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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河奇侠传-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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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相鳌说道:“大哥是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了。他绝非要和我们一决高下便算,而是要借林天鸿这个仇人之子之手伺机对成儿下手,然后再以成儿、楚楚为要挟,对你我折辱,这可是一石二鸟之计。”他说着,倒抽了一口凉气,又说道:“只怕还不止如此呢?幸好被我识破,老贼奸计没那么容易得逞。”
崔相龙眉头紧皱,说道:“鲠骨在喉,不吐不快,芒刺在背必须尽快拔除。不如我们兄弟二人此刻引他到府外决个生死。我们有那么多好手难道还除不得他吗?”
崔相鳌说道:“这当然能够除得了他。如此虽然能尽快将他铲除,但这只能算是中策,我倒有个上上之策。”
“噢?”崔相龙疑惑,问道:“二弟有何上上之策?”
崔相鳌嘿嘿冷笑说道:“老贼欲一石二鸟,咱们何不将计就计,给他来个一箭双雕?”
“噢?”崔相龙又惑,问道:“如何将计就计?何为一箭双雕?”
崔相鳌说道:“这老贼是江湖公敌,也是官府通缉的要犯。咱们若设计一番,既能在江湖上立威,又卖给官府个情面,那以后不但江湖上人人敬仰,这官面上的关系一旦拉上,办起事来可方便多了。如此不但解了你我心头之恨,还能有这两大好处,这······这简直是一箭三雕啊!”他畅想起自己的上策妙计,神情振奋了,不禁得意起来。
崔相龙轻轻点头,说道:“若如此当然最好,只是这计谋如何行施呢?”
崔相鳌说道:“这不需大哥劳心,我昨晚便思虑妥当。我们只需先招回镖局、商铺里的镖师、护卫小心戒备,再写书信邀约泰山张道长和江湖同道,还有中都神捕陆捕头,一可保万无一失,二可壮我们声威。只让各同道们防备不测,杀此老贼我们府中好手足以应付,到时将老贼尸首做个人情送给陆捕头,岂不是万事大吉?”他兴奋、得意,拍膝而起,仿佛魏荆天已是囊中之物一般。
崔相龙思忖一阵,说道:“只因怕这老贼惊扰了母亲,不得已才邀帮手,若是在府外,你我兄弟便是不敌被杀,也断不能示弱求人的。到时动手,当然是要凭我们自己人成事,才不被人看扁了。”
崔相鳌说道:“哎?大哥多虑了。我们下帖邀请朋友为母亲过寿,这诛杀江湖大恶人只不过是为助兴安插的曲目,哪里是示弱求人了?”
崔相龙素知二弟足智多谋,虑事周全,如今事到临头再无别的妙计,便点头说道:“你抓紧时间安排,免得夜长梦多。”
崔相鳌见兄长全权交付,笑道:“这个自然,大哥放心便是。张道长和众交好的朋友自是一请便到,汶上县衙正急着拿老贼归案,闻讯自是一定也到。只是漕帮虽和我们不睦,在运河上曾和魏荆天结下血仇,不妨也给他们下个帖子,对他们也好小有震慑一番。至于神农帮倒也无所谓了,还有别的······”
崔相龙突然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说道:“你向来办事稳妥,看着办就是了。我先去看看成儿他们。”他转身便要出去。
“大哥,等等!”崔相鳌喊住崔相龙,交代说道:“成儿和楚楚一时还不至于有险,大哥可不要感情用事,露出什么迹象,免得那老贼疑心,先行发难。”
崔相龙怔了片刻,叹气一声,轻轻点头,去了。
二人一番思忖筹谋,言谈时间不短,崔楚楚姐弟和林天鸿早已吃完早饭,在练武场上斗了起来。崔相龙屏退左右随从,远远在一旁观看。只见林天鸿身法迅捷,攻守有度,虽以一敌二,但从容不迫,潇洒飘逸,很有名家风范,果真是块练武的良才美质。在崔相龙看来,林天鸿的招式虽不太老练,但绝对是得自高手真传的妙招。他横扫时若能前探三寸便可将崔成逼退,格挡时如果能多使两分力气就能把崔楚楚的宝剑击落。然而他数次出招都是即离不定,功亏一篑,显然是出招藏巧,招架露拙,故意隐藏锋芒,不出全力。他赞叹之余却也有些惋惜:“这孩子倒是个可造之才!只可惜受了恶人蛊惑,误入歧途,实在令人痛心!唉!他既是林方之子,须得劝他迷途知返才好。”
其实,林天鸿虽得魏荆天倾囊罗列地传授了许多精妙的武功招式,一者时间太短,他难以领悟一二,二者他年少不更,全无对敌经验,能施展到如此地步,全赖以本身聪明机智,已是竭尽全力,哪有故意藏巧露拙?这些招式若是由魏荆天、崔相龙、崔相鳌这等高手使出来,克敌制胜,自是一招见功,林天鸿这点修为自不能同等相论了。
崔相龙有先入之见,认定他同魏荆天一样有不轨之心,才以自己的眼光断定。越是如此认为,越觉得魏荆天用心险恶,越是气愤。他眉头紧锁,神色凝重,迈步走上前来。
众小厮、丫头见大老爷来了,都收住嘻笑,恭声行礼,分立两侧,场中三人也都停手罢斗。
崔楚楚撤剑身后,拉着崔相龙的衣袖,笑道:“爹爹何时来的?女儿的剑法练得怎样?”说着,她又摇着崔相龙的手撒娇嬉笑。
崔相龙见女儿粉面潮红,汗湿额发,一派天真可爱的模样,心里又是疼爱又是怜惜,不忍叱责,轻轻一笑,温和说道:“有长进!先不要练了,奶奶的寿辰快要到了,爹爹的剑穗子破了,你再给爹爹织一个好吗?”
崔楚楚笑道:“这个容易,我给爹爹织两个。”
崔相龙点头,笑而不语。继而严肃,面罩阴云,目光向崔成和林天鸿扫去。
“爹”、“老爷”二人忙躬身行礼。林天鸿低着头不敢与大老爷如刀般的目光对视。
崔相龙不理会儿子崔成,径直向林天鸿走去,问道:“你叫洪天临?武功可俊的很呢!”
林天鸿在崔相龙威严的震慑下早已心中惴惴不安,见问自己,更是一惊,竟有些忘了置身何处,忍不住要据实回答了。忙冷静下来,吞吞吐吐说道:“是······是的,小人叫洪天临,学过些粗浅的武功,让老爷见笑了。”说完,他已是面红耳赤,惶而恐之。
崔相龙目光敏锐,心思慎密,凝视了片刻,深叹一口气,说道:“孩子,你可知我们江湖中人为什么要练武?”语重心长,口气已变得温和。
林天鸿一怔,不明白他何有此变?何有此问?但这问题他早被父亲揪着耳朵训告过无数次,一贯是他在平日里挂在嘴边的冠冕堂皇的座右铭。当下他豪气顿生,昂首说道:“自是为了行侠仗义,惩恶扬善。”
崔相龙一怔,听他说出如此明理正直之言,颇感欣慰,说道:“说得好!正是如此!但你要知道,练功不易,分清善恶更难,明是非,知善恶,远比练好武功重要的多。你们年纪还小,练武功不必急于一时,倒是多读读诗书才更重要。成儿和你倒乐于相处,你便陪他一起读书、练字如何?知书达理才不至于成为一个粗俗浑人,才能分清善恶,才能行侠仗义。”
林天鸿虽不喜嚼文弄墨,但见崔相龙温慈和蔼的目光中自有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他不敢辩驳,只得点头称是。
一直在旁边站着的崔成不乐意了,怏怏不悦说道:“爹?刚学的剑法才使的熟练些,停下又要生疏了,倒是读书、习字再缓些的好。”说着,嘻皮笑脸,便要上前现乖。
崔相龙脸色一暗,沉声说道:“十日之内,背下整册《论语》,每日习字两百,否则,以后再也不准练功!”说完,拂袖而去。
崔成一愣,也不敢多言,满脸的愁苦,呆在当地。
崔楚楚见爹爹突然动怒,大感意外,向弟弟做个鬼脸,笑道:“幸好我只需织两个穗子,倒比‘之’、‘乎’、‘者’、‘也’简单的多。呵呵······不打扰你们背书了,我先走了。”她俏皮一笑,风情万种,左扭右旋,翩翩而去。
崔成虽不情愿停下练功,终不敢有违父命,吃完午饭,便闷闷不乐地和林天鸿到书房跟先生背书去了。三句‘子曰······’之中,倒夹上一两句抱怨之词,林天鸿感叹之余忍不住好笑。
崔相鳌一面布置安排人手,并嘱咐他们严守口风,暗中防范,一面发帖邀请江湖人物来庆贺拜寿。所邀之人,大多是交好相知的,也有不少无甚交往之人,他让送帖之人透话:将有杀贼除恶的好戏上演。其实,邀贺拜寿之心为次,耀武扬威之意为主。收帖之人岂能不知他醉翁之意?碍于脸面,收帖之人无一点破,纷纷欣然答应至时定到。
日间,府内人来人往,采办装饰,不露声色,尽呈庆贺欢悦之色。到了晚上,暗伏好手,严密监视。花荫之中、山石之后,各有炯炯明眸闪烁不定,一夜不息。这样做是唯恐魏荆天突起伤人,更担心他闻风而逃,那样可就白费了二老爷的一番苦心设计了。内院家眷更是被武功高强、行事机警之人层层保护,稍有风吹草动、夜鸟惊飞,便剑拔弩张,凝目搜寻,准备立时上前厮杀。这一切,自是将崔成和林天鸿蒙在鼓里。
一连几晚,并未见魏荆天现身。林天鸿只认为是魏荆天已知自己现在每日读书、习字,不再拆招对练 ,便也不来传授武功了。心中默叹:“他武功高强神通广大,倒也识趣,竟没来打扰。以前爹总是督促我读书,崔老爷也是如此管教崔成,可见读书真是好事,书中有许多的金玉良言,令人受用不尽,这府中又有好先生,一加解释便令人豁然开朗了,真是机会难得!幸好当初没有溜走,还多亏他把我留住。现下安下心来读书正好,回到家爹见我武功强了,书也有长进了,不知有多高兴呢?唉!不知道现在爹怎么样了?青尘他们又如何了呢?还有如月和灵儿,她们定然从江南返回了吧!不知还会不会在码头停船?她们会不会到岸上寻我呢?若是去了找不到我,她们会不会很失望啊?唉······”
他胡思乱想一阵,叹气一番,拿起笛子来把弄,不知不觉送到唇边吹奏了起来。崔成瞪着大眼一言不发。倒把在暗中埋伏的护院们惊了老大一跳,有人说他是附庸风雅、装腔作势,有人说他是在向魏荆天传递讯号······
这月下的幽怨音律可令崔楚楚芳心泛起了大大的涟漪。她编织着穗子不时停下来出神,心中莫名地慌乱,红潮满面······
崔成和林天鸿只知老太太的寿庆将至,是以事多人众,格外的忙活,全然不知府中已布下天罗地网,大战将至。二人每日读书、练字,闲时便在房中谈论武功,拆练几下招式,也不在意人来人往。崔楚楚在内院也轻易不得出来,做些针织女工,每每不自主地呆坐忧思,那种别样的心絮暗暗牵藤扯蔓地铺展开来。
这一日,已是八月初八,距老太太寿庆还有六日。林天鸿和崔成晚上习完一百字,谈论争执了一番,又捧笛吹曲。院中埋伏的人早已不胜其烦,实在无法做到心无杂念地机警守夜,也只能强忍着不去打扰。
待到半夜,林天鸿迷迷糊糊中感到有人推他,猛地翻身坐起,见是魏荆天,便不出声,悄悄随他跃出窗外。来到以往传功之处,魏荆天冷笑了两声,并不停身,他也只得跟着前行。一径到了后院西角,进了那座库房。
林天鸿笑道:“前辈怎么又把我带到这儿来了?这些时日崔老爷不让崔成练功,我正陪他读书呢。这府上有好先生,是个难得的好机会。”
“读书?”魏荆天冷冷说道:“好机会?那你就读啊?要大祸临头,你小子还不知觉?崔相龙怎会如此好心?会让你读书?哼!”
林天鸿说道:“崔老爷是挺好的,有什么祸事临头?”
魏荆天说道:“你先不用管了,我先教你些招式,你只管用心记下,以后的事我自有安排。”
林天鸿摇头轻笑,说道:“要教我招式,何必跑到这儿来?这儿太暗又闷热,花园不是更好些?”
魏荆天说道:“还是这里严密些,可别让那些蠢才偷学了去。看好了。”他一边念着口诀,一边施展开武功招式。
他念一通,打一通,施展完一套又施展下一套,也不管林天鸿领悟多少,只一味让他死记硬背。
林天鸿笑道:“这可记不下了,白日里读的书还在肚子里满满的呢。”
魏荆天忽然严厉起来,用手中的树枝啪一下抽在林天鸿的头上,喝道:“用心记,别嘻皮笑脸。”
“哇!”林天鸿喊一声痛,虽不明白魏荆天何以一反常态,却不敢再调皮,静下来认真记下招式。
一个多时辰后,魏荆天停下身来,说道:“你回去用心揣摩,明日我看你练。”他不再像往日一样传授完武功后会为老不尊地开玩笑,而是直接送林天鸿原路返回。回来的路上依然是静悄悄的神鬼不知,只是在转弯拐角之时,他不时诡异冷笑。
第二天晚上又是如此,魏荆天先让林天鸿演示上晚所学,指点了一番后,又传新招。
林天鸿应付不暇有些吃力,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这般着急?我还是先熟练熟练的好,老前辈是要走了吗?”
魏荆天不答,只是严命他记下招式口诀,甚至有些逼迫的意味。林天鸿心中埋怨魏荆天督促的太过严厉,但知他是好意,也不禁大为感激。见他郑重严肃,急于传授自己武功,心中断定他是要走了,不由得有些不舍,也有些失落感袭来。
一个多时辰内,魏荆天将一套掌法和一套剑法一刻不停地演示了四五遍方才停手,说道:“现下你内力还浅,还不能练这些武功,牢牢记在心里,以后内力强了再练,定会有大成。我本来还打算传你那套‘腐骨蚀心掌’,但你火候差的太远,也没时间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他言语诚恳,神色黯然,说完深深叹了一口气。
林天鸿原本将他视如大仇,心中痛恨万分。但这三个月来魏荆天将他当作弟子一样谆谆教诲,他的心早已在仇恨与感激之间左右摇摆,矛盾不已。这关系已是说不清道不明,有些莫名其妙。念及魏荆天的恩惠,他心中不免有了偏颇,感激之情胜过了仇恨,倒希望永远不要揭穿此事,长久这样含糊下去。此时魏荆天如此诚挚恳切,实如父子、师徒相别一般,令他激感交流,似要泣泪。
他说道:“晚辈不得已,不能拜前辈为师,但前辈教诲实乃师恩父惠,我永不敢忘。知道将与前辈分别,我心中极是不舍。前辈若无要紧之事,就先不要走了,再指点我些时日可好?我若学得艺成,日后行走江湖,定不会坠了前辈威名”他躬身抱拳,神色恭敬诚恳。
魏荆天目光一阵闪烁,心中也大为触动,说道:“拜不拜师倒也无关紧要,那不过是个称谓而已。你若有心贴金,我一样荣耀,若是弄个屎盆子扣下来,我也少不得要丢这张老脸。哈哈······”他大笑了起来。
静夜之中,笑声愈发高昂响亮。
林天鸿忙说道:“老前辈小声些,莫要被人听到了。”
魏荆天不以为然,摆手说道:“你放心,他们还没准备妥当,就算听到,也不会来寻咱们晦气的。”
“噢?”林天鸿一惊,问道:“前辈什么意思?他们准备什么?对了,昨晚你所说的祸事是什么事?”
魏荆天说道:“这几日你可发现他府中有什么可疑?”
“可疑?”林天鸿思忖了一下,说道:“崔老太太要过八十大寿,府中上上下下都忙活这事,来来往往的很多人,也没什么可疑啊!”
魏荆天冷笑说道:“不止过寿这么简单,一双双眼睛可都盯着咱们呢。他们是打着过寿的幌子多邀人手,准备设网布控来擒杀咱们。”
“啊!”林天鸿一惊,说道:“我们被发现了?他们要杀我们?我看崔老爷倒也仁善,无怨又无仇的,不会吧?”他轻轻摇头,忽然又说到:“崔老爷虽然仁善,但他何等威名?若是知道了被我们二人愚弄了这么久,多半也不会善罢。”
魏荆天说道:“崔相龙是和善些,那崔相鳌可就不那么和善了,他更不会善罢。晚上有人盯着,你倒不易脱身,明日白天你趁人多杂乱些,找个机会溜出去,走吧,回家去吧!”
林天鸿说道:“若走,何不现在就走?依前辈的武功,有几个人盯着也无济于事,谁能拦得住?我先去拿我的笛子,咱们现在就走。”
魏荆天冷笑了两声,转过身来,说道:“我要走,任他是龙潭虎穴也不怕。但崔相鳌煞费苦心想要擒我露脸扬威,我要是一走了之,岂不是坏了他的兴头?咱们白吃白住了两个多月,如今赶上了崔老太太过寿,不祝贺一声便走,也太过失礼。再说了,他扯起了浪头向我打来,我要是走了,别人不说我是息事宁人不跟他们一般见识,倒要说我是胆小怕事,逃之夭夭了。孬种的名头我是无论如何也当不得的,我定要留下来会会这些人,看看到底是些英雄还是狗熊?”他很是自信,一脸的凛然,说的轻描淡写,似乎全然不把崔府的人放在眼里。
林天鸿没亲眼见过崔府高手的武功,不知道究竟如何,从崔楚楚和崔成所试演的招式上来看,那些人武功应该不弱。他见过崔相龙的那种威严气象——不怒而威,摄人心魄,任谁都不能侵犯。这里是他的天下,他是这里的“王”,他所拥有的这种震摄正是这种舍我其谁的王者之气。
而魏荆天是怒目金刚,是凶神恶煞,他武功既高又善用毒,纵横江湖,自由来去,别人只有望风而逃惧怕的份,没人敢招惹他。他带给人的这种惧怕正是来自于他的“霸气”,他一旦暴怒,后果不堪设想,汶上法场的血腥场面便是前鉴。
所谓:两虎相斗必有一伤,或者是两败俱伤。如今事发,一王一霸,两者遭遇,谁胜?谁败?当日父亲、张道长和陆捕头三人联手都不能胜他,而如今他又练成了极厉害的掌法,崔老爷也够呛能胜得了他。
林天鸿想起崔成待自己的情义,心中暗暗为崔相龙担心。转念又想:双手难敌四拳,好汉架不住人多。他又不禁为魏荆天捏一把汗。心中暗道:“整件事情是因我而起,若是撇开走之,可太不仗义,要设法调停避免这场恶战才是。魏老前辈一贯我行我素,必不肯听劝,可是崔老爷那边更是无从劝起。这可如何是好啊?哎?崔老爷和张道长交情不浅,此番他邀人助拳,张道长必到,到时我上前相认,分说此事,或许可以有一线转机。”
于是,他口中答应魏荆天“明日择机逃走”,心中自作打算。临别,魏荆天又叮嘱道:“小心你身边的每一个人,以防不测。包括崔成那小子。”
林天鸿点头答应。
☆、欲解纷争身被困 五毒鬼手战群雄
林天鸿不能确定崔府在策划擒杀魏荆天,便决定继续留下来看看风头,若真如此,他准备待张若虚来时好劝解纷争。他一如往日般陪崔成读书、练字,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可大是惴惴不安。崔成依旧像苦受煎熬般长吁短叹,发牢骚,好像并不知情,林天鸿便也不声张,暗自注意着府上的动静。只见府上的武师和镖局的镖师个个表情严肃,神神秘秘,不时进进出出,悄声耳语传达、禀报。果真十分可疑!
丫头、小厮们自也是不知情,欢欢喜喜地洒扫抹拭,只盼着上边高兴,能多些赏赐下来。有人窃窃私语:“老么净地干活吧!今年老太太八十大寿,可不比往年,许多的江湖英雄、富贵老爷们都来拜贺,听说镇子上的客店都住满了,连庙里的禅房都住上人了。这回老大的排场了,可要大热闹喽!”
“噢!”、“哦!”、“哇!”、“是吗?”众人呼叹,都来了兴致。
又有一人说道:“那可不是?咱们府上的名头谁不敬仰?当好差,事办全乎了,老爷一高兴,说不得赏多少呢?······”
“竟来了这许多人?”林天鸿心中大感震惊,刚想上前打听几句,忽见那几人住口散开了。原来是二老爷崔相鳌来了。
崔相鳌春风满面,意气风发,唇角含着神秘的微笑,负手立在廊下。薛刚、冯跃分立在他左右。
林天鸿往日没觉得怎样,今日只觉得他们三人望着自己的目光都如刀般锋利。恍惚一瞬之间,崔相鳌的眼神又变得温和的做作,笑的似乎有些虚伪,说道:“成儿、天临,字练完了?今日好早啊!”
崔成说道:“哎!练完了。先生说要写对联,就早散了些。二叔你忙,我们不打扰你了。”说完,拉了一把林天鸿的衣袖,二人急急走了。
大喜吉日说到便到。在管家的得力指挥和众下人的不懈忙碌之下,崔府内扫饰一新,新铺的石板甬道、新铺的方砖院子、新漆的廊檐门柱,个个新袍新衣,人人喜气洋洋。从巍峨的大门开始,到二门、三门,到前院,到浩然堂,到内院,到后院,每个门都四敞大开,人头攒动,站满了迎接宾客和忙碌的人。
浩然堂廊柱上一副对联“浩气长存通四海,富贵永享度千秋。”、门框两边又一副是“岁岁年年音容不变,年年岁岁身体安康。”、门楣上红纸金墨四个大字“千秋万福”,堂内悬挂着红绸金线隽绣的巨大“寿”字,两旁是“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的对联,上有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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