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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日春秋-第2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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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南堂正看着几个军官都失了威风,赖皮狗一样聚集着琢磨酒是怎么做的,听到有人传秦林的话,宣他入见,这就分出众人,大步走去。
  他走了,秦林的传话的人却被引了注意,凑上去问怎么回事。
  ※ ※ ※
  秦林和留宿的几个官员喝了一茬酒,入睡前却仍放不下心事,这就叫人叫了狄南堂。他让人叫狄南堂到自己的军帐来见,一是觉得狄南堂是个老实的将军,是完全有必要经过提醒,不要给健布过于接近;二是想知道自己手下的人对西北之仗的看法。
  姚翔也在,又让人摆好了几个案子供奉食物,多掌灯火。
  秦林来回踱着步子,一见狄南堂到来,就若有所指地说:“听说健大将军指任马孟符帮你训练军伍,打算把此军建成骑行兵阵!这样不是很好吗?”
  姚翔不知道是不是跟他跟久了,每见他做一事都能出鸡蛋里挑出骨头,此时更是在想:你让别人来,还没让别人坐,扑面就直问这样的问题,那还不成了问罪?人要耿直无过了还好,要是稍微一点世故,就会因摸不到你的口信而乱讲话,两边都难堪。 
  狄南堂看看秦林,见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奇怪万分。马孟符到自己衙门不是公遣,自己可采纳可不采纳,怎么会被秦林特意提到?他微微点头,回答说:“我不是故意不采纳大将军的意见,只是有着不同的看法。”
  姚翔知道秦林做了假设,在试探狄南堂,心想:幸亏你没有采纳。他挪了一挪,假装全神贯注地调琴,事实却在侧耳倾听他们说话。秦林“恩”了一下,转问:“你们处得还好吧?”
  狄南堂弄不清他问的是马孟符还是健布,但还是点点头。秦林“嗨”了一声,让狄南堂到一边坐,但心中的计划却被打乱。原本他想就健布对不同统属的将军指手划脚的事,挑动狄南堂的不满,但见狄南堂一棵老树根一样在那盘搁着,自己竟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怎么想的,不由有些气馁。他怕猝然出口诽谤健布引起对方的反感,就纵容说:“你是我的人,要是有什么不顺当的事,就给我说说。”
  “都还好!”狄南堂说。他也认可这个党阀,毕竟自己一家所受到的恩深似海,于情于理不容背弃。
  “我让你来呢,是想给你说说,你练兵有方,是一位难得的将军。”秦林也只好走个过场话,转而先论起西北的战事,“不知道将军对西北之战怎么看?有什么好的见地,给我说一下。”
  “臣不在西北。虽有一些猜测,却怕妄断。说给王爷听听也好,只是希望王爷能慎择。”狄南堂说,“想来西北之游牧人蜂拥而入,是有了可怕的强敌,他们越郡县而不攻,想的不过是得到我朝廷的庇佑,接纳而用是为上策。如今阿古罗斯太阳部不逊,若是我们能将杂乱无章的大小部族分而化之,安而用之,则拓跋巍巍无可盘根,乃是芥癣小疾。”
  姚翔微微点头,正想发问,却被秦林占了先。
  “中策呢?”秦林随即便问。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鼓而战,一战而胜。”狄南堂说。
  “下策呢?”秦林又问。
  “对拓跋巍巍受降,整内而后攘外。”狄南堂说。
  “朝廷受降,他会降吗?”秦林关切地问。
  “会!”姚翔不自觉地接过话。
  “没你的事!”秦林责了一句,接着回头问姚翔,“你怎么知道会?”
  “苟延残喘,恢复气力。只要朝廷安顿合适,定然肯降!只怕他胜而附,以后难保不会生出大乱。”姚翔的声音因赌气而有些冷漠,不去看自家主子,反是和狄南堂讨论。
  “健大将军所为是中策吧?我看那才是下策!”秦林蹙眉思虑,咋舌后吐了一句。
  姚翔知道他跟健布别扭上了,不敢接话。而狄南堂还不知道健布的谋划,开口询问。“匹夫之勇!”秦林评价说,接着把自己得来的军情一股脑地倒下,“从直州宣化,登州康阳分两路进军,总共不足三万人,等于冒险。”
  “怕难以保密。三千铁骑便已足够。”狄南堂突吐惊人之言。
  秦林张口结舌地看他,接着前俯后仰地笑,回身给姚翔说:“你看,又一个宇文元成!”
  “我看——”姚翔也不相信,但看秦林讽抨,不自觉地有了同感之痛,维护对方说,“说不准。”
  “其志可嘉!”秦林笑罢,神色渐渐收敛,说,“要是健布输掉,我定然举你为将,全权负责西北战务。”
  ※ ※ ※
  京城洞悉健布之意的人还很少。正是满朝的官员把朝廷的希望寄托在即将出山的秦台身上时,健布却已经获取足够的消息,后来的军伍也日夜赶到指定位置所在。
  在他就要拉开奇袭的战幕前,他并没有入进云中新郡,尽管退守其中的焦辽等人收集了万余丁壮兵士,但也没忽略此地,而是想以此地调动敌军。
  云中新郡是从内地商州云中剖分出来的郡。靖康四世拓土过快,为了戍卫方便,将整个国家联系起来,不让那些贵族蚕食无人之土,他便在一些人口膨胀严重的郡剖分出一部分青壮男女,给予民爵,整地迁徙到边疆和无人沃土。这样一来,守戍因全是青壮,更能威服外敌;二来,流徙安家过程中,因他们是一地之人,会相互救助,减少受不了迁徙之苦而死于路途事发生,也不至于让新人和旧家切断,引起仇视;三来,就地成家编户方便,没有异地陌路的争端,更不敢轻易逃亡。
  这种做法其实起于二世。二世时,长月畿辅,直州之地因过于频繁的战乱,几乎荒无人烟。而登州,商州,余州却得到休养,民户多了起来。二世有了迁都之意后,便以此方徙民,比如狄南堂的老家在登州,可直州却也有个同名之地。
  就是靖康这种极重的乡土之情,云中新郡又是新郡,少有游牧人俘虏被苛刻编屯,而拓跋巍巍分出的兵力也有限,这才被久攻不下。
  健布的意图就是想让云中新郡麻痹敌人。游牧人游骑分散合聚,飘忽不定,奇袭不好奏效,但云中像钉子一样被围卡着,等于让游牧人以此郡为分水岭,忽略这一线的背后。这样,一旦用骑兵迅疾而扑,对手即使突然发觉,想反应已晚。
  健布所在的石道湾就在这一线的背后,但两路大军都在侧下。到时一路截击救援,一路直扑陈州州府南的西河郡。目前,拓跋巍巍的本部兵马就沿西河郡前的小河两岸驻扎,也仅有两三万人。一旦用万余人马偷袭成功,此战断无失败的道理。
  天过了午后,健布已经吩咐身边的亲卫休息。但他自己却没有睡意,烧了香案来告四世王,请他保佑自己旗开得胜。然后,他就席而做,擦拭自己的长剑。正在这时,负责警戒的人回来,回报他说:“纲亲王来了!”
  “什么?他是自己领兵?!”健布一惊,立刻起身。
  秦纲却已经进了他住的屋子,随和地笑着看他。他立刻翻身下跪,说:“殿下安好!”
  如今的秦纲变化很大,下巴上也留出胡须,脸颊拉上些许黑色,两只深不见底的眼睛顾盼生威。他见健布给自己行的大礼,慌忙上前一把搀过,说:“这不合礼节!你是朝廷的股肱,断不可轻身。”
  健布局促一笑。秦纲总有一种让他折服的气质,有时让他情不自禁地做出异常的举措。他这下想想,自己秩比三公,下拜磕头确实是不合礼节,这就请秦纲上坐。
  “我接到一个消息,需要回请朝廷。”秦纲绝口不提自己是受密旨而来,一来就论战。
  “什么消息?”健布问。
  “拓跋巍巍要认祖归宗,定王姓为拓跋,并学西庆,给大小首领赐姓!”秦纲冷笑着说。
  “什么?!”健布觉得他在开玩笑,但看秦纲的表情渐渐严肃,越发地觉得荒唐,反问说,“他难道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我也不敢相信,但这是极高明的反客为主。假以时日,陈州即使能收回来,也像我们以前的附庸——凉国一样。”秦纲说,“我想给朝廷奏事,但怕不被采纳,这就想让将军知道一下,心里有个底。你也知道,我和秦林虽是一父所生,但相处的并不好。”
  健布点点头,请战的军函已经送出,他实在想不明白,现在给朝廷说这些干什么,一战打胜,把这些卑贱的游牧人杀个精光不就成了吗?
    第一部刀花马浪 第四卷 六十七 重出江湖(3)
     更新时间:2009…5…2 0:44:24 本章字数:5191
  阿古罗斯太阳部不仅仅是简单的认祖归宗那么简单。
  正月之初,范文成向拓跋巍巍献计二十八条,当前执行十条:
  一,建太庙,供奉历代先君;
  二,厚待士绅;接管州府,郡府,重新委任前官员;
  三,对归顺的民户约法三章;
  四,编排民户,凡愿意为其的属民,只需要找条皮毛裹在脖子,接受编排就行了,不愿意的,将由军伍押送,送到还未占领的郡城;
  五,凡他族游牧人愿意归附者在脖子里围条靖康的布巾;
  六,允许各族通婚。阿古罗斯太阳部先作表率,自选五十名美女和五十头牛,凡是有力气的青壮无妻男子,只要学会一首相亲的歌儿,即刻就可以领一些无人的土地,带着领来的美女和牛,按多少里来落户;
  七,愿意放牧的等着划拨牧地,愿意种地而原先有土地的,归还土地;
  八,免三年徭役杂税;
  九,原阿古罗斯太阳部人,不许再用酥油抹头,凡有酥油的,除食用的一部分,其余上缴;
  十,春耕时,凡有践踏别人耕作的牛羊,死罪,遇者分食。无法放牧的牛羊,可将其牲口贷给君王养,过后加倍偿还。
  这些法令无非是为了安定次序,表示同源相亲的。阿部不期望以前的民众顺利归顺,只要求不相敌对,说建太庙,不过是在州府里随便找个庙;说对归顺的民户约法三章,更是不起反感的威吓;而第四条和五条简直和没说一样,一提锣打鼓的人沿路公布,一夜间,人样全变了。当然,也有一两个傻不拉及或不知道的,他们被送到前线,可着嗓子喊不让城上的人射箭,在无可奈何后,只好就地找什么可拴的拴在脖子上往回跑。
  最绝的是第十条。你家的牛羊吃人家苗,好,让你吃,吃完后那牛那羊就不是你的,是人都可以杀了分着吃。
  傍晚,这夹河营地已经早早热闹一团,四处响着马嘶,夹马健儿四处哔啵而行,不像在打仗,倒像是日常生活。
  拓跋巍巍带着一行人出营地,从冰河上铺起的道路上向南而去。一路上有许多游弋的马队,夹裹在马蹄声里往动。他们站在一处高岗上,已经可以看到落辉下的西河郡。拓跋巍巍用马鞭指指,问旁边的范文成:“军师看如何破城?”
  西河并不大,东西南北呈现不规则状,城墙在落辉中却显出许多格外壮阔。范文成哈了一口白气,却觉得拓跋巍巍似乎已经胸有成竹了,他笑着说:“愿听可汗妙计!”
  “我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是已经不用打它了!”拓跋巍巍说。
  范文成近来在后方忙民事,难以度测他的想法。他虽然没读过列国的兵书,许多做法都不符合常理,却能时常取胜。春天即将到来,日渐天暖。这样的季节里,骑冰河扎营被视为用军大忌,但他就敢如此扎法。
  “告诉你吧!”拓跋巍巍得意地说,“顺冰河而下的大军两日内夺得背后的博重一线,它已经是孤城了。”
  范文成这才明白他骑河驻扎的原因,逐渐增兵强攻都是为了调动博重一线的援军的。他顿时冒了一汗,清醒地认识到面前就是一个拼命押宝的赌徒。他问:“这条冰河你勘测过吗?”
  “恩哼?!”拓跋巍巍一愣,反应过来后,说,“赢都赢了,还要去勘测。也对,免得将来别人也这样绕击我的背后。”
  范文成吸气表示无奈,只能说他运气好。此城不过三五里,如何受他调动而增兵,那也是无地可驻。而河水怕连靖康人都没有勘测过,怎么就能断定下游一样结了结实的冰,并且没有流到凉国,或者穿山去仓州?
  “可汗怎么知道它能绕到西河郡后?”范文成问。
  “猎人的直觉!”拓跋巍巍说。
  “那要是仓州的援军上了博重一线呢?”范文成又问。
  “我当时没想过。现在想想,不太可能,大军都开拔而上,他的粮食怎么运?听说仓州那里比这里乱了几倍,怎么组织民力,驻军怎么敢轻举妄动?而且,狗人应该已经在西线晃悠了。”拓跋巍巍说。
  范文成气结,等赢了之后盘算自己怎么赢的,古来用兵如神者也只有这位做得有滋有味。他几乎说不出什么道理给这位首领,只好问:“那你今天还出来看什么地形?”
  他们正说着,一个门户武士指着对面城楼上的人影说:“可汗,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范文成心中结满对拓跋巍巍的愤慨,正觉得主下有别时找到了发作筒。
  “直觉!”门户武士却很严肃地说。
  “军师!我们族的人看东西不是用眼睛,用心,用手,用一种难以言明的感觉!”拓跋巍巍告诫说。
  “我不信!”范文成跟撒赖的小孩一样,扎起爱走你们走的架子。
  “那好!你就跟军师打赌!”拓跋巍巍倒看着那个拔出刀子来的门户武士,接着又回头号令大伙。“孩儿们,有没有胆子留下来看看!”
  话音刚落过少顷,城门突地大开,两个骑士带着一行几十人呼地奔出,向这里扑来。“这是真的?”范文成顿时傻眼。接着,他反应过来,打马站到拓跋巍巍面前,大声地喊:“保护可汗先走!”
  拓跋巍巍却拔了刀,指出两人护卫范文成先走,带剩下的十余骑呼啸迎上。
  迎面一行人并不通报名号,赶来就杀。为首的花白骏马上坐有一黄须大汉,蓬头垢面,烂衣破甲,手持臂粗竹矛,径直来取拓跋巍巍,口中大叫:“贼番子,看我取你狗命!”
  拓跋巍巍避开疾刺,绕行对穿,劈翻对方马后紧随之人,和几名对穿过来的骑兵合成一处,绞杀马后步兵,无可阻挡。这些步兵本就是守城丁壮,虽斗志不懈,却是白白送死。黄须大汉回马视见,却见身后诸人十去五六,提马相救不及,大吼一声:“恁那太岁,敢与俺决一死战否?”
  拓跋巍巍正杀得性起,见对方摆开竹矛向自己叫阵,悍然而应,大声询问:“你是谁?”
  “我是西河白文虎!”大汉喝道。
  “可汗!”身旁的武士劝拓跋巍巍说,“您千金之躯,切不可犯险!”
  这句话不但没劝到拓跋巍巍,倒让那叫白文虎的大汉心中一动。他故意哼哈大笑,举横竹指住拓跋巍巍,侮辱说:“我当是谁?原来是个又胆怯又心虚的部族首领。”
  “你们掠阵!看我怎么擒杀这厮!”拓跋巍巍并不生气,反伸刀指问,暴叫一声:“我拓跋巍巍是也。神山的骄子!想必你们的人已经悬赏了很多金银,杀了我就有牛羊土地,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一个溜走好远的兵丁大喜,连滚带爬地往回跑。拓跋巍巍却视而不见,号令住身边的骑士一字排开,来给两人掠阵。 白文虎兴奋大叫,打马就冲,长矛横击。拓跋巍巍挥刀来迎,双方横冲竖杀,杀在一处。
  突然拓跋巍巍避过对方交握一刺,放轻了马蹄,用粗膀夹住巨竹,等马到近处,呼地一刀。白文虎兵器并不趁手,刺击施展不开,见自己一不小心被别人挪兵器,奋力横抡。巨竹猛地一绷,眼看断去。谁也不曾想,这竟是白文虎用的圈套。他丢了竹矛,让绷竹外弹,而自己挺马而上,用胳臂别过对方的胳膊,呼号一声,扭掉对手手中的刀。拓跋巍巍也不甘示弱,撅住他的腰背,想将他扭过马下。
  两人马合马,人抱人,竭力奋声撕斗,并行乱走。拓跋巍巍身边的人都得了号令,不敢异动,眼看两人搏斗在城前二三里处,无不焦虑万分。正是他们提着心坎看可汗搏斗之际,远处突地一响,暮色中城门大开。
  几名门户武士再无可忍,纵马冲前。一人扣在白文虎的肩膀上,和拓跋巍巍合力将其扳下马去,大声呼道:“可汗快走!”
  拓跋巍巍往城门一看,怒声冲地下的白文虎说:“想乘机抓我,不是好汉!”
  白文虎卧在地上,一双眼睛通红,却也不服大叫:“要人帮忙,也不是好汉!”他回头看数名兵丁因得了敌方可汗的消息,蜂拥而出,大笑说:“拓跋小儿,杀了我吧。今天你插翅难逃!我一命换你一命,值!”
  一个武士俯身一刀,却被拓跋巍巍扣住。“走!”拓跋喊了一声。等一行几骑奔出好远,拓跋巍巍却又停住回头,冲站起来的白文虎高喊:“白虎小子!改日再决一胜负!”
  文河都尉常大同引军出来,见拓跋巍巍扬长而去,正要驱兵再追,却被一人拦住。视之,却是郡令陈烈的侄子陈横,一个二十余岁的弱冠书生。“大人!天色已晚,恐怕有诈,岂可轻追?”陈横说,他柔弱纤身,说话带了少许的细气,但却顾虑得很有道理。
  话是这么说,刚才敌酋就在眼前一箭之地,常大同有些不舍得对方就这样走了。他正犹豫着,却见白文虎重新上马,冲身到跟前请追。陈横又阻止。白文虎怒,大骂:“老子这样的人在外冲杀,你这样的贵室里长大的小白脸知道个屁!”
  说完,他夺了对方手里的剑,呼地转头而去。常大同顿时坚定心思,高喊一声,挥众追杀。
    第一部刀花马浪 第四卷 六十八 大获全胜(1)
     更新时间:2009…5…2 0:44:25 本章字数:6013
  众人追去数里,眼见天色已黑,拓跋巍巍一行数人早不知道去向,正要返回,突听到喊杀之声。在众人张惶之际,迎面杀来一起骑兵,打起几十只火把。片刻,一名长须中年人被多骑簇拥着辗转现出。随着他一声号令,马上健儿无不鼓噪,大声喊杀。'
  众人看到火色中尘土飞扬,无不暗恨贪功坏事,失色战栗,觉得自己把自己送到了狼窝。他们心怯一阵,正要回身就跑,见白文虎纵马舞剑,一马当先朝敌阵冲去,大声叫着:“敌人仓促聚合,人数不多,一股可破!”无不齐声唤他,不愿见他白白丧命。接着,他们看到敌方掠展队型,顿时鸟飞鸦散般往回逃命。
  白文虎怒吼杀入,在众骑中砍杀,如入无无人之境。阿古罗斯健儿见他挥舞长剑,须发飞扬,吼声如雷,状如天神下凡,都从不曾见人这般豪勇,边护住当中文士,边迎面拦截。不大功夫,白文虎便已身被数创,他看面前众人避而后掠,无意中回头一瞥,这才知道己方早已落荒而逃,对方正鼓气追杀。
  又气又急之下,他只稍微分神,就被人砍杀了战马,落在地上。他爬身而起,再挥长剑,却觉得不对,往手中一看,剑却已折。他一边叫苦,一边在心中怒叫:“这般贵家子,只知道拿些精巧的玩意,哪里能杀敌?”事实上,这又怎么能怪陈横,他的剑本就不是沙场冲锋用的,锋利是锋利,却顶不起这等硬砍猛刺。
  十余骑并辔围了他在中央,见他仍手持断剑四顾游动,都不敢近前。一个拓跋巍巍的门户武士见众人惧怕他,大喝:“擒了他送给可汗,可汗定然会给重赏!”
  “日你娘!先能擒住我!”白文虎暴筋而吼,如雷炸开,震得人马都嗡嗡作响。一人的马受了惊,长嘶一声尥了蹶子,将马上之人掀下。
  白文虎大喜,正要抢马夺路,却感觉到腰中一紧,被扑来的门户武士抱住。他回身掂摔那人,却只抓裂对方两片革皮。众人见此情形,纷纷从马上扑下,叠罗汉一样挽胳膊的挽胳膊,抱腿的抱腿。
  拓跋巍巍又带了百多骑嗒嗒而来,见此一景,边吩咐众人继续追敌,边停下问是怎么回事。被七八个汉子按捺住,白文虎动弹不得,连断剑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他听得声音耳熟,嘶吼了两声,大声阿头奚落:“这就是你们游牧人的摔跤,后揽抱腿?!”
  众人也不敢动,怕一不小心被他挣脱,焦急地喊外围的人快拿绳索。拓跋巍巍看明是谁后却轰鸣大笑,叫道:“原来是你!你为何会知道我们摔跤的规则?!恩?!”
  “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白文虎不服气嚷。
  “要是你能告诉我,我就和你公平地摔一跤!”拓跋巍巍许诺说。
  “稀罕?!战场上无所不用。老子也不怨你们,给老子一刀痛快!”白文虎又嚷。
  “我重你是条汉子!要是你能赢我,我就让你押着我去西河郡。要是我赢了你,你以后就跟着我,鞍前马后,永不背叛!”拓跋巍巍说。
  “可汗!”一个门户武士小声劝阻。
  “你是首领!我只是个普通百姓。你却给我赌命!我不信!”白文虎说。
  “放了他!”拓跋巍巍哼然一笑,摆了摆手。
  几人无可奈何,也只得将白文虎放开,一个武士颇不快地争执说:“可汗?!他伤了我们十几个人!可是只豺虎,伤人的!”
  “让你放,你们就放!”拓跋巍巍敲着马鞭下马,让人把自己的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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