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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日春秋-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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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她连忙弄些生肉,送到“雪地虎”跟前,却发觉狗没有向对别人那样发脾气,又问:“先生,你见多识广,说说看。它怎么不冲我吼。”
风月也不知道,便递个吉言:“这狗认人。知道你是阿鸟的娘亲。”
花流霜信了。她听到狄南堂在外面呼唤,笑着说:“他阿爸回来了,我也要他认认。”
※※※
狄南堂、逢术几个半路碰到花落开,一起进的门。他回来就问阿鸟,见花流霜拉着自己问条长毛大狗的来头,就站到跟前看了一阵。花流霜见他心事重重,根本无心观赏,便问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逢术心直口快,说:“云岭要和阿爷亲上加亲,亲上再亲。龙青风不服,在那作践人,非让阿爷给他敬茶,说什么‘狗戴人帽子,以为自己就是人了……’”
花流霜笑道:“他那点心眼,谁都能看出来,不就是冲着阿鸟和大女的婚事吗?”
狄南堂不许他往下说,牵强笑道:“不是这事……不提也罢。”
花流霜琢磨琢磨,再没逗狗的心情,大惊失色地问逢术:“亲上再亲是怎么回事?把我的宝贝女儿要去,任他家的愣小子打骂?他龙青风肯,我还不肯。”
逢术脚底抹油,溜了两步问花落开:“去不去找阿鸟,我和你一起去。”
其它人也受到启发,寻得个这个好借口,走得一个不剩。
风月还不知是什么事,见人散了个精光,笑呵呵地引着狄南堂去暖和的地方说话,一路破解龙青云的手段道:“阿鸟虽然玩劣,却也没有高攀。有了姻亲,龙青云才能名正言顺地插手我们家的家务。主公在则已,不在,阿鸟是他的亲女婿,二爷也难挡他的蚕食。
“……他不贪功不恋战,挟战胜之威,兵出平马川,几可尽有潢东,日后,可安心经营沿阿速水到黑水下游的土地。唉!想不到田晏丰献此良计,连晚节也不要了。”
狄南堂点头称是,说:“先生说的是,可此策非田老所献。阿拉玛尔是为会冲,并无固土之本,自老爷子起,就在南黑水和太白山之间屯移百姓,等沙乌里诸部归顺,势力已达南北黑水交汇之地!数年来苦于下游骚扰,很容易仿效中原先例,以劲旅屯垦!”
风月抚掌而笑,说:“他没有屯垦的先例,说垦就垦,时机上岂不蹊跷?”
狄南堂说:“去年冬天,四爷在雪地里捡了个落魄文士,荐给了云岭。至于屯垦,经略,应该是他的主意。我看我是得和云岭说说,这个叫吴隆起的秀士少于历练,有点生搬硬套,不可言听计从……”
风月摇了摇头,又说:“这落魄的人有个通病,狷忿,偏激,心里毒,抛出去的想法不会如此简单。所谓的屯垦必是幌子,他要借用这个幌子,以独孤家的降民去填充死地,而后垒出一个稳固的后方。
“如今中原朝廷正面临一场大战,无暇北顾,倘若鏖战几年,十年之内也无心力过问此等偏远之地。以龙青云那样的老谋深算,必是将有图谋,不然,怎么下这样的决心,会不惜代价,换取一个大后方?”
狄南堂半晌无言,面孔逐渐森严,叹道:“龙青云虽是枭雄,可志向再大,也不过是要守住血汗换来的家园,有个藩国的地位。而朝廷,无寸功于民,却想坐收河川。昨日饮酒,姓方的大人说起龙青云,竟打算密授我个‘杀’字,因见我力主建郡必先收心,收心必先安龙,才把没有明示的手掌藏在桌子下擦拭。”
风月鄙夷地吐了一口,说:“以这等二虎竟食之计,的确让人对朝廷心寒。怪不得主公心事重重。”
狄南堂把盏摇头,苦笑说:“这些事,我心里有底。朝廷予夺,我都站在青云的一边。至于青云,我比他年长,必要时可以规劝他,制止他。其它的事嘛,你就别问了,让他阿妈听不得。咱们喝两杯,说些别的。”
两人喝了一会的酒。风月就操琴而和歌,唱道:“
马厌谷兮,士不厌糠籺;土被文绣兮,士无短褐。
彼其得志兮,不我虞;一朝失志兮,其何如。
已焉哉,嗟嗟乎鄙夫。”
狄南堂听罢,双泪沾湿,痴痴笑道:“当今天下有难,你我皆报国无门!倘若有力可使,又岂厌糠籺、短褐,又岂问得志、失志。”
花流霜没问出究竟,带着赌气的心思回屋子坐,随手翻过中原送回的帐目册子,一眼瞄过几笔大的赤字,连忙往下细看。发现其中全是粮秣,马匹,兵器等战争物资,她心里都在发抖,一次一次地问:“老二是怎么了?即使是生意失手,也用不着把贵买贱卖,捐献的帐本递给他阿哥看呀。”
直到看到末尾,她这才恍然,那里有丈夫写下的八个小字:天下兴旺,匹夫有责。
但她的心还是发疼,暗说:“朝廷收了税,征了丁,难不成让别人替他打仗?他糊涂,你老二可不能糊涂,就不会阳一套,阴一套,非要往里面丢钱?”接着,她又自己安慰自己说:“老二非是在用假帐糊弄他,反大大地赚了几笔不可。”
想到这里,她觉得根本问题还没有解决,便站起来,去找狄南堂说一说,问他为什么要瞒着自己。刚走到外面,就看到雅塔梅领着两个妇女过来,一个是自己该叫婶母的亲戚,一个是龙妙妙的阿妈,只好远远招呼一声,纳着闷地接她们。
刚刚坐定。龙妙妙的阿妈就说:“倩儿呀。这是你青云哥要我来的,你听我慢慢说,说的不对也不急。”
花流霜笑道:“怎么会呢?”
一旁的老妇也尴尬地笑笑,轻声说:“你多长时间没见过蓝采了?她现在又病又瘦,快没了人样。”
花流霜觉得事出突然,来者不妙,但还是带着发自内心的同情,回答说:“有一年了。我是想开导开导她,可她不耐见我。”
龙妙妙的阿妈笑着问:“那她心里藏着的事,你知道不知道?”
花流霜笑容慢慢敛了,一下联想到逢术的“亲上又亲”,恍然大悟。虽然她心中颇酸,但还是点点头:“我猜到一些。只是,我怕她不愿意。”
两女连连点头。一个说:“愿意,愿意!她愿意!你明事理,明事理。放心,你大她小,有了儿子就过继给你!”一个说:“这姐妹俩都进门,外人就插不进去脚,那是好事,天大的好事。你好好劝劝他阿爸,让他应下。”
原来他心里没鬼,是怕拒绝不了。花流霜心中一热,眼前一片豁然,想想,龙蓝采和自己情同姐妹,如今半人半鬼,自己于情于理都能接受,便微微一笑,说:“我和蓝采一起长大,心里也怪挂念的。要是日日能见着面,也是有了个可以说话的人。我会好好嚷嚷他阿爸,看他敢不答应。”
刀花马浪(修改版) 第三卷 十二节
更新时间:2009…5…2 0:40:41 本章字数:4021
第三卷意气牧人思藩业,驻马衔环持杆节
十二节
井月轩挨着轴心路上的杂物土货铺,土黄色的短墙和廊厩相连,四周压了一溜青石边,规规矩矩。居中的茅顶主楼两层相垒,上下比例有致,丝毫也不给人突兀之感。一大群孩子来到,第一眼就瞄上人家门杆子上挑起的一串白皮圆灯,有几个在下面念字,有几个呼噜、呼噜地偎到根上,寻思着爬上去摘个灯笼。有个爱管闲事的孩子掀开厚厚的棉花帘子,跑到柜台上,告诉半皮半绸的二帐先生:“有人摘棍子上的灯。管不管?”可二帐先生仍呆呆地伸着头,看着到处找桌子,挪板凳的孩子傻眼。
余山汉、飞鸟、龙沙獾几个围着他,大着嗓门问他有什么吃的,问他坐在哪好,更让他的视听乱成一团。
见他有点应付不过来,王本有经验地拽了个本子出来,翻开就叫:“焦滑(溜)肥肠,盐烧(焗)鸡……”正拉着腔叫得高兴,王壬一看准他的脑瓜子拍下去,说:“别瞎喊,你知道叫几份?”
龙沙獾和飞鸟对头说了几句,这就安排王壬一几人:“一个班一桌,先开十来桌坐。吃什么菜,喝什么酒,我和阿鸟说了算。”掌柜的出来,也觉得这法子好,就主动配合,喊店里的伙计劝客,腾出整桌、整桌的地方。
楼下就酒磕话的汉子大多喜欢热闹,让腾位置就腾位置,凑凑,反话题更多,更有味,连嗓门都随着吵嚷提高。若有年龄过小的孩子虎虎生气地站在身边,他们便用吃的喝的逗,问他们的阿爸,阿爷,问得着认识的,就在那竖大拇指,敬重地叫声“好汉”、“巴特尔”、“某某爷”。
可楼上的两位中原来客却受不得这样的吵嚷,心焦意乱。他们一个姓杨,名达贵,一个姓方,名白。两人都是士子出身,性喜清静,也就图这个酒楼还能进,大冷天无处去,日日泡着。今天,他们正说消息闭塞,没有十三衙门的人便利,不敢乱收买眼线,埋暗桩,被蜂拥而来的孩子们搅和,只想找掌柜的到跟前,好好骂一顿。
杨达贵叹着气去挟花生米,挟了半天好不容易夹住,正往嘴巴里送,不防几个蹦到楼上的花脸孩子故意一喊,掉了,便“啪”地摁下筷子,大声叫:“小二!”
当地喜欢直呼其名,就连龙青云也是嘴边吊着的说辞。几个哪知道“小二”的意思,推了一个十来岁的花脸孩子去,怂恿说:“叫你的,叫你呢!”
花脸孩子也不怯,几步站到桌子旁边,问:“叫老子吗?”
方白修养要好一些,客客气气地问:“小孩子家不要骂人。你们这是干什么来了?谁带你们来的?”
那孩子嘿嘿傻笑,因少见这样威严的白面大人实话实说:“阿鸟请我们喝酒。”说完,就咂巴几下嘴巴,讨酒喝。方白握了个酒杯,刚提了壶要写,就被杨达贵摁住了。杨达贵看看白白亮亮的瓷底,又看看那脏不拉叽的孩子,低声说:“真贫!”
方白“唉”了一声,抽出一只手又写,递过去,笑呵呵地说:“烧酒。辣!”
孩子憨憨一笑,一把接住,一仰头,“啾”地一声下肚,呛口气,还是笑。一旁看着的孩子们见同伴得了酒喝,纷纷走到跟前,问那娃子:“好不好喝?”其中一个瞅到桌子上的菜了,连忙给别人说:“连肉都没有?这粪豆不好吃。”几个孩子听他一说,便往桌子上看去,仔仔细细地辨认那几盘凉菜,却都不太感兴趣。他们推着同伴,抢到一旁的桌子,又敲又打地叫嚷:“让阿鸟多上肉,一起吃!”
正说着,又有人噔噔上楼,撵走他们。杨达贵见他们飞快地下去,便狠狠地瞪了方白一眼,慢吞吞地责怪:“乱找麻烦!”方白回了他一笑,淡淡地说:“你忘了,前天,几个崽子在楼下打架,个个跟狼崽子一样凶残。若你我丢了面子,怕在一些土领面前站都站不直,不智取怎么行?”
杨达贵“哼”了一声,却也不得不说:“不理睬就行了!”
方白知道这位同僚仅仅嘴硬,笑了笑,提醒他:“又有人上来了!”杨达贵也听到咯噔的脚步声,一扭头,看到几个带着悍气的少年上来,挑了个居高临下的位置坐,咬了咬牙,低声说:“明天再来,我就带上人,免得怕狗一样防着。”
方白把指头放在嘴上,偷偷观察那桌的少年,观察了一会,就见一个大个子的少年走到栏杆旁敲了敲,朝楼下大喊:“都闭上嘴,听我龙血说话!”
下面哗啦啦一笑,人声却稀疏许多。方白朝杨达贵看去,让他也听听少年说什么。
很快,龙血大声嚷道:“阿鸟从漠北回家,你们高兴不高兴?”
下面响起呼啦啦的回答声,都是又脆又高的嗓门,吵得人耳朵发麻:“高兴!”
杨达贵低声问:“阿鸟是谁?”
方白摇摇头,让他继续听。杨达贵朝龙血背上投一眼,听他又扯着公鸭嗓子喊:“阿鸟和我一起上的战场,我可以指着长生天发誓,他的财货都是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不是捡的,是沾满血汗之物。你们羡慕吧,红眼吧,哈哈!肯定红眼。可阿鸟欠咱们的吗,不欠,有钱就欠别人钱吗?不是。
“他送我一匹好马,虽然是一匹,却是精心挑选出来的好马,是要一辈子和我好。今天,他又请你们喝酒,是不是要和你们好?”
下面大喊:“是!”
龙血便问:“你们跟不跟他好?”
杨达贵听得明白,又在一片大喊中低声说:“这个少年不简单呀!”
方白点了点头。这时,他又看到上楼的女孩子们。
来不及跟杨达贵说什么,为首一个就冲着龙血嚷:“那个骗人的胆小鬼在哪?”
“琉姝小姐知道阿鸟立的功劳大,也来看他。还……哎哟!”龙血笔直一挺,最后一次大喊,没喊完就被修理了。
一时间,小的支棱着头,拼命地尖叫,大的鬼哭狼嚎,方白正有深陷狼窝的感觉,眼中多出一个扎满小辫的黑皮少年。他被大群的少年、孩子推上楼,逃了几次没逃掉,就站在桌子的对面,笑眯眯地冲刚才那少女交待:“阿姐!我真没有龙摆尾要的宝贝,又怕他要抓我,和我阿叔闹不合。你就原谅我吧。”
龙琉姝问:“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我听阿孝说了,你就是想去漠北。说那里都是英雄好汉,说那里天高草深,比我们这里还要……”她卡了,只是恨恨地说:“改日再找你算账,今天,是来吃你的,喝你的!”
飞鸟连忙跑到楼栏杆边,一伸头,大叫:“大块牛羊肉,大碗好酒!不喜欢的不是好汉。”
龙琉姝就要派人要菜谱,听他一喊,才知道远没有他奸诈,就恨恨地坐到一圈少年留出的座位上,给少年们说:“你们都是少年巴特尔,谁要不吃鼓肚子,就不要回去?”
“那当然。”努牙岩青彪笑嚷,“那谁呢?既然沙獾说不打不相识,我努牙岩青彪就一心和他好,若是心里还有半点放不下的,就不是努牙岩家的子孙!”
飞鸟点点头,左右看看,酒还没上,就打了旁边一桌的主意,一把提过别人的壶,在杨达贵和方白面面相觑中说:“借杯酒。”他又走到栏杆旁,喊了飞孝、牛六斤几个,回头给努牙岩青彪说:“努牙岩青彪阿哥的心胸像大漠一样宽广。他们不喝这壶酒,我就一个个地灌。”
方白看杨达贵有站起来离开的意思,怕落下笑柄,就转过身子,抓飞鸟的话巴子:“各位都是少年英雄,这区区半壶浊酒怎么能够?让我要来半坛,吃个饱?!”
飞鸟转身打量他,见这个充大方的大人白面有须,一付有钱人模样,却冲半壶酒较真,就激将说:“你以为半坛就够了?”他手一比划,窝出酒坛的模样:“还是省着你的钱吧。一看就是中原来的客商,小里小气。”
方白心里迸火,一味就要挑起他们未解的矛盾,哈哈大笑,说:“能喝多少,我方某人就买多少。钱,我是不多,却最怕待人不诚。”
“一坛?两坛?”
方白听在耳朵里,好笑地点头,觉得这少年是楼上少年中最简单的一个,一点也不管龙琉姝的提醒:“别理他。”“阿鸟!”见方白不理,龙琉姝只好叫了飞鸟一句,“你阿弟喝得完吗?”飞鸟也不理。她叹了口气,见龙沙獾从嘈杂的楼下上来,要求说:“龙沙獾,你看看阿鸟,快把他拉回来。”
飞鸟给龙沙獾摆摆手,似乎恼羞成怒地变脸,喊道:“一百坛。你还买吗?”
方白颇有些大将之风,觉得对方不会真要,便豪爽地大笑:“买!能让各位少年英雄高兴,再多的酒,我也舍得。”
飞鸟再烧火一把,提醒说:“这可是你说的。”
方白点点头,心想:就是真的,也不过是区区几金几银。
飞鸟嘴角浮笑,第三次跑到栏杆边喊。
片刻,掌柜的上楼。飞鸟看着那又胖又可亲的面孔,要求说:“这位先生要请我们喝酒,一百坛最好的酒,葡萄美酒。要是没有那么多,就要奶酒,奶酒也不够,就在烧酒里添人参,添鹿茸……我让人敲着锣,让附近的人都来喝。喝不完?!阿孝,再喝不完,你骑上马,到西镇找人。我最恨人假大方。努牙岩青彪,你解不解气?”
努牙岩青彪觉得飞鸟不对,没有吭声。可龙血唯飞鸟是从,便哈哈大笑,站起来叫嚷:“阿鸟。我还没喝过葡萄酒,快让人拿呀。掌柜大哥,去拿呀!”
方白脸色铁青地站起来:“你?!说好是让你的阿弟喝。”
飞鸟拍拍手,让龙沙獾看:“什么时候说只让我阿弟喝了?!怎么样?这老家伙暴露了本来的面目!什么交结,是见我借了半壶酒,用话敲打我吧。我就说,天上不会平白无故地掉半坛酒,果然——。这一百坛酒,你要不要喝。”
龙沙獾为这两个家伙撞到飞鸟这样的魔王不值,摇头叹道:“算了。这些中原人虚伪,表面说我们是少年英雄,心里骂我们蠢,和他们一样,早把他们宰完了!”
方白的血直奔脑门,杨达贵也睁着眼站起来,啪地摔了筷子。飞鸟却笑吟吟地说:“别害怕,说着玩的!”
方白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我就是倾家荡产,也要给你买这一百坛酒。哪怕里面装满金沙,我也要买这一百坛。”接着,他脖子上鼓出青筋,大叫:“掌柜的,去买!”
飞鸟也严肃起来,却问旁边的人:“你们喝不喝金沙酒?”说完他哈哈大笑,小声地问龙沙獾:“阿叔走了吧?!这家伙是上劲了,怕掌柜的不照办,他都要掀桌子!”他见掌柜的仍在站着,就从后面推他的肥腰,说:“快,先上几坛,就是他赖账,我也给兄弟尝尝!”
刀花马浪(修改版) 第三卷 十三节
更新时间:2009…5…2 0:40:41 本章字数:3198
第三卷意气牧人思藩业,驻马衔环持杆节
十三节
杨达贵推着方白下楼,正和逢术,花落开等人擦身而过。掌柜的正在看二帐先生的算盘,嘴巴里念叨:“半桶葡萄酒,一桶奶酒,烧酒不要!半头牛,两只羊,两只狍子。差不多了,不够再说!”他抬起头,看到直奔自己的中原人,笑道:“两位爷别跟孩子们一般见识。什么红酒,奶酒,那都是要过了的,半个子也不让你们出。孩子们刚吃过午饭,喝不了多少,别说一百坛,十坛,也得满大街喊人。我是闯关北过来的,就仗着胆子叮咛二位:在这里,说话不实在,是要吃大亏的。”
方白见他用了教训的口气,森森一哂,问:“你是在教方某做人?”
掌柜的摇摇头,笑道:“岂敢。可你们也得想想。跟你们叫阵的孩子不过十二三岁,两三人喝你那大半壶的上等白干,说不定就要抬着回家。你在那喊,这哪够,我出钱~半坛。这不是害人吗?人家阿哥容你这话?我不知道你们是糊涂还是恨人拿了酒。还是老老实实地奉劝在先,不实在,吃大亏。”
方白恼羞成怒,脸色青白不定地站着。掌柜觉得他还在较真,没好气地说:“我们这的酒是不论坛的,我去了一听,就知道人家在和你闹着玩。也不想想,干人参,硬鹿茸,塞到酒里能喝吗?走吧,走吧!”
杨达贵看看方白,尴尬地说:“确是没有往酒量上想!”说罢,他拖着着方白就走,出了门只想回到住处,几天几夜再不出来。却不想刚深一脚浅一脚地迈了十几步,迎头有熟悉的声音喊:“这不是方杨两位大人吗?”
方白抬头一看,两个领路的女孩子带了几个大人,其中一个正是套了个羊皮夹袄的田晏风,霎时见得亲人一样百感交集,上去握了人家的手,不舍地问:“是田先生,这雪天路滑,你急急忙忙地去哪?”
田晏风拍了拍方白,跺着脚说:“那些不听话的孩子,全溜了。我怕他们抱了酒就灌,找他们回去!”
杨达贵忍不住回头,看看井中月的招牌,叹了口气。田晏风见他面有愠色,苦笑:“都在里面吧?那哪像咱关内的孩子,干干净净,安安分分?下巴都长到头上,自以为是什么‘巴特尔’,一个不好就看不住。管不了!唉!个个都管不了啊!!我这把老骨头是要败给他们了!”
带路的是龙妙妙。她仰头就替田晏风嚷:“特别是我们班的,还追女孩子……”
田晏风朝她摆了摆手,又跟两位大人说:“有时候你觉得他们可爱,有时候你觉得他们可恨!我敢说,他们在里面推举少年首领,以后领着人打群架。”
方白低吁摇头,脱口而出:“这哪是孩子,是狼崽子。你说和他们一样吧,被人笑话,不和他们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咬一口!”他丢了田晏风的手,苦笑着点着自己的脑袋,抿须绷嘴:“头疼!”
田晏风越发肯定,是有孩子惹他了,便一脚前跨,一手前指,声色俱厉地喝:“再凶再狠,还是我的学生!你说,是哪个?我立刻把他掂出来,给大人赔不是!”
方白摆了摆手,离了他,继续向前走。杨达贵看着田晏风,低声为方白的无礼解释:“他是气坏了,气坏了,被一个叫阿鸟的孩子闹得脸面无存。平时都是他劝我,这回,我去劝他!去劝劝他。”说完,喊声“方大人”,追了上去。
“又是阿鸟!”田晏风看了看龙妙妙,边说边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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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进门时,逢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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