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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日春秋-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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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举着盾牌,拿着环首刀进来,他只好暂时放下二牛,拔刀冲上去。
时间像蜗牛一样,人头在紧迫中恍惚,似乎还有狞笑声声。
他一刀砍倒一个兵士,吼着:“快走!”
墙壁烂了个巨大的窟窿,兵士们不忙进,反把后墙推个干净,让房子遥遥欲坠。
狄阿鸟看玲嫂扛了婆婆回来,喊了一声让他走。上面的瓦皮,麦草淋了狄阿鸟一头。
兵士们开始向狄阿鸟冲击。
他劈刺倒一人,觉得刀光一寒,慌忙挡击,便在几声交金声中踉跄退倒。
杨小玲回头看到,哭喊“阿鸟”,先阿雪推出去,再拔住二牛的腿,拔萝卜一样地拽,二牛也划船一样摆胳膊。
外面也没有人来援救,里面不停地冒兵。
小玲背者婆婆爬拉二牛已经拉不动,时而还想回来拽阿鸟。
狄阿鸟从地下滚了几滚,起身摸了凳子砸,大声嚎叫着“走”。这样的混战,人人都带着房子要倒的心理,不敢奋力往里冲,也不敢抓抱他,反被他拎着板凳压住。
狄阿鸟奋起全身气力,所有勇猛,不经意间看自家的铜炉里还燃着火,便用力轮凳子打去,将死火四扬,让敌人在惨叫中一滞。
终于有人从外面来救援,却是年龄老迈的风月。
他从外面抢过来,只看到屋里四处起烟,各面墙壁都垂垂欲催,先遇到杨小玲,就忙着先拉她,扶着推出去。
房子是真要倒了,敌人退下,狄阿鸟趁机撤到二牛身边拉掖。
十余敌兵仍然从侧面推墙,竟是一定要让房子倒掉。
在他们齐声的喊叫中,房子发出巨大的怪音,晃荡不休。
狄阿鸟不放心地回过头,拖着二牛往外跑。
他也不管二牛是否撞倒障碍,一味嘶喊,急速移动,眼看门口已在,采到一个空脸盆。他已经要虚脱了,被盆子陷到脚,摔倒在那里,但也知道间不容发,连忙拱出二牛的腿,而后摸爬出去再拉。
外面的冷风从背后的破洞里卷过杂物,撒到前面,再一次将狄阿鸟的眼睛吹疼,但他终于挣着二牛的腿离开屋墙。
但仅仅是喘了半口气,他就看到别人眼中的惊惧。
一股寒意从背上生出,他回头看,却见房子慢晃压来,一下愣在那儿。
“啊鸟!”二牛嘶哽的声音响起。
他看摧屋之势怒压,用尽全身力气,蹬狄阿鸟一脚。
狄阿鸟没丢他的腿,反一下坐到地下。
“轰隆”一声巨响,滴雨半风不进的房屋在泥尘碎瓦的散落中,从徐到猛,轰然倒下。
敌人那儿似曾响起欢呼的喊声。院子里的人却已经在拒守最后一线。昏色的天空下发出的怒吼将弱女所发细呼一一掩盖。
一拨最后的战士已经要掩护狄南良先走。
此诚——生——死——存——亡。
远远奔着一骑,举着旗帜驰过,一顿一顿地大喊:“朝廷,有令。殿下,有令。将军,有令。胆敢有继续滋扰百姓者,斩立决……”
他说了一大通,还叫了这支人马的番号,声音像是穿透阴霾的阳光。
刀花马浪(修改版) 第四卷 二十二节
更新时间:2009…5…2 0:41:22 本章字数:4604
第四卷金阶玉堂青松在,任尔东南西北风
二十二节
狄阿鸟被砖木擂了一通,并无大碍,而二牛原本就有重伤,当夜就奄奄一息,发高烧,吐黑血,神情恍惚,两天后离开这个尘世,好像一阵风,说消失就在狄阿鸟的面前消失,使很多人陷到巨大的悲痛中。
大水在城外没有回来,杨小玲就用二牛为他母亲预备的、不合身的棺材,举行一场简单的丧礼。棺椁放到狄阿鸟家住着的侧房,灵棚搭到院子的东北角,吊唁的队伍很快窝上一大堆,夜晚人走干净,只剩下一堆花白。
因为狄南堂突然手握重权,宫掖反复催促狄阿鸟,让他作为一名少年舍人,伴随国王读书。
身为一个贵族子弟,再也没有比做帝王伴读更有前途,这是一种殊荣,也是王室拿来当作功臣们宠幸的延续。狄阿鸟却感到恍如隔世,提不起一点也兴趣。他铭刻二牛的身影,笑容,在梦中环顾,都是二个字“残酷”。
门下省定好了日子,眼看要来人接走狄阿鸟。狄阿鸟却还在在头一天晚上,在冰冷得扑小雪的夜里,替杨小玲守夜。一大早起来,家里的人都还在睡着,杨小玲就去喊他做准备。狄阿鸟揉一揉眼,从裹在身上的被褥里探出头,问一问,用两只胳膊一阖,再次藏起半拉脑袋。
杨小玲只好下手将脑袋抠出,提醒说:“吃点东西,宫里来人就吃不上啦!”
她看狄阿鸟不搭理,抓到被褥上要扯掉,搬着的腰让他起来,而后端一只瓢,在院子里撒食喂鸡,趁鸡啄粮,一探身,抓了一只。
女人们住在一个屋,她把鸡拴上回屋,惊动了花柳霜。
花流霜眯着眼睛奇怪,出来见门前有一只上下翻滚的公鸡,摆着盆、瓢,还接了一碗血。正奇怪杀什么鸡,听到杨小玲的声音。声音是叫狄阿鸟起床的,而她人站在灵棚里面。花流霜愣了一愣,杨小玲已经回来。她看一看花流霜,喊道:“婶子。你赶快叫一叫阿鸟,倒时宫里头的人来,他不能还在睡觉吧?”
花流霜连忙把自己的目光收回来,再看一着杀了的公鸡,准备一地的物件,明知故问:“杀只鸡给你婆婆?!”
“她哪吃荤呀?”杨小玲捞起鸡身用盆子一操,回头看着锅等水开,说:“阿鸟说他不吃肉长不了骨头?!”
她觉着花流霜异样地盯着自己,尴尬地笑一笑,说:“阿鸟跟我、和二牛的亲弟弟一样。他要去宫里,不能胡填两个饼,哪像话?吃草的站到吃肉人的堆里,人家知道了看不起。”
花流霜有点儿发愣,连忙去揪狄阿鸟。
狄阿鸟也确实是不见阿妈不起床,很快闭着眼睛,伸着两只胳膊横着走,找到水井抹把脸,不大会儿回来,用一双狗鼻子探着腥味,找到那只正被蜕毛的鸡,蹲下跟杨小玲说话。
花流霜看他们头碰头,亲热劲儿不消提,装作没有看见。
吃过早饭,门下省来一辆车,来接狄阿鸟。
这一走就要忍受好些天的调教,而且得不到家里的消息。
等他再一次出来,直奔二牛家,方知道朝廷赏赐的田宅已经落实,大大小小都要搬出这里。二牛刚刚葬过几日,一院子都废了大半,至今找了人,还没有重修,相比以前,面目疮痍,狄阿鸟有些儿不想走,看二牛家几个亲戚边看他,低声给大水,大水的母亲也说话,连忙亲亲地叫大水的母亲。
大水母亲却不吭一声,挽了一手珠子坐着,说不出的端重。
狄阿鸟鸟觉得怪,便向找找小玲嫂子问问怎么回事,就问他们“玲嫂子”去哪了,当时就有人奇怪万分地接一句:“看。”大水皱着脸,想笑硬是没有笑出来。狄阿鸟觉得他们有点奇怪,心说:“你们都不说,我不会自己找?”
他转过身,到了屋子里,一进门见到杨小玲坐在屋子里头的矮榻上,埋着头痛哭,心就被揪住,连忙问:“阿嫂。你眼泪还没有哭完?是怎么啦?!”
“你快走吧,我没事!”小玲背着身子,抹了一把眼泪,说,“呆会还要去做饭!”
“奇怪了!”狄阿鸟很是不明白,问,“是不是大水哥要娶媳妇,见房子倒了一半不愿意,跟你和阿婆闹?”
正说着,自家的王氏探着身子,叫着狄阿鸟,一双牛胆眼使劲地在涮眼色,冒着诡异的光芒。狄阿鸟这回算是奇怪到了家,眼看人人失常,气氛也不对,只好跟她走出去,问一问怎么回事。王氏到了另一间收拾过的房子里,说:“少爷!你可别再去问哪!”
狄阿鸟纳着闷,要求说:“那你说!”
王氏拧上眉头,压低声音:“他们吵架啦。你阿妈要他们婆媳去我们那住,那媳子愿意。她婆婆自己有儿有女,当然生气!气大了!怀疑她不守妇道,想偷人?!丈夫死心里痒,别说她婆婆怀疑,我都——”
“你的话味咋一点都不对?!”狄阿鸟被激起一身鸡皮疙瘩,扯住她问,“我们能住他家,他们不能住我们家?!这和二牛哥的死有什么关系?二牛哥要没有事,我也想让他住我们家呢。”
“诶!~!你小,不知道!没看出点什么?那媳子怎么对你特别好?为了护你,跟自己家亲戚打架,你出门,她杀鸡,你可别上当!”王氏黑着通红的板栗脸,好心地说,“她生个享福的心?!准是看老爷当官,咱家里富贵啦~~?不想一想,黄花大闺女都摆一堆,少爷,你能去要她一个破货?贱媳子……!”
她说得小玲为狄阿鸟和亲戚打架,是打仗那一天。当时二牛家亲戚见势不妙,逃得远远的,到了晚上,却摸回来借粮。狄阿鸟心里憋的有火,上去打了个男的。那男的不敢还手,女的却全围上来缠,杨小玲就上去跟她们打了一架。
在王氏看来,那就是一万个不合理,这一说,越说越激动。狄阿鸟火冒三丈,立刻把拳头递到了跟前。她眼前一黑,“嗷”地一声,捂住青紫的面孔,慌乱地问:“少爷,你咋打我呢?”
狄阿鸟气呼呼地问:“说!咋不能打你?”王氏苦着脸说:“少爷当然能打我。”说完她自己也想通了,比划俩下巴掌,往下念叨:“我肯定说多话了,说少爷小!少爷咋小来?!该打!”
狄阿鸟还真看不出来,平日里浅道理都想不明白的人,这会儿的心眼怎么玩这么顺溜,再一次晃拳头,惊得王氏抱头鼠蹿,连连罢手。狄阿鸟不想再跟她争论,大步走出门,来到众人前面,冲大水母亲嚷:“阿婆!你咋糊涂了呢?去我家住几天,等明年把房子盖起来,再回来不好吗?就因这点儿事骂阿嫂,亏阿嫂对你这么好!”他憨声憨气,理直气壮,倒是砸得人说不出道道。
大水他母亲迎着狄阿鸟声音来处回答:“阿鸟,你小孩别管!这是俺家家事!”
“那不行,合起来欺负阿嫂?!”狄阿鸟直来直去地,说,“我阿妈叫你们去我家住几天,阿婆不愿意就不愿意,怎么冲你媳妇生气?”
“她是大水订的媳妇,被二牛要进家门的。现在二牛走啦。我为她好,让她嫁给大水,不成吗?”大水母亲像一碗放平了的水,表情很平静,几乎没有作任何涟漪,说,“你是不知道她的心,毒着呢?”
杨小玲站到了门口,衔着眼泪抽泣:“是,我毒,我毒!”
她吸一下鼻子,强忍着,跟狄阿鸟说:“阿鸟,你走!你妈说不定等你吃晚饭,你走。走吧!”
“大水哥,肯定是你的主意!”狄阿鸟回头找大水清算,说,“你以前想偷看阿嫂洗澡,被我二妈逮到,现在还见二牛哥不在了,就想跟阿嫂好,太过分了。”
大水倒没什么,反是杨小玲生气:“别说了。阿鸟!你别说了!回你家去。”
大水扭头到一边,实在听不进家里亲戚的哄笑声,有点儿羞恼,磕磕巴巴地说:“她本来就该是我媳妇。你呢?!怎么处处护她?!你别人小心大。”
杨小玲看看看笑话一样乱嚷的亲戚,再一次哭出来。
她踏过来,赶狄阿鸟回家,推他时还狠狠地擂了几下。
狄阿鸟心里赌气,拉住她大步往前走,边走边说:“就去我家住,他们不好好说。你别回来!二牛哥一不在了就欺负你!”
小玲挣不开他的手,被拉得踉跄。
众人都无动于衷,只有大水的母亲着急,她站起来四处摸,大声喊:“小玲,你敢走?!你敢走。我家休你!”
大水坐在桌子上晃头看天,无好气地说:“人家享福去,谁管你个瞎婆子!”
杨小玲大叫一声,挣脱狄阿鸟,很愤怒瞪着狄阿鸟。王氏及时小跑过来,说:“走吧,少爷!”
狄阿鸟见她发火,心中也感到委屈,只好说:“我牵上马就走!”
说完,他就去牵马,和王氏一起,边走边回头看,心中想的是,回去怎么和自己阿妈算账,问她到底说些什么,惹得人家这样。
※※※
一路进了内城,四周人都长得大变样,无论男女,大部分都顶一张粉白脸,怎么也没有外城人看着顺。
他扯着马缰,走一走,停一停,四处看着,等着后头的王氏,不经意间来到一座大石桥前面。这座桥的桥头有几座大个的石头狮子镇着,威风八面。西桥头上建着一张雕花亭,上面隐约有十余人列坐,对菊煮酒,似乎也看着他。
他正和里面的人相互望着,一条大汉甩着两只大靴出来,直上桥头。狄阿鸟把眼神转过来,只见他不管自己的目光,弯腰拔住大个的分鬃石狮子,掀了个圆屁股,哼哼呀呀,心里就怀疑这人有病,连忙收细眼神,看那狮子座下的花岗岩基。
他因心情不好,在为人着想时过分一点说:“要不要我帮忙?我可以找个锤子把基给你打掉,收一点儿钱。”
狄阿鸟说着、说着,真切地听到桥头“咯嘣”了一下,那石头狮子真的裂了缝隙。只见那大汉直起身子,甩掉碍事的衣裳,浑身练肌如石,开气吐吼,再次猛扭胡扛。一阵擦金断石的声音持续不断,石头基开始断裂,那人将石狮挟在肋下,咬着牙齿,摇摇晃晃地往回走,喘息说:“我宇文元成,何许人也?!”
狄阿鸟再追着看,只见凉亭纷纷站起来,迎接那大汉进去,旋即,那大汉捞了个人从亭背上扔下。
狄阿鸟看着被扔出亭的人“啊、啊”叫着,四脚挥舞,直落河心,再盯去凉亭。
※※※
他再也没有见大汉出来,下来摸了摸石墩,看到些红迹,用手一摸,方知是口血,一回忆,记得那大汉似乎腮帮鼓过一鼓,当即在心底说:“傻不傻?!”后面王氏过来,催一催他,他还有些纳闷,回头看着。
他们的新家是一所复合式大院,房屋众多,过堂门分出一主两侧三院,过正堂,背后是主屋,再后面,还有一所大园子,大得超出人的想象。
狄阿鸟看看灰墙青砖,转眼又想起二牛家倒塌的房子,看着里外忙活的人儿,也想把张婆婆和杨小玲他们接来。见到花流霜后,他谈起接二牛媳妇和二牛母亲的事,问阿妈是怎么说的,让人家这样闹架。
花流霜叹息说:“我本想大水年纪大了,赶快成亲,不要等过二牛的丧期,所以叫他婆媳来咱们家住,也是好意,就是没猜中老婆子的心事。她定是怕大水再娶媳妇,没有小玲对她好,认住了就不丢。”
狄阿鸟听得明白,无缘无故跟着急:“那怎么办?”
“人家的家事,咱们怎么办?!”花流霜轻声说,“过了今天,也就那么过了。”
“那就不让过今天!”狄阿鸟执拗地说,“我现在就回去!”
这时,外面有马车停下。花流霜喊风月去看看,风月从里面走来,扬起手来收袖子,去看是谁。
他接进的一个人穿着一身暗褐色大袍子,交花的纹锦,高圆的领子,进来之后,眼神还在和风月缠绞在一起,渐渐变得复杂。狄阿鸟认了出来,那是进宫时照过面,到国王前要的一关,当即大叫:“鲁直丞相。”
他阿妈也没有在意他呼人家名,只是委托风月,自己学着中原人的家眷,领着几个人退到堂后主屋。
狄阿鸟奔到跟前,看风月和鲁直的对望,觉着两人之间一定有猫腻,行了礼绕着转几圈,继而大摇大摆地走掉。
刀花马浪(修改版) 第四卷 二十三节
更新时间:2009…5…2 0:41:23 本章字数:4665
第四卷金阶玉堂青松在,任尔东南西北风
二十三节
狄阿鸟摸到二牛家,踌躇到黑才决心进去。
院子里的人都散了,屋里还亮着灯,响着动静。他丢了马缰,蹑手蹑脚地踩过废墟走到窗户边,一下听到里面的哭声。
“你就从了吧!”那是张氏老妇的声音,焦虑不安。
里屋传来打斗声声,狄阿鸟脑子一热,喊了一声闯进正屋,只看到阿妈给大水的少女,香儿捧着耳朵躲在墙角,头发凌乱,张氏婆婆翘身侧耳,手里仍数着念珠。”
狄阿鸟第一个反应就是杨小玲在里屋,猛地对准侧门撞,大叫道:“都不许!”
“咋又是你呢,阿鸟!”张氏一下咧了嘴巴,挤眼就想哭。
她滑过小凳子,跪下来哀求:“我家的事,你不要管好不好?!爷,爷爷!放过我家小玲吧。你家现在有钱有势,狄老爷当了大官,干嘛非要抢我家的小玲?”
狄阿鸟心里揪疼,看张氏瘫软的身子,也弄不明白自己要干什么。
一刹那,他又想起憨厚的二牛,真想从地里挖他出来,问问他该怎么办。最终,他头晕晕地坐在门口,一阵木然。
听到他的叫喊,小玲的哭声一下裂肺,大喊道:“阿鸟!快救我!”
狄阿鸟耳朵一竖,听到大水在“呵呵”地狞笑,还耀武扬威:“我入伍那么多年,啥不敢?!他敢进来,我就好好整治他。”
小玲不再做声,连哭声都压得低低的。
狄阿鸟突然被一声撕裂衣服的声音惊醒,一下转为怒不可遏。他站起来,“砰”地一下,使劲地撞门。接着两下。木门承受不住地晃荡,上面砖头已经脱落,开出一团泥烟。张氏悲里发昏,连忙吟道:“看在你二牛哥的份上,求你了!”
接着,她往狄阿鸟爬去。
她还没有摸到,一声轰响,门已被狄阿鸟整扇撞下。
里屋一览可见。小玲被大水按在地上,衣裳已经被撕开,里衣破碎,两道丝线吊在外面,柔软的肌肤裸露着。
大水伏身亲她,陡然听到门倒,猛地一震。
他一回头,气急败坏:“你要干什么?!”
“阿鸟!”小玲也被杀气腾腾的落地声吓到,战战兢兢地说了二个字。
狄阿鸟在门口停了一停,直奔大水面前,抬脚一踹,将他蹬翻。大水来到床下,摸地起来,在床梆上碰到头,一脸的咬牙切齿。
狄阿鸟一个箭步上前,挥一拳打到脸上。
大水鼻子立刻开花,涌出来的都是酸液和鼻血。
小玲有些不敢相信,反应过来提醒:“阿鸟,快跑!”
狄阿鸟也不搭话,就像哥哥管弟弟那样问:“改了不?!”
大水往上看着喘气,堵住鼻子站起来,又见一拳带风打来,连忙转头,还是被打在面颊,只听得拳头、皮骨碰一起,发出清亮的脆响。
大水一辈子算没被人这么打过,怒火烧心,都糊涂了,干脆躺到床上不起来,用两条腿使劲地往外蹬。
狄阿鸟被他蹬开,见他还在蹬,问:“改了不?”
大水恨得没办法,在床上抱着头,像牦牛一样吼,一连都是说委屈话,或说“不改”,或说“不管你事”。香儿进屋站在他俩中间护住他,他才有机会离开床,提着拳头往前走。架是已经打赢,凡事也不需要太迫切,杨小玲远远一通啜泣,喊了狄阿鸟:“阿鸟。走!咱们走!”
狄阿鸟二话不说,到她身边拉着她就走,衣裳像是摆了一阵风。
他们在外屋门口见到低着头、跪在地上的张氏阿婆,只见她拜了一拜又一拜,高一声低一声地说:“鸟爷爷,你放过我们家小玲吧,放过我们家大水吧!”
“我?!”狄阿鸟只好反过来求她,“你放了阿嫂吧!”
张氏听着说话的方向,跪在地上往跟前爬,逶迤着来到,两手乱抓。
狄阿鸟被她捞到了腿,怕甩着她那一身的老骨头,不敢动,只是一个劲儿说:“你怎么非让阿嫂嫁大水哥呢?我还怪大水哥呢,其实都是你!”
大水在里屋捞了个凳子,搡了香儿出来,听他这么一说,有了台阶,大声叫道:“谁稀罕她,破货,你怎么非逼我要呢?”
他提着一条板凳,指着阿鸟说:“阿鸟。你别管她,自己走。今儿个的事算完,不然,你看我怎么治你!”
“别说了!你跪下,你跪下求一求!”张氏吟哦,哭泣,大声说。
垂暮之人,还是长辈,狄阿鸟都软了,只好把希望放到怎么劝住她。
杨小玲却坚定决心,搅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弯了身往外走,门外传来抽泣声:“休了我吧。我不要你家的什么恩典!”
大水动了一动,看狄阿鸟像门神,只好说:“走了清寂。”
半晌后,狄阿鸟在张氏的抢天悲歌中出门,也不知道自己玲阿嫂去了哪儿,四处找着,只听到自己的马低低嘶鸣。
他一阵惘然,闹不清自己到底是对是错。只是拉了马绳边呼边找。
杨小玲好像消失了一样,整个不见答应。
他在巷子里找寻几趟,急了一头的汗水。正心里焦急,一处角落响起哭泣声,过去一看,正是小玲。她坐在地上,揽着衣裳发抖。
狄阿鸟一阵怜惜,脱了自己的衣裳就为她捂上,追问:“咱怎么办?!”
小玲不要他衣裳,固执地坚持:“你快回家!”
狄阿鸟只好央求:“我们去铺子吧,哪里可以去!”说完陪着她坐。
小玲再也忍不住,搂住他大哭,答应去铺子落一落脚。狄阿鸟把自己的衣裳套给她,扶了她上马,牵着缰绳走。杨小玲一路低着头,冷不丁地去看他,见他走起路来,两个肩膀缩着,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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