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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日春秋-第2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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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更好地打击敌人,健布通晓州郡以苛令曰:献敌之城则屠,通敌情则死,亡命出逃则死。但民户在困苦中为求自保,结数家于一地,贼来迎击,兵来则跑,三月中旬过后,已是农耕之时,却几无敢耕之田。一旦朝廷的人过往,数百里聚居之所都难以见到人家。
  此间,太阳部通谷氏等十余小族多次遣使乞降。出于一个战略家的眼光,健布并未被自己的好恶左右。但他是武人,安顿投降诸部需要请命于朝廷,迫于形势,他先要求诸部放下武器,等待朝廷中的旨意。
  因健布军作战多不留俘,难以取信于人,又有此苛刻条件,一经延误,顿生变化。拓跋巍巍亲至通谷部。部众杀通谷明康,追随其去。到了三月中旬,拓跋巍巍已经收集许多不少部众,有了一点点和健布周旋的力量。
  张毛到陈州时,正赶上健布败王邴军,坑三千人。他难以见到转辙奔波的健布,只好到秦纲军中。秦纲因朝廷形势,借放郡军情急归。军中大小事务取决于部将。军吏仅仅觉得是下将对上宪的贺信,便打发张毛等离去,将书简集于军中。
  夏四月,健布率五千骑军行凉北,追击拓跋巍巍。
  一路上,所过谷地,山坡都已是绿翠花红,河裙之地的草地经过两雨,变成了长密的卧毯,上面还开放着此地盛名的春鹃花。
  大军兵至一谷时已是傍晚时分,远山上空的怒云中涌出晚辉万道,映起半天红霞,将士们可在空中见到北飞的候鸟,时有鹞鹰等猛禽低掠而飞。
  山坡上,夕阳将健布几人的身形拉亮。他向坡下看去,几乎可以览瞰到整个营地。士兵都在打灶造饭,为战马上草料,打桩撑帐。不一会,围绕这里铺了几里的营地中,就树满简宿的行军帐篷。
  西河之战后,军粮草料都经草原源源不断地供到,军用辎重也逐渐齐备。但物资齐备后,军队行军却慢了许多,如今马队一天顶多只能行到不足百里的路程,根本无法更好地追敌。
  看着困苦之相的将士,健布还是觉得欣慰。对方,拓跋巍巍被自己衔尾而追,并好不到哪去,只怕已到了山穷水尽。
  朝廷要他回长月的金牌已经到了,原本他是不能再多留时日的,但三路军马已经呈合围之势,正意图围歼刚收拢聚集四千六百多人的拓跋巍巍部,他有必要协调指挥这三部分统属难贯的军伍,在一战中全胜,然后才放心由部将组织军民,清剿到处可见的游牧人。
  前方,是一个如同牛口的岭带。他赶了拓跋巍巍进此口袋,自己卡在南面牛喉咙处,北面,东面两军在牛口外迂回运动,拓跋巍巍几乎难以遁逃。
  “将军!焦镇抚和孟将军那里都有来人了!”旁边参军亲校过来禀报,“一切都按将军的意思行事!”说完,他送上一匝军函。健布翻看几封军函,随即看到几封未加兵部省文戳的书信,便也拿起来看了一下。
  这是一些老部下,知交,朝中大臣送来的贺信,有的还是托兵部省转呈的。他拆开看了两封,随便扫了两眼,见恭赞都有些离谱,便笑了一笑,交到旁边亲卫手中。
  董文和两三个校尉参军整顿了军务,聚向健布所在时,正碰到几名受伤的斥候奔回。这几人中,一人的胳膊断了,用战衣裹着,头上还带有黄豆般的汗珠。
  “怎么了?”董文问。
  “在西面的溪水被几个野蛮人偷袭了,受了点伤!”为首的断臂武士强忍住疼痛说。健布也听到了,回头看他,见干血把布整个结得结实,而人脸色几乎毫无血色,却还在死挺,便点了点头,让亲卫拿了些酒给他,并询问他的姓名。
  “西面?!”董文眼睛有些跳动,立刻回问,“他们主动偷袭吗?”
  “恩!”又一个斥候回答。
  “是你们人多,还是他们人多?谁赢谁输?”董文立刻又问。
  赶过来的亲卫却捧着酒过来,打断他的问话,说:“将军说这个人是勇士,让我拿了点酒来,顺便让我问问董将军,这位勇士的姓名!”
  “你等一下!”董文不舍,继续询问刚才的话题。
  “他们人多!抓了我们一个兄弟就走了。”为首的断臂大汉边接了酒喝,边说。
  董文点点头,觉得西面好像有敌人埋伏,但又觉得不太可能。急退设伏,军退敌追,最忌讳离道过远,地形难行。不然,根本是敌人追主力,伏击变成追敌明击,极不切合实际。如今敌人人数少得可怜,难免还有老弱混杂,怎么会有可能设伏!但他们主动摸靖康小股的军士,为的是要带个别俘虏回去,像极了背后有不少人马支撑的游骑。
  想着这些,他已经到了健布身边。健布见董文来见,慌忙将他扶起,却给他说另一人:“还有这样的人!我这里正如火如荼,却有人计较如博士!?”
  “什么?”董文奇怪的问。
  “没什么!”健布立刻平静了一下,将信递给董文。
  董文撑开信函,见前面花费很多篇幅来估计有多少游牧人入陈仓两州,后面论到游牧可以与靖康人相安的可能,并讨论拓跋巍巍的政策。他想想也觉得有些荒唐,在你死我活的征战跟前,去跟对敌的大将讨论这些,建议分化共治,确实够酸的。他看了后,笑笑说:“信中对游牧人的习性和战法却说得确切!”
  他读道:“……可得游牧作战之妙,却难地其习性,无荣誉之累,胜则战,败则遁,遁则扰。……”
  健布摆手止住他,示意他跟自己来,颇有感慨地说:“逢多事之秋,乱贼蜂起,收拾天下者怕非纲亲王莫属。初用军陈州,我还生怕他义气用事,置天下于不顾。却没想到,他却不计较个人得失。”
  董文是秦纲的人,猝然听他这么说,一点也摸不到头脑。但他也知道,草原虽然平坦,可支撑起补给并不容易。远道输送,补给,作战兵士各半,粮草半耗,若是没有自家王爷调用人力物力,朝廷实是无瑕兼顾。
  见董文不吭声,健布又以询问的口气道:“听说你父亲做过王府的教头,你自小就在纲亲王门下。”
  董文心中一凛,点点头,却不知道健布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他紧张一笑,说:“将军连这些都知道!”
  健布微微一笑,说:“你知道他为何调你到我身边吗!?”
  董文故作不知,面色黯淡地说:“小人愚钝!”
  健布叹气,按着他的脊背,突然面色一沉,说:“殿下实是对你寄予厚望。先王驾崩之时,他就给我提起过你,说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可人言可畏,他借此战调你到我身边,是让我擢升你官职的。你要好好熟悉战法,不可辜负他对你的期望。”
  董文见他表情似有怒色,又似乎提到自己王爷要组建一支铁骑的意思,不禁有些悚然,不敢肯定是自家王爷说与他的,立刻按住怦怦乱跳的心思,跪下称谢。
  “但你需系大局,即要对得起王爷,更要对得起朝廷!”健布面无表情地说。
  董文知道健布是在提醒自己,心中感动,不得不默认他讲的事实,转移话题说:“我刚在斥候那里问过,觉得西面山区似乎有游牧人潜伏,需不需要多派人手探察。”
  健布稍为踌躇了一下,淡淡地说:“这种疑兵之计太拙劣了。这只狐狸一路将牛羊送与百姓,看似收买人心,其实是作了轻装远遁的打算,又怎么会在劣势中回头?!”
  董文点点头,认可健布的推测。正说着,有人通报,说太阳部的使者到了,询问见还是不见。健布应了一下,让人去带,回头给董文说:“孟将军的所领人马中有步军,恐怕会晚到,我们目前要做出识不破他奸计的样子,让他懈怠远遁之心,心存侥幸,等待其它部族向他靠近救援,聚而歼之。”
  ※※※
  天色已经昏暗,因大帐简陋,难以用火把照明,健布就带董文等人在大帐外接见两名来见的使者。
  在火光中,两名使者被兵士带来。董文悉心看去,见为首一人是一名欣身的青年,头上卧了个皮弁,甲虽然已旧,却是中原巧匠才能精鞣的,不由猜测万般。他再看另一人,却是头发披肩而散,胸口上的皮革装饰成三叉戟样的图案,孔武有力。
  尤其让董文难以揣摩的是,两人胳膊上都扎了白布。难道是拓跋巍巍死了?他吃了一惊,看向健布,却见健布也留意到他们的胳膊。 
  那青年见到健布,不等旁边的人说什么,就屈膝下跪,说:“可是健大将军吗?”他言语标准,地道,像极了靖康人。
  “你们求见于我,到底有何贵干?”健布淡淡地说,“若不是举部投降,其它的话就不必说了。”
  “是的!我们确有心投降朝廷!”为首青年说。他话音刚落,整个帐篷中一下滚腾,无人不脱口说着“什么”,惊愕地看向健布。
  健布得了个意外,不动声色地看了董文一眼,董文便问:“是拓跋巍巍死了?”
  “不是!”那青年否认。
  “那你的白布是怎么回事?”董文问。
  “这也是我等前来的目的。可汗说,太阳部虽然事蕃事,却与靖康人血脉相连,而他本人又是欣楚公主之子,也是宗室之人,一直思慕朝廷的文化,远来投靠,并无意犯兵相抗。如今,朝廷天威所至,太阳部已无法抵挡,只要将军能答应三个条件,他就愿意投降。”青年说。
  “你等无讨价还价的资格。要投降就立刻放下兵器投降,等朝廷赦书!”健布大怒道。
  “将军还是听我说完再决定不辞。可汗说了,我等作战,将军不能勒令军士,杀俘杀弱,屠戮平民,是为一罪。要我等投降,必须要答应三个条件:其一,整肃军纪,安抚民众,为无辜百姓举哀;其二,不杀投降之人,给他们划拨牧地;其三,全部罪过由我部可汗一力承担,可杀可收监,却不可追究追随之人。”青年边说边哽咽,泪水顺面而下。
    第一部刀花马浪 第四卷 七十 春色(2)
     更新时间:2009…5…2 0:45:05 本章字数:2784
  “我本是王将军邴下校尉,已经是待罪之身,百死不可以赎。可身受可汗大恩,无以为报,只想一心劝服可汗归降朝廷,而后死而无憾。恳请将军能善待可汗,放他一条生路!”青年叩头大哭,身旁壮硕之人也泪流满面。
  健布只以为拓跋巍巍所领部众苦不堪言,杀了他来投降,却想不到拓跋巍巍确是以主人自居,要为此地游牧人,平民讨公道,请命。他这会突然觉得,这只被自己屡次打败的狐狸脑子有病,不但本末倒置,却处此境地仍在收买人心。
  董文也一样觉得荒诞,但品品其中无一丝讨价还价的味道,不禁想劝健布答应下来。却想不到,健布脸色一寒,道:“你这等降敌之人,还有什么资格给我说话,先押下去,予以治罪!”
  两名军士立刻上前,按住那人,扭拉下去。另一人想反抗,却被武将用刀架住。“回去告诉那厮,我靖康的事,有我靖康的人料理,不必要他来管。”健布冷哼道。
  ※※※
  夜晚,董云出来巡营,却听到看押木槛的人回报,里面的贼人逃脱,便立刻带人过去。
  营地中一片昏色青烟,士兵们都已经栖息入梦。几个看押犯人的军士打着火把,正惊愕地看住牢笼,却也不敢高声喧哗。董文过去询问,听一人说:“他不停要求见将军,说他还有军情没说,我们都不理会他。可他就套起近乎,说是李大来的乡人,便跟他在一起说些家乡事。不一会,我去撒尿,回来就见木笼破了,李大来被打昏。”
  另一个兵士的衣服被剥去,头上还在流血,他一脸哭丧,也在到处解释,说:“我没想到他力气这么大,竟然扳断了木头!”
  “好了!你把这些说给你们的上司就行了。”董文制止他们说,“不要四处去找,巡行的人手够了!”
  说完,他就带人离去。
  带兵士又四处巡看后,并没询问到可疑人经行,董文边心中纳闷边回自己的营帐,正走着,却见暗处有一人摸索而行。这里已是军中重地,不可能是逃犯,董文边想边喊问:“口令!”
  “驱除鞑虏!”那人回答说。
  董文带人过去,边走边说:“你是哪一营的?这么晚了怎么还呆在这里?”
  “我想求见大将军!”他请求说。
  董文一下看得明白,一把抽出长剑指着他,说:“是你?”
  “是我!小人姓李,名景思!确有军情回报大将军,希望将军能代为转答。”李景思说。
  董文心有所动,通过他的观察,他并不认为这是个可耻的小人,便说:“那你就给我说说,我可以代为转达。”
  “须得大将军许诺!答应那三个条件。”李景思说。
  降民编屯是在军户的监督下,家中不可有铁器,连菜刀都要用铁链固定在案子上,少量奖励给有军功的人为奴。但这也需要大量的物资。董文知道健布的心思,他见游牧人太多,剿不胜剿,意图以铁血之策驱赶,逐之一部分出陈州,留下一部分编为降民,以充陈州。这也是大军一直强调无条件放下武器,又不一股收复凉北的缘故。
  “不太可能,不过我可视你带来的军情大小,放还你一条生路,你说不说吧?!”董文说,“我知道你对游牧人不是真心,我保证能给你将功补过的机会!”
  “好吧,我能为朝廷做的都做了,以后也能放心跟从可汗。只要求你们在今夜放我归去,异日一决生死!”李景思想了一下,点头同意。
  董文惊讶,但还是示意交换已经成立。
  “可汗的军中还聚集了几百名地方豪强,官员小吏。这些人一开始是屈从形势,甚至在胁迫下宣誓效忠,被可汗派人记录。朝廷的军队前来,他们并不愿意跟随,但怕朝廷以从贼治罪,又被硬行裹带,只好跟从出逃。如今可汗一败再败,难以收容部众,身边四千多人中,却足有千人是大雍人。可汗对人体恤,他们也敢讲话,一路上无不纷劝可汗投降。可汗应他们的请求,便派我等前来投降。若是大将军不许,我怕会他们真会投敌。”李景思说。
  董文有些感动,看对方眼睛在黑暗中闪出真诚,不禁敬重在心。李景思又说:“可汗的威信是无人能比的,手下个个是英雄好汉,朝廷仍不可轻视。前些日子,他已经派人出去收散部众,如今败退,是借机汇合失散的部众,想在此地给将军决战。”
  董文也为这样一位人物叹息,但三路大军已经合围,外围还有调集的军民后继,拓跋巍巍决战意图不过是自掘坟墓而已,但他不会这么说,只是说:“他身边只剩下四千多人!又哪有取胜之道?!”
  “大将军身边不也只有五千人吗?”李景思反问,接着又说,“可汗战法自成一格,无可觅迹,往往出人意表。而游牧人入进至少可有二十万之数,无人不仰慕他的威名。只要他愿意,一盘散沙顷刻就可汇集为十万大军。”
  “你是在告诉我,他也是?”董文心中一紧,但还是怕被他诓出己军作战意图,便停住不说,只是笑道,“可我陈州也有军民百万。何况以我军遇敌情况来看,游牧人并不很多,如今更不会超过十万,而且,有一些还是他的仇敌。”
  他口里这么说,心中却连忙约莫。从行军遇到的大小股敌人,各处的讯报中知道,散乱的游牧人真是太多了,不然也不会让众人生出赶走了事的打算。
  在自作主张让兵士带李景思出营之后,他这就去健布那里,传达这模糊的军情。一路走来,他突然想起那个荒唐将军的荒唐信,顿时觉得有一点认同,要弄清楚游牧人的数量,却也是知己知彼的首要,否则斩首越多,敌人越多。
  他想:也许,这个叫拓跋巍巍投降所提出的三大条件,就是置于死地而后生的高明策略。对于这样一位人物,能迫使他在冬日离开营地的又是些什么人?也是有必要弄清的。
  ※※※
  长月,飞鸟家。三月十三清晨,还微微有些清冷。
  清扫庭院的老吴扫地时发现几只鸟毛,他并没有在意,很快和杂物一起扫到垫了布的筐中去。正是他要将筐提起来要走的时候,几名早起锻炼的孩子看到篓筐中的一枝翎毛。那枝翎毛上带着绿花,格外地好看。
  张弯扒着篓子,将毛拿了出来,别在头上做“勇士”。很快,张倩就不愿意了,大声讨要。张弯很不满意,大声说:“女孩子要它做什么?这是勇士才能戴的。”
  张叙大上一些,不快地去拔,却惹得张弯大叫。“里面还有呢?!”老吴看他们为了根毛几乎要打架,慌忙用手在灰土中拔,果然,又是几枝,连张烟都给飞雪拿了一枝。
  飞鸟正在刷马。张倩跑过去到他身边,大声地叫:“鸟哥哥,还吃骨头不?!”
  她扎了四个跟骨头一样的发辫。飞鸟常常抓上一个,叫嚷要吃那骨头一样的头发。张倩被他闹久了,一见他就斜过脑袋,让他摆出啃骨头的样子,而自己咯咯地笑。飞鸟怕马碰着她了,就把她掂到一边,一眼就看她拿了只毛。
  “这是怎么来的?!”飞鸟问。
  “从后园里拣的。插在头上就是羽林!”张倩嘟着嘴巴,严肃地讲解刚才哥哥的话。
  “坏了!”飞鸟大吃一惊,慌忙给她拿掉,并哄她说,“还有吗?都给我,我就封你做将军!不做到处骑马乱跑的什么羽林。”
  “哥哥姐姐那还有!”张倩说。
    第一部刀花马浪 第四卷 七十 春色(3)
     更新时间:2009…5…2 0:45:07 本章字数:5646
  “快!立刻让他们都来!”飞鸟把马鞭别在腰上,先一步跑。张倩连忙跟上。因为及时,飞鸟成功地缴获这些翎毛,觉得隐瞒了大鸟死去的消息。
  到了中午,万立扬来了,正跟飞鸟讲近来因一批丝绸给行会里的人发生纠纷的事。蔡彩身边的丫头却找到了飞鸟,说龙蓝采找他。飞鸟说了知道了,就和万掌柜继续说话。正说着,却见蔡彩亲自来叫。
  飞鸟没有办法,只好让万立扬等着,自己去见二阿妈。
  龙蓝采见他进自己的屋子就勃然,喊了他到身边,打上几巴掌,然后才问:“后面的鸟呢?”
  “春天到了,大概觅食去了吧!”飞鸟连忙回答说。
  正说着,蔡彩已经换成师婆样进屋子,手里拿了一只赶狗棍。她左一摇,右一摇,看飞鸟发呆地看着自己,便说:“你二阿妈让我护灵!我正要问问它去了哪?”
  飞鸟不信,于是就问:“你真能知道?” 
  蔡彩唱了几句,神经地念道:“西边墙边一只猫,九幽黑怪,吃了去~”
  “那这孩子呢?”龙蓝采大急。
  “行这规矩!”蔡彩也陪同难过,却委婉地要求说。
  飞鸟明白,见龙蓝采吩咐自己去拿钱,便转身找了块红布,到外面却又包了点布,回来说:“舅母!好了,快说!”
  蔡彩摸了摸,想问没问,便说:“杀了猫!就好了!”
  龙蓝采连忙吩咐飞鸟去逮猫,杀猫。飞鸟只好出去照办。正是他吊了猫尸,边让万掌柜回去,边告诫众人不可养猫时,龙蓝采竟然在王婆扶着出来,拉了他去打巴掌,大声说:“你怎么这样?!心不诚,问不准,你怎么能这样?!”飞鸟扭头就看到蔡彩怒气地看他,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边说着好话,边好好地劝。
  家人寻了花流霜,也一起出来劝,却见龙蓝采突然叫疼,差点倒地。王婆扶住她,只看了一下就说:“羊水破了,要生了!”
  花流霜又惊又喜,边慌忙和众人一起,七手八脚抬她进屋子,边让人到营中叫老爷回来。
  等狄南堂听闻此事,赶回家中,正遇到飞鸟回头盼着,在蔡彩的监督下剥猫皮,烤猫尸。他询问了几句,就听到孩子和大人的哭声。众人围了上去,便看到王婆泪眼惜惜地出来,怀中抱了个正哭得响亮的婴裹。
  “老爷!是个瞎子!”王婆说。
  狄南堂一愣,慌忙去抱,却被飞鸟和飞雪抢先。飞鸟在婴儿面前动着腥手指,突然大喜,回头说:“谁说的?!”
  狄南堂凑上去看,却看得清楚,婴儿浑身泛红,声音嘹亮,眼睛中瞳孔相叠,却不是什么瞎子。“这——?!”他心神不定接过,怕自己看花了眼,更怕女儿真是瞎子,便在婴儿面前动动指头。婴儿的眼果然动了几下,接着还还以更嘹亮的哭声。
  花流霜神色黯淡地出来,喊飞鸟去找一些东西,转身跟狄南堂说:“你快去劝劝她,我不知道怎么劝好?!好坏也是血脉。”
  她看狄南堂有些发愣,几个孩子都闹着看,便到跟前提醒。
  “什么瞎子?”狄南堂喃喃地说,“这是异相!”
  花流霜仔细再看,却有些发抖,反问:“这是真的?!”
  狄南堂抱着孩子进屋子,却见龙蓝采正在痛哭。他想说什么,却又激动得不知道怎么说,只好把孩子凑过去让她看,安慰说:“她不是瞎子!”
  “怎么会不是?!哪有孩子的眼睛这样?”龙蓝采哭。
  “其实小鸟也是,只是没她这么显。我家祖辈都是这样!”狄南堂骗她说,“这叫猫儿眼,最明亮,让人不敢正视。”
  “是呀!最明亮,比小鸟的还要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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