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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日春秋-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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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阿鸟笑道:“这些是供阿姐挑选的。出去后,我还要寻把称走大街呢。”他边说边往外拖筐,还让狄阿雪去缆。
二牛朝他看去,尴尬得要死。
狄阿鸟不管他的窘像,拣了柔软好听的声音说:“阿姐。你不喜欢的。我们带走。啊?!”少女气得脸色发青,却无奈他何,还不得不挤出些笑容点头。
她恨不得将面前的奸猾小鬼咬几口,以求泄愤,却还是将笑容挤到牛奶的程度,细声细气地说:“回家好好吃,啊?”
狄阿鸟更正说:“出去卖!”他补充说:“明天上午,我来为阿姐搬家。本来想今天晚上的,可得阿姐为找地方住,阿姐喜欢野外吧?我找个有山泉,好酿酒的宝地。”他好像听到少女牙齿和牙齿撞击发出的咯咯响,在少女的“哪就快去吧”中,慢悠悠走出去。
狄阿鸟载着两筐水果追上有些赌气的二牛:“二牛哥,给我借我个秤。”二牛也没有大道理,只是说:“哪能这样?!以后不要再这样,人家笑话!”狄阿鸟却振振有词地说:“她人不好,骗我们在先。”
几个回合下来,大牛说不过,为他借了把小秤,说:“房子还没找,明天不能让人家搬家?”狄阿鸟应付两句,让他和阿雪回家说一声,赶着马往城门那边跑,急急出城。
二牛叫不住他,当他是到哪条街叫卖,带了飞雪先回家。
阿雪到家时,张国焘过访。
狄南堂弄了两壶酒,在院子里摊了张桌子,见二牛回来,招呼他坐。
风月给二牛写了一盅子酒,问:“那小子呢?”
二牛就给他们讲了今天的事,最后说:“他大概去卖水果了。”旁边三个人发笑。张国焘的笑却不掩心事。狄南堂怕他耿直,觉得自己让阿鸟做生意,坏了朝廷的制度,主动解释说:“觉得我纵容他做生意,坏了朝廷的规矩?”
张国焘勉强点头。
狄南堂笑道:“我自小就不大管他,本来只想让他给二牛帮帮忙,他自己却定要合伙,要是他真愿意做些小生意,我们早早把媳妇给他要进来,分家。”
张国焘有点儿吞吞吐吐。
狄南堂怕他不愿意和二牛这样的市井小贩在一起吃酒,说起二牛的人品,把二牛的脸夸成了红花。
张国焘想了片刻,还是把藏着的话说出口:“狄兄,户部无兄长的籍。吏部也无完整的卷宗,新任策丞亲自给您寻了个养马的差使。”
风月看看幽幽叹气的狄南堂,不快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张国焘说:“我不是一直没有接任吗?拜访过丈人之后,方知卷宗被内人的堂姑压下。我借堂姑之便查问,方知狄兄的事,倒有点不敢向兄长提起。”
风月冲着张国焘讽刺地笑笑,说:“想必朝廷有朝廷的打算,将来别后悔就成。”
狄南堂记得自己送信到田先生的旧交府上,提过自己以前是牧马的,想也和这事有关,只是客气地劝酒,若无其事道:“大家别拿这事败兴。这养马的嗜好是病,你沾上就喜欢上,我儿子也是,天天说将来要养马。马儿和人是一样的,好马不养好变劣马,劣马自幼调教,也能成好马,牧人的乐趣就是在于放马野甸,恤马如人,识马于群。”
张国焘被刺了一下,说:“我与狄兄相交不长,却深知兄之为人。我那泰山不日将有高就,放心,我不让兄长受半点委屈半分。”
狄南堂笑了笑,起身拿了一书出来,交给张国焘说:“此乃为兄所陈军弊,若有机会,贤弟不妨帮我转交朝廷。”
张国焘打开看几眼,一手拍在案子上,说:“好!我也感觉到其中的分量。兄长放心就是。”
这时阿鸟还没有回来,风月担心起来。
他在家时,看着狄阿鸟摸野甸,觅狼食,也没有担心过,这会儿觉得这儿人生地不熟,忍不住说:“这小子怎么还没回来?!”看阿雪捧个碗。坐在龙蓝采身边吃饭,慌忙喊她:“你哥哥怎么还没回来?他是不是卖不完,今天就不回来了?”
花流霜再送两盘怪菜,给阿雪说:“吃了饭到阿妈这,讲你阿哥怎么回事——”狄南堂笑道:“我看他出城了。他想占人家的便宜,明天一早赶人家动身,晚上要给人找去处。”
张国焘觉着狄阿雪聪颖可人,此刻将一双明亮如月的大眼睛藏在碗后一眨一眨,心中一动,惟笑道:“我大儿十岁,在不如结个亲?”
张国焘微笑着看住狄南堂说,他心中明白,要是有了亲,那狄南堂自然不再是无路可进,怎么说也是和岳丈家挂上了。
“不!”狄阿雪一口否认,站起来就跑。
“她自小有病,我也不敢为她做主,生怕让她犯病。”狄南堂有些不擅长地推辞说,“孩子在一块玩玩,将来熟悉过再答应也好。”
张国焘想狄南堂不会骗他,再看向跑开的阿雪,夸奖阿雪的乖巧。
※※※
狄阿鸟果然是出了城,找酒坊居所的,第二天才回来,身上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露水。昨天他带筐出城,寻找山野宝地,路遇些无家可归的落单流民,当即记得自己开酒坊,开肉铺,用水果把招引,收了二十来个,一块回来。
他们中有男有女,还有两个孩子,个个浑身污垢,张皇地跟着狄阿鸟,一到大院就游视四周。
二牛媳妇杨小玲第一个看到,吓了一跳,提了扫把边给狄阿鸟说话。
狄阿鸟想不到她反应这么大,解释说:“阿嫂,我请回来干活的,每天只要一点吃的,很划算的。”
一个进来蹲到角落里的老妇慌忙起来:“我们都是老实人,种地的。”
一个农家红脸妇女也慌忙有眼色地接扫把:“姑奶要扫地吧?”
一个男人看院子里有柴,不声不响地拿起旁边竖着榔头,占到跟前吐口吐沫把住。
“你怎么尽找这些人来?”二牛家媳妇忍不住气呼呼地问,“我们怎么养?”
茅房里顿时传出二牛询问的声音:“怎么了?”
龙蓝采出来看看,问了一下,却不当回事,只是乐和地冲屋子喊了一声。
黑放那里流民多的时候,男人就会把看起来老实的人领回家做百姓,所以,她觉得平常,只是说些要忠于主人,不然会怎样的话。
但她一声喊叫却把两家人都招出来了,包括狄阿雪搀扶下的瞎眼张氏。
老太太也一摸黑地朝着狄阿鸟嚷:“阿鸟,可不成,咱家养不起。”
花流霜哂笑一下,无奈地说:“他是给咱家找来的不花钱的劳工,二牛呢?问问二牛看。”
众人的目光给这些流民异常大的压力,一个孩子突然吓哭了。
“哭啥?”狄阿鸟表示这小孩不可理喻,“你是男孩子!”
二牛在茅房伸了下头,只喊着等等就出来。
那带孩子的污垢妇女哄不下儿子,不得已打了一巴掌,接着摸出一个橘子给孩子,然后怯生生地看向狄阿鸟。
飞雪似乎认得她手中的果子,忍不住看向狄阿鸟的“苯苯”,果然,它身上的两个筐子都已经被扔掉了。
二牛终于提着裤子从茅坑里出来,阿鸟算是在两家人的逼视下捞到根稻草,慌忙上去给大牛盘算生意,掰着手指头算怎么省钱。二牛没这样想过,只是看了看自己媳妇,见她在摇头,不禁犹豫地看了看这一群人。
这些人看起来太可怜了,污垢黄瘦,天不热就开始冒汗,鼻尖污中闪亮,眼中乞讨的光芒流露无疑。铺子虽然要人,二牛虽然心软,但对这些人实在放不下心,他不敢心软,底气不足地笑笑,他这会有点相信,觉得自己不该和狄阿鸟搭伙,狄阿鸟真向他阿妈说的那样,喜欢瞎胡搞。
他觉得管狄阿鸟的是狄阿鸟阿妈,转身询问:“婶娘,你觉得呢?狄叔呢?”
花流霜表面上能管狄阿鸟,其实知道狄阿鸟尽给自己打游击,再说,自己骂阿鸟个狗血淋头,二牛他们家更觉得阿鸟是在胡闹,就微笑着说:“我们那,带回来的人不听使唤,主人可以给他鞭子,要他的命。”
风月也是这么想的,说:“阿鸟呀,二牛,写一份卖身契约让他们画押。”
一圈流民跪了下来,求爷爷告奶奶地要他们收留,带孩子的妇女拼命地说着:“不看我们,也要看看孩子不?”
“不会不听使唤,我们愿意画押。”老女人跪下来磕头,看到一线光明般,大爷爷,大奶奶地吆喝说,“主人好好心,只给口饭吃就行了,我们都做牛做马,没明没夜地给主人干活。”
众人渐渐松口,开始应下。
独有狄阿鸟一点一点敛住笑容,不怎么高兴!花流霜喊住狄阿鸟,说:“你自己弄回来的人,你自己弄吃的,安排住所,二牛家不行,没地方住?”
刀花马浪(修改版) 第四卷 第八节
更新时间:2009…5…2 0:41:17 本章字数:3811
第四卷金阶玉堂青松在,任尔东南西北风
第八节
狄阿鸟打了哈欠,喊飞雪去写契约,自己回屋子拿了袋子去市场上弄吃的。等他捉了一袋吃的,带两个赶车把势回来,院子的人已经都开始没事找事情做。扫地的扫地,劈材的劈材,找不到“眼色”的人儿开始擦水井上的石头,替劈材的捡柴火,让人无法挑剔的。
他提着食物说:“先去搬家,然后再发吃的。”
有人哈笑着,心虚地建议:“吃了点东西不是有点力气么?!”
馒头会不会散发香味?
狄阿鸟不知道,但他见人人都暗地里瞄准食物袋,蠢蠢欲动,答案应该是很明白的。
二牛也要先吃买来的馒头,然后再搬家。
狄阿鸟却不同意。可众人经二牛一句话都像被煽了风,馋笑连连,过来“蘑菇”。但无论如何,狄阿鸟不为之所动。这就带这他们去东市,到跟前见得挡流民的市差,使唤了两个小钱,来到酒坊门口。
卖酒坊的姑娘叫董云儿,这时也正趁天不够热浇花儿。狄阿鸟在她家院子见到的那盆红白月季是她的宝贝,被她当成半条性命。
花开夭夭,花瓣儿半红半白被视为天下奇珍。
她把这天下的奇珍孕育,爱惜的要死,老早就修剪枝叶,看一枝蔓伸,很不协调,轻快地在一旁摸了把剪刀,在花的蔓枝上比过,小心地修剪。
外面有人敲门,她心一惊,一下把花枝给剪坏了。她父亲露头看看,督促她去开门,她只好去,到外面看到,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个男人,一个头发半白,一个一身军甲,接着看到狄阿鸟带了一帮衣衫蓝缕的人,有点站不稳的感觉。
门口先到的两个男人和狄阿鸟勾连,颤抖地说:“内城突然禁严了,说出了刺客。我们怕呀,就过来看看。难道应谶语。堂把子呢?!”
这话也让董云儿战栗,她仍然堵住门口不让两人进去,轻蔑地说:“你们也是义士?阿爹已经金盆洗手了。”
狄阿鸟听不懂,却插嘴说:“阿姐,也找朋友来一块搬家?”
这句话却把两个男的说跑了,他们叹着气,时不时回头望。董云儿也朝他们看了几看,最后把眼神落到狄阿鸟身上,见他带着人站在外圈,说了好话:“鸟弟弟!缓一天吧?”
二牛想答应,却想到自己家不能住这些流民,老脸立刻一厚,没有说话,那少女感到气愤,尤其是对忠厚老实相的二牛,折身进去,扛了板子就堵门。狄阿鸟侧身往挤,号召大伙跟他进去,但他半个身子被卡住在缝隙里挤不进去,背对木板,头朝门框,变成董云儿手上的靶子。
狄阿鸟声不改色地争执,而脸色却在一步步吃紧:“不遵守诺言。”董云儿见拳脚不见效,抓住狄阿鸟的手臂别个弯,问:“还搬不搬?”
二牛都看到阿鸟咧嘴,趴到门板上叫饶,说:“不搬了,不搬了。”
狄阿鸟自以为识破般嚷嚷,身子努力向外面缩:“阿姐,阿姐。你家藏了宝贝吗?想转卖东西?我才不上当呢。”
董云儿教训得上瘾,扭着狄阿鸟的胳膊,按住他的头,见他缩走,边拉边顿,问:“缓一一天好不好。”
狄阿鸟扛了进去。堵在门口的董云儿一个不小心被他借了力,侧往门板后退到一边,手中不自觉加劲,最终感觉到一轻。狄阿鸟惨叫着,踉跄地走了两步。“啊!!”的一声叫得特别大。
董云儿看着自己的手,再看看狄阿鸟抱住胳膊狂跳,不由花容抖动,慌忙申辩说:“你自己非要硬扛进来,胳膊脱臼怪谁?我说过我练武,你不信?!”
狄阿鸟的小臂僵直地垂着晃悠,连忙让进来大叫的狄阿雪帮忙,发抖着把脱臼的胳膊递去抵住,几声长叫,猛地托上。
他张牙舞爪来减轻过后的疼痛,声音显得格外扭曲,“俺是刀光剑影里出来的——”
即使是他一头汗水,即使是自己感觉在先,董云儿也弄不明白他是不是装成胳膊脱臼。
二牛也着急地往里挤扛,却身体厚大,怎么都进不去,只在门缝吆喝。一群饥饿的人看他丢了食物,为首最壮实的男人竟然提了袋子,打翻一个小个子女人,夺路而走,别人不知道是不是相互比较过速度,并不追他,挤扛在门板上向那几个拿馒头在手的人抢。
他们把门板撞得很响,犹如吵闹砸门,只是伴随着弱小者凄厉的尖叫。
不知道是谁推了近缝隙处的扳子,整个挤住二牛的半边身子。二牛忍了两下,闷叫两声。狄阿鸟拼命推条板帮二牛挣脱,一个手按剑柄的高大男子从院子跨近来,大步走穿行上前,董老汉随即跟出来,却拦抓不住。
男人到了前面,冰冷地说:“一群无赖!”
“噢~!”把二牛推出去的狄阿鸟张大嘴巴看看他,再看看董云儿,“呵呵”笑了起来,诡异地而小声地说,“藏情郎?!”
他做足了意外之色和恍然大悟,就像一个傻学生最终弄到了答案所在,让董云儿百忙中不忘脸红。
随着一声机簧响,男子长剑出鞘,寒意满室。他指住比自己矮了半头多的狄阿鸟,说:“滚!”狄阿鸟瞪着他,眼角全是笑味,这会也不理睬他,只是去用自己那只好手去捉董云儿,追问式地问:“是谁该走?”
董老头在一阵沉默中开口:“小爷,宽限两日。”
“恩!”狄阿鸟点了下头,拨捻着手指头说,“断胳膊费,五个金币,毁约十五个金币,骂人五个,拔剑十个!要是现在没有,我以后在月钱里扣。”
“狗屁都没一个,你滚不滚?”男子想前走了一步,剑尖轻颤动,最后停在狄阿鸟的鼻子上。狄阿鸟感到那剑尖已经看不到,心里泛起入骨的冷意,觉得对方手一抖,就可以刺花他的脸。他明白这人是个亡命之徒。狄阿雪紧张地说:“杀人是犯法的!”说完哭起来。
董云儿一句话也不说,盯住那汉子,向前走了一步,徐徐推偏他的剑。
狄阿鸟笑呵呵地嚷:“你肯定是个逃犯,形如惊弓之鸟,不是为了为阿姐出气。”
男人的手动了动,冷哼道:“我还以为长月的小泼皮不会怕呢,你眼皮抖什么?”
狄阿鸟说完到处乱滚,引发了那剑客的穿挑刺撩,就吸腹,矮身,形态可笑地跳了一串舞,却使那男子的剑接连劈空。他切开狄阿鸟的褂子,还弄破董云儿的手,激怒了董老汉,董老汉两步跨到跟前,手扣去一番,不等人看清,就用另一只手一托男子的胳膊,使自己的小臂趁男子胳膊被自己推开时再弹过去,一下把那男人撞退好几步。
狄阿鸟伸出脑袋,两眼直直的,那男子转身缩退,几下站到院子里,说:“董叔!后会有期。”接着走在墙头上,单足伫立,遥遥拱手。董云儿捂住伤口,脸色苍白,狠狠地踢了狄阿鸟两下,瘫坐在椅子上。
狄阿鸟不敢装傻,看着发威的董老汉,哈舌点头,心里却不明白那男子本来和他们一伙,怎么就突然翻脸。董老汉也看着狄阿鸟,似笑似叹地摇头,大牛抱掉了板子,一下把董老头的视线引到外面的流民身上。他如做梦一样呓语:“人狗争食,天下将乱!”
二牛拉着眼泪汪汪的阿雪,拽着泪汗直冒的狄阿鸟,正要先离开为好,董老汉说:“也好。早早搬家。”
狄阿鸟连连巴结,说:“阿伯。原来你也是好人呀。”
董云儿再送他一脚。狄阿鸟伸出手来,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我也不想趁人之危,可是,不趁人之危,我们就多花钱。现在生意还没开,二牛哥也没出摊子,能像那些有钱人,坐那儿等。”
二牛心里都有了点怪自己搭上了狄阿鸟的想法,听了才知道狄阿鸟多出于替自己考虑,心头不禁一热。
董云儿知道城里戒了严,说:“搬不成,戒严了,城门都闭上了,说是有刺客。”
狄阿鸟刚刚从城外出来不久,觉得这是董云儿的借口,不想出去一问,方听人说宫内进了此刻,版本是这样的,伏于玄顺门前,等国王自前殿而回,经过时尾缀其后。
当时处于夜晚,在场众大内侍卫、郎卫、羽林、护军都没发现。
刺客潜伏几昼夜夜,深入国王寝宫,被一名小宦官发觉,小宦被刺客刺死,国王只好拔剑抵挡,与刺客激战。郎中令赶到,有意无意中放走刺客。
国王气坏龙体,令郎中令自尽,杀了好些个领衔郎……
也是后来,狄阿鸟进了宫,才知道另一种接近真实的说法:“刺客”其实是一个病人,因病入膏肓,头脑也不清醒,总是想见国王一面,于是就不远万里入京,拣了一个腰牌,混进内城,并屡屡至东华门外跪拜。他晋见之心不死,春去夏来,前日下雨,半夜时分到东华门外观望,被守门军士赶走,但他并没有离去,而是躲到暗处,忍饥挨雨一直呆到深夜约五更时分,天快亮的时候跟着外面换哨的人摸了进去。
他有病,胡须尽脱,有腰牌,侍卫们见他乱闯,以为是位刚净身的太监,将他送到训管太监的地方。后来,敌国西庆派出使者来求和,送上出兵征伐靖康的兵马元帅陈万复的首级,奉送首级的侍卫遇到他,把他语无伦次话当成国王的意思,就把人头交给他。因为头骨处理过,全部嵌在银子里,很重,他用头顶着“头”走路,摸到地方已经是夜晚,正巧碰到靖康王。
靖康王看到那个领着雄兵猛将来靖康的敌方大将首级,心神不宁,仰天大笑,拔剑问一番话,把他刺死,而后到处刺人,直到脱力不起。
这一个版本是断的,虽然出入宫掖的认都不敢考证,但可信性却比第一个强。
狄阿鸟听到大伙的猜测,说朝廷还要全城收捕,连忙回来求董老头,让自己招来的人先住他们家,
董老头爽快地答应。狄阿鸟因此格外感激,接下来天天跑他们家,泡在老董的跟前称兄道弟,两天下来,两人关系飞速发展,只有董云儿老觉得狄阿鸟占了自己便宜,见面就恶狠狠地。他们这样坐等,忽一日,城门松禁,大伙看到,喜从中来,像是逃奔一样往城外搬家。
刀花马浪(修改版) 第四卷 第九节
更新时间:2009…5…2 0:41:18 本章字数:3684
第四卷金阶玉堂青松在,任尔东南西北风
第九节
狄阿鸟给他们找的家是在长月城南的荒郊,确实如他自己所说,抱着一股好泉。然而,住处却是一所小庙宇。
宝殿不知何时建成,何时荒芜,现在已是残破倾颓。
董云儿怎么说也是娇生惯养,苦不堪言,尤为气愤的是狄阿鸟说话算话找来此地,却还跟自己父亲套着交情——她有点没法说。
一场大雨无有停歇的迹象,破庙四处漏雨,把地表打得湿湿的。
董云儿扫眼怒视看东家,阿鸟老爷顶着几片大蒲扇叶,躺在马上睡觉,再看一看别处,一群吃不饱的流民一窝蜂挤在殿中一角,吃不够地抱着干馒头。
她坐在一座被推倒的山神像上,收集后面的干草,打算升一堆火,不停地激动,说:“太过分了。”董老汉却笑,说:“咱不也在害人家,人家东家也住嘛,你看,胳膊还肿着。”董云儿笑是笑了,却不能释怀,冷冷地说:“那能怪谁?他这么小就这么奸,放到太平年间,倒是保准发财。”
董老汉投了几眼,笑道:“现在也不算是兵荒马乱。”他冲着狄阿鸟,提高声音:“跟着东家没错。是吧。”
外面突然来一路人马,叫嚣出一片寻求避雨的喊声。
狄阿鸟果然没有睡,眼睛眨了眨,坐起来听了一听,高兴地下马,到门口露一露头,看了一圈,找到董老汉身边的一个小桌子,快快跑过门口,一放小桌子,喊着:“张毛,李多财,快过来收钱。”
他们刚刚布置完,一行人就大叫着停在山庙外,果然是来避雨的。
董老汉看狄阿鸟像猴子一样屈蹲着,在桌子上摆上一些小额的钱币,惊异道:“他在干嘛?”董云儿轻蔑地笑一笑,站起来走过去,从狄阿鸟对面敲敲小桌子,说:“准备收过路人的避雨钱吧。有没有分成?”
狄阿鸟嘿嘿一笑,说:“你替我收钱。一成。”
董云儿掀起嘴唇,皱脸说:“你想得美。我就在这儿看着,看你怎么收钱?!”正说着,一行旅人已经拉着马,走到跟前,为首的是位精练的汉子,他上身没穿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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