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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日春秋-第3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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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小桃还正在缠着吕宫问他,他去郡里,自己怎么办。吕宫也依然拿博格做幌子,让她先住去博格家,说:“你要是爱我的话,就替我吃点委屈。”刘老实避开吕宫带来地人,冒冒失失地翻墙而入。正看到谢小桃领着一个收养来的小女孩端着吃完地瓢盆去柴房。他站在暗地里看,眼泪斑斑,按捺不住地叫了一声:“小桃。”
谢小桃砰地丢了一堆的碗和盘。她看也不看地揩着手,朝黑乎乎一团的暗处泣呼:“是俺哥吗?你快出来吧。”刘老实正要出来,听到门外两个把式进来的响动。便一动不动。谢小桃不知道为什么没了音,却焦急地呼:“你快出来吧。哥。你在哪呀。别怕。有你妹夫,谁也不敢逮你了。”
刘老实再也呆不下去了,颤抖地伸着两只大手,大步向她走去,说:“我可怜的妹子。哥还以为再也找不着你了呢。”
吕宫已站在堂屋门口。饶有兴趣地问:“小桃。这是你哥吗?身板真不错。”
小桃有点心虚,拉着刘老实低声说:“快。见过他。”她不敢说吕宫是刘老实的妹夫,刘老实又知道他是谁,立刻跪倒在地,说:“小地姓刘。小名叫老实,大名叫福清。”吕宫满意地观察他,连声说:“曾听小桃说,你有武艺在身。”
刘老实卑谦地扎下头去,站起来找到一截茶杯大小的木桩,架好,嘴里说着“献丑了”,而后一拳打下去,发出咔嚓一声。吕宫大为高兴。他的几个保镖都是被他包装起来装门面的,以博格的说法,就是外表凶恶,内心温柔。他也需要可以信赖的人,见多了这亲戚,立刻学博格的样往人肩膀上拍,并喊来外头的几个人,告诉说:“以后,你们都听他的。”
刘老实想起王双锡的事,正要立刻跟他说说,李进喜在外头喊。吕宫摆了摆手,出去片刻,不大一会便生气地回来,瘦脸拧了一团筋,就地骂道:“这个蠢货。威胁起我来了。”刘老实故作不知地问:“谁?”吕宫一边领着他往屋里走,一边说:“还能有谁。李进喜。也不知道他和那个叫王双锡地人什么关系。竟然捏着我和博格的小辫子说事。等一会,你和我一起去见见博格,给他打声招呼。“刘老实心里的激动还未平复,小桃就在给吕宫说:“你就给他办一回吧。咱没少拿他的钱。”
吕宫心里很不平,瞪着她说:“想他的好呢?”
小桃半天没敢吱声了,好久才说:“他们夫妻两个可没少折磨人。可你拿了他地钱,老不办事,他捅出来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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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访客的增加和说辞的一致,博格开始谢客。史文清和赵过在门前摆开刀斧手,准备为他挡住最后一个蚊蝇。他们把马大鹞和口吐威胁的李进喜挡回去,又把一头撞上的吕宫弹开,已大大松了一口气,暗想:到此为止吧。他们回头,这般和飞鸟一说。飞鸟的眉头半天没敢展开。他心里盘旋上一个疑问:“通敌叛国”地罪名不小,也不好玩。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敢触这个霉头呢?难道自己和韩复有眼无珠,抓了举世公认地好人?
他实在弄不明白了,只好恨人心不齐,没有外患意识。
史文清劝他也往韩复身上推。他是不肯推的,他也不明白韩复为什么要推诿,因而给赵过发牢骚说:“‘通敌叛国,不是大罪大恶?都明明白白地摆着,可碍不着事地人叫冤,办的人手软。还有天理吗?你派个人给韩复说,告诉他,他要放人。老子把衙门给他砸了。”
和他一样。吕宫也实在想不明白,李进喜都咬着屁股要捅把柄。赵过为什么任自己怎么说都不让进?也实在不明白,博格为什么非拿着无缘无故的“通敌叛国”来得罪人,得罪得李进喜这样的胆小鬼都跳出来要咬人?
李思广来为妹子报平安,恰恰见到人前台阶上蹲着就地吃喝的吕宫,便大大地笑话吕宫一顿。随即,他让人在对面撑起竹竿。悬绢题字,上书:叛国者当诛。赵过立刻让人接了他进去。看着李思广沾沾自喜地从脸前过,吕宫已快气疯了。他不愿意人云亦云地落于人后,虽然一干脆买来数十匹白麻布,满街上撑竹竿,字却走另一个极端:什么“白脸将军吃狗屎”,“萝卜兄弟丢头子”,“白痴萝卜头”。乱挂一气,他挂着挂着,便被被叫了两个武卒的吕经拖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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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鸟情感上孤立无援。李思广的支持让他不由自主地提到内奸内幕。苦笑着说:“牢里的几个人都不叫冤枉,只是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外头的人却代替他们喊冤枉,你说怪不怪?”李思广同情地看着他,犹豫了片刻。轻轻告诉他说:“我听说那家酒楼是周团练使的亲叔叔开地。”
飞鸟一口否认他的道听途说,笑道:“谣言。我大哥和我这叔叔怎么不来找我?”
李思广则怪他当局者迷,说:“大伙都说酒楼正当,不如说他们都相信周团练使。周团练使见眼底下有这么多人出头,避嫌不吭,先看看你地反应也合情理。我只怕你撑久了。让周团练使生出嫌隙。”
飞鸟眼神扑簌。声音突然变粗,问:“你也想让我们生出嫌隙?”
李思广大为意外。
正要解释,听到赵过站在门口上说:“你大哥来啦。拦不拦。”就劝飞鸟说:“你见见吧。”飞鸟“好”了两声,见他大步往外走,想拉住他,让他听听周行文的清白,却没有足够的信心。他赶在李思广后面,见李思广给自己抱拳告别,也连忙抱拳。他往外走,周行文和一个,周姓老者进来,李思广停住和他们打招呼,他们竟黑着脸没理。
飞鸟全都看在眼里,信心再次动摇。
周行文来到他面前,偏着头说:“老三。你被人家挑拨了。”飞鸟说:“没有。你听我说。”周行文不听,急急忙忙地说:“我知道你的部下祁连带马队从周屯经过,带了许多的粮食,军械和战马,手下人眼馋,硬扣下许多。但这都是底下人的事。”到现在为止,飞鸟还没见过祁连,更不知道他摸军械和粮食回来时顺手牵羊,赶了许多战马,只是气急地问:“你到底为什么来地?当真是为了被查的酒楼?你知不知道那是胡商南下的落脚点,里面有敌人的细作,还有大量的赃物。”他不敢相信地问:“酒楼真是咱叔开的?”
周行文点了点头,要求说:“你知道里面有多少宗大笔交易?你知道往南,有多少将校在跺脚震怒。你立刻停止追查,把人全放了。”
飞鸟摇了摇头,说:“我能停吗?”
周行文问:“你怎么不能停?!”
飞鸟觉得自己太急躁了,平静了一下,说:“大哥。没了内奸,黑市交易不照样做?”
和周行文来的老者突然言语过激地插嘴,说:“有你在,怎么做?”
飞鸟一下发火了,他大叫:“那就不做。”
周行文按住那老者的胳膊,给飞鸟说:“老三,你别急。你也是被人挑拨了。这事从前年就开始了,是的。大哥不好,没有告诉你。可你也想想,黑市交易,毕竟不合法。兴办团练,需要大笔、大笔的钱粮。听我地,你停下来,别再借韩复的手查。以后,里头的利,我给你一半。”
“照你这么说。黑市生意都做这么大了?可以让你获取大笔、大笔的钱粮,养活上千人的团练,会没有敌方官府参与?”飞鸟越说越激动,涨红了脸,伸了脖子大吼:“让我放,我就放给你们看。只是你们都别后悔。”
周行文说:“什么后悔不后悔?再查下去,大哥就要翻船了。大哥也是不得已才来求你。”
飞鸟淡淡地说:“我知道了。”虽然查地是内奸,但往下查总要翻出大笔的走私案。那必然都是滔天大案,别说是周行文,怕是仓州军界不能幸免的人多不胜数。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伸手就是错,便惘然地说:“等让韩复放了人,我就回山寨,以后再也不会来县城,再也不管这些闲杂滥事。即使是战争降临,县城被占,也和我没关系。”
周行文看他扭了脸往里走,想随他出去说点什么,却又被身边的老者拉住。
周行文一走,飞鸟便让人给韩复带话,让他把人都放掉。史文清不看好韩复的态度,说:“韩复肯放他们吗?”飞鸟苦笑说:“已由不得他。韩复还要仰仗我大哥,只要我一撒手,他也得撒手。干脆,我把恶人做到底。替我大哥威胁、威胁他。”赵过不愿意,说:“我们怎么能真放内奸?不管就行了。”飞鸟看向史文清,史文清只好代为解释:“以团练使的态度看,不放,问题更大。主公怕他们撕破脸,鹬蚌相争。”
第二部 击壤奋歌 第二十七章 银酢金瓢沙场尽;一夜风酣天下惊(3…3)
更新时间:2009…5…2 13:41:31 本章字数:5548
吕宫刚把皮肉挤到一起的面孔伸过墙头,后脚就已蹬空,又哎呀、哎呀地扑腾几下掉回地面。灰不啦叽的墙面变成一张张新砖块,像是一团针锋相对的嘲弄。吕宫愤愤地踢两脚,又要用手抠缝,墙头上露出一张大脸。他仰头看了一眼,立刻惊喜地说:“老实。快把我拉上去。”
刘老实伸出一只手让他捞住,把他拉上去。片刻后,他们站到人家屋山外一小垛玉米杆下。刘老实左右看看,方告诉他:“弄死了,弄死在周行文的衙门后面。”片刻后,他以极为期待的眼神看着吕宫,用渴切的声音说:“我这都是为了我妹子。你答应我,你随老太爷去郡里带上她。要不,干脆就不要去。不去郡城,未必没有富贵前程。”
吕宫“嗯”了一声,不平地说:“由着我。我就给周团练使做主薄去。博格都打过招呼的。可由得我么?我们家老爷子要送我去长月入太学,到哪捧个闲差,我呸。我稀罕。”刘老实深感同情,说:“公子是可以做大事的人,不能认命……”吕宫反问他:“我怎么会认命呢?不过。博格也要去长月。”他不愿意把跟定博格的主意全盘兜出来,冲刘老实笑了笑,说:“要是我走了。你就让你妹子先住到博格的山寨里。”
刘老实带着挑拨的心思说:“博格对人怪冷淡的。”吕宫挺了肚子,领上刘老实走了许多步,说:“他?!”他嘿嘿一笑,又说:“他怕我给内奸求情。李进喜一死。咱还管他王双锡,李双锡?”他摸点钱交去刘老实手里,又说:“拿去喝酒。这几天在你妹子那躲躲。”
分别后,刘老实硬是不怕人认得,寻了家布铺给妹子撕件衣裳。回头又记得妹子家养的那小丫头,买了整整一把糖葫芦,还嫌不够,又一寻思,在卖果脯的摊子上装一小口袋,这才肯回妹子家。一路上,他记得妹子要为自己娶媳妇的温馨,心里美满地没边。
等进了门。谢小桃迎上来,接了他的搭袋,给拽着自己衣襟的小丫孩说:“霞子。看舅舅给你买的糖葫芦。叫舅舅。”小女孩甜甜地低着头。小桃却说:“她怕你。问我,舅舅怎么长得像坏人呢?”
刘老实打了个激灵。手里地糖葫芦差点拿不稳。
小女孩心里乖巧,连连摇头说:“我不是。我是说舅舅的胡子长。”
刘老实强装开怀,把糖葫芦递去,说:“霞子。也给你妈妈吃。”小女孩立刻咬了一口,往小桃嘴边递,说:“你一口。我一口。”小桃转过脸,忙不迭地给刘老实说:“你看她多懂事。我捡她的时候,小宫还说,野孩子怕有病。这不好好的?!要不是她给我做伴,这小宫晚上过不来,几间房子不黑咕隆咚地吓坏人?”
小女孩连忙说:“妈妈可疼我了。像我亲妈妈一样。晚上还给我讲故事。说,有个皇帝,小时候没吃的,半夜偷别人的锅,天快亮了。怎么办?他一急,说:天。你再黑一会。所以,天明的时候,天都要再黑一会。”
这是自小做贼的刘老实讲给小桃听过的。他连声叫着:“好,好。”
小桃把他接到屋里。一边给他倒茶,一边说:“哥。小宫还不能自立呢。你可不要给人家添乱。人家说是你妹夫。可那不还没边吗?咱是啥人?人家是啥人。听说,老爷子都要去郡里当官了。保不准小宫的前程就像是铺好地光板石头路。”
刘老实说:“那你就想个法子。留住他。给他生个儿子?”
小桃叹道:“这哪有准。现在生儿子能不拖他后腿?要是我不被二哥卖给李进喜,还是个姑娘多好?就是他家老爷子知道了,我也能大大方方地站在他面前,说:俺家虽穷。却清清白白的。”刘老实听着是这么回事。不知怎么地,却也怕听“清清白白”几个字。他一口气又一口气地叹。说:“我走南闯北,见人无数,怎么看小宫也不是一般的人。按说,他也未必非靠他们家老爷子不是?我敢说,就是大陈兵马打来了,也肯奉他为上宾。”
小桃笑着给他一拳头,说:“瞎胡说。就是他肯,我也不肯。”
刘老实强解释说:“这怎么是胡说。游牧人兵强马壮,最能打仗。你哥去过不少地方,见得多了,心里有数,就看现在的朝廷,一准顶不住人家的兵马。前几天,街上出事。那两三个胡人不是弄死弄伤十好几?”
小桃本来是要去烧晚饭的,听了,并了两只手坐下,眉头不展地说:“是呀。”她猛地一扭脸,问:“那怎么办?小宫给我说:博格不过是人家的区区千户。后来,又曾听人说,他地千户是杂牌的。可你看他,一回来,把大天二那么厉害的胡子给治下去了,又用一帮逃民把小霸王打败。要是游牧人个个都像他,咱这人该怎么活?你知道不,霞子怕你,就觉得你身上臭,胡子拉碴,像胡人。她家被胡人烧了,娘死,爹裹着她往南逃,半路上被撵上,活活用马拖死。
刘老实牵强地说:“打仗嘛。谁也不是为了杀谁。”
小桃说:“要是胡子打进城。我就缝结实衣裳,吊在门梁上自尽。”
刘老实大吃一惊,说:“胡子也是人。你咋这么怕呢?”
小桃说:“不是怕。是羞羞你和小宫这样的男子汉。让你们跟俺和霞子报仇。”
刘老实一声不响地坐着,突然站起来说:“我去烧火。”小桃把他按下去,说:“我去。你歇一晚。明,我干脆让小宫给博格说一声。把你这武艺卖给周团练使。要是哥打仗勇敢,以前年轻时的过错谁还问。”说完,又吆喝霞儿:“霞子。天快黑了,去把灯给你舅舅点1上。”
霞儿“唉”了一声,拿着灯跑过来,爬上椅子擦火石。
刘老实试探着问她:“霞子,舅舅以前坏。你看,还能成好人不?”
霞儿咯咯地笑,说:“舅舅一直都是好人。”
刘老实心想:我拐卖妇女,杀人越货,通敌卖国,十恶不赦,她却认准我是好人。他一动不动地坐到黑灯瞎眼的地方,轻轻地问:“是不是舅舅给你买了糖葫芦?”霞儿说:“不是。舅舅反正是好人,妈妈都是这么说的。说家里穷,舅舅就出去挣钱。年级一大把了,老婆还没有。我长大了。嫁给你好不好?”
“瞎胡说。我是你舅舅!”刘老实的眼里有虫在蠕动。他用大手把了一下眼,又想:第一次,那婆娘是看上了我的,半路上见两个人都快饿死了,自愿卖给人家。要是我没拿到她卖自己卖的钱呢。要不是有那么一把钱,我会成今天这样?
他喃喃地说:“改变一个人。往往就在一眨眼间。”
霞儿点了灯。见舅舅地眼泪都挂到了假胡须上了,连忙说:“你怎么了?我给你吹吹眼吧。你的胡子真难看。”刘老实大步地逃出去,说:“我刮干净。”
他到水井边,使劲揪了假胡须,又用刀子刮真胡子,整整刮到小桃做好饭喊他。他摸摸自己的脸,只好暗暗说:“都这么多年了,没办法改变啦。只要不祸害到自己家人,还在乎什么好人、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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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格前脚威胁韩复放人,后脚。
李进喜的尸体就被人发现。
他的尸体在团练衙门后头。团练衙门里地人在李家人拖运尸体的时候让快点,竟一下点燃两族人的矛盾。李进喜的老婆、孩子和几个兄弟咬定李进喜的死和周行文有关,来回叫姓李地人。周姓人家不甘示弱,急忙调上百团练。
韩复出面了,吕经出面。把他们招到县里。还是闹腾一夜。
天明时,郡里来文书催吕经上任,竟无比地紧急。吕经只说了句“坏了”,就严峻地给韩复说:“我先去郡里。你把博格地事放一放,实在不行,就把咱打发博格的文书一把火烧了。”韩复问他:“内奸地事呢?”他也阴晴不定地说:“博格都撑不下了。你也别瞎撑。主要是协助撒察。注意北面的动向。”
韩复不知道他接到的文书是什么内容,心里生出许多不祥的预感。吕经来不及带家眷就出发。他也来不及送吕经。忙着寻周行文和李成昌,给他们当面调解矛盾。周家人说鞑子又来送死,团练使连夜回周屯作准备,而李成昌见对方没到,怕周行文没有和解地诚意,却也称了病。此时,韩复自然明白吕经让他把博格的事先放一放的意思,周李两家不合,一旦外敌寇边,恐怕也只能让博格出面主持地方大局,才能制止他们的内斗。
他和撒察碰了个面,撒察就周行文越来越不受命发了通牢骚,也同意了,说,必要时,自己愿受博格调度。韩复得了他的话,让人请博格会面。
可这会,飞鸟已带上路勃勃,远离县城。
阳春三月,山色转青,水色转绿,不时到达百里外的渡头,河畔桃林凋零,片片残瓣入水,美得让人心旷神怡。连路勃勃都已被这舒缓的景色带入梦乡。撑船人河中歌唱,摇舟而至,快到岸边时便已稽首,呼问:“敢问是司长官大人么?”飞鸟畅快怡然,以一模一样的声调问他:“敢问是摆渡先生么?”
兵士们卸下简陋的马车,并把它装上头扁肚大的渡船过河。
得到一声首肯,摆渡人欢快地长啸一声,荡舟而驶,水中又歌:“山林好呃走猛虎。河水清哦,藏蛟龙 ”
一舟兵丁或揽马或抓枪,无不萧萧然目视岸上地头领。
突然,马蹄踏碎入情的歌声,一名骑兵兜着马圈,在河岸上高喊:“司长官大人。韩大人请您回去。”飞鸟本能地指着前方的船回答:“博格已经过河了。”他记得自己独特的发型,回答过后就往头上抓,后怕地给史文清说:“骗人骗惯了,幸好戴了帽子。”
史文清扑哧一笑,慌忙提醒他:“问问怎么回事也好。”飞鸟拒绝说:“不问。走都走了,还问个屁?”他也觉得自己的说法有点武断,补充说:“想问。阿过去问。”
赵过为放过内奸地事耿耿。以为他觉得自己特别想问,一张嘴就表示清白说:“我也不想问。”
史文清再次提醒说:“咱们骗人家,人家就不能追过河吗?”
飞鸟便让他去问。
过了半晌,那两骑离开,史文清回来,说:“李进喜死了,他家人咬上了团练使。韩大人让你回去调解。”
飞鸟岢怪地“啊”一声,一掌打在脑门上,说:“坏了。”他一拉马回头。史文清立刻拦在他的马头前,说:“你这么回去。明显是有意替团练使开脱,偏向团练使。李进喜只是李姓人的借口。周姓人不解释。也是抱着争斗的想法。他两家都起了心,哪会要咱帮忙分析杀李进喜地人?”
飞鸟心领神会,笑着反问:“要到韩复控制不了,把大权交给我的时候?”史文清点了点头,说:“他们选择在老大人将走未走,韩复还没有抓住权力地时候默契一闹。韩复是一点权力也抓不到。醉翁之意不在酒呀。”飞鸟骂道:“一群混蛋。我真想顺势领儿郎们进城。左手压我大哥,右手压我岳父。左脚踩撒察,右脚踢韩复。”
赵过问:“为什么偏偏踢韩复?”
飞鸟哼了一声,说:“韩复不顶用。要是我是他,我立刻动用撒察,雷霆般打压两方。不然,形势一发不可收拾,一转眼,县城就被两姓人平分了天下,怎么补救都来不及了。”继而。他疑惑地问:“按说,他应该和撒察联手不是?为什么来找我。难道撒察不肯和他联手?他成了光杆?老爷子也不会让他混成光杆县长呀。”他猜测万端,想派史文清这样地智囊回县城观候,又怕别人误会自己别有用心,眼看渡船又来。只是挥鞭上船,说:“他奶奶的。回去先睡一觉再说。”
史文清也以为他看这么远,一定会派自己回县城,等着做“在后地黄雀”,不料他竟要回去先睡觉,只得叹惋说:“主公不想要县城吗?”飞鸟不以为然。嗔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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