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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日春秋-第1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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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夜晚不当值,居于内城,自觉应该可以向丞相解释得通。
他这就顶着冷风,冒着热汗,四脚颤动等鲁直,见健布等人都出来回自己的新旧官署,不由可着眼睛在里面搜索,更加地着急。见里面没有,他又等了半天,真如热锅上的蚂蚁。
鲁直终于出来了,他到现在还没用饭。丞相在宫掖里辛苦劳累,君王都应该赐用的,但小国王未能这样施恩,早就一溜烟跑出宣室玩了。他也只好饿着肚子找地方吃饭,出来见家人的马车都备好在等着,这就快快地赶去,脑袋里还想着吃完饭再如何。
魏建心官步紧挪,横里追出来,冒叫了一声,这就说:“丞相大人!我——”
“你呀!怎么?”鲁直看了他一眼,停都不停地向自己的马车走去。
“永祥仓大火,我不在城外,这会觉得还是给大人说一声好!”他眼皮发紧,可怜地看住鲁直,当是自己的解释。
“和你有关系吗?”鲁直问。
“没,不,不!有,我是永祥的大仓令!”魏建心跟着鲁直沿偏阶急下,差点踩空,他连忙收住脚,说,“副仓令本来当值,可他跑了!”
“烧毁多少?仓里现在怎么样了?去看了没有?故障所在?外城衙门怎么说?”鲁直问了一大串子话,接着看他,这也是他关心的,毕竟粮食本就不足。
“我想先给大人解释一下,再去看看!”魏建心感觉到心中舒坦多了,连忙说。
“是吗!你不用去了!等着掉脑袋吧!”鲁直冷笑一下说,“让家里人都洗洗,也好一块掉!”说完,他袖子一扬,大步走下。
魏建心这会才感觉冷风之冷,热汗成冰。一愣间,他想追却又未追,只是踉跄往家走,昏头无脑。他没有直接回家,反是甩了家人,进了内城一家酒楼,喝了点酒,这才敢开骂,接着听到有人答腔。他看看,都是一些鲁直上台惩治过的人,便果断地抛掉自己生死,转讲丞相弄权,如何如何。
众人自然都有同感,一下子把话题全讲到忧国忧民上,但对丈为丞相,婿为廷尉就泼了几车的污水,接着转到兵乱责任,又讲到他个人养了几百个小老婆,最后定格到强抢民女,霸占民田,无法无那天。
这些话全落到旁边一位客人耳朵里,他姓金名瓜,是八王子下的心腹奴才。他咯咯一笑,抛了酒钱就去找主子。
却说这个强抢民女,“抢”字可是含糊。飞鸟昨夜与一些人杀跑了一窝子兵卒,今日也到了“抢”能不能占住脚的当口上。那十多个兵全是重尉查武手下的,其中一个被射杀的还是个佐校。逃回去的人在夜晚就回报了上去。
带兵的不护兵,在军中哪立得威信。查武为人为官都有一手,他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一大早带了几百把子兵去了衙门,打了声招呼,说是几个兵的扣子破了,征召个姑娘去缝缝,结果被一包乱民给杀了七,八个。
这会衙门有等于无,公人都不敢进班,衙门自然含糊一声,说了个拖后很久的日子。
查武这就带着这几百号子人自己去捉拿凶手。他们也没列队,窝在一起到了二牛家这一片。这时的天也才到半午,太阳没有被什么挡住,却像不肯放光似的,望着阴郁的大地黑着面孔。街上也没人敢出来,即使有个把人,也缩着身子,走得贼快。一个巡逻的小子看到这么多的兵,连锣都没敲,丢下就跑了。查武笑笑,回头看看跟过来的士兵,让他们为有自己这样的长官幸运。但怎么找呢?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会,看住一片地,摆手说:“他娘的!敲锣!把这一片的人都赶出来!”
这样,兵士们先闯进一家,在瑟瑟的家人看着下,摸了铜盆铁锅,掰了几条凳子腿,分发下去,这就让小兵边敲打,边进家赶人。
此时,在二牛家的院子里,十多个武士见天气好上一点,都不愿意窝在房子里。他们在院子里扎扎把势,拧身儿,角力。或者打盹。
飞鸟几天都没睡足,也是刚睡醒,在院子里打水洗脸,猝然听到锣声,还以为那又出什么事了。警戒的武士吹响了哨子。飞鸟见武士随手提了刀弓,自己也连忙在房檐下取弓。他见有兵士来,只当又是想入室的,站在院子里大声警告。
“集合!都出来!”兵士看着未及时隐蔽的飞鸟,遥遥说。
“干什么?”飞鸟问了一句,接着唬呵说,“快走!不然可别后悔。”
兵士伸头,看到院子里其它带兵器的人,自觉也不惧,只是让快走,再不去就不客气。几个兵士拿着鸡毛鼓劲状威,就见飞鸟拉了弓弦,便立刻分散,转身就跑,来不及跑掉的只经受一轮就差不多全倒地。
听到他们边跑边呼自己人,众人本能地感觉他们人多,但想想也不怕。狄南良出来。见其它人等都往屋子避开,也是往乱兵上想。可不大一会,就听到响起乱糟糟的脚步和喊叫声,他一下反应过来,大声说:“扣好门!找东西堵上,其它人把所有的箭袋都拿出来备用。”
一个武士穿上去,刚把柴门扣上,就看到士兵涌至。
狄南良安排了几下,两名武士上马策应。两人拿出所有的箭袋,其它人已经开始射箭。花流霜也拿着大弓赶出来,和勇士们一起备战。
这些士兵们大多是枪兵的刀盾兵,没几人有弓箭,边喊着威胁的话,便已经开始投枪。二牛家在巷子底,又不是顺巷子的,柴门旁是主屋的一排房子,限制了士兵,不然单密集投矛就够人受的了。当然,这也成了限制自家人射箭的障碍。
五六只长矛呼啸着飞过,有一只插在飞鸟面前。飞鸟顾不得心惊,只是和众人一块抢射。查武还是失算,他只是主观地以为某处有一二十聚在一起的凶徒,并不觉得他们有素,随便拉了些兵士,又顺手指定了几十个人作为第一轮攻击。这些前面的士兵很不幸运。一瞬间的迅扑猛撞,不得不用七,八余具尸体的代价才冲开柴门,蜂拥杀进。
前面的武士立刻拉刀迎击,给背后的人继续射箭的空间。这是一种默契,圈和射。杀进来的人并未赚取任何好处,就在策应骑兵,武士,和箭枝的配合下一触便溃,未能依赖长枪的长度杀伤对手。
第一轮攻击就这样瓦解了。但这样绝对劣势的仗让大伙的心头都压上石头。狄南堂的担心成真了,但狄南良的人并不是在大街上被人误会。
在这敌人推走的短暂时间里,狄南良立刻吩咐:“把枪和箭枝赶快收集回来。”飞鸟则看了看房子,快跑进屋子,喊里面惊恐抱头的男女。接着,他拉了两张被褥,大声地要灯油。在小玲嫂和飞雪的帮助下爬上了屋顶,他又弄上倒过灯油的被褥,还拿了把火折子。
众武士则忙着拔箭枝,收集长枪,四处找柱子,长木,扎在栅栏缝隙里,好将通道空间更小,并防止士兵合力推墙,接着,他们又在柴门边下了几道索。
这时,敌人又来了。这次,他们井然有序,在巷子中道停下,看来是在考虑怎么进攻。不一会,后继开始运送从旁边各家拉来的人,让他们顶着铜盆什么的排到前面。飞鸟在房顶看得心惊,怎么都想不到还有这么歹毒的作战方式,若是人足够多,但凭蜂拥而上,即使你下得了杀手,也能被他们硬挤而进。
不过你们会失算的,飞鸟抱住被子伏在房子上想。他担心的不是这样的正面进攻,反二是绕,从背后,旁侧的房子杀进。他回头看看,又侧向看,这才安心,觉得敌人暂时还没想到这样进攻。
“开进!”为首小军官喊了一声。一大群邻里被长枪顶着,哭喊一片地向前走。飞鸟吹上火,在两处被子上烧上几处,等火稍大,众邻里过去后,一下投下一张,接着又投下另一张,将人流割断。看被子被子上起火不小,果然惊到士兵,引得他们杂乱踏脚。飞鸟提着弓箭大喊:“大伙快跑,回去拿兵器来帮助我们!”
大小男女纷纷趁机沿巷子逃,也有不敢逃的站在原地喊呼。士兵们用长枪挑上被子,想将被子挑起甩回飞鸟那,但失败了。飞鸟射掉军官模样的人,避开几把投矛箭枝,俯下身子大喊:“你们这些叛军听着,再不退就死无葬身之地!”
军官看到飞鸟,指挥人从邻居家的墙向上爬,来抢占房顶,却被他的连环开弓射杀一空,只好败走。虽然见敌人的第二次进攻失败,但飞鸟格外担心,怕自己给这些军官开启进攻方案。他见房顶上落了一杆未掉下的矛,便拿在手里,继续等待。
一阵异动引得他回头看,却见二牛家的亲戚纷纷在后墙那里翻逃,男人扛女人,女人递孩子,忙乱无措。他忍不住腾起被抛弃的怒火和焦躁,真想射杀他们,但还是忍住了,不得已摇摇头,说:“未战先退,怎么打仗?!”他没等到他一被褥放走的人回来,反很快看到敌人组织的第三次进攻。这次举盾牌的多,他们把盾牌扣在头上,让飞鸟无可奈何。他有些后悔,后悔自己的被褥投的不是时候。这些盾牌都是皮子包木的,不难烧着,但现在,他也只得看着这第三波的进攻逼近柴门。他移动身子,把手边的矛投向一名顾头不顾身的兵士,换回一声惨叫。
兵士们先避开插在土墙栅栏上的竹棍,然后再次用性命冲开柴门。他们在栅栏那里整顿,每八九扇盾牌合起一起无间的盾阵,让无盾之兵藏在身后。但是很不幸,他们的前排被两条绊索,顿时倾倒一片。
武士们乘机持枪刺杀,甚至能贯穿包着皮子的藤木盾,完全占据优势。但敌人并没有像第一次那样,一战就退,而是冲过绊琐,和武士们缠斗。同时,第四次的人又集中在巷子口,并留出空隙往里走,等着按次序轮换。一名黄里透红的大汉站在这些军士后,笔挺地跨步喊令。他穿了一件明光甲,没带头盔,黑缎子裤,手里举着一把长刀。这就是查武,他本来想的只是抓住凶犯,作个给士兵门交代的样,但事情却一发难收,却让更多的弟兄送命。一开始,他自然无比的恼怒,可现在不一样了,他不但对几十的伤亡惊心,还想早早完事,免得碰上一身骚,成了私自用兵和残屠无辜。
飞鸟看他看得高兴,早早就用弓箭瞄准。
查武让众人停住,抬头看看日过中午的太阳,掩饰住自己那一丝不安之色。就在他等待中,飞鸟拉了箭,一箭射穿他前面的士兵。这自然不是失误,而是制造慌乱。果然,兵伍蠢动。查武心惊了一下,一边抬眼看,一边制止。正在这时,一枝向他瞄准的弓箭射过,被他一把抓住。他拄住箭枝,正要得意,却又是一只更刁钻的箭枝。他一手拿刀,一手拿箭,一个反应下,只是本能地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这一箭正从侧面射中他的脖子。
士兵们更乱了,和所有的地方一样,他们崇敬百发百中的英雄,在千军万马中的猛将,并习惯地相信他们是不可战胜的。所以,飞鸟这几箭,不只是射中他们的统领,还射中了他们一份惊骇的心。他们杂乱地后退,以求脱离射程。
第一部刀花马浪 第四卷 五十七 进宫(2)
更新时间:2009…5…2 0:44:07 本章字数:5961
他们的第三轮进攻也在这时败退了。但狄南良手下的武士也有两人受伤,其中一人被人砍中肩膀,雪亮的刀身卡进一半,让他的右胳膊半断半连地晃悠。那人头上满是青筋和黄豆般大小的汗水,口里衔着块布,上下咬着牙齿,咯吱着响。他从肩膀到身上已经是血淋淋的,可血还是在向外冒,只是闷叫着地坐在墙根子上,让人止血去刀,上药。他因为剧痛而使劲地扭着脖子,大概又被昏阳照得有些发昏,竟不停用舌头舔自己的血,狞然而恐怖。突然,他使劲地惨嚎一声:“爷,我死也不愿意废了!”他这话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一个勇士不能再在马上射箭,没了右手拿刀,不如死了!
狄南良回头给他一巴掌,怒道:“你不是还有左手吗?!我用千人的命来给你偿还!”
飞鸟仍坐在房头上。他的衣服早就湿透,看士兵们拉了那头目的身体,摇晃喊叫,交头躁动,本能地觉得自己射死了什么大人物。他心中藏着侥幸的欢欣,坐在瓦片上,开始抱住一块凉饼子咬,不时回头看院子里的惨象。
不知何时,他只咬却咽不下,便回头喊要了一囊水,不停地喝。但不一会,武士水囊上的血腥影响便影响到他的嗅觉,让他觉得自己喝的是血。
连续这样的日子,让身经百战的人都受不了。你愿意要小声说句话,但立刻就会发现那声音大大的,你走路,会感觉腿紧,坐着不动。你的身子却在晃,更想暴躁地叫,看别人做什么,老是觉得慢,觉得不满意。
飞鸟也是这样的。不知道为何,他反一个劲控制不住自己,想跳下去乱砍。他想:怪不得战场上的武将喜欢单挑。别人若是在类似这会时一个挑拨,辱骂,没足够的自制力,谁都会暴躁地答应。
花流霜已经吩咐人煮水,煮粮食了。毕竟,人这时急容易渴的。敌人也是。士兵们不退也不进攻,他们先去其它人家弄点吃的,就在湿地上站着坐着。
飞鸟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反而因冷风才吹汗而浑身发凉。不知等了多久,他几乎都在房者上冻僵了,可在又一次举头,看到远处到处都是兵,三五密集,几乎将这一片塞满。士兵们躁动,嚷嚷。好多人都拥到那个还不知道死没死的头目那里,并把他带走。
接着,开始有人维持。看新一轮的大战即将开始,飞鸟在估计他们的数量后,就麻木了。
此时已经临近傍晚,天又阴去,风已开始奋声号呼。一百左右的兵士,分成两队相掩护的士兵在巷子里行进,后面,邻居家都有了士兵。飞鸟几乎都想放弃反抗,他们太多了,顷刻可以把这里淹没。
一排弓箭对着飞鸟压上,对面一家也爬了人,看来是特意要压制飞鸟的。飞鸟把瓦片滚得呼啦呼啦的,以此躲避还击。
只这一阵,下面的众兵士就一致喊着“一,二,三”,紧接着,一声冒起土烟的敲墙怒击几乎将飞鸟震飞。飞鸟一边任自己滑掉,一边大声呼屋子里的人,提醒大伙。
与此同时,一屋子的女人都在惊叫,争先向门口跑。屋子的墙说破就破,但离倾倒还很远。飞鸟掉下来后,就见到先是乐儿,接着是王氏扶着龙蓝采。他喊叫一声,似乎听到里面有男人笑,便慌忙侧身进去。
墙壁烂了个巨大的窟窿,兵士们不忙进,反把后墙推个干净,让房子遥遥欲坠。飞鸟看玲嫂扛了婆婆,又去帮飞雪拉二牛,叫了一声,丢了弓箭帮忙拉。后半屋子上掉着瓦片,泥草,荡着木竿,但看已经有敌人举着盾牌,拿着环首刀入进,他再顾不得再拉二牛,拔了刀就迎上去。
时间像蜗牛一样,人像在紧迫中恍惚,似乎还有狞笑声声。他一刀砍倒一个兵士,吼着:“快走!”
上面的瓦皮,麦草淋了飞鸟一头,兵士们开始向飞鸟冲击。他劈刺倒一人,觉得刀光一寒,慌忙挡击,便在几声交金声中踉跄退倒。玲嫂回头看到,哭叫着“飞鸟”。把飞雪推出去,自己则拔住二牛的腿,却半点也推不动。外面也没有人来援救,此时也应该处于遍地冒兵士中。
小玲却背者婆婆爬拉二牛,不时又想返身拉飞鸟,却是又慌又乱。飞鸟从地下滚起身,摸了凳子砸,大声嚎叫着“走”。
这样的混战,人人都带着房子要倒的心理,不敢奋力往里冲,也不敢抓抱他,反被他拎着板凳压住。飞鸟奋起全部的勇猛,却在不经意间看自家的铜炉里还燃着火,便用力轮凳子打去,将死火四扬,让敌人在惨叫中一滞。
风月又从外面抢进来,看四处起烟,房子又在崩塌,忙拉玲嫂出去。
敌人退下。飞鸟也急忙趁机撤到二牛身边拉掖。十余人从侧面推墙,竟是要房子倒去。在他们齐声的喊叫声中,房子发出巨大的怪音,给人晃荡之感。飞鸟边不放心地回头,便拽着二牛往外跑。他也不管二牛是否撞倒障碍,一味嘶喊着,急速移动。门口在即,飞鸟虚脱在当场,被个盆子绊了一脚,摔倒在那里。但间不容发,他拱出二牛的腿,而自己爬跳出去就再拉。冷风卷着杂物撒了飞鸟一头,他终于挣着二牛的腿出来。
但仅仅是喘了半口气,他就看到别人眼中的惊惧,一股寒意从背上生出,他回头看,却见房子慢晃压来,一下愣在那儿。“小鸟!”二牛嘶哽的声音响起。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折腾醒了的,看摧屋之势怒压而来,便用尽全身力气蹬了飞鸟一脚。飞鸟没丢他的腿,反一下坐到地下。
“轰隆”一声巨响,片刻前还滴雨半风不进的高屋,便在泥尘碎瓦中,从徐到猛地倒下。敌人那似曾响起欢呼的喊声,来看自己的成功。保护女眷的众人都呆了一呆,他们看飞鸟和二牛被砖木埋住,无不在杀敌中大声呼喊。
半晌,怒吼在昏色的天空下响闻,将几名圈在圈子里的柔弱女子惊叫细呼掩盖。狄南良十七名勇士,此时只剩八个,他们见敌人到处都是,杀退已经无半点可能,却仍个个浑身浴血,裹杀在众人周围,作最后一搏。一身的是血的花流霜都在想不是要杀死女眷,也好不让她们被敌人侮辱。
喊声,响声,军金,突然有些不一样。即使是难以分神的勇士们也注意到,外围的士兵让出道路上,有几骑怒嘶。为首的大汉身稳精实,他拉住跳身的马匹,大氅轻扬,刚越至这片废墟前。“你们是哪一营的?”他声音不大,但不怒而威,“长官呢?”
众人都被喝止,不由停住撕杀,回头看他。一个军官样的军汉站到一边回答,报出番号,说自己的统领刚被这群暴民杀了。
风月有机会看他的神情,不由心中一喜,拔人出来,高声说:“将军大人,我们好好呆在家里,他们就杀过来了!他们到底是兵还是匪?”那人听了果然蹙眉,向四周环顾,冲着那军官甩手就是一鞭,大声说:“你们无法无天了不是?!我当年跟着先王打仗,有兵士给先王抢了只羊。整整过了十年,御史还在面刺!你等可好,在京城都这般胡作非为!”
“你是谁?管得有这么宽吗?”一名兵士先嚷,很多内围兵士都跟着嚷嚷。
那将军旁一名骑士叫了声“大胆”,刚要说就被那将军制止住。“贯行军法就是,不必问我是谁!”将军威严地说。接着让军官整军回去,稍后选代表讲明事实。
众人正要考虑听还是不听,一名士兵看到了什么,又从外围的兵士那里听到传话,连忙把嘴巴凑到另一士兵耳朵边。不一会,士兵间都低声私语,齐齐跪倒一片。“你们又是什么人?”健布看向救扶自家重伤伙伴,去拔瓦片挖人的胡服武士,也难以相信他们的无辜。
“我是谁也不必说了。只是守护自家人。原来大靖康国就是兵匪一家!”狄南良厉目冷视,不避那将军的气势。众兵士看他,见他一身是血,仍目光沉静,立马横刀的厉色,又看他修身放刀,尚有余寒的刀上,大半刃子都卷了,不由重现出一阵的心悸。他们想到自己的损失,虽有敌视,也不得不钦佩,畏惧。那将军注视了狄南良一会,不怒反赞,说:“好汉子!可也要麻烦你去,一起说说道理!”
几名浑身是血的武士不放心,慌忙到跟前,却被狄南良止住。他喝道:“别愣着,快看看我侄子怎么样了?!”
飞鸟于墙倒屋塌时本能地躬起了身子,虽被砖木擂了一通,又却被梁架围住,这会已经相当完好地顶出砖瓦层。他和几人一起拔着被重梁呀住腰腿的二牛,又喊又急。
狄南良走后不久,众人终于七手八脚地弄出二牛。而风月和几个女人给受伤的武士裹伤喂水。一个叫角尤多的武士麻利地裹了自己的伤,然后便走到那三四个重伤武士身边,拿出刀子看着他们。
一个呻吟的武士最先点了点头,恳切地看着他。角尤多神色一木,一刀将他结果。身旁的女人们惊叫,连风月都不能自安,高问他干什么时,手都不自觉地放到地下的兵器上。花流霜按了他,只低低地说了句:“长生天保佑!”
飞鸟在二牛身旁坐着,眼皮跳动,静静地看。他看了一阵,见几名重伤的人都是求死,便屈膝跪下,想长生天乞求,而后,伸手拿出自己挂在腰上的牛角笛,低低地吹。天色昏暗,夜晚已经降临。低回的音律在他的嘴边扬出,却是苏朗的太阳,大草原万里无云,老鹰追逐着野兔,麋鹿欢跳,回头张望。
女人男人们都对着刚打出井水就饮,以解干渴。忙乱这一阵子,空中又飘起雪花。一个武士被飞鸟的吹奏影响,拔起低唱:
踏上那红色的土地,吆喝!走向
远方的炊纱。
行至深广的原野,那里是秀美
姑娘的家。
炉膛里燃烧着一蓬熊熊的柴火,到处飘扬着
哝哝的情话。
……
很多人都嗡嗡符和,几只带板指的大手都不自觉地抹过自己血污的面孔。
稍候,众人都回了未受损的侧排房子。花流霜给他们分配后,浑身泥巴的男女都一进去就横七竖八地躺下,心中藏着劫后余生的侥幸。二牛被重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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