁,面色黝黑,头上包着白毛巾,身前两口大油锅,油锅旁还支着一个烤炉,烤架上的鸡肉串“滋啦、滋啦”冒出阵阵白烟。
“中国人?”厨师用生硬的汉语问。
“是。”牛晓东点了点头。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我说得对不对?”厨师大秀汉语。
“对。”
汉语中“二”是卷舌音,日本人发不好,听起来挺好笑的。
“不用倒那么多洗涤剂,烧手,多用热水冲,怎么样?累不累?”王健一阵风似地进来。
“累,腰酸,腿也痛。”牛晓东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你是刚开始干不适应,时间长了就好了,我要下班了。”
“王桑,你的饭好了。”厨师说。
“谢谢。”
“牛桑,你的饭。”
“谢谢。”
“蹲下,蹲下吃,不能让客人看到我们吃饭。”王健拉牛晓东蹲下。
料理店晚上提供一顿饭,通常是一盘蛋炒饭。从中午到现在,牛晓东早就饿了,手都没洗,接过餐盘,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王健下班后,店里只剩下三个工作人员了,半夜十二点,还有客人进来,日本人喝酒一次要走好几家,叫做“一次会”、“二次会”、“三次会”。客人喝得起劲,牛晓东可是有点儿困了,除了刷碗、倒酒,又增加了帮忙切菜,浑身的汗都快出透了,店长依然忙前忙后,一点儿看不出累来。在中国,饭店老板通常不干活,抽着烟,喝着茶,指挥来,指挥去。在日本,老板比员工干的多。凌晨三点,牛晓东终于下班了,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走到电车站,第一班电车还没有发车,此时东方的天空已经有些泛白,四周一片寂静,牛晓东一屁股坐在候车椅上,再也无力站起来。
☆、张慧娟
六月份,东京进入梅雨季节,天空总放不了晴,潮湿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一场接一场的雨,手摸到哪儿都是湿的,人不好受,对植物可非常有利,罩着一层水汽的树木长得横冲直撞,没人修剪的草坪足有一尺高。
语言学校考了一次试,成绩好的编在一个班,绝大多数中国学生都编在了快班。
“梦华,你明年想考哪所大学?还想学医吗?”张慧娟问。
“当然了,我本科就学的医。”
“听说学医很贵啊!”
“是吗?贵也得学啊。”
“梦华,你在大学上过解剖课吗?”
“上过。”
“你解剖过尸体?”
“解剖过。”
“那你胆子怎么还那么小呐?”
“那是两码事儿。慧娟,你将来想学什么?”
“我嘛?我还没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看你总打工,有时间学习吗?”
“我倒是想好好学习,可不打工就没饭吃,我家里条件不好,我还要给家里寄钱。”
“寄什么钱?”
“妹妹、弟弟还要上学啊?”
“慧娟,打工累吗?我也想打打工。”
“哎呀!我的大小姐,打工可一点儿都不好玩儿,你就别遭那份儿洋罪了!”
说实话,和李梦华在一起,张慧娟觉得挺自卑的,人生下来就不平等,张慧娟来自农村,家里孩子多,生活挺困难,从小书念得也少,但张慧娟身上有着农村女孩特有的淳朴善良。李梦华并没有瞧不起张慧娟,她像姐姐一样对待张慧娟,时不时请张慧娟吃点儿面包、点心,以补充她的体力。张慧娟十分羡慕日本农民,因为日本农民比城市人富裕。
中午休息时,张慧娟拿出饭盒和李梦华一起到食堂吃饭,食堂有微波炉,带饭的同学可以用微波炉热饭。李梦华从来不带饭,中午都是在食堂买饭吃,午饭是份儿饭,五百日元一份,张慧娟舍不得花这笔钱。
“你今天又做什么菜了?闻起来真香啊!”李梦华说。
“早上做的大头菜炒肉末,还放了点儿红辣椒,是我从家里带来的,不让闻了,以后闻味儿也收费。”张慧娟说。
“让我尝一口吧?这份儿饭我早就吃够了,一点儿也不好吃。”
“不行!尝一口收一百日元。”
“真好吃呀!”李梦华强行挟了一小口菜。
“这还叫好吃?日本肉没肉味,菜没菜味,不论什么菜都水了吧唧的,我在家时,夏天到院子里摘菜,黄瓜、西红柿、豆角、茄子,专拣嫩的摘,你不知道哇,下雨的时候,眼瞅着黄瓜一节股、一节股地长,吃起来那才叫好吃呐!”张慧娟用手比划着说。
“你家养不养猪?”
“养啊!每年都养,春节吃杀猪肉,我还会灌血肠呐!”
“杀猪肉好吃吧?”
“好吃!别提多香了!”
“这份儿饭,天天都不重样儿,真是吃够了,我要是会做饭,早就自己带饭了。”
李梦华经常尝张慧娟带的饭,为的是可以让张慧娟吃自己买的蛋糕、面包和各式点心。
“怎么梦华,你还不会做饭啊?哪天去我那儿,我教你做饭,保证包教包会,你俩尝尝我做的菜?”老王端着饭盒过来了。
“你自己留着吃吧,我们北方人吃不惯南方菜。”张慧娟说。
“那让我尝尝你做的菜行不行?北方人会做啥菜,是不是猪肉炖粉条啊?”
“不让尝,不让尝!你一尝我就没法吃了!”张慧娟一把把饭盒盖住。
“你这个小丫头可真厉害,看你将来找什么样的老公!”
“那你管不着!”
“你厉害!你厉害!”
老王端着饭盒走了,又转到牛晓东这一桌。
“晓东,你又买饭了?我看张慧娟这丫头不错,还会做饭,你想想,要是两个人合租房子,既省钱又不寂寞,还互相帮助,该有多好!以前都是这样的,晓东,你可早点儿下手哇,下手晚了就被别人抢去了!”
“老王,你净瞎说,你都来多少年了?还不是一个人吗?”牛晓东说。
“哥哥我老了,没魅力了,再说我得对得起你嫂子啊?晓东,其实你不知道,女孩儿更害怕寂寞,找个男生做伴儿还有安全感,至于将来回国,谁知道你干啥了?”说这话时,老王故意提高了声调,张慧娟也听到了。
“这个死老王,又在那里放毒了!”张慧娟狠狠瞪了老王一眼。
下午的课,张慧娟坐着坐着就睡着了,李梦华知道她打工累,不忍心叫醒她,让她多睡一会儿吧,活儿没干好,被辞退可就麻烦了。语言学校下午两点放学,下课铃响,张慧娟从睡梦中惊醒,抖擞精神整理行装,开始一天的工作。张慧娟同时打了四份工,第一份工是去上野车站发小广告,上野车站是一个大站,古时候,上野是进出东京的门户,张慧娟学过的一本日语教科书中就提到过上野,好像是一首诗,说的是离开家乡到东京谋生的人,在想家的时候就来到上野车站,在南来北往的人群中,可以听到家乡的口音。每次来到上野车站,张慧娟都有一种亲切感,有时候她也停下来听一听,你还别说,真有国内来的旅游团经过。车站报刊亭里有中国旅游指南,北京、上海、杭州、西安从来都是重点,张慧娟有时拿起来看看,不过她从来不敢停留太长时间。
☆、第二份工
从中介公司取来五百份小广告,张慧娟来到站前广场散发,今天的广告是一包包面巾纸,上面印着一家英语培训学校的简介和电话号码。包里面巾纸不多,能有十几张,张慧娟一边轻声说“请多关照”,一边将面巾纸递给行人,行人不要决不强送。刚开始干时,张慧娟还有点儿不好意思,时间长了慢慢习惯了,毕竟小时候帮妈妈在集市上卖过菜。发小广告看似轻松,风吹日晒的也不容易,尤其是夏天,站一会儿就是一身汗,有人说把广告扔了不就完了?张慧娟可不敢扔,因为从中介公司的窗口就可以看到广场。薪水按时间加提成计算,如果行人对广告内容感兴趣,想要具体咨询,这时就可以把客人领到商家,客人消费了就会有提成。
今天天气不好,一直阴天,不一会儿又下起了小雨,早上走得匆忙,张慧娟忘记带雨伞了,只能站在小雨里。雨越下越大,其他留学生都收工走了,张慧娟看时间还早,还想多干一会儿。广场上的行人打着雨伞匆匆走过,张慧娟把面巾纸一一递给行人,不住地鞠躬致谢,雨点击打在地砖上,激起一朵朵小雨花,蒙蒙细雨打湿了张慧娟的头发,手中的面巾纸没发出去多少。
“哎!算了吧,这样的天气,再站下去也发不了几份。”
“打起精神来!继续下一站!”张慧娟下意识地攥了攥拳头。
第二份工作是清扫,清扫就是打扫卫生的意思,也就是清洁工,这个工作适合牛晓东干,不需要语言交流,只要闷头儿干活儿就行。张慧娟急匆匆赶到工作地点,这是一家贸易株式会社,办公楼不高只有五层。换上工作服,张慧娟从一楼大厅开始清扫,大厅面积大,打扫起来挺费劲,因为下雨,地上满是湿脚印,张慧娟用拖布一遍遍擦,刚拖完又有人走过去。公司已经下班,但还有很多加班的员工,总务课长高木就没下班,张慧娟在前面清扫,高木课长戴着白手套在后面检查。
在日本公司,加班是家常便饭,不让你加班就离丢饭碗不远了。打扫到三楼,张慧娟有点儿累了,被雨浇了一下,现在感觉身上有些发冷。营销一部没有下班,十几个职员还在紧张忙碌着,张慧娟非常羡慕这些公司职员,工资高不说,工作环境也很好,几个女职员身穿漂亮的职业装,一举一动都那么优雅得体,她们不笑不说话,就是从来没正眼看过张慧娟。正在走廊清扫,一个年轻职员走过来对张慧娟说:
“今天下雨,不好清扫吧?”
“还行。”
“这个U盘送给你,学习用得上吧?”
“谢谢,我有U盘了。”
年轻职员好像喜欢张慧娟,每天都要在走廊和张慧娟说几句话,张慧娟连电脑都没有,要U盘有什么用?
“你还没吃晚饭吧?下班和我一起吃个饭吧?”
“对不起,我吃过了。”
“喂,你等等。”
其实张慧娟长得挺好看的,她自己好像从来没有意识到,平时不太注意穿着打扮,也没有时间打扮,原本身材很好,却总爱穿肥肥大大的服装。打扫到最后一层楼,张慧娟一边拖地一边用手绢擦汗,墙角拖不到的地方,就蹲下身用小铲子铲。卫生间坐便也擦得铮亮,门把手、踏脚垫、镜子,不留一个死角。整个大楼由张慧艳一个人打扫,每天张慧娟干完活儿,高木课长才能下班。
第三个工是料理店。夜里十二点半,张慧娟从料理店里出来,她要赶最后一班电车回家。雨停了,张慧娟浑身像散了架,深一脚浅一脚,强撑着身子往电车站走,无论如何也要赶上最后一班电车。前面是一家拉面馆,拉面馆还在营业,热气聚集在餐馆橱窗玻璃上,多想吃一碗热汤面啊!
张慧娟和一个叫小芸的女孩同住,小芸是张慧娟表姐的远房亲戚,也是表姐帮忙办过来的。下了电车,张慧娟去停车场取自行车,此刻已是深夜,日本人大多已进入梦乡。免费停车场离电车站挺远,终于走到停车场,灯光昏暗的停车场一个人影儿也没有,树影婆娑,远处传来几声乌鸦“啊啊”的叫声。停车场分上下两层,张慧娟的自行车停放在二楼,来到黑魆魆的楼梯口,张慧娟停下脚步,仔细倾听楼上是否有动静,除了树枝摇晃声,周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轻手轻脚上了楼梯,张慧娟找到自行车,赶紧把车灯打开,还没走出几步,一个黑影“嗖”地一声从自行车前面窜过去,张慧娟吓得“啊”地大叫一声,原来是一只野猫,骑上自行车连蹬几下,一口气冲出黑暗之地,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回到家,张慧娟感到肌肉酸痛浑身无力,澡也没洗赶紧躺下,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感觉门开了,是小芸回来了,小芸人还没到,酒气先到了。
“本小姐回来了!想灌我?哈哈!”小芸踉跄着进了门。
“怎么不开灯?慧娟,你回来了吗?”小芸问。
“我回来了,你又喝多了?”张慧娟头都无力抬起来。
“没喝多,今天有个客人想灌我,不成想被我灌倒了!”小芸“哐当”一声把高跟鞋扔到地板上。
“小芸,帮我找片药吧,我好像感冒了。”
“啊,是吗?”小芸伸手摸了摸张慧娟的头。
“是有点儿热,你发烧了,吃片扑热息痛吧。”
“好。”
“哎呀!好像没有热水了。”小芸摇晃了一下热水瓶。
“凉水也行。”张慧娟说。
“凉水行吗?”
“行。”
小芸从水龙头里接了一杯凉水,张慧娟挣扎着坐起来把药吃了。
“小芸,你再帮我对一下闹钟,早上五点我还要起来打工。”
“你都发烧了,还能打工吗?趁早儿别去了,在家好好休息吧。”
“应该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你呀!跟我一起去斯纳库打工算了,累死累活的,一天才挣几个钱?早晚把你累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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