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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日春秋-第1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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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还没到,是有冤呀!去年死不下雪,今年下这么早。”女子不知不觉又挎着他的胳膊说,“你说呢?”
“我知道大水的歌是怎么学会的了!”飞鸟用力一笑,脸色苍白,回答到其它地方。不知不觉,他也想跟着唱,而且脑海里还带着一个倩影,竟不是那个让他伤心的黄皎皎,而是远方的龙琉姝。
“姑娘儿屁股儿圆,眉毛儿弯,舌头香又绵——”的歌儿从他嘴里响起,就像是裹过雪粒的带子,低悠悠地被风刮起,飞在扑簌的落地声之上。
第一部刀花马浪 第四卷 五十五 禅让(1)
更新时间:2009…5…2 0:44:04 本章字数:4432
五十五 禅让
受之不尽的苦难,将许多勇武呜咽之魂魄
化成霜雪冰冻,而把他们的躯体,作为嘉肴,扔给了
狗和兀鹰,这难道就是腾格里的意志?
将数万生灵淹没在一枝黄金节杖
拴系的权柄?
……
天辉元九月二十三日,即中洲历八六四年十月二十六日。
这天离立冬尚有几日,只是季秋。
入夜前,人们尚记得那浩然长空中挂着一把明月勾,可入了夜后,就开始听闻北风裂帛撕绸一样锐吼。有幸运的早归人,一夜里听不尽的悲回角鼓,嘶声怒吼。他们大多无法带着金戈铁马入梦,胆战心惊,要么夫妻缩成一团,要么和无法入眠的一家人团团地坐,又不敢点灯,相互对看泪眼。
山崩地裂般的呐喊,墙倒屋颓的轰隆,邻家遭难时的惨叫,透过窗户纸的火光,在缝隙里吹进的雪花和冷风,也只能让己家大小低声嘤嗡,叫着老天保佑。
临近天明,纷纷扬扬的大雪越下越大,成团穿羽般乱飞。
大雪地里插满刀弓剑戟,抛满残肢断体,雪红血白,触目惊心。尸骨如同谷个子样堆满内城南北门,上面掩盖着皑皑白雪。天空彤云可见,密织织地压在火光,断墙的上空,将夜中的琼楼玉宇,残树凋零,团裹一起,揉成为一个混沌为青玄赤色的世界。
战争终于在战场疏稀中结束,留下的几乎都是城外入勤的军伍。他们幸免于难,却也经受了一夜的饥寒雪涂。当他们一拨一拨地开往北城去休息的时候,秦林率领将领进内城。正是在他们各干各的,撒手让战场沉寂的时候,一所被推半倒,里面还有尸体的房子里爬出两个“尸体”,一前一后地蠕动。
大雪仍然在下,战场上还有未死的人。他们缺胳膊少腿,极其痛苦地呻吟,在大雪中扭曲蠕动。将军们无意即刻打扫战场,留下这比比触目惊心。
前面的“尸体”边爬边哭,低低地喊。后面的“尸体”则快快地跟,生怕被前面的丢下不管。这正是飞鸟和他半路解救的女人。他们连人带马潜伏在那三角形的半倒墙垒间,听到一波一波的脚步声离去,便从残房子里爬出来。飞鸟要趁天还未亮,战场还未清理。到死人堆找找,他心中还残留着一线希望,这线希望就像全黑的夜色亮出一丝灯火一样,支撑着他不至于放弃。
他的手早被冻得麻木,包在袖子里爬动,浑身全是湿泥雪,犹不自顾地在死人和半死人堆里翻找。突然,他只觉得腿部一紧,差点吓了半死,正以为有半死不活的人拉了他的脚,回头一看,才知道是那女人。
“你怎么又出来了?”飞鸟回身低咽,说,“快回去,天一亮。咱们就各走各的!你也不能老跟着我嘛?”
“你咋又丢下我,我有地方可以去吗?”女子低声说。
飞鸟任她怎么说,只是在死人堆里找,都快要大哭出来。这么多人都死了,阿爸呢?他继续跟狗一样快快地爬,视线借着火光在人堆里穿梭。
女人在他背后小声地叫他的名字,因受不了战场的恐怖而低声地惊叫。“你快回去!”飞鸟只好又转过头给她说,“你要是听我的话,我就带你回我家!”
突然,飞鸟愣住了,他看到女人旁边有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虽然穿的是盔甲,面目已经沾满鲜血,无法辨认,但怎么看都像自己的父亲。他呜呜大哭,迅猛地扑到那尸体身侧,看也不看,搂着就又摇又叫。他摇晃了几圈,终于失望,擦干眼泪,把女人揽他的手臂推到一边,对着彤光低沉的天空低声祈祷。
刀片一样的雪花扫过他的脸,让哭过的脸庞生疼,生疼的。他找了死马,割去尾巴,放到那男人嘴边,叫着几句,果然听那男人似乎叹息一下。这是放地收集人灵魂的地方,他们相信人死之后的灵魂,就会因这最后一口气而附在马尾巴上。飞鸟作样做了出来,他把一梢马尾塞入怀中,拖起那人的一只脚,使劲地拽。女人也躬身来帮忙,两人一人拉了一条腿翻越障碍,慢慢地走。
好不容易回到原地,飞鸟拉出马,让马先卧倒,然后把沉重的人体扶上,这又带着那女人出发,想借存留的夜色回家。
想到再也见不到可亲的父亲,他便难受,边走边又想哭,模糊不清地说:“阿爸,你就这样去了长生天那里,抛下我两个阿妈,抛下我和妹妹……”
马儿一动,那个尸体从马上掉下来,竟然爬了起来,蹒跚地向一旁走去。飞鸟糊里糊涂地边哭边走,哪去在意身后。那女人却又惊又怕,追上去,偎着他让他回头看。
飞鸟在前面用力拉着马缰,突然觉得想吃东西。他摸出别人分来的一小块硬得跟石头一样的锅饼,咯嘣咯嘣地咬着,低哭着问旁边的女人:“你吃不吃?”
“你阿爸走啦!”女人边木然接过那块小锅饼,边猛推他,让他回头。
飞鸟又也撇嘴巴,控制不住哭意,继续在两旁倒塌的房子间大步往前走,边走边点头,说:“我阿爸走了!”
女人急了,拉又拉他不住,干脆对着他的胳膊咬上一口。飞鸟甩掉他,从怀里摸出条烂马尾巴,抱住继续低语。女人又不知道风俗,干脆夺了他那条马尾巴,使劲一扔。那马尾巴就如投镖一样,带着尾须,一个抛线,在黑暗中找不到了。
飞鸟嚎了一声,推了她一把,到处在雪里摸。“你阿爸真的走啦!”女人尖叫。
“我阿爸走就走啦,可你这个狠毒的女人,呜呜……”飞鸟抓摸了一阵子。终于因找不到,坐到一块断墙上哭。他揉了下肿眼睛。突然看到马上空空的。
“我阿爸呢?”飞鸟傻眼了!
两人相看无声,接着都反应过来,边往回到处乱走,边喊“阿爸,(狄飞鸟的阿爸)。在哪!”
军营中派人征调民妇做饭了,三五十人在这一代残存的民房到处喊叫,还伴随着打人抢东西的声音。两人也劳而无获,只得黑着脸,上马躲避,以免被赶入军营。
两人摸路就走,到处乱奔,遭遇到兵士就回头再跑,隐隐听到好像有人在叫“狄飞鸟!”两人不敢回头或者答应,跑得更快。穿过不知道多少条路,也不知道走了多远。飞鸟才在街道中找到点熟悉的感觉,他这就认出点路,往二牛家走。雪里埋的仍然有大兵的尸体,他提住心,想着昨日到处的杀人放火事,胆战心惊。恨不得一步到家。
熟悉的篱笆门出现了。真的伏有人的尸体,足有十多人,有的是被刀砍死,有的是被大箭射穿,有的是死在这里,有的是被抛扔出来。雪地上还到处都是马蹄花。飞鸟大惊,丢下那女人,跑进院子里溜劲大喊,从阿妈到妹妹,再到二牛,铃嫂。
他看二牛家的主屋有烟气,一把拉过别在身上的短戈,想都不想,破门而冲,口里大叫着:“千刀万剐的叛军,我杀光你们!”
一屋子都是带泪的人,二牛脸色苍白地卧在地上,胸口前都是血,他躺在她媳妇的怀里,一手牵着他母亲的手。花流霜一手绰着一张弓,一手抓着箭枝,飞雪也是,连龙蓝采和风月都拿着兵器。风月肩膀上还有伤。
一屋人也吓了一跳。他们本听到飞鸟的声音,却只看到一个满身血污,泥巴和雪的小兵撞开了门,提着短戈挥舞,都以为是又有乱兵入室,辨认好久才看出是飞鸟。
飞鸟喜极而泣,大声说:“我真吓死了!”
“你二叔带人去寻你们了!你阿爸呢?”花流霜问。
飞鸟说不出话,再次抽噎,将外面女人的话结合自己的意思说出来,说:“我牵着马,驮着阿爸,可他掉下来就走了,就再也找不到,连灵魂都被一个傻女给扔掉了!”
说话间,外面的女人追进来,怯生生地站在飞鸟后面,不忘扯住他的后衣襟子的同时,帮他讲昨天夜里的事。
天已经放白。众人带着侥幸的心理找飞鸟的漏洞,推知狄南堂的生死,不断地问:“你看清他的脸没有!”
正说着,马声嘶叫,乱花花的脚步响在院子里。
“你二叔回来了!”花流霜说。飞鸟一回头,却见到的全是兵装的人。
狄南堂和宫卫刚被外兵解救,参见秦林后,被授予一部分兵权,这才有空回家询问家事。他既为悲剧伤恸,又担心家中,一回家和飞鸟一样,先拨看门边的尸体,这会才一身是雪的进门。
飞鸟看到他就懵了,去摸最近的兵士,痴傻地问:“天上的兵吗?”
入手冰凉有感觉,但这还打消不掉他的疑虑。他边低哭边往外,一个一个地摸着走,疑问连连。
“家中都好就好!”狄南堂说,“我正带人约束军纪,路过这里!是不是老二来了?你们告诉他,我已经带人在约束乱兵了,让他少带人乱走,别被城中的兵马误会。”
说完,他就带人离去。
已经是清晨了。飞鸟看得清楚,摸的真切,但还觉得不太真实,揉着眼辨认真实和梦幻。他呆呆地站在门外看,好久才知道跑着喊。外面的雪细小了很多,却也是白面一样筛下。昏暗的天空再次起风,流雪细烟在风中扬漫低悠,竟然带出几分绚烂的凄美。
飞鸟回身进屋子,也不管自己阿妈问身后的女人什么,关上门就伏在二牛身边问他是否有事。二牛的母亲已经哭干了眼泪,声嘶地低吟。花流霜让下人们帮大水的媳妇做饭,自己走到飞鸟边敲敲他,示意有话给他说,就带他出去。
又到了雪地,寂静到了极点。
花流霜低声教训飞鸟:“你救别人,谁救你?!什么烂货都往家里捡。为阿爸,阿妈想想好不?!等一会,让你二叔看看城门守的严不,要是不严,我们都去你那破庙里避避!”
飞鸟悄无声响,翻找自己的脑海,怎么也没找出自己错在哪里!
不一会,狄南良带数人回来,面色青峻,下来只是兴奋地拥抱了一下飞鸟,这就说:“城门已经封闭,听说什么健布将军也带人马赶来。”
“还打仗?”男女老少都变了脸色。
“健侯爷肯定回来收拾叛军!”二牛吃力地说。
“谁是叛军?”风月呻然发言。
狄南良狞然一笑,说:“就怕他们不打!前一段时间内,我们那里也生了乱,朝廷屯去的人就像没有见过女人的公狗,公然到镇子上掠女人。龙爷和老三正在叫他们守规矩,他们这边越打,对我们就越好,我看,秦纲也要勤王争位了。那么,他就要有求我们!”
花流霜推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乱说。狄南良嘿然冷看,扶着马刀,不当一回事地说:“我侄子不过教训了个黄鼠狼,乌鸦而已,差点被绑去要了性命!改天就让他们跪在我们脚下说话,看看这天下姓什么。”
众人都是没见识的人,也不明白他说什么,都当是些忿忿不平的话,也没谁去在意。飞鸟心中渐渐明朗,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感动,感受着家中的温暖。随着身子渐渐暖和,他边脱自己的衣服,找衣服换,边咯嘣咯嘣地吃东西,喝水,过了一会才接了话:“天下还真的有姓,以前有个姓刘的皇帝给他老子说,地都姓刘!”
狄南良笑笑,摸摸他的头说:“好志气!”
这会,外面响了一声锐利的口哨!众人神经立刻绷紧,先是狄南良,后是飞鸟,绰了兵器就出去。
“诶!那个女人,你干什么?!回来!”花流霜冷然叫住又想跟上飞鸟的女人,叱呵说,“去帮忙烧饭!”
“我不会!”女人木然回答,呆呆地站着。
“那你会什么?”龙蓝采看她浑身发抖,脏污可怜,明是帮腔,其实是替她说话,“先把你的脸洗干净,别傻不拉及的,帮二牛家媳妇照看一下他男人!”
女人答了一声,胆怯地看看,缩身出去,说,“我这就洗脸去!”
第一部刀花马浪 第四卷 五十五 禅让(2)
更新时间:2009…5…2 0:44:05 本章字数:6425
飞鸟和二叔行到篱笆泥墙边,见远处确实有兵士出没,但只不过是在不远处惊走路过,很快消失。他们正要放心地回去,一个中年大叔带了几个邻里的小伙子,提着棍棒菜刀,一路敲锣盘走过。他们快走到这里时,就开始喊二牛,大水,等看到这里的尸体和陌生人,先是一愣,后把疑问的眼睛瞄上飞鸟。
飞鸟认识他,知道他是这一片的甲长,慌忙跑过去,说:“张大叔,二牛哥受伤了,能找到先生吗?”
论来,张大叔和二牛是同宗,他认识初来时就经常到别人家出没的飞鸟,便说:“是你呀,小鸟。他们是?”
飞鸟见其它几个男人都带着敌意和警惕,看住自家泥墙里侧的陌生武士,便解释说:“我家的亲戚!”接着又问他们:“你们干什么?”
“集合我们这一片的人,抱成一团就不怕那些乱兵!”张大叔晃晃手里的铜锣又问,“大水呢?你阿爸在不?让他们一起来!”
“大水哥没回来,我阿爸也不在!你等一等!”飞鸟摆手让他们先站下,自己连忙跑到狄南良身边问,“二叔,给我几个人吧,我带他们去巡逻!”
说完,他也不答应狄南良答不答应,跑到自己家那侧的房子,去叫在里面休息的人。狄南良叹了口气,紧上两步把他提住,低声说:“你不睡觉么?不许去!”
飞鸟点点头,作势回屋子,但看狄南良一不在意,撒腿就往外跑,还回头冲自己的二叔喊:“不给算了。谁让我阿爸穷,没有钱,也没有人!我自己去啦。”
“你回来!”狄南良大声说,看他已经跟上人家走了,慌忙摆手,叫两个斥候跟上飞鸟,而自己回屋子去给花流霜讲一下。在他看来,内地人胆怯,和兵士冲突时万一丢下身边的人,那就相当危险。
直到到了下午,乱兵也没有止住。他们好多都是秦伤和原辖督手下的士兵,本能地觉得自己这边输了,到处乱窜,本意也找个民房躲藏保命,歇风雪,再多不过要点吃的。但一旦去做,不免要抢掠,杀人,胁迫人,释放恐惧等等。飞鸟家旁边到上午就遭了两起。
诏书已下,朝廷完全应该派遣一名让他们信任的官员,来赦免并收拢他们这些所谓的“叛军”,以达到平靖地方的目的。但并没有人传达颁布的诏书,秦林所要的不是怎么赦免,或者剿灭。他现在手握虎符,号令三军,最先想到的当然是王位。他进内城入王宫去见自己的母亲,特意讲出这样的打算。
这顾虑不是没有道理,王卓素被杀,但党羽还在,一旦有人突然弹劾发难,说秦林私取虎符,小国王只要一点头,这些兵马还听不听调用立刻两可中。
废立一说,最起码也要通过外朝显贵,士卿,国人,否则名不正言不顺。鲁太后深有顾虑,不敢贸然行事,更怕一提不当,城外进京的龙鳞再次哗变,但不提,儿子也是骑虎难下。两人密谋好久,商量不出道道,干脆把要处理后事的鲁直硬架上来。
鲁直心力憔悴,两眼通红,一夜间头发全白。他进来时,身上还满是雪水,还略微发抖。一级进来,见卧室中有鲁太后的亲信,他就觉得不是好事,便肃重地叱呵这几个不够级别的人说:“太后乃是母仪天下之人!你等枝末小官有事上呈,呈给我就是。大乱过后,官署的事都处理完毕了?!”
鲁太后见鲁直认真,笑着说:“丞相!是我召他们来的!”
“太后召见?!太后有什么召见,就召见几位首辅,否则不是让外人说道?”鲁直一夜之间再不买半帐,躬身就告退,说,“既然太后召见他们,容许为臣告退!”
这理由堂皇极了,让这等官员和丞相在一起计较论事,确实有侮辱之意。鲁太后无奈,挥退他们,留下鲁直。她见众人退下,慌忙给秦林施了个眼色。秦林连忙谦恭态度,亲切地叫他“舅舅”,以此拉拢。鲁太后越制的多了,但整日留自己儿子在宫中便是。可在这份上,鲁直也无法计较这个。
他庄重地坐下,故作不知地问:“太后召微臣何事?”
“并乱猝起,又发于太傅。矫诏虽然未有存档,但圣上也是失察,有圣躬失德之处!我今日请丞相来,便是议上一议,此事如何了断!”
鲁太后开了个头,她用眼睛斜睨鲁直,只等他自己说出来。鲁直听的明白。圣上失德意味着什么?他侃侃正对,拔出另外一事:“断纠此事迷失廷尉职责所在!廷尉今日从外城归来,身被数创,说是查明此事别因所在。他刚向我提交,准备纠察到底。自新王登基以来,冤案累累,以各种理由圈禁抓拿上万人,上至高爵,下至黎民兵卒,甚至不经批文自行刑杀。长月虽有人口百万,但此等比例也大了些,一百多人就有一人被抓过。我已经请示批下,将刑部省策臣下狱,审讯落实,供认同党后,夷三族!”
太后顿时被堵了口,她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大,不得已把此事全推给刑部省策臣,说:“早先有人说长月有谣言,我便让刑部省官员查问一下,谁知道闹出这么大风波,该杀!即刻就杀,也好平息城里百姓的怒火。”
想了一下,她觉得心有不甘,便又说:“可圣上?!”
“圣上尚未亲政,何来失德?!~”鲁直又硬邦邦地任敲不动。
“如今国乱,当有大为为之君主拨乱反正,以求天下大治!”鲁太后想发脾气,又怕两人隔阂更深,便说,“丞相以为八王子如何?他以前是王太子,内务娴熟。”
鲁直面色冷峻,见话都挑到这份上了,便宛然一转,淡淡地说:“陛下乃太后亲手所立。如今时日尚不满半百,然后太后只言就废,总要有交代之理。否则,百年之后,国人视太后为了?视八王子为何?若是八王子再无挽天之力,太后将怎么做?”
鲁太后木然,秦林愤怒。鲁直本想退下,突然站住给秦林说:“请八王子务必要记住祖宗教诲,不要轻易违制!”说完,他大袖一展,自觉与帮凶身份一划两清。
等鲁直走后,母子都有些默然。鲁太后更是怆然,她坐在那里想想就够人心寒的了:如今亲戚都这样,外人更不毕说,母子二人突然成了孤家寡人。想着,想着,她眼中已经有清泪低垂。
“母亲不要担心!儿子门客数百,难不成无一人能拿点高明的识见?”秦林见气氛沉闷,努力打破说,“我下有一人叫姚翔,有见识,常有惊人之语。”
“这样的事,你和谁商议?谁和你商议?”鲁太后低声说,“刚才那几个就够多了。要是现在不下决心,就把他们都杀掉!”
“那……?”秦林犹豫。
“那就不废,等一会你弟弟要是来请安,让他禅让就是!”鲁太后又说,“你出去整顿一下军务,凡是士兵想要的,你就给他们,凡是将军想要的,你就许诺!”
出来后,鲁直已经做到心中有数,便直奔新国王所在的合生宫。他觉得当务之急,便是先一步让国王召将军觐见,赏恩赐爵;另外自渺其身,拨乱反正,把夜中内城的反应全栽到本来威信就不够的韩安国身上,给天下人一个解释;再就是动用宗室的力量,先一步管制秦林,用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让他到宗人府受罚;最后,就是打探健布勤王什么时候可以到。
稍候,秦林从宫门出来,雪又下紧,天空昏暗。他正心情激动着,心腹军校马拓就一个小跑从另一边的避风地里跑出来,他跪下行礼,禀报一件棘手的事情。原来,整束乱军的狄南堂和将军们起了冲突。这数万人从城外五里入勤,驻地不是自己的,猝然的勤王在补给上安排又有不当,将士们自然要吃的,要住的。秦林忙于问鼎天下,根本没做好后勤工作。乱军只好自己想办法解决点吃用问题。又加上军饷克扣严重,将军们有意无意地放纵兵士,对狄南堂的插手很不满意。在他们看来,秦林猝然让一个私人来干涉军务,其实是在排斥他们。
秦林活不打一处来,早就忘记狄南堂请示过自己的,只觉得狄南堂在关键时候给自己添麻烦。他背负双手,双眼落到空中飞舞的白面上,胸涌暗流。他知道狄南堂是刚被自家提号丧来的,亲信程度最大,不然他也不会分出一伍人马,并让狄南堂整顿辖兵了。但如今要怎么办?他犹豫万分。
姚翔就在秦林身后,他不过二十六七岁左右,一身银白色夹袍,很是倜傥。他是个破落的贵族,在秦林得意的时候投靠的,虽然不习惯秦林的阴兀,但却也知道,自己的身家性命,前途富贵都系在秦林身上。秦林为人度量很小,见他比自己小上几岁,又神采照人便隐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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