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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日春秋-第2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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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纲摸到点什么,但又不敢肯定。他让手下却领奖赏,自己则坐着捉摸,正想着,有人来传太后的旨意,召他入见。虽然召见不一定是好事,不见一定是坏事,但秦纲还是吓了一跳,把残茶吃尽起身,更衣而从。
林承行宫占地极巨,套了许多凉爽的山水区。秦纲见引自己的小宦直直往宫殿区走,心里就呼腾直跳,这就意味着不在林荫凉亭等地,而是在行宫的宫殿见他。任谁都明白,此时是暑天,此地是避暑之地,论事论地,要在宫殿区见自己,召见就不能轻松,免不得就把自己交给廷尉和宗长。
他带着一筐心思,一路子地走,直到入了几门才察觉目此行的是在寝宫之所,非是宣堂重地,不由稍微放松。这时,他暗笑自己有些杯弓蛇影,回头想想宫人传自己入见的话,里面是说过要在什么地方见自己的,不由暗骂自己昏了头。
稍微等了一下,等宫人出来传达太后的许可后,他搂起前衣,冒着汗珠,轻悠悠地踮起脚尖进去。鲁后寝宫很乱,帷幄是丝勾的,却全无半点女人气息,多少让人肃然起敬。而帷幄旁到处都是盛着卷轴的瓮和呈事的托子,更可见这个大权在手的女人是多么的辛劳。
秦纲一眼就大屋靠近卧床的地方摆了一个案子,上面堆满文书,鲁后端坐细看,手里拿着一个绿色的水晶片。身后两名侍女正在轻轻地给她打扇子,柔风一拂,就舞有乱发丝,从而暴露出她没怎么修整。她的头发差不多全白了,时不时还咳嗽两声,却不让侍女给她垂背,大概是怕分去自己的心神。
秦纲恭顺地站着,不敢发出声响。他看着这个别存心思,不知道想将自己怎么样的政敌后母,唯独这会,提不起怨恨,而多出一种怜惜。不知怎么的,他就突然想起自己的母亲梁妃。她是远没有鲁后漂亮的,却是一刻都怕自己不受宠幸,临死的时候还骂自己的娘家没钱,没能给她送来满意的礼品,最后抱着一个金疙瘩长睡不起。有时候,秦纲都觉得父亲要自己的母亲,那完全是因为丞相族舅的缘故。但同时,他也肯定,他的母亲是非常疼爱他的。明白这个事实后,他提不起什么对母亲的恨意,只是被强烈的自卑左右。
他还记得一次,父王终于分出了点时间考问他们,让人牵来一匹马。许多兄弟都畏不敢上马,而他只骂一人:“你母后都能骑马,你怕马吃了你吗?怎么没有一点高贵的血气?!”别的兄弟都对白如故,而他却比秦林还难过。
从此,他苦阅兵书,冲锋陷阵,无非是想让人家看得起自己的母亲,让父亲多看自己一眼。但可惜的是,自己很快就在取得一点成就后就沾沾自喜,贪慕被人吹捧,孝敬的感觉,以至于差点使得天下大乱,让父亲失望透顶。
他不知不觉地在心底说:我的母亲还活着,她会在做什么?她只是个一心想得到父亲爱宠的可怜人儿,就和自己一样,可自己竟然还在心底厌弃过,并没有怎么恭顺地孝敬过她老人家。
想着,想着,他的眼泪突然滚了下来。等清醒过来的时候,才知道鲁后正在惊讶地看他。
“你怎么了?”鲁后问。
“我见太后为天下伤神,情不自禁,望恕臣子之罪。”秦纲跪在地下回答说,他已经从自己的恍惚中恢复,恢复钢铁一样的心神,声音放得很轻,“还望太后保重凤体,不可过于操劳,让天下的臣民放心,让臣子放心。”
鲁后突然被感动,自从鲁直放对自己的儿子废王自立起,就和自己越来越疏远,而这个不亲的儿子在朝不保夕的时候还能恭顺地说出这样一番话。她想肃穆神色,说些责罪的话,却盘桓在口边没说。
秦纲见机不失,慌忙拿出自己的擅长之道,又恳切地说:“即使是太后怪罪,臣子还是要冒昧进言。天下的事再大,总有解决的办法,而太后的凤体虽是臣民的福分,却也是太后自个的,惜身是为呀!”
“好了!你这份心。哀家体了!”鲁后毫无表情地说,“我召你来,不是让你给哀家说这些的。我手里有许多揭发你不法事迹的折子,想知道你怎么看?稍后,我会让人给你誊抄一份,让人给你送过去。”
秦纲心中高兴,这么说顶多是让自己反省,而不是治罪。知道归知道,他不敢表露半分,唯唯诺诺地谢罪。鲁后给他赐了座,就地向他询问一些政务上的见解,最后又问:“有个叫夏侯武律的放郡人,你听没听说过?”
“这个人是改过名字的,我使人问询过,所发的檄文大致符合。他还有一个哥哥,在那里很有名望,被我举用过。可他后来入了朝,太后调办过吏部省档案,一看就知!”秦纲说。
“那就是说,他不是外族?!”鲁后问。
“近藩久了,血统难论。这个人的性情格外地刚烈,却又不是个莽夫,是个不容易对付的角色。龙青云大公对他都有几分忌惮——”秦纲介绍说。
“朝廷已经承受不起这样的坏消息!”鲁后说,“我有意与之议和,把辽阳,放郡都割让给他,使其拱卫朝廷的门户。我想了,如今朝廷局势动乱,那个龙什么的大公也未安有好心,一旦这么做,就会在他们中制造出矛盾。但就怕他刚胜之后,沾沾自喜,不愿意罢兵!”
此战的胜利,不但让人马不多的夏侯武律有机会在靖康编排壮丁,补充兵戈箭枝,更是在几乎已遥遥欲罪的靖康朝廷唯一无伤的地方插了一刀。这样一来,健布在陈州毫无可胜之理,连战也打不下去,惟有向纷乱的仓州撤退一途。姑且不论仓州,而夏侯武律和马贼刘逊,拓跋巍巍排出齐头并进的样子,即使不结盟,也已经杜绝任何一路被围歼的可能,反而让朝廷处处抛露纵深之地。
这样的消息,朝廷不管怎么捂住,包住,不使人透露回长月,也还是捂不住的,顶多让人知道的不那么清晰而已。此时,她并没有因自己受马贼兵锋所指而退避,而是急切想和夏侯武律议和。这也是目前朝廷所能选择的最佳策略,朝廷可以割让两个边郡,许诺一些好处,但不能整盘崩溃,不能让拓跋巍巍坐大,也不能让马贼入腹地,这些反贼可是聚集百姓的好手。
秦纲打心底赞同这样的见解,但有顾虑地说:“我觉得他只有万余的人马,即使得到龙青云的救助,也不过两三万人。长驱直入,我损他伤,并不能得到更多的利益。我想他看准了朝廷的形势,目的也就是这么多。我们朝廷可以给他以合理的身份地位,他又怎么拒绝呢?只怕朝廷中的大臣会觉得我们软弱,在给外贼妥协。”
鲁后点点头,说:“但也顾不得了。西地战势如火如涂,形势不妙!”
“怎么可能?我却未从邸报和塘报上看到什么。”秦纲大吃一惊。
“这样的形势,怎么报?为了防止军民溃逃,冲击长月,我已经使人封闭了玉门关,下令军民死战。”鲁后突然觉得两人对话来得方便,许多看法都很接近,因此随意了许多。
见秦纲一下忧心,鲁后便解答一样道来事实:“从春上,朝廷就接到奏报。说是有几支妖魔一样的部落,不断进击龙重关,身如巨人,毛发多白,挟有狗熊之类的怪兽。因为他们被击退了,朝廷也没有怎么重视!但一个叫李皖的,见其人少,贪功轻战,致使龙重关沦陷,恐怕要在乱糟糟的时候长驱直入。”
“据说他们能空身涉江河,浑身怪衣,手如兽爪,可轻易开胸破腹,掏出人心,扭断人颈。让人难以相信,天下还有这样的人,即使是兽人,也不会这般。”鲁后苦闷地说。
等秦纲走后,鲁后有些发愣,她喊人去叫一个叫王伦的人,不自觉地自语:“可惜。人都说秦台如何?!”
想到这些,她就又想及到儿子。他却是与国无补,反找了个儒生来告诉自己“天下需要大有为之君主”的道理。这话是没错,可是用意何在?她不快地想:他以为自己取代国王,就让人知道天下有了大有为之君主?
王伦的到来惊扰到她,她回过神,看住这个矮小的官员,说:“你回长月,使人密切监视林亲王和台郡王,一有异动,立刻来报。”
王伦退下,鲁后想想秦纲的话,觉得还是该做出应有的姿态,不能授人以把柄。于是,她在林承减膳三日,令曹开自尽谢罪,责令栾起摆出强硬的架势,以有利于使者出行。
第一部刀花马浪 第四卷 七十三 连环计(2)
更新时间:2009…5…2 0:45:17 本章字数:3295
凡事由母亲做主,身边又有秦台协助,秦林很清闲。他打日过三杆后就寻了得风的台阁乘凉,让下面的人运来了冰,铺冰镇瓜以解酷暑。凉亭中凉风吹掀,他的心头却一片火闷。
听到王伦的回报,又想起苍花腊借天下人的担心而表露的“子弱母壮”,他突然怀疑自己的母亲,怕她不像她说的那样,是为了她的儿子,而不是想大权在握,富贵他们鲁家?不然,自己只是寻了个人想劝点让自己登基的道理,她为何这么大的反应?!
说起苍花腊,由秦台介绍他认识的。这个人很有名,著过一本《三才要略》的书,论及天道,地载,人伦,不久前在太学讲学,引起很大的轰动。
秦林受秦台的介绍请了他。难得的是,他来了,也许是不拂秦台的意思,也许是不敢不来。秦林见到他,就关切地询问:“苍老看我是什么样的人?”
“不问苍生问己身,那只是平常人所问。”苍花腊淡淡一笑,平静地说。
秦林却觉得自己问对人了,便说:“听说问天下的人,当非常之人。我是不是会成为能够问天下事的非常之人呢。”
苍花腊讳忌不语。秦林再三催问,宣称所言无罪。苍花腊这才将他褒扬一番,并在他提问天下弊端的时候,捋须而问:“那,王爷觉得天下不稳的根源是什么?人们都在谈论什么?关心什么?造反的理由又是什么?”
秦林自然知道,却说:“我母后说,天下需要一个大有为之君主!”
“那为什么没有呢?”苍花腊又问。
秦林不语,却突然说:“我明白了。可什么样的君主是大有为之君主?”
一番谈论,秦林对其五题投地,于是委托他为说客,前往林承见自己的母亲,说出这一番话,透露自己的看法。苍花腊推辞,却推荐自己的学生。此生去了林承行宫,刚说完这些,就被鲁太后杀了。太后接着使人回长月,责秦林不可被妖人蛊惑。
这等于浇了秦林一盆冷水。他正烦躁地想着心事,一个侍妾给他打扇的时候,一不小心打得低了,扇子从他眼前擦过,吓了他一跳。
秦林暴怒,高喊:“来人哪!你要拍人是吗?我拍死你!”
“饶命呀!”女子连忙下跪求饶。
“饶命!就知道叫饶命!”秦林一脚把她踢开,让人拖她走,口里说,“打到她不求饶为止!”
女子被人拖走后,有人传了话,说台郡王求见。此时,他犹收不住愤愤的心,边让人去带,边将一桌子的东西掀得哪都是的。正发着无妄的火,秦台举着优雅的步子,摸着胡须沿台阁走来。
他一见就显出自个的五体投地,从身后的人那里取了一个金泥封的军匣递了上去,拿近日西地的捷报来赞:“八爷运筹帷幄之间,决胜千里之外,尤其是用人上,这是一用一个准。”
他虽然入了中枢,参知政务,却不该转递此等军折的。可秦林近来信任他,凡事都要他去办,他却只能叫着苦,勤勉用事。
秦林眼中闪烁,想打开却还是没开,忍不住问他:“你怎么知道是胜仗?莫不是你看了?”
秦台笑道:“不看也知道。老八的本事,怎会不知道?”接着又问:“谁又惹得你生这么大火?这可不行,这可不是用事之道,当用忍持重才行。”
秦林被他说的不好意思,他对这个小叔叔的话还是挺在乎的,便解释说:“一个侍女不小心,我已经让人稍加惩处了。”说完就让他坐,而自己又翻来覆去地看那军匣,却不去打开。
秦台当他多心,想找出有没有被自己打开的痕迹,极为反感地想:许多军务都是我和司马召光经办的,偏偏给你送了捷报,你却狐疑刻薄地怀疑什么。我们要知道什么事,是靠上报的军情,也用不着去拆绝密的军折呢?
秦林却没有亲自拆封,反还给秦台,让他拆开,口里却说:“怕是二十三叔自己想的,你看了告诉我,别说得太严重。”
秦台再看看他往复吸气要下决心的样子,这才明白他是没胆量拆,便装出不知,拆开了读道:“……西州实无大要,历经多战,民治崩坏。松漠羌男儿多彪悍孔武,浑身刺铜青,在民则贱,在军有功则不恤,前都督校尉实为暴虐,多坏人心,故有一呼而百应。今将士戮力,败松漠羌部,杀裴陈,已使其复降归,当使有德者代,不需多戮。陇下师阔虎,浪东审发虽各数万之众,多为流徙要挟之众,不堪一击。今以五千人斩首万人,非功非德,不可谓胜。欲求一劳永逸,须上以治世能臣牧之,可澄沙正本。
“西寇乃冷漠悍蛮,虽铜筋铁骨,性忍坚韧,却难服水土,其所牧活物亦不抗南暖。第一春人畜必多病,行不离江河,无食。今天已酷热,其瘟疫横行,若祛兵士之惧,一股可胜。臣已经建议大将军征集投火车,覆盖出击。等寇人兽分离,以战车冲隔,则兽遁人留,可胜。当务之迫,可使官员联络凉境,胜可得凉民之助,西图彻驱之。
“……”
秦台读完,又笑如莲灿,说:“此人轻骑入仓州尚不满两个月,便有此嘉报,真英雄也。”
秦林手握摇椅紫金藤,呼地坐起来,大喜过望,叫嚷道:“赏!赏!可进为车骑将军,授列侯,给实封六百户!”
秦台连连赞同,又试探地说:“是不是还应该赏他点别的什么?”
秦林顿时明白了,面色端穆,稍后点头说:“那就以我个人的名义赐他一柄如意!”
秦台下颌微动,见周围没人,才压低声音说:“我暗中探了许多人的口风,他们都是拥护亲王殿下的,我已经让他们上书给太后了。”
“我母后定然不肯。”秦林不快地说。
“就怕你自个没这个决心。我看太后主要是对你不放心,看你摆出强硬点架势,说不定反而高兴。”秦台斜睨了他一眼,自己叹气说,“你小叔叔也只能给你做这么多了。”
秦林踌躇好久,却还是忍不住问:“宗亲们呢?”
“嗨!这还有得说?现在谁是宗长?”秦台大包大揽,摆了摆手,说,“除了你太后的娘家人,我却还是能说服他们的。”
“只怕母后——”秦林说到一半,停住了,说,“听姚翔说,那个策士受过他们山主的大恩,怕是别有图谋。”
“是吗?”秦台警惕,假装自己不知道,“但他说的都有道理呀!”
秦林点点头,承认说:“别人起兵,檄文,确实都是针对天下没有大有为君主而论的。若是有了一个有为的君主,四方自然太平,也就实现了母后的攘外必先安内的打算。”
“说起来,我今个也有不高兴的事。东山来了个有名的道士,人称老神仙,那谁,秦成拉了他去府邸看问,碰巧我在。还说观气望人是一绝,他竟然说什么?”他抚住肚子,大为牢骚。
“说你什么?”秦林看他的样子好笑,于是就问。
“说我这几日有斧兵之灾,过了之后可保长命!”秦台说,“害得秦成把他的贴人高手都跟了我,免得我过不去这个坎。我骂了他一顿,把他的人都赶走了。”
“我看也是欺世盗名。”秦林说,接着喊人来切瓜,拿些冰镇葡萄酒。两人对酒庆贺,相与甚欢。
秦台很快不胜酒力,到回家的时候,秦林只好派人送他。
到了晚上,送秦台的人却带伤回来,给他说:“今天碰到了刺客,是剑术上的不世高手,伤了我们的人,刺杀不成,只一拔就上了高墙。”
秦林一惊,说:“真应了那个道士的话?快让人去找。”
“已经报到内城衙门了。”武士回答。
“去找那个道士!”秦林责他不开窍。
秦台遇刺的事儿说小也不算小,说大也不大。秦林需要他的支撑和帮助,不但派人询问,还责罚了内城府官,以表示自己的体恤之心。秦台做出格外领情的样子,几乎是流着眼泪谢过。
等到次日,他一样起身公办,代替秦林处理一些事务,直到晚上才带着一身的臭汗回家。妾侍正争着伺候他洗澡用饭,苍花腊来访。他吐掉口中的饭,整过衣服,立刻出去相见。
苍花腊欣身倜傥,一身青衿。他束手立在堂上,见秦台出来,也只是微微一笑。“有什么事吗?”秦台不敢怠慢,见面就问。
“你要想办法放出我们的少主蓟任行。”苍花腊说。
“他在长月很好。没有人敢怎么样他的。”秦台说,“等将来事情成功,山上的地位和以前一样,能不让他回去吗?”
“可谁又知道你会不反悔呢?”苍花腊反问,“要是事情不成呢?我们已经牺牲一个门人了,将来我们的性命也全是一句话,你又何必不肯给我们一个不悔约的诚意?”
秦台只好点点头。
第一部刀花马浪 第四卷 七十三 连环计(3)
更新时间:2009…5…2 0:45:18 本章字数:5964
立秋之后,长月这边的天就一天热过一天,满世界都是人和狗在树阴下伸舌头,人们逮了水就一桶水一桶地灌。天热就伴随着旱,直州靠长月这边已经数日没下雨了,这天的太阳从末伏后几天起,呼呼地吐了六七日的火,还不把大地的水分榨了个精光。
刘建武的弟弟刘建德带人袭了县衙,劫走了罪犯,扬言要找到“黑脸乌鸦”给哥哥报仇。飞鸟听投靠自己的人说了,便立刻花重金聘董老为教头,选练二十名壮士以防备,虽天热也不懈怠。他为了鼓舞士气,日早,夕晚两场都不缺席,拿出做表率的样子,以普通一员的身分加入其中,穿乱石,角力,排列演拳。
接近傍晚的时候,热浪还依然从地下翻腾,飞鸟却已经和十多个汉子手里拿着竹子削出的兵刃,去了山下的林荫地带。他们都盘着腿坐,看浑身大汗的董老汉给他们演示动作。董老汉持了个竹刀,作了几个示范,停下给那个叫石骰的小伙子说:“你过来试试。”
石骰拉了自己的竹剑来到场地,向众人一笑,站在场地中。他向董老汉看去,得到同意,便扎了个架子,徐徐举刀,呼地至上向下猛地一劈,“嗨”地吐气,接着回手一挥。董老汉停止住他,说:“这刀是自上而劈,民间叫做力劈华山,都以为猛地一劈就完事,其实每那么简单。”
说完,他用自己的兵刃在空中劈到不同的位置,说:“看,劈到哪里用的劲是不一样的,你们要好好感觉。劈到什么地方,用哪个部位劈,自己扎桩起步的姿势也要调整。”说完,他看石骰不怎么在心,就挥着手说:“你来劈我试试。”
石头点头,挠了下后脑勺,站到他对面。董老汉又安嘱他行礼,然后喝道:“来吧。”
石头两手抱竹,猛呼几口气,却又听董老汉教训道:“你这吸气也不对,先来!”不由憨笑。笑过之后,他猛地一劈而上。董老汉退后半步,也出竹刀。随着两下“啪”地一声轻响,董老汉猛地向上一挑,石骰站立不稳,猛退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随即,董老汉停住不动,等他站稳后才又以他刚才的所用的方式下劈,石骰去挡,手中竹子竟被劈断。众人大声叫“好”,纷纷问鸟爷的刀法是不是跟他学的,将来自己能不能砍着几百人乱跑。董老汉看看明来训练,实际已经扇着帽子打瞌睡的飞鸟,冷哼一声,却说:“他那刀法毛燥得很,吓唬吓唬你们还可以。”
正打瞌睡的飞鸟忽地抬头,打着呵欠说:“老头,别不服气。”
董老汉不动声色,引诱一样说:“敢来试试?!”
众人来了精神,纷纷鼓动飞鸟,有的叫“大哥”,有的叫“爷”,说让他们看看厉害。飞鸟却知道董老汉的厉害,说不定就挨顿揍,只用鼻子哼哼,就是不肯上去。
董老汉谐谑地看住飞鸟,淡淡地教训说:“人家习练刀法,为了精益求精,可以背着干粮跑上千里来寻求一个对手。而你,猪儿般懒,爱面子爱得要死,就知道用鼻子哼哼。”
“其实我在是用事实来在证明我的刀法不毛躁的,你挑衅我,我也不生气。”飞鸟乐呵呵地说。
“那来试试!”董老汉正说着,听到远处有人给自己打招呼,就扭过头去看,见是几个军汉,就连忙给他们说话。围场驻军中,有几个常来和董老讨教的军汉。他们会在闲时站在一旁看,有时手痒,下场现手绝活,有时甚至和董老汉下下场。飞鸟知道他们大多都是有军阶的人,个个都很厉害,连忙喊他们,说这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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