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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日春秋-第2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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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尽忠崖!”樊英花说。
  “它怎么会叫尽忠崖?”飞鸟冷汗直流,心说:这是长生天来提醒我的马?我却因自己的一匹马而置忠义于不顾?一念之间去做人人痛恨的奸臣?!
  “西定末年,猛狗南下。我家祖上樊无及受命危难,却被猛狗所迫,来此绝地。猛狗进逼,他背上幼帝,投身此崖。所以,人们都叫它尽忠崖。后来,靖康大公亲自到这里吊祭,并赐此名!”樊英花神色不定地说。
  飞鸟点点头,却下了马,流着眼泪,低声说:“我知道了!从此,这匹马就是你的了。”说完,他丢了手中的马,一步一步回头走。“笨笨”追他,却被他拒过。他一阵的难受,回头伸出两只手臂摇晃,向樊英花高歌祝福:
  “在那堇色的世界上
  你荡起的一溜烟尘
  就像浩淼的天空下升起了长长的彩虹
  你跑到哪里
  那里就留下芳名你让谁骑乘他就能百战百胜
  你像是主人家里万世不朽的金果,
  你像是英雄身边永远牢固的银橙,
  你的骑士长生不老
  你的蓄群繁衍无尽
  跨上你背上的主人呦,
  永远幸福安康!”
  他带着苦涩的微笑,欢快地跳,让自己声音响跃在山涧。樊英花奇怪地看着他,却以为他逃不掉了,以此求饶,便倨傲地说:“好啦!你的主人正在等你的,你骑上他,先回去再说。”
  “不!我有两条腿。我可以走回去的!”飞鸟说。说完后,他倔强地上路,边走边给骑马跟过来的樊英花说:“它有许多坏毛病。即使它不听话,你也可以慢慢地给他说,不然,他的主人会很……”说到这里,飞鸟打住了,他知道自己再也不是它的主人了,即使如何地难过,也碍不得别人什么事。
  “你这个小厮想到哪去了?爱马的人,怎么会舍得用鞭子抽打自己的爱马呢?”樊英花愉悦地说,他看住飞鸟,突然问,“你家的主人很有钱?”
  “嗯!”飞鸟点头。
  “天下所有的东西都是他的?”樊英花又问。
  飞鸟一下警觉,看看樊英花,说:“当然不是,他还能是国王吗?”
  樊英花怪异地一笑,解释说:“我听他许诺你千匹万匹,还以为只有国王才有这么大的本事呢!”
  飞鸟心中一动,收买说:“我把我的家财都给你,求你不要要我的马好吗?我日后还会勤勉挣钱的。将来我会去从军,十年,大概十年还能封侯,都可以给你。”
  “十年封侯,你口气很大。你的父亲一定很有本事吧?!他是不是已经封侯了?”樊英花问。
  飞鸟听她这么说,也想给她倾诉一番,便说:“可是人人都觉得那不是他的功劳!可我相信他,我常常因自己是他的儿子而自豪。”他侧过头去,几乎半点记恨的心思,反红光满面地说,“我一定要像我阿爸一样,做一个英雄好汉,横行天下。”
  樊英花对这个并不太感兴趣,只是笑呵呵地应承,说:“怪不得你也可以用千匹万匹的马换心爱之物。”
  说到这里,飞鸟黯淡了。他说:“它救过我的性命,在危难的时候也不离开我!”
  “那你还想要它吗?只要用一样东西来换,我就将马还给你!”樊英花说。
  “什么?”飞鸟的耳朵一下竖了起来。
  “你主子脚上的鞋子!他的鞋子很漂亮。我喜欢漂亮的东西,只要你拿到他的一只鞋子,我就把马还给你!”樊英花说。
  “我给他要要看!我这里有钱,想从你们村再买一双舒服的给他,好吗?”飞鸟希望立刻上升,担忧全抛。
    第一部刀花马浪 第四卷 七十八 其心必诛(1)
     更新时间:2009…5…2 0:45:24 本章字数:4141
  两人回到村落里时,正值猎人归来,打石场上吊了几个点着火的锅,将场子照得很亮。
  在火光下,十多壮实的男人聚集成一小堆,往靠路侧的大架子上挂猎物,老三长老四短地互相叫问。飞鸟老远就能看到几人袒露着胸口,黄铜的皮肤打了油一样发亮。他们身后的场地中间,有许多孩子在玩。小的在一起“骑马”打仗,相互驮着扛,大的则举石头,扎桩,对打。
  男人时不时会喊里面的孩子,然后分给他块肉,叫他送回家再回来玩。他们听到有人马声,回头见是樊英花,都肃然而立。
  樊英花很坦然地收下他们的敬畏,把马缰交去,下来到猎架旁看。
  她几眼就挑了一张不错狼皮,给人说:“把狼皮剥了,我要要!可不能弄脏了!”
  飞鸟看看那些彪悍的男人被她颐气指使,心想:这真是个霸道的女人。但他想不到,立刻有两三个猎人上去就扒皮,口里说:“太爷大寿就要到了,我们今年要怎么过?兵荒马乱的,是不是要多备点肉?”
  樊英花伸手叫飞鸟过来,看了下他腰上的刀,一把抽了出来,在火光下一轮,砍了只鹿腿,口里依然回着猎人的话:“把英雄帖送出去就行了,这些由钟老等人办,需要你们的时候就会给你们说。”说到这里,她看住飞鸟的刀,看通体流光的刀身,花纹,惋惜不已,“可惜了,太弯了!是番子用的。”
  飞鸟怕她也给自己说“我要要”,一把抢回来,插到鞘里,想了一想下,担心起这恶霸一样的人不给别人报酬,便在众人面前大声嚷:“你说过的,帐从你那里结!”
  但他说什么也没有想到,男人们听了反而都很生气,有人还问樊英花:“这哪里来的野小子?!”飞鸟大闷,心里嘟囔不休。樊英花却笑了,回头给飞鸟说:“不会再给你们多要一个子,英雄好汉都是这般吝啬吗?”
  飞鸟看看别人不善的神色,以为他们没听懂自己在替他们讨公道,仍给身边的樊英花说:“可不能少人家的钱!你这样的恶霸我见多了,鱼肉乡里,你拿人家的皮子给钱不,我这只腿给钱不?!”
  “我们愿意!关你这小子什么事?!”一个怒汉按捺不住冲飞鸟嚷,凶狠的目光几乎可以吃人下肚,“不想要?还过来!”
  飞鸟轻哼,想还回去却又舍不得,便提着鹿腿,点住那男人说:“就是有你这样的人,天下才有那么多的恶霸!”
  樊英花仰天大笑,给一干汉子说:“别跟他一般见识,咱们就当被狗咬了一下。”
  一大堆的男人纷纷哄笑。飞鸟左看右看,有点挂不住,一胳臂夹住鹿腿就逃,心想:一堆怪人。他刚气冲冲地走了两步,就被一个年龄差不多的找事少年绊了一脚,摔了个实在。他爬起来的时候,搂住刚愈合不久的伤口发痛地叫,胳肢窝上却仍夹着肉,惹得众人又是一阵笑。他们都乐意看到两个少年打一架,便在一旁怂恿,纷纷叫着:“上,上!”
  飞鸟把鹿腿换了胳肢窝,一把扶了刀柄,怒目看住对方。这少年长了一个石头块样的头,光裸的手脖子上还用细皮缠出护腕,标准的一个刺头。他此时绷住一边的牙,似笑非笑,似挑衅非挑衅看住飞鸟。飞鸟瞳孔收缩,跳来一步,摆了个砍人的架子,立刻就问:“你可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少年一下糊涂了,想不明白自己的一绊,怎么惹出什么“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由摇了摇头,表示不明白。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飞鸟已经挺身一步,熟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赞道:“好样的,我今日才算知道,原来还有比我更厉害的!”说完,他便一步一步向阿凤家走,三四步后开始狂跑。
  周围的大小孩子叫嚷着奔在一边看,本来是给自己的伙伴助威的,见他出逃,无不齐齐追赶叫哄。而那个挑衅少年转头看向大人,依然一头的雾水。
  飞鸟在“旺财”的大叫中硬钻进了石头堆垛的墙内,在羊叫声中飞快地关门,最终,拔刀给自己砍了块预留肉才往里走。他边走边看,碰到出来驱赶一群闹孩子的阿凤便说:“他们说阿姐的坏话,还要我一起说,一下追到咱家了。”
  阿凤很不高兴地出去。不一会,外面就响起吵嘴声。飞鸟先到亮堂的正屋,见里面也不大,墙上倒挂着皮护,超大砍刀和钢短枪,不由一愣。两个男人正陪着秦汾他们围了了炉子坐,一个三十多岁,相貌威猛而忠厚,一个二十余岁,却是个光头和尚。
  三十多岁的汉子抬头看看飞鸟,继续给承大夫叹气说:“我祖祖辈辈都居住此地,外面着实太乱,实在不想出去呀!”
  “看你兄弟在室中的兵器,就知道是不可多得的武士!大好男儿,岂能埋没在荒郊野岭中?我们公子是个爱才的人,对两位是敬重有加,有道是:良禽择木而栖。两位还是多考虑考虑!”承大夫弃而不舍地劝他们,一看就知道是想让他们保护一行人去长月。
  飞鸟看他们谈得高兴,就出来把肉拿去柴房,想蹲在阿凤嫂子旁的灶里烧自己的那块肉,却又觉得自己一个人烤着吃太不象话了,就把自己的那一块给阿凤的嫂嫂。阿凤的嫂嫂好心地说:“我放到锅里煮一下,等一会拿给你。”
  “恩!”飞鸟点点头,说,“这一块咱们在厨房吃,可别端过去。和我一起来的老头又懒又贪又吝啬,特别能吃,还不给别人留。”
  阿凤的嫂嫂眼睛都笑眯了,教训他说:“要尊敬老人。不怕吃的,刚才他哥哥又杀了一只羊。”
  “还杀了羊?”飞鸟心叫不好,想:那老头诓上人家去长月啦,不然他们家怎么舍得杀肥羊?
  正说着,阿凤生气地回来,一进门就找飞鸟算帐,说:“你骗我,他们根本就没有说我的坏话。他们说你不敢和唐风打架,还带了一把刀,牛比烘烘的,是来嘲笑你的!”
  飞鸟很没面子,不得已给阿凤的嫂嫂摆道理,说:“打架多不好!?干嘛要打架呢?”
  “胆小鬼!”阿凤也嘟囔了一句,然后坐到嫂嫂的里侧。
  “在雍朝末年,也有一个少年,他高大魁梧,带了一把宝剑四处游历,有一次被人挑衅,却不愿意因小的侮辱而轻贱生命。后来,他成为一名百战百胜的将军,连霸王都难以抵挡他的大军。”阿凤的嫂嫂回头给她说,“那是昨天你读过的,你忘了吗?”
  飞鸟知道她讲的是谁,却想不到这样一个乡下的土气女人却知道这么多。他入神地坐着,不知不觉把自己刀抱到怀里,凑成一个“忍”字。“你哥哥常说,大丈夫要做大事,怎么能见衅就失分寸呢?”她的嫂嫂又说。
  “一个光头,一个胡须汉,哪个是咱哥哥?”飞鸟连忙问阿凤,心中充满疑问,那个年长的大汉刚才明明说他不愿意出山,怎么还能要“做大事”?
  “两个都是。我二哥从师学艺多年,因为偷吃肉被逮住,就回来了!”阿凤说,“和尚干嘛不让吃肉呢?也难怪他会偷着吃。”
  “你去问你二哥嘛。改天,人家还要娶媳妇回家呢?”阿凤的嫂子又眯缝着眼睛笑。
  “十里坡的那女人又来了吗?”阿凤问。
  “她过于粗鄙。就是再来,你二哥也看不上,老爷子也不会答应。他昨天还说,兴旺在于女人,若女人不肖,子孙必然不肖!”阿凤的嫂子又说,“养育儿女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啊。”
  飞鸟也不懂装懂地点头,脑海里把黄皎皎闪上一闪,接着又抢嘴问:“老爷子就是那个恶霸女村长的老爹?”
  阿凤的嫂嫂笑了笑,没有吭声,反而问飞鸟:“你多大了?”
  “我?阿爸说,他下次回家就给我冠礼!”飞鸟怕把自己的年龄说小了,会引得别人不把他当回事,连忙含糊一下。
  “我们这里十六岁就冠礼了!”女人说。
  飞鸟点点头,他见女人的神态,心中更是纳闷。他记得自己的阿爸说过,平民中会拼命把冠礼往后推,来缓和家中徭役赋税,只有贵族,士大夫才会真正重视这冠礼,以表示成年。
  正说着,女人已经起身,用粗红的手掀锅盖,捞肉上盘。飞鸟也只好打住自己的纳闷,碰碰阿凤,小声地问:“带我去数数你们有几只羊吧!”
  “还用数?十三只,今天杀了一只,只有十二只了。”阿凤说。
  吃饭了,也没有人喊飞鸟上屋吃。他只好在厨房里在姑嫂二人面前练油抓手,等吃过饭后,才去求秦汾给自己一只鞋。
  秦汾青玄的革舄确实好看,鞋底厚实,面子上绣有天子才能哟感的明黄龙纹,舄头是云朵样。飞鸟贪婪地看着他的脚,就如同在看“笨笨”的眼睛。“你要它干嘛?你又不能穿?”秦汾奇怪地问。这种鞋子只有天子才有资格穿,是宫廷织造出来的,造价不是一般人能想象得到的。
  飞鸟也不隐瞒,把自己鞋子换马的的事一一讲来,最后期待地说:“我们要回长月的,要是丢了只马,何年何月才能到?”
  明明跨河就是庆德了,你偏偏要绕了一个大圈子,说那一路不安全,弄得现在钻到穷山沟里,要什么没什么,让堂堂天子去挨饿。想到这,秦汾就一肚的怒火,但还是忍住不发,只是黑着面孔说:“走这条路也是你要的,没马骑,活该!”
  飞鸟心里叹气,正想争辩,听到脚步声从草檐边响起,便不声不响了。外面,是樊全过来了。他到了门边招呼说:“公子!院子小,我把马牵到村里去了,托人喂些豆料。”
  “好!当然好!”小许子代替秦汾回答说,接着赶飞鸟走,“你这个奴仆,却给主人要东西,还不快滚!”说完,看准飞鸟的旧伤,一脚踢下去。飞鸟痛叫了一声,出门用手一摸,感觉到刚好的创口又裂了,还有液体出来。他回头看看已经闭上的门,便问樊全说:“阿哥,有羊油膏不,羊尿膏也行!”
  樊全知道这都是敛伤,除腐的伤药,冷看了他一眼,“没有”还没说出口,就见他妻子出屋子经过。她路过听到飞鸟的话,便说:“你怎么了?要这些伤药干什么?”
  “我身上开了条口子,总也长不好!”飞鸟边说边把衣服拉开,换取同情,一脸悲戚地说,“响马子刺伤的,阿嫂快看!”
  女人的心软,拉了飞鸟就往一旁的屋子去,说:“拿她哥哥的酒烧一烧,我看颜色不太对!”樊全被晾了一下,却把眼神放到门外的鞋子上。
  屋子里很热乎,阿凤也在,慌忙去找烈酒。飞鸟脱了衣服,倒是一身结实的精肉。在火光照耀下,两女人清晰地看到,在他身上,除了肩膀上有条干裂张嘴的大口子,上身大小伤痕不下六七处,不由吓愣在那。
  “还说不是小响马!”阿凤回过神就说,“还假装温良,不打架!”
  “是呀,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多的伤?比得过她哥哥。”阿嫂拿了酒,板着面孔说,“可不能去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要是没什么营生,就留下来打打猎,娶房媳妇。”
  飞鸟想争辩,却找不出像样的解释,只好闭嘴。
    第一部刀花马浪 第四卷 七十八 其心必诛(2)
     更新时间:2009…5…2 0:45:25 本章字数:5171
  次日一大早,飞鸟刚把同住的承大夫欺负够,就听到外头的喝声震天。他迫不及待地出去,见阿凤和嫂嫂都已经在烧饭,跨过去就问外面怎么回事。阿嫂在柴屋里回答他说:“现在不太平,村里的人练练身骨,没什么的。你两个哥哥都去了,你也过去耍一耍!”飞鸟抱了抱在他身边嗅来嗅去的“旺财”,这便出院子,远远绕着路看。
  打石场上聚了大小百余人,排出阵形,演练一种很刚猛的拳。
  飞鸟也学过这种分解过的徒手拳,听说叫什么“国手”,里面夹扎着角力,对冲,比洪拳实用得多。他绕过一枝老树,扶着树往场中看去,见一个中年人提着柄枪,招了少年和孩子去角落里练刺杀,干脆爬上了树看,越发觉得此村神秘得很。他再想想看,倒也觉得合理,猎人嘛,总要与野兽搏斗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肯溜下树回去。
  他刚进樊凤家门就听到秦汾暴躁的声音,露露头看看,只见秦汾坐在自己的屋子槛上,大声地吼:“谁拿去了我的鞋?!这个该死的番子,连鞋子都偷!”
  飞鸟心中先是一紧,而后才确定自己没拿。他再从墙边伸头,听到樊阿嫂回答秦汾说:“谁会拿你的鞋子吗?可能是狗叼了去,等一会儿让她哥哥给你找一找!”秦汾却说,“找什么?不是他还有谁?他昨天晚上还在给我要鞋子!有鞭子没有?我一打就能打出来了!这个该死的!”樊阿嫂连忙替阿鸟申辩,说:“他也刚起床出去!除了狗叼去,没人拿你的鞋子。你看,这以她俩哥的身量,都穿不上。而我和阿凤是女人家,也不能穿。一定是狗拖到哪里去了!”
  飞鸟再伸伸头,不由得缩回来,顶着石墙挠脑门,在心底纳闷。小许子出门找他,敲脚回来一把逮住,喝道:“狄飞鸟!你这个杂种!”飞鸟想也是为了秦汾的那双鞋,连忙解释说:“我没有拿鞋子!我刚出去,不信你问承老头!”
  承大夫从秦汾的身边爬过,摸住早晨被飞鸟拔得好多的胡须,窝在那里不敢吭声。秦汾说:“你说,他半夜出来了没有?”说完,一脚踹过去,跺出“哏”的噎气声。阿凤大不忿,上前呵责说:“老人家年龄这么大。怎么能任你捶打得?不就是一双臭鞋吗?给人人都不要!住到我家说鞋子丢了,还不是说我家的人偷的?”
  承大夫谀笑连连,反倒怪阿凤多管闲事,挣着脖子嚷:“怎么捶打不得?”说完转回脖子劝秦汾:“公子快消消气。”他看秦汾要再伸一脚,连忙磕头说:“夜里我睡得熟?!可,可是还是感觉到门——好像开过!”
  飞鸟知道丢鞋子的事安定到自己头上了,当下承认也能免得阿凤一家人尴尬,低着头告诉说:“我拿的。”
  小许子一个箭步蹿到他面前,怒声问:“鞋呢?”飞鸟到哪找鞋,只好搪塞说:“啊。远远地扔到山沟里啦。”秦汾大怒,用穿着成了黑色的白帛的两脚冲出来,对飞鸟踢打数下,因为上手下脚,狂击乱舞,浑身略大的衣裳都随抖动绽开,极像开屏的怒孔雀。
  飞鸟无奈地埋着头,突然发觉衣裳的裙边还是自己的妹妹胡乱织刺的歪绣,不知怎么,在拳头下突冒出这样一想:“他穿上有些大了!”
  阿凤来拉,却被小许子拦住说:“他这样背主的家伙,打死也不屈枉!”樊阿嫂不快地丢掉半根粗柴棒,过来拉劝,无奈地说:“他路都不认,能往哪扔?!这村子上下跑的都是狗,生人夜里出去还不被狗追着咬?!”
  别人越拉,秦汾原先不敢发的火越敢发。
  这些天,让他隐忍不发的事情太多了。他想到樊家兄弟答应过要送他们走,把仅有的一点顾虑也抛掉,将诸多的不满劳苦,饥饿,看不惯,都汇集到一起,丝毫不掩饰地发泄。“啪”地再赏飞鸟一巴掌,恶毒地说:“我早就看出你的原型,邪恶歹毒。快说,不是你还有谁?”说完,他到处乱走,大声喊嚷:“我的剑呢?剑呢?我一定要杀了这条恶毒的狗,你让他往西,他偏带着你往东!”
  承大夫也积压了多日,自心底发出一阵暗笑,连忙从屋子里捧出秦汾的剑,虚心假意地劝道:“公子千万不可动气,教训、教训就行啦!”
  秦汾一把夺过剑,想都不想就拔了出来扔了鞘,好像突然回复自己迎亲时的神勇。飞鸟却怕误伤到人,爬起来推着阿凤和樊嫂往外送,回头倒真有点儿不知怎么好。他见秦汾狞笑,大袖一舒,就欲对着自己狂劈下来,败坏地说:“不就一双鞋吗?”
  谁也想不到关键时出手的竟是小许子。
  她拉住秦汾,在耳边低声嘀咕:“还不可以!”秦汾突然醒悟,缓慢地摆动头颅,在心中思量:他会不会反抗?这件事儿会不会让樊氏兄弟留下不好的印象?他拿住剑,紧紧迫住飞鸟,一霎那间胆子又大起来,瞪着恶狠狠的眼睛问:“快说,除了鞋子。你都了哪些对不起我的事?”飞鸟只好略显诚恳地跪回地面,坦白子乌虚有的罪行,“是我不该见鞋起意,把它远远地丢到山沟中去。”他心中不禁为剑上的寒意发毛,暗想:也难怪,我昨天刚讨鞋子要,今天就不见了。他不是不相信我,而是事情太巧。
  想到这里,他连忙朝小许子看去,却立刻排除掉这种可能,想:她虽然恨我,但还不至于想到这么歹毒的手段来害我;再看向承大夫,觉得他定然有这种天分,但回想昨晚同寝始末,再想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要鞋的事,没可能诬陷自己,当即也排除掉。他左想右想,想了大半天,只好把眼睛看向“旺财”,不由得咽动哽得发酸的嗓子,在心底大叫:“想不到一代神勇无敌,忠义无双的好汉,天下最聪明的人,竟然是被只丑陋的黑狗陷害致死。”于是死死地盯住凑在跟前的狗眼,仇恨地念叨:“阿狗,阿狗!”
  “还有!说!”
  秦汾再次威胁得意思再明了不过,是想让飞鸟交代他因见讨不到,就扔到山沟里的恶毒。飞鸟委屈得欲死欲活,眼睛发涩,想自己什么事对不起他,突然想到昨天自己藏块肉的事,便老老实实地交代说:“我昨天藏了块肉,想吃点肉补身!我把打的猎物给你们,已经很多天没吃饱过啦。”
  “没有了!”
  樊阿嫂心里堵的慌,一把拉过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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