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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芳坐消歇-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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敕智橐辏�
  她不甘,不相信帝心当真那么薄情,“回万岁爷,奴才固然有罪,那宫女私藏圣物,罪不可免。”
  皇帝垂眼抿了口茶,“那是朕给她的,即便私藏,也轮不着你替朕做主。起来罢,陪朕看场戏。”待她满腹疑虑在侧首的圈椅里坐下,便对着一旁道:“把那畜生带上来。”
  黍尔泰叩了下掌,一行刑太监进门把一只墨猴牵到她身旁,玫贵人惊得面如土色,听见皇帝问:“是哪只爪子?”
  她错愕地抬起头,皇帝又道:“朕问,你让它哪只爪子揪了她的辫子?”
  玫贵人磕着牙,结结巴巴地道:“是,是左边那只……”
  皇帝放下茶盅,点了下头,几名太监便摁了那只墨猴在地,猴嘴里发出嘶鸣,不住撕扯着她的脑筋。
  一名行刑太监提了刀上前,明晃晃的刀刃惊得她直往后趋,皇帝摁住她的胳膊,淡声道:“看清楚。”
  一挥一落,猴爪落地,血水溅起拍了众人一脸,皇帝皱了下眉,抽出汗巾擦了面,起身向殿外走去,“玫贵人把权僭越,有违宫闱合德,圈足冷宫,其家戚削除旗籍,充军伊犁。”
  黍尔泰应声嗻,屋内众人甩袖齐齐跪送。
  出了殿,虹销雨霁,一轮血色残阳低垂。
  小六子趋步上前,喜笑道:“回外岁爷,人醒了。”
  皇帝点头,驱了卤薄仪仗,沿着甬道慢慢地踱着,绕过绮思楼,体顺堂的檐廊下,一人凭栏而立,大病新出,脸色略有些苍白,掂着脚喂笼子里的百灵吃食儿,斜阳掠影,无限静好。
  为百灵换了水,又添了食,刚卸下肩,就被人从身后抱了个满怀,两袖端龙紧紧箍住了她的腰,盛苡忙缩着身子挣脱,皇帝收紧胳膊,下巴垫在她的肩头道:“别动!你搂朕两回,不兴朕搂回来?”
  她耳根子红得渗出血来,听他问道:“想不想朕?”
  她眼神随着笼中百灵的步子慌乱地跳,几乎就要点头,皇帝见她迟迟不语,有些失落,又问:“身上感觉如何?”见她讷讷顿了下头,微松了口气,“往后别在受伤了,朕会心疼。”
  盛苡齉了鼻子,“万岁爷,您别对我这么好。”
  皇帝不应,“旁人要还没有,你胃口倒偏,记着朕的好,朕等着你补偿。别说话!让朕享受会子。”
  半晌恍闻似有靴步声来,盛苡又使劲挣了挣,皇帝方解开胳膊。
  黍尔泰提步上阶请了个安道:“回皇上,玫贵人惩办的旨意已交由内阁传抄了。”
  皇帝点头,清淡道了句,“接旨。”两人怔了下,忙落下膝头。“景祺阁盛苡,品格有佳,礼仪端敬,特拨掉御前。”
  黍尔泰应嗻,“奴才这就让会计司着手差办去。”
  她泥首谢了恩,抬起头撞上他目,浓热不化,半只余阳沉沦,半层烟云铺染。
作者有话要说:  数据冷,又没榜单,有时候真怀疑自己是不是适合写文,要不要弃坑。但是没法,真的是自己喜欢写,况且还有亲爱的们看,就一定会圆满认真地完结。不忘写文的初心。
尧尧入后宫的情节,我居然超前想到了,不想写太多女人之间的宫斗,所以不会有太多女人之间的战争。
类们希不希望她入后宫呢?
尽快还是尽晚?

☆、批奏答

  
  御前的职位很多,六局一司,皇帝的意思是让她随便挑,盛苡的心思自然是离皇帝越远越好,最好不打照面儿,她见了他,心里头就打梆子,翻上翻下,指定会耽搁差事。
  皇帝有自己的私心,横竖是不放心她,他不敢想象再晚回来一日会是什么情形,野猫野狗似的上乱坟岗子上刨她的身子,想想都后怕,更多的是自责,把人扣在瞩目的位置上,却疏于照应,背过身就容人探着爪子把她伤了,他能弥补的就是杀鸡儆猴,借玫贵人的教训替她搭个遮阳棚,等骨子长硬挺了,胆子练肥了,再放出去撒欢儿。
  盛苡选了几个职,他都不同意。
  “司制?掌裁制缝纫衣裳的,熬眼睛,本来眼神儿就不好,没几日更认不清人了。”
  “司苑是种植花果蔬菜的,蹲蹲起起,你膝盖不灵活,不适合担这个活儿。”
  “司设?”皇帝交着手指沉思,这是个掌床尾茵席,洒扫张设的职位,虽然不能勤见面,可图得上亲热,他暗想了下东暖阁的格局,一个屋里转身儿,耳鬓厮磨,喁喁低语的意外未必不能成,视线看向她,突然觉着他这皇帝当得也挺可悲,在她跟前俯了回身,称人一句公主,自此心里头就始终存着爱敬,她不情愿,他也不愿意勉强,手头压着军国大事,心里却惦记着难以启齿的情趣儿。
  她刚好也抬起头,改了口道:“奴才也不适合这个职位,奴才还是掌司舆罢,给万岁爷跟轿,替万岁爷打扇。”
  原来她就这么点志向,皇帝隐约察觉出来她的疏离,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繁华落尽,洗尽铅华,余生最向往的应该是安静和平稳,他费尽心机准备的甜头,根本诱惑不了她,嗅嗅鼻子,当□□陷阱似的避开了。
  他这小半辈子迈过了大大小小的坎儿,算的上十分顺利,不想却被她拿捏住了七寸要害之处,举步维艰,她越轰他,他越想离得她近,他不甘也不信,捋不顺她骨子里的那根倔筋。
  皇帝仍然不同意,俩人又拉锯似的斗了几个回合,盛苡犯了难,蔫儿了吧唧地嘟囔道:“您让奴才自己挑,这会子又一口一个不愿意,那又何必问奴才的意思……”话说半道上方惊了过来,她居然跟皇帝顶上了!溜腿儿就跪,“奴才该死,冒犯了万岁爷!”
  皇帝正喝茶,咽下去竟是满腹滋润,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撒小性儿,虽然是无心,也足以见得是对他完全撤了戒心,肯跟他吐露心思了,足意地瞥她眼道:“起罢,以后还要跟朕这般说话,朕喜欢。”
  盛苡满脸酱红,鲜嫩欲滴,晃悠悠立起身,不敢出声言语,心头像驻了只花蛾子,忽闪着翅膀。
  小六子这才搭下耳朵在殿外回话说:“回万岁爷,黍尔泰大人请见。”
  皇帝咳了声叫句进,黍尔泰进门免冠请了个安道:“回皇上,奴才拨调盛苡时,却未查到相关的籍贯档录。”
  盛苡悚然大惊,她在南国房,宁寿宫和景祺阁这三处当值都是出于意外和临时的差遣,并没有正式地在内务府登载过身份户籍,早年被安排近浣衣局也是个独门野户,宫女入宫年纪普遍为十一二岁,论理她十年前还不该出现在宫里,御前人员的选拔慎之又慎,不把祖上三代刨根问底查个清楚,哪儿能放心让你入职。
  她惊惶地看向皇帝,遇见他淡然地回视,“没户籍,那就再办个,编入正黄旗籍,你差手去办罢,对外知道该怎么说罢。”
  黍尔泰心里起疑,却不敢过分揣测,既然皇帝都不打算追究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他帮着把事情办漂亮,不跟着添堵就算是尽职了,应声嗻道:“是抬了旗籍。”又问:“不知职务选定哪一个了?奴才好一齐办去。”
  皇帝触手点着白玉祥云报日笔觇道:“就尚仪居司籍一职罢。”待他领命而去,回眼看向她道:“这职位掌管朕的经籍图书,不算埋没了你。”
  盛苡领旨谢恩,眼圈热热的,身为国君,皇帝性子里拥有帝者天生的霸道,在她面前又时常展露出温柔细腻的一面,冒险让她入了上三旗的旗籍,排除众议,一而再地救她,她明白拨她至御前也是出于对她的保护。她初尝□□,动心之余夹杂着困惑,十几年的人生失去了太多东西,倘或皇帝是一时心热,她宁可拒绝,他是晴空高悬的明日,她近身无异于飞蛾扑火。
  “想什么呢?”皇帝叫起她,“今儿晚上你就搬过来,让金六安排你的住处,司籍也得管着收拾朕的这张桌子,还不赶紧过来。”
  她慌忙拔出心绪,起身走进御案,刚好奏事处的苏拉们请旨抬了齐肩高的奏折压在书案上,而后跪安离去。
  皇帝近手拿了一本批答起来,盛苡研了会儿墨,就把他看过的奏折移到一旁,理了理,先把“请圣安”的黄折子跳出来放在一边,剩下奏事的白折子,然后再理一遍,把没有做下记号,需要发给军机大臣拟议的再挑了出来。
  半晌手头的折子就都理完了,抬起头才注意到皇帝不知道时候已经停了笔,斜靠在椅手上注视她,窗外的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殿里掌了灯,橘晕罩在他的眼仁里,溢出淡淡的光,视线很专注,几乎穿过她看向别处,盛苡不禁往身后看了眼,垂下手不好意思地道:“奴才小时候这样做过,让万岁爷见笑了。”
  皇帝嗯了声,视线投向剩下的一堆奏折问:“能看得懂“掐痕”吗?”
  盛苡点头,皇帝批折子,通常是在几句习用语中挑一句,诸如“览”,“知道了”之类。
  其实这么简单一句话也用不着皇帝亲自动笔,只在奏折上用指甲做个记号就行,贡宣纸的白折子,质地松软,掐痕不但清晰,而且不易消灭。敬事房批本的人看掐痕的多寡,横直,长短,便知道皇帝的意思,用朱笔写出那个掐痕所代表的一句话,就算完成了批本。
  她的父亲建贞帝治世时就经常这么做,皇帝若采取这种法子,其实能轻省很多,可是他并没有,这让盛苡心里感到五味杂陈,帝王的功过也许不能完全从这件事情上体现出来,但至少可以看出他比她的父亲更勤谨。
  皇帝起身搬了张圈椅靠在他的御座旁,拍了拍椅靠命她坐下。
  盛苡吓得魂儿都跑丢了,舌头打了结道:“奴才……奴才不敢!”
  皇帝欺身把她堵在书架前,探唇去找她的鼻头,“到底敢不敢?”
  盛苡左右摆着头躲闪,听他淡笑一声,“嗯?还是不敢?”她反应过来忙不迭点头,额头一把撞上他的下颌。
  皇帝捂住下巴嘶了声,眉头拧成了疙瘩,盛苡眉心痛得突突直跳,忙探手伸上前,“万岁爷,您没事儿罢?”
  他拦下她的手握紧不放,责问道:“打算怎么谢罪?”
  盛苡垂眼,梗着脖子,低低道:“这又不是奴才一个人的错……”
  皇帝冷笑着点头,还真听他的话,这么快就觉悟了,学会跟他顶嘴了!他箍紧她的手腕,对准她的眉心,闷头戳了一记,松开手道:“朕道过歉了。”
  盛苡垂着两只手腕,傻眼看他,皇帝的下颌仰起一个孤高的弧度,降下目光拢住她,冷冷地催促道:“别耽搁朕批折子。”
  盛苡觑向他的下巴,印着浅浅一条沟壑,她小时候听身边的保母讲过,男人长了这样的下巴,一准儿是个长情的,面由心生,他的心底儿也刻着一条缝,谁嵌了进去,会被他记在心里一辈子。
  她怔怔地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下颌,怅怅地想,他能记得她多久呢?
  像是蜻蜓点水,轻轻搔了搔他的下巴就飞远了。
  两人一时缄默,皇帝点了下头,“陪朕批会儿折子罢。”
  盛苡福了个身,在他身边坐下,接下递过来的一只白折,看了眼边角的掐痕,提起朱笔,批了句:“该部知道”。
  皇帝略扫了眼,点了下头,拿起一本奏折看了半晌,指尖刮出道痕迹,她看后,批了句:“该部议奏”。
  紧接着他又递出一本,她下笔批了句:“依议。”
  灯烛跳跃,侧影如璧。
  皇帝透过最后一道奏折看她,瘦弱的肩头背着满室澄然,一半欢欣,一半落寞,美好的让人不忍触碰,她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石玉,千千面面,都使他感到惊喜,他没有看错她。
  字如其人,惊艳的簪花小楷,一笔一划,力透纸背,一颦一笑,刻骨销魂。
  半晌轻撩起眼皮向他看过来,皇帝拿开她手中的朱笔,端起她的下巴,在她的唇萼上点画了两下,拿起手中的奏折在上头轻印了一下。
  盛苡愕了下,慌忙捂住嘴,“万岁爷,这是什么折子?让奴才给糟/蹋了。”
  皇帝合上奏折,垂眼抿了口茶道:“刑部特赦人员的名录,需要朕的御印,一时没带在身上,现成有一个,不必麻烦找了。”
  盛苡面红耳赤,讷讷问:“刑部的大人能看得懂吗?”
  皇帝放下茶盅看向她,“让他们琢磨去罢。”
  

☆、无外骛

  
  盛苡起身福了身道:“奴才上交泰殿,替您把御印拿过来。”
  皇帝看她眼,从腰间垂挂的荷包内取出一只汉玉印掀开奏折扣了上去,半笑道:“好的很,不祸国不殃君。”
  盛苡跪下身,敛了心绪道:“奴才恳求皇上一件事。”
  听他应了声,便接续道:“大夫克己为政,居高堂,无外骛,奴才无意干扰皇上政务,请皇上赐罪。”
  皇帝看着那道窄瘦的脊梁,倔骨铮铮,口口声声把错误揽到自己身上,实际上是暗示他不自律,细想想也觉方才的举动有些过火,一桌子的陈情奏叙,当着各府各道的面谈论儿女情长,简直就是名副其实的滑天下之大稽,遇到她心神就容易跑出圈儿,她比他冷静,换句话说她不及他动情,新官上任三把火,倒跟他讲究起公私分明来了。
  他狠下心,拿冷话戳她:“你的意思朕明白,朕问你,你的父亲知道你辅朕为官,心里会怎么想?”
  她默了默,抬头看向他道:“奴才不知道,但奴才知道您治国是为了天下黎民,他也是,奴才不敢也不会忘了他的初衷。奴才才微学陋,不敢妄称辅君。”
  皇帝眯起眼睛,“建贞亡国,你拿他跟朕做比较?”
  盛苡摇了摇头,“建贞帝一生勤政为民,平乱镇国,抗击北元,鲜有败绩,他唯一的败绩是奴才。奴才无意拿您跟他比较,他可能没有您的治世雄才,但奴才爱他敬他,不是因为他是治国的明君,是因为他是奴才的父亲。”
  皇帝沉默,环视了满殿的金碧辉煌,略有些惘然地问道:“所以,你那么痛快就答应来御前,还是因为你父亲?”
  盛苡遮下眼皮,“奴才能说实话吗?”
  他顿了头,“你早就获得过朕的允许,在朕面前,有什么说什么。”
  她跟着点头,调子有些发抖,“奴才不敢否认大祁在当时的艰难处境,四境不稳,国力凋敝,奴才的父亲力不从心。皇帝在奴才心里是明君,伴着您,看着您把大邧治理的国基重返,井然有序,感觉上像是奴才父亲实现了生前的夙愿。”
  皇帝扣紧手中的杯子,“倘若朕负你所望,不是今天这个样子……”
  她道:“奴才情愿偏安一隅。”
  “所以,”皇帝问:“你对朕,除了欣赏,赞许,有没有其他多余的感情?”
  有,当然有,他给她机会让她说实话,却无法适用于这个问题,她想把这辈子的尊严重新找回来,就不该跟他产生感情上的冲突,也许她永远做不到跟他平视。暮年之时,想起曾经的这段岁月,想起缀在自己人生中的这匹锦缎,裁下来像一场梦般的时有品念,大概也就够了。
  她沉下心道:“奴才爱您敬您如主。”活落,心底裂开一条缝,有什么东西漏了进去,再也捡不会来了。
  皇帝的手指渐渐凉了下来,她是一匹养不熟的白眼儿狼,但凡点头都有他逼迫的成分在里头,亲口答应会原谅他,会喜欢他,不过是他自我编排,用来安慰自个儿的笑话,他放手丢开茶盅,正了面色道:“建贞为朕养了这么个好奴才,朕认输,打今儿起除了职务上的牵连,丁归丁,卯归卯,如你所愿。”言闭,起身向殿外走去。
  她卧在身后道:“谢主子隆恩。”
  出了殿,星盏数点,摇摇欲坠,看什么都是满目苍凉,四喜跟上前问:“万岁爷上哪儿,奴才给您备轿去。”
  他还能去哪,以往这个时候都是处在养心殿批折子,今天因为有她的帮助,效率提高了几倍,闲着就把事情玩纵了,两人从未像这般推心置腹过,分明把话说开了,反而把距离又拉得远了,可望而不可得,何必呆在殿里受那份折磨,皇帝负手漫无目的地往前踱,抬头看了眼乾清门檐脊上的坐兽,顿脚定下了心思,淡然开口问:“什么时辰了?”
  四喜掏表看了眼,回道:“回万岁爷,酉时了,该送晚膳了,奴才送您回殿里去罢。”
  他起开步子往一面拐去,“不用了,懿嫔那里伙食好,朕顺便去瞧瞧她。”
  盛苡捡起被皇帝撞落的一道奏折,里面飘出一张小简,上面写着“平凉准信。”她捡起来,夹回折子里,把案扎摆设一应归置好,方出殿跟着小六子去了后殿的值庐。
  御前日子忙碌,过起来飞快,她跟皇帝两人之间形成了默契,以往的种种似乎从未发生过,她替他研磨批折,看他蹙眉,听他叹息,甚至拍案喝骂,她会担忧,会忐忑,甚至心疼,晚上阖眼前心里是满足和平静。
  倘若日子就这么无波无澜地过下去,相处成了习惯,大概皇帝先前对她的热情就能彻底褪干净了。届时皇帝念及她这么多年的苦劳,御笔一封,只怕还巴不得轰她出宫去。
  在宫里当值,哪处都一样,都希望能在主子眼巴前儿漏脸,御前更甚,盛苡抢了一人的风头,眼下正没完没了地跟她抱怨,“你说咱们俩都是司籍,我怎么没被万岁爷留下批折子啊?”
  盛苡喂着廊子下的百灵笑道:“这几日折子累得多,万岁爷正跟浙江的官老爷们较劲呢,心情不大好,心疼你,怕一不小心把火发到你身上了。”
  芊芊斜眼瞪她,抢过她手中的细谷,“得了罢,这鸟儿谁送的?”说着凑近她打听,“你那事儿谁没听说过啊,为了你,玫主儿都圈冷宫里头了,我们都好奇,你怎么没谋个前程,奔这儿来了。”
  盛苡没法下嘴解释,背后的情形太复杂,一理理不到头,她好不容易脱开身,不能再原地踏回去,拿回她手里的食罐,笑着推了她下,“你帮我打水去,回来我教你识掐痕,往后你替我留在殿里。”
  “真的?”芊芊大乐,忸怩笑道:“一直想让你教我来着,没好意思开口,咱们可说好了,不准反悔。”
  “骗你我图什么。”盛苡撵了她去,回头撞见小六子忙福身喊了声“公公。”
  小六子一讪道:“何必跟我这么客气,怎么样?御前呆了一个月,在这儿住得都还习惯罢?”
  “习惯,”她笑道:“还没祝贺您正式官升四品呢,您没忙着,怎么上我这儿来了?”
  小六子在她面前总端不开架子,绕手扣了扣后脖子含糊应了声谢,见她眉开眼笑,似乎跟以前有些不大一样,哪儿不一样也说不上来,胡诌了个借口问:“今儿早起,我瞧万岁爷脸色不大好,你昨晚上帮着批折子,有什么兆头没有?”
  盛苡敛了笑道:“既然是六哥您问,我多少跟您提个醒,因着正月里的那场雪,运河里的冰眼下都还没化干净,您瞧宫外的筒子河就明白了,南面的漕粮运输有碍,万岁爷心里头正着急,这两日别老说饭食茶水什么的,多担待些。”
  小六子虚头巴脑地应了应,还是没忍住把话憋了出来,“你和万岁爷……”好不秧儿地两人就不冷不热了下来,离得近,关系反倒越发疏远了,碰着面,一个不搭眉,一个不搭眼,还真是主奴之间的一副正正经经的模样,盛苡这边她不知道,皇帝那边可见还是没真正放下,有空就上天穹殿里遛弯儿,腿儿都溜细了,花开一半被撅断了茎子,鸿图锦绣一晃没了影,只剩了落瓣儿了。
  她听了没多大反应,在栏子边坐下身,抬起绣花绷子,穿针引线地绣,“六哥跟升平署的谙达们熟吗?”
  小六子不妨她问起这个,滞了下,方点头。盛苡拔断一根线道:“听说有个新戏班子进宫了,四格格想去瞧唱戏的师傅们去,托我找熟人儿呢。”
  小六子被她拐了心思,波浪似地摇头,“熟人能找着,可谁敢帮四格格的忙啊!等闹出麻烦,咱们也脱不开壳儿啊。别央我,你也别趟浑水。”
  盛苡点头,举着绷子给他看:“瞧我绣得好不好看。” 芊芊从她身后走近,轻手轻脚地放下水槽,冲小六子挤了挤眼儿。
  小六子收到眼色,凑着下巴琢磨,“不错,有珠儿有龙,像那么回事儿。”
  她笑道:“六哥喜欢什么花型儿,隔天也给……”倏地就感觉辫梢被人扯了一下,一股怪异冰冷的感觉直窜进脊梁骨,身子猛地抖了抖,手背顶在绣花针上,瞬间鼓了个大包,还往外渗着血。
  芊芊大惊失色,忙提起她的手道歉:“这可怎么好呢!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这都扎进筋里头去了。”
  小六子忙抽出汗巾扎在她的手上,“还不赶紧找药去!”盛苡惊回神,拦了芊芊,举手摇了摇笑道:“不就一个针眼儿,这巾子我收下了,绣好花再还你。”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要修改论文三表,这章写得特别没感觉,尽全力写好这篇文,如果还能坚持的话,下本一定写逗逼的。
权利的游戏第六季今日回归,喜大普奔,纪念一下。

☆、千千结

  
  闲篇儿扯了半上午,小六子掏表一看,大睁白眼,“不聊了!我得接万岁爷下军机去。”
  送走他,俩人坐在廊子下拿着白纸比划。
  芊芊有悟性,不多会儿就学了个精透,乐滋滋撩着纸页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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