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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日春秋-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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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鸟不信,回头一指,笑道:“看,萨林黑阔的狗?他宰了大伙,也找不到狗喂?!”
原来他们每人的马后面都拖着生肉,引了十来只牧犬跟一路。众人把注意力放到他身后,才开始惊叹。想想,有狗跟着,不知情的人万不会怀疑他们的身份,不免夸这人的主意。飞鸟不免得意,四处问人:“萨林黑阔呢?”
一旁有人插了嘴,假怂恿说:“刚过去!被打跑了,追上劝劝?!”
飞鸟、飞孝却怦怦心动,和他们说了会话,一碰头,打马就走,后面的人追了好远,却被几处溃人溃马阻隔,退了回来。
此时天已大亮,萨林黑阔身边的人要认出他们一点都不难。龙宝法也没有什么办法,一面骂狄南堂,一面把希望寄托到萨林黑阔那,希望他还当两个孩子是自己的侄子,等着自己去讨要,也好不负逢术所托。
走论之间,背后马蹄声紧。众人回头看去,数十疯骑空马扯着土烟狂奔,嘶嘶哑哑不可阻挡。不少杀红眼睛的见什么碍道就掏一刀。远远望去,一头往前跑动的老牛让路不及,便被雪亮的刀子刺过,翻成一团。
镗镗一阵密蹄,已可以看到猎猎披风,和风势带起的皮绳帽和直发乱辫。眼看他们直冲跟前,差点看也不看就杀条路继续追,几人惊喜交加地留意到卷来的逢术。他偏离马队,揽着骏马急转,“吁”地一喝,大声询问:“阿鸟呢?阿孝呢?”
马队停了一停,几个骑士在陈良之后也来问及,听到龙宝法的“刚……”,便又一勒马转身,向前追去。龙宝法的人拦住一个水桶般的彪汉,只听到他粗悍地喝嚷:“能救出他俩,就有份分马!”
龙宝法“啊”地一声,还没问“是谁说的”,就已见到一名手下悄无声息地远离自己,猛蹂马股。转过头,另两名手下在骂:“这群见钱不要命的畜牲,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虽是这般骂着,马鞭却已如雨点。
龙宝法只好大吼:“你们可知道这是在敌营?不爱惜马力,就不怕陷入敌人的包围?”
刀花马浪(修改版) 第二卷 二十节
更新时间:2009…5…2 0:40:35 本章字数:3683
第二卷懵懵垂髫求琴艺,骑从悠哉富家翁
二十节
被点燃的烟雾偶有蒸升,晨曦中角号阵阵。霎时间已是铁蹄四混,马嘶不断。
龙摆尾领兵过河,兵分三路。前路直扑主营,后路拿枪驱赶马、奴,敌军战士,中路由自己所领,截断主营和牧地。猝然不防的敌人出不去,聚不拢,乱成一团。有人干脆丢弃马匹,驳车,往主营飞驰,但他们到了主营才知道,主营已经空了。中路军在半截林木旁阵列,许久也不见与较有规模的马队交手。龙摆尾正心头狐疑时,接到前路回报,原本牵制敌人的人马不费吹灰之力便越过敌营。
主营空了,截挡敌人也不再有什么意义,只需要把混杂的马匹赶过上游就是大胜,事情果真这么简单?
龙摆尾犹豫着,踌躇着,很快想到自己要面临着几种选择:第一,找到敌人主力的踪迹,击败他;第二,援助前路,一起阻击援军;第三,原地不动,或支出部分人马援助后军,尽快完成预定的目的。经过一连串的思考,他最终否认敌人主力仍在营地的可能,决定向前路移动,这就领兵上赶。
看到前路人马时,敌人救援果到。
只见前路山前旗头滚动,流矢交织,不知多少人荡起的土尘狼卷,朝晖浑沌一片。
龙摆尾勒住人马,隔路观候片刻,却也不知道哪里杀出了逢术,躁气地拦住她:“为何停住?!”
龙摆尾道:“我们是阻击敌人。败敌越多遇敌越多。”
“那阿鸟和阿孝呢?!他们一定在前面。”逢术大声一吼,探身拽住他的马头,“你一定得下令,击溃敌人!”
龙摆尾再看看逢术,两眼喷火,插了两只箭枝的衣甲绽开,露出两三处殷红的新刀伤,但凭料想也清楚他找飞鸟找得辛苦,便摇了摇头,安慰说:“你也尽力了。若是你主人非要怪罪你,你来找我就是。”
逢术想不到这个时候还能听到这样的话,大怒之下将他扯于马下,大呼:“你这个杂碎!我要你偿命!”
两人在地下翻滚一团。周围人连忙拉扯分开,陈良叫着冷静,在旁人的帮助下死死卡住逢术,而后回头和龙摆尾理论:“我家主公不是妻妾成群,只有那么一个儿子。倘若让他英年丧子,还不是要了他的命。摆尾爷,我求您了!”
龙摆尾脸色难看地爬起身子,退到一旁。众人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脸色,心里大多原谅逢术的鲁莽,一声不吭地站着,站着。龙摆尾不知是不是恻隐之心起了作用,哈哈大笑,转身时还拍拍一个骑士的大腿,回头向逢术指去,说:“这又是一个巴特尔。你们都看看,倘若你们人人都像他一样,又怎么会打不败猛人?”
说完,他又看着逢术说:“逢术。我不是趁人之危,也不是因爱惜而逼迫你。阿鸟和阿孝眼睛里都盯着马,我判断,他们根本没有走到前面去!你要是不信,我再给你一支人马,你杀过去看看。”
“这倒是。没有几匹马来得及飞过去!”龙宝法摸着胡子点头。
逢术闷声道:“可我已经带人来回几趟,都找遍了!”
“也许混到马群里去了!”龙摆尾说。这时,他脑子里亮光闪到,浑身顿生冷汗,忘情叫道:“坏了!我们中了萨林黑阔的奸计。他一定是在下游收散人手,趁了我人马越拉越远的空子,一下子扳转劣势。”
“这么说,回头去救已经来不及了?”龙宝法问,“还是让我去,我去劝降他。”
龙摆尾不看好龙宝法,点头承认道:“我自己去!这个人真是可怕啊!”他望着又一次束甲上马,准备冲阵的逢术,很想请求对方替自己救援后路,而自己坐镇前路,抵挡蜂拥而来的敌援,但终究没有脸面说出口,便又轻叹:“逢术是对的。我还是轻敌了!”
他在几名爷们的帮助下点齐人马,吊身翻去马背,如风般向后扑去。正是奔波抢路的时候,迎面看到一片马,不断仍有牧人汇集,几个奴隶还在为收拢忙碌,伸着长杆越野。龙摆尾大声吩咐并辔急奔的战士:“抢时间,让战士不要理睬。只要赢了,这些,连人带马都是大首领的!”
一骑打后头追赶上,扯着嗓门喊:“摆尾。我好像看到了逢术要找的那俩孩子,他们在向我们喊!”
龙摆尾听不太清,转头要他重说了一遍,吩咐道:“那你带几个人去看看。实在救不出他们的话就不要硬出手,回去通知逢术一声。”
几人接到命令,立刻偏离马队,折向躲避马队的赶马马倌,一直追到马群前才停住。
“别追我和我阿哥的俘虏啦!”飞孝气急地拦到前面,问他,“你是不是想夺我们的马?!”
“你们的俘虏?!”为首的大胡子还没诧异完。就见飞孝更误会,冲着背后大喊:“阿哥。有豺狗来抢咱们的马,你还要不要?!”
牧人、奴隶的目光一移,草棵里便刷拉作响。飞鸟箭头一样冲出来,一手提这裤子,停住后,另一手扎到前面的腿上,警戒如猎狗般问:“谁?”
“到底谁是谁的俘虏?!”来救他们兄弟的战士们傻眼了,呆头鸡一样往一块拢。
一个略显卑微的年轻猛人骑马上前,把手放在胸口上,行礼说:“我是萨尔蔑,正要率领他们向尊敬的上国可汗投降,还请你们代为引荐。”
“你已经像我投降过了!怎么还能向龙琉姝的阿爸投降?我不许。更不许你拿我的马和我的人投降。”飞鸟气忽忽地问,“从来也没有见过你这样反复的小人,遇到威胁就投降。”
萨尔蔑说:“我真想向你投降。可你的年龄太小!等你成了远近闻名的巴特尔,我再向你投降吧。”
“可这些马是我阿哥的,他让你劝降你的百姓的!”飞孝说。
一群人都不信,哈哈大笑,引得奴隶们也往嘴巴上伸手。为首的大胡子笑了几下,冲飞鸟和飞孝喊:“一半的马都是你的,那可是别人一辈子也别想得到的财富,你还想要多少?你们还不到你们阿叔那?!再不去,他不战死也要疯掉。”
“我会去的。等我撒完尿。就让我阿叔把俘虏和马匹夺回来!”飞鸟使劲地打去拦路的草枝,又进了草棵深处吼,“等着,萨尔蔑。等我尿完了……”
※※※
逢术又躁又热。被他以重金激励起来的如狼似虎之士,也像发了疯似的。他们一眨眼功夫就冲进了敌阵,劈波斩浪般突破敌阵第一线。可这里的马匹牵扯到各家伯克的利益,已经到达的救援不下三、四起,抬头但见烟尘一片,果然如龙摆尾所说的那样,阿鸟两个不可能在这儿,即使在,也难以抢回。
这下一泄气,他们只好又从敌阵回杀。敌军战斗力不强,士气也相当低落,知道他们都是杀红了眼的恶狼,早早让开道路,让他们通过。回身歇马的这一刻,逢术的气全泄了,只觉得浑身酸疼难忍,几乎连兵器都拿不起来。
他望望几个大着胆子问尽了力也救不回哥俩,会不会受亏待的汉子,吓得人连打寒蝉。陈良也闭了眼睛埋怨,大声嚷他:“我一个不在,你就带着他们到敌人的营地。怎么也不好好想想?!啊!说好听点,你是阿爷收养的,说不好听点,不过比我这个无路可走的人高一头,关键的时候,你拿什么管少主?管不住,为什么要带他们!”
逢术大悔,翻身下马,捶地大嚎。正伤心之计,听到一个脆脆的声音责备陈良:“阿爸告诉我,逢术是我阿叔。你怎么说他没有资格管我,不过是我不听话而已。我不是不听阿叔的话,而是谁的话都不听。”
逢术一抬头,看到飞鸟两个活生生站在面前,又惊又喜,胸火却也难泄,抡起手掌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响,打得阿鸟头都懵了。阿鸟挨了打,连忙喊叫:“阿叔,阿叔,别生气。我早就想好了。马儿,我和阿孝一半,你一半。”
逢术只觉更气,咬着牙,巴掌高抡不动。陈良连忙插到中间,瞪着逢术。飞鸟拉着想跑的飞孝,低着头推他说:“你别挡着呀。阿叔疼我才打我的。我疼我阿爸才非要这些马不可。咱都是男儿,不怕死才有好日子。”
陈良哑然。逢术忍不住把他抱住,接着把飞孝也揽住,含着眼泪大叫:“长生天!您老人家果真是保佑巴特尔。我们家的阿鸟和阿孝都是巴特尔,您的儿子!”
“是呀。孩子找到了。怎么给我们分战利?”一个兴高采烈的汉子不知道是为别人高兴还是为自己高兴,上去就问。
逢术吼道:“我的一半马全分给你们!不过要先打赢这一仗再说。”
飞鸟喊道:“不。得听我的。有个卑鄙的猛人骗了我,本来他到处乱钻,被我和阿孝抓了。我相信他,让他去收拢马匹。可他收拢上上千马匹,突然反悔,准备带着马向琉姝姐的阿爸投降。只要你们和我一起把马抢回来,我就给你们一倍半!”
陈良愣了一下,问:“你要和龙爷抢马?!”
飞鸟争辩说:“你不敢?!我抢的是我自己的。就是琉姝阿姐知道了,那也是我自己的。人是我和阿孝抓到的,马是我让他收拢的,他一见有了大人,就向大人投降,这对吗?!你说该不该抢?!俘获自得,是琉姝姐的阿爸在打仗前说的。你们要是害怕而不去,分不到马,活该!”
飞孝附和:“是呀!”
旁人也有人附和:“这也是人家阿鸟用性命换来的!”
逢术想想,觉得这话一点错也没有,就说:“那好!我们要去!不过,那也要打完眼前这一仗。不,也不用,应该抢来马匹,让敌人看看,再让那些猛人高喊‘萨林黑阔投降了’,保证仗也不用打了。”
陈良觉得好,接着往下说:“若敌人坚持来援,不一会,中路,西路人马就会齐进,让他们丢盔弃甲,滚回漠北。”
刀花马浪(修改版) 第二卷 二十一节
更新时间:2009…5…2 0:40:35 本章字数:3316
第二卷懵懵垂髫求琴艺,骑从悠哉富家翁
二十一节
风温温和和地卷起马鬃,几只混于其中的骆驼被簇拥的马匹迫得不安,挪来挪去。眼前人到马回的结果给飞鸟几分狐假虎威的盛气,他得意地抬着下巴,挑衅地盯住一双深棕色的大眼睛,而这匹马是萨尔蔑的。萨尔蔑倒不怕这个连自己的马都不忘威胁的家伙,垂头丧气地站在一旁,不安地朝几个掠马的成年男人看。
飞孝远远绕来,自觉阿哥不会无缘无故地冲马瞪眼,上去就是一巴掌,马儿的尖耳朵晃了许多晃,一阵惊惶。飞鸟一摆手,递话道:“我,狄阿鸟!认识了吧?!”
飞孝连忙告诉他:“阿哥。它就是一马!看它不顺,一刀宰了不就得了!”
“是它看我不顺当,头都不低一个。去,让马都卧下!他阿妈的,你说咱兄弟两个都威风凛凛的,它们为什么就不怕呢?”飞鸟看向萨尔蔑,却问飞孝。
飞孝想也没想,回答说:“畜牲呗!阿哥,怎么让马都卧下?”
“有了。”飞鸟括手一笑。一转脸,他问萨蔑尔:“知道不?马少了两匹。奴隶都没少,怎么马少了两匹呢?”
这下连托路子见敌方可汗的机会都要丢去,萨尔蔑心里恨死了,但也不得不低头,含糊道“恩”了一声。飞鸟见他承认,趁机刁难说:“这匹抵了。可还少一匹……怎么算?你可别往我家赖,就你这个样儿,我还怕你带着我家的马投敌呢。”
萨尔蔑哭丧着脸问:“那怎么办?”
飞孝问:“是呀,怎么办?一刀杀了?!”
飞鸟一回头,抑制不住地一笑。他回过头,和飞孝耳语两句。
片刻之后,就是萨尔蔑的大叫声。嫉妒逢术暴富的陈良就在一旁,可他心里不是滋味,不忙着去,回头时,飞孝和飞鸟已抱着什么跑得飞快。他搜索了几下,只见马不见萨尔蔑,脑子一激灵,忙问自个:“这哥俩才多大?刚才还笑呵呵的,转眼摁死了个人!我还真不如逢术,不知道在他们身上使劲。”他晃着马鞭回头,扭头看到龙宝法也带了个人赶去,便狠狠地抽了匹不听话的马,扭头去找逢术要好处去。
龙宝法一眼看去,心里想的和陈良一样。但他和陈良不同,是要见尸的,便在出事的地方找。正焦躁着,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哥!”龙宝法扭头看去,身旁的男人却已大笑。原来萨尔蔑搂着两条腿,一丝不挂地蹲到草后。
龙宝法又气又怒,粗声训斥:“你惹谁不行?惹他?!别说他扒你的衣服,就是要你——一个俘虏的命,谁又能为你说得上话?”
萨尔蔑叹气解释:“哥!我想见可汗大人。再说了,带着马和奴隶投降,那和俘虏可是天壤之别呀。谁知道他家世强硬,连可汗的马都敢夺。”
龙宝法对狄南堂并无不满,打发手下去寻些衣服,只是摆手叹气,说:“知道不?那夸肖野龙当初在老爷子面前多红,请无不予。可谁知道一转眼,老爷子就看上他阿爸了,不但杀了夸肖野龙来收买人心,还把我一房姑的养女嫁过去。那小妹子可美得很,不知道馋坏了多少族里的年轻人!”
说完,他又絮叨:“人家人也实在,更为族里立下过汗马功劳,理所当然被云岭器重。这孩子倒不是依仗谁,那是爱财爱的。”
说完了,手下也拿了衣服来到。萨尔蔑穿上才问:“我阿哥怎么样了?”
龙宝法略有些快慰,心想:你还知道问问你阿哥。他摇摇头,说:“仗打半晌了。别的,我不佩服,就这个打仗,龙摆尾没说的。见他和你阿哥逢了对手,我也没往输赢上下论。这还正合计,两虎相争,岂不一伤?准备让你去援军那儿喊几喊,逼你阿哥弃暗投明。”
萨尔蔑摇摇头,说:“哥!你得信我。他压根就不在乎这些马,只是不想在自己手里丢掉。不过,即救他又能大获全胜的法儿不是没有,你带我去见将军,我跟他说。”
龙宝法不信,问:“说什么?”
萨尔蔑说:“将军守得准,战线拉在葫芦口上,倘对着援军放马,以精锐掩杀,必可获胜!”
龙宝法突然发觉他的眼神里透着以前看不到的自信,便定定地看着他,说:“战前没什么犒劳勇士的,龙摆尾早就把马规派了。此时放马,失信于人,就是胜了也不可取。”
萨尔蔑笑道:“何不以借用狄飞鸟的那一半?既然他抢了可汗的马,便再以可汗的名义借来,战胜之后,他父亲总不至于去讨。”
龙宝法体味了一下,皱起了眉头,问:“你该不是和那小子杠上了吧?龙摆尾会不会听你的我不知道,但那小子肯定不会愿意。”
萨尔蔑怕自己没有机会表现,又说:“他父亲愿意就行了。我怎么会和一个孩子怄气?只是觉得这样更好。”
然而,他没有说服龙宝法,正期待着见到龙摆尾时讲给龙摆尾,消息传来,龙摆尾的人马反被萨林黑阔驱赶的牛羊马匹冲散队伍,而今,阻拦敌援的前路战线业已难保。龙宝法出于责任心,带人前往聚集,他也只好跟着。赶到半路,消息又到,说是敌援急急撤退,萨林黑阔丢弃牲畜,不顾而逃,被殿后的猛人射成刺猬,部众折回,已经向前路人马投降。萨尔蔑听完大哭。由龙宝法陪着去到前路,一问脱身的从人,方知猛人射萨林黑阔并非误杀,而是奉了红日可汗的命令。
龙宝法心里也不舒服,默默地听一会,猛然觉得萨林黑阔实为自己而死。这时,一个一脸泪水的猛人泣不成声地告诉他:“爷。首领大人托我告诉您,为他照料萨尔蔑,不要让他可怜的阿弟像个孤雁!”
龙宝法向萨尔蔑看去,见他仍在大哭,忍不住怒吼咆哮。
※※※
小胜之后就是大胜。红日可汗败退时中了狄南齐的埋伏,自尽身亡,他的长子——完虎力迫不得已,率众投降。龙青云见大局已定,便让龙摆尾,余山汉等杂牌军继续北上,而自己引兵而回,料理家务。不甘心的战士们开始在草原上寻找猎物。
他们都疯了一样,闯入羊群,杀去反抗的男人,抢掠出财物,干尽能够干出的所有坏事。无论是有没有参战的部落人家,碰到蜂拥而来的他们,要么转移,要么败北。
飞鸟随着大人北上作战,不日已抵达顿河达林格里奇,要和那里的马队合击达林格里奇千户。可当他们迂回到敌后时,战争已经结束。原来,达林格里奇千户玛林嘎达欺软怕硬,因受人蛊惑,见来犯之敌零星可欺,杀了几个落单的骑兵,惹祸上身。稍后,他清醒过来,便舍弃治下百姓,涉河而逃。
飞鸟和飞孝跟在逢术左右,正取笑玛林嘎达如何不济,见到了战后的复仇。
一行要被赶到河边的俘虏迎面走来,有男人,女人,也有老人和孩子,神色黯淡,个个如同羔羊,被一根很长的绳子牵着,默默低头走路。骑马的战士挥着刀子,凶神恶煞地赶在后面,毫不手软地落刀。
陡然,几名穿插的骑士突然顿住,原来一名骑士突然落马,被他掳在马上的猛女挣于马下,苦于无路,迎着飞鸟等人的面奔去。女子身上的衣服都已烂掉,如同溺水挣扎一样扭跑,却不呼救,大概知道无人会救她。
飞鸟分明地看到她眼中的恐惧和额头的汗水,正默默地钦佩,为她祈命时,一只羽箭钉在她的背上。她依然还在向前奔跑,到了飞鸟的马头才倒下,但眼神的仇恨和狞然许久未散,而背后的手里,仍握着一柄沾血的小刀。
一个狂奔的骑士吼到跟前,卷去了尸体的头颅。随后,他哭一样冲到俘虏堆里,一阵乱砍。血溅如潮。飞鸟眼睛不住地跳,只是默默地叫:“她杀你的亲人,不是因为你们杀了他的亲人吗?”
“反正也要杀的!”一人大喊,“拦住他,赶到河边再杀!”
飞鸟心里发寒,连忙问:“阿叔,这些人!全部杀完?”
逢术看他大惊小怪的样儿,故意问他:“你怕了?”
飞鸟冷冷地哼了一声,叫上飞孝,扭头走了。
他没有去看杀人的场面,但睡到夜里,却分明地听到雷动的哭喊。他起来,走出营帐,发现武士们都在睡着,空空无人的营地只有狼烟。回来躺下又睡,接着又听到哭声,出来还是空无一人。再睡,还是睡不着,只好走到顿河边,听它拍打着涟漪。
尸体远在下游,却又像是在脚下。而这条被歌颂不休的母亲河,却饮满牧民的鲜血,它静静地,一点悲喜都不表示出来,一如既往地往复北流。于是,飞鸟带着难以释怀的口气,问她:你没有感情吗?河水哗啦啦地响应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波浪声变成哀求,像一个母亲般的乞求。飞鸟倾听在那儿,直到脑门丝丝发凉,才自言自语一句,说:“他们已经不是我的敌人了。”
刀花马浪(修改版) 第二卷 二十二节
更新时间:2009…5…2 0:40:35 本章字数:3623
第二卷懵懵垂髫求琴艺,骑从悠哉富家翁
二十二节
夕阳从山后升起,刺眼的阳光将十八里的拐子滩照得通亮。数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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