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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日春秋-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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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即,旁边现出樊英花的声音:“饿死哪有亲手杀死的好?!”
  狄阿鸟听得清楚,整个被打入冰窖一样,浑身麻木,血流不畅,他心中酸痛地想:我冒着生命危险救你们,你们却一受胁迫就要和别人勾结,反希望我做阶下囚。想到这里,他腾起一阵怨恨,立刻就想独自逃脱,但悄声摸挪几步,还是停住。
  “还是饶了他吧。他侍驾至今,还是有点功劳的。说不定什么时候,陛下又记起他的好了!”过了好一阵子,小许子才幽幽地说。
  算你还有点良心,狄阿鸟心想。
  他被人肯定了一下,心中的怨恨立刻荡然无存,不知不觉,连眼泪都要钻出眼眶。樊英花也没有再吭声。狄阿鸟收回怪怪的心思,不声不响地挪到沟里,埋在路边看。
  路上有四个人影,而樊英花和小许子就在近处,腿都可见。他从雪里摸出一块石头,抛到对面去,响了一声。
  “谁?”樊英花和两个男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接着是他们的踏雪声和小许子的劝降声。
  狄阿鸟候机而出,拉过滞在后面的小许子,“嘘”了一声。
  跑不多远的樊英花立刻发现了他,折回身子,冲他喊:“我看你往哪跑!这次抓住你,非打断你的逃跑腿。”
  狄阿鸟跑了几步,干脆不理小许子尖叫,扛了她沿坡子走向西北。
  樊英花紧追不舍,在后面大声威胁。
  这里有树木和灌木掩护,樊英花眼睁睁地看他的身影晃了几下,就看不太清了,只好停住。但她又不甘心任这个把她家闹成一团糟的小子逃脱,等上后面,打着马灯,沿着脚印追踪。
  辨认着追慢,这会功夫,狄阿鸟早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天快亮的时候,狄阿鸟已经卷了小许子到后面的山上。
  他找到自己和唐凯藏羊的地方,拔了雪,找出自己埋在这里的小刀,别到靴里,并摸到包裹严实的马灯,刚刚点亮,就看见到装着干粮的竹筒,一想,想到唐凯,知道他白天来过,不由露出会心的微笑。
  小许子自被他抢上山后就坐在一块背风的石头下,脸色难看到极点,“嘤咛”哽咽,惹得狄阿鸟毛毛的。
  狄阿鸟看着干粮,觉得有些饿时,注意到她,为没考虑过救她而内疚,便提着灯,带着干粮过去,蹲在她身边说:“吃点东西吧。”
  “你要干什么?!”小许子一抹眼泪,猛地盯住狄阿鸟,坚定地说,“不管你对我多好,我也不会谢谢你!”
  狄阿鸟一愣,抓了块干粮咬,给她抢白说:“我又没让你谢我。快画一画把你们住哪,我赶过去救出陛下,一起逃路,”
  “让陛下跟你到哪去?!形势又变了,谁都不可信。樊尚长老爷说了,他愿以贡献出几个山场,土地,拿出许多金银,粮食做军费,号召山下几县的官长,豪杰,晓以大义。供陛下龙潜此地,招募勇士。”小许子说,“你让陛下去哪?!陛下又能去哪?!”
  “这是小孩子一样的想法,你们怎想得出来?!”狄阿鸟大吃一惊,连忙问道,“既然谁都不可信,你们为什么要信他?他樊尚长老爷子为什么啥都舍得?!那也是别有所图!你们拉了几杆子人,被人胁迫做了土匪,还能杀回长月不成?!”
  “陛下有陛下的打算,还用你教?!”小许子小心翼翼地捏了块干粮,带着讽刺说,“你得罪了樊小姐,陛下有求于他们,也难以包庇你。走了也好!”
  “你把你们住在哪告诉我,我去见陛下。”狄阿鸟依然请求说。
  小许子不说。狄阿鸟只得反复请求。可言辞刚一厉害,小许子就变了面色。她狞色直看狄阿鸟,大声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狄阿鸟想不到她处在此时玩个性,顿时头大,问:“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小许子没有吭声,扭过头嚼干粮,好一会才凄楚地说:“你别去了!我也不会告诉你的!陛下更不会听你的。”
  她又说了一大串的话,后面开始吐字不清。
  狄阿鸟想抡起拳头威胁,可看她目光呆滞地坐在那里胡言乱语,再也硬不起心肠。他用脚驱平一片地方,放下马灯,什么也不想,坐在地下,只管吃干粮。小许子早已经冻得发抖,也堆在石头底下,除了偶尔抬头看狄阿鸟几眼外,就是缩成更小的一团。
  过了一会,狄阿鸟吃完东西,把手伸在小许子面前。小许子抬头看看他,眼中闪过一阵迷茫,可还是伸出自己的纤掌,任他把自己拉起来。她站得很僵硬,也不跺一跺生疼的脚,只是低头喃语,说:“要是你非要带我走,我也没办法。”
  狄阿鸟心里怪怪的,提着灯笼,扯着她往回走。
  小许子东一脚,西一脚地走着,直到天肚已经吐色,也没走出多远,她清醒了许多,连忙问狄阿鸟:“你怎么又往村子里走?!”
  “你不是要回去嘛?!”狄阿鸟没好气地说。
  他看雪地已笼上淡淡烟雾和青纱,灯笼已经无用,便丢了小许子,吹熄灯笼。等他再回头,打算扛了小许子走快一些时,小许子在雪地里原地不动晃了三四个圈,一头趴了下去。
  狄阿鸟用手指戳了两下,不见她动,就把她翻过身子,这才知道她昏了过去,不由得手忙脚乱,喊名字掐人中,许久不见醒来,摸一摸她的头,烫得跟烙铁一样,只能猜想是冻的。
    刀花马浪(修改版) 第四卷 五十三节
     更新时间:2009…5…2 0:41:35 本章字数:5855
  第四卷金阶玉堂青松在,任尔东南西北风
  五十三节
  狄阿鸟把灯笼别到腰上,扛了小许子往山下走,走到山脚下,遇到追自己的人。狄阿鸟是翻墙而走的,狗不能上墙,只好绕过去,绕过之后,逢上狄阿鸟故意呈曲线走,搜索缓慢极了。
  旷野风大,气味不能久留,猎狗追寻能力大大下降,一逢上这样的螺旋圈,便绕行不前,给猎人断线的感觉。
  猎人就会拉回猎狗,从别处再找。
  此时天明,脚印清晰起来,人们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在心底把狄阿鸟骂了个底朝天,此时一看到狄阿鸟自己冒出来,立刻火气十足地把他包围,就连那些大狗们也龇着牙齿,跃跃待扑之。狄阿鸟什么话也不说,跟着他们往回走,一见樊英花,放下小许子,举着两天就冻成熊掌一样的手投降。十几条大汉不等樊英花吩咐什么,就地已将他摁成狗吃屎样。
  樊英花抓了一夜的人,更被怒火驱动,上前给了狄阿鸟几脚,便让人拔了他的衣服,缚住往村子里抬。
  走了一阵,直到村口不远,樊英花便走在他身边,在他耳边吼问:“还跑不跑?”
  这样的天气里,饶是狄阿鸟身体强壮,再耐寒,也牙齿相击,嘴唇青紫,连话都哆嗦不清。他说了半天也没吐出像样而连贯的话。
  樊英花停住脚步,再次扫过了他几眼,给几个抬着狄阿鸟的凶恶汉子说:“养不熟的贼小子,填到雪地里闷死算了!”
  汉子们多是朴实人,见狄阿鸟年岁尚小,相貌不赖,都动了些恻隐之心,迟迟不动手。一个黑脸大汉替已说不好话的狄阿鸟求饶:“小姐,这贼小子能躲一夜,连猎狗都能瞒得住,也算有点本事。我看,就用鞭子让他长点记性,算啦。”
  “他。确实满机灵的。可我给过他机会。”樊英花目蕴怒色,眉含秋霜,叹道,“我要是再放他。他更不会对我敬畏,只觉得是闹着玩。既然不肯降服,再有本事,与我们何干?!”
  她说这话时眼光森森,周围的男人无不低头避视,心想:她要是男儿,定然是了不起的英雄。
  他们再不敢替狄阿鸟求饶,纷纷说:“小姐,我们什么都没带,回去拿了家伙再埋。”
  “那好吧!那就不埋了,弄回去喂狗也好!”樊英花说。
  狄阿鸟听清楚,知道自己已经在死亡线上打了个转,依然带着侥幸,抖着牙关喊:“养——肥。养肥——喂——狗好!”
  众人抬回狄阿鸟,塞他进柴房,给他吃了顿饭,早饭后塞进一处狗窝。
  众人当他不多时就会被群狗咬死,都有些不忍心看。唯有樊英花却兴致勃勃,让人取了座椅和大伞,观看这精彩一戏。
  圈内的狄阿鸟几乎能够体会到她狠毒的用心,看前面,恶狗汹汹涌来,狞牙挂于唇外,“嗷呜”一片,眼睛俱吐饥饿的兽光,面目可憎,尽管有些心理防备,无端端生出一股尿意,连忙猛嚎恐吓,甩动手里的绳子,转了好几个圈,是真恨天地无门。
  樊英花站在高处望,见十数只烈狗朝抖成一团的狄阿鸟奔纵狂吠,不禁捶椅大呼,当其必死无疑,却想不到狄阿鸟哭腔的悲嚎起到点作用,竟然构成短暂的对峙,更觉得有看头,便注目微笑,给狗圈边的人打了手势,换来一声响鞭。
  鞭子一响,众狗便一聚便上。
  樊英花并没有预计的那样轻松,反多处几分狐悲之心。
  她摸摸自己的面孔,哂然暗想:不是我的心胸不够广阔,而是你不识时务,不知道服从我。
  但她这一分神,场地的形势立刻便起了变化。
  一圈狗竟突然哄咬一团,最后追逐一条狗而去,在另一块地方撕咬。原地剩了一个喘气的少年,用绳子拉了一只挣扎的狗,谆谆“教训”。樊英花看狄阿鸟身上并无明显的伤口,更没被咬死,不由大奇,亲自走下去询问,这才知道对方抛了一只藏在怀里的馒头。
  不知怎么回事,这一刹,她杀死对方的心再一次坚定。
  这时正逢她父亲派人找,她就跟看狗圈的汉子说:“看好他,人狗都不要喂食。我就要看看,到底是他杀完所有的狗,还是狗一拥而上撕吃掉他。”
  说完,她便沿著一条石头路随人去别厅。
  李尚长和几个大汉正堂下对坐,见樊英花进来便说:“快见过你武叔叔。”
  樊英花打量那客席之人,见对方不过四十多年纪,生得龙眉凤目,齿皓须黑,紫绣花袍中腹系了一条狼皮带,便遥遥拱手。姓武的中年人已经由衷赞叹:“令千金果然貌美如花。”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李尚长不可能自卖女儿长短,便说:“薛某有个不情之请,还望武兄帮忙才是。”
  “好说,好说!”姓武的人摆一摆手,示意对方客气了。
  这人姓武名同,是郡令宋涛的小舅子,更是当地郡中大姓——武氏的拍板人物。
  他原本并不怎么看得起李尚长,觉得李尚长这样的山村野老与自己是有地位上差距。可人家屡次用金银交结他,如今请他来,客气万般,好话说尽,只是求他帮个忙,他自然是无什么说的。
  “小女如今已过双十啦。虽说江北多才俊豪士,夫婿还是没有着落。老夫为她头发都愁白了几根。眼下,趁寿辰将至,我也想为她择一处中意的人家,就打算在牙林郡中大办宴席,遍邀咱们燕牙男儿。”李尚长握须道。
  “我知道了!比武招亲!贤侄女一看就是巾帼豪杰,成!可现在郡中禁闲人集会,不让男子携刀剑,有点难办啊。”姓武的话说到这儿,一吸气,表示有难度。
  李尚长轻拍了一下手,侍女奉托盘来。
  武同心中有数,暗中觉得李尚长的识趣,但口里尽说些“老哥哥客气了”的话。李尚长起身,在他面前掀起布帛,数块赤橙的黄金夺人目光。武同身边一人顿时瞠目,为数量和质量吃惊。武同踢了他一脚,连忙抓杯掩饰自己的几分馋意,打保票说:“没什么说的,全包在我身上了。”
  樊英花脱身出来时心中有数,嫁她并不只是起事的幌子,当着一干豪绅,好汉的面,假也要当真。她面色不太好看,提着马鞭正走,半路逢到几人。
  其中一人竟不让路,直直往她怀中撞去。
  樊英花大怒,撑起一脚,正中那不知死活的人小腹。她环顾一周,见为首三个都是哥哥的结拜兄弟和死党,便收住鞭子,四下点指,警告说:“不要惹我!”
  “在下青龙山‘射天雕’杨烈是也,和令兄有八拜之交!”一张神朗气爽的面脸凑上来,他顾也不顾身旁的人的痛呼,双手一抱揖下,“听闻小姐选婿,特向伯父大人讨个资格!”
  樊英花冷笑,顿知谁在背后捣鬼,不然,“射天雕”之流,万不会这么快知道比武招亲的事儿。她丝毫不留情面,嘲笑道:“原来是如雷贯耳的‘射天雕’老兄。不知道你这射雕人儿,日射几雕?!”
  “同道抬爱,小兄也不会一天到晚寻雕来射。小姐去哪里?一同走一走也好,日后再找机会见伯父不迟。”杨烈一叉腰,把胳膊拱在一位同伴面前,夺得最有利的地形。
  樊英花用马鞭点点他,示意让他让开,自己从人中穿过,边走边说:“向我求婚要能做到三件事。第一,能穿件单衣,不吃饭,在冰天雪地里熬上三日三夜;第二,手无寸铁,面对百余猎犬;第三,送给我一件我想要的东西,有可能是你的人头,也有可能是你的人心!”
  杨烈心想:这等幼稚的恐吓却也可笑。大概女人都爱玩这一套,试验一个人是不是真心真意对自己。
  他二话不说,欣然答应。
  背后的汉子听他答应,也纷纷答应。
  樊英花只是冷笑,带着他们走,边走边叫一些自己的壮汉,聚了十多人。
  大伙不知不觉到了土墙围成的狗场,相互看狗来狗往。樊英花看看狄阿鸟那,见已经无了动静,只当狗已经把他咬的稀烂,然后被人拖去了,便指住该狗圈给众人说:“早上,一个向我求婚的小子被我填了进去,尸骨都找不见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射天雕”和身边的人,都不相信,纷纷说:“何来后悔?!”
  “射天雕”最后信誓旦旦:“只要小姐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都不皱一皱眉头。”
  樊英花嘿嘿一笑,亲自弯腰,解下杨烈的配剑。她十指参差游动,虽隔了衣服,也是摸到哪热到哪。杨烈出身草莽,哪受得这种诱惑,竟被他摸得起了生理反应。
  樊英花还没什么,他反不好意思了,边后退边说:“我自己来!”
  “你自己来,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把所有的东西都抛掉?!”樊英花微笑着说,接着目比自家人。几个汉子立马上前,连摁带拔。杨烈发觉不对,觉着自家有点实力,不相信她当真把自己填进狗圈,撑好汉说:“小姐要我去,我死而无怨!”
  “你们都听到了?”樊英花回头问众人。
  说完,她让几条大汉把杨烈掂挪到狗圈边,推他进去。
  几个人一放手,别的人就惊呆了,再一看杨烈,已经跌入狗圈,惨叫搏斗,一得机会就回身爬墙,再被狗得到机会,跳来跃去衔拽,一时毛孔都竖了,不知说些什么好。
  杨烈确实是一身的武艺,一心搏斗还好。
  他却惦念着逃跑,一有机会就回身,想爬上高土墙,却又怎能爬得上。
  一只只烈狗口舌如锥,一旦咬上,非撕下块肉才罢手。
  他又哭又嚎,又抖又跳,冲众人高嘶:“快来救我!”众人看樊英花,却看不到她脸上有半点表情,心底无不七上八下。
  狄阿鸟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另一个圈里,听到动静高声:“母老虎,你放了谁进去?!”
  樊英花一听,不禁脸色大变。她连忙往一旁跑,半惊半骇道:“这小子难道没有被狗咬死?!”她刚走,杨烈就彻底放弃抵抗,浑身淌着鲜血,挣扎哀号,被群狗吃得稀烂。杨烈被吊上来时只剩下了残缺的几大块,表情要多恐惧有多恐惧。杨烈的同伴不敢支吾半声,只是拱住这血肉模糊的身子往身后瞥,心中退堂鼓打得“嘣噔”响,被风一吹,憋了一身凉汗。其中一人眼神呆滞恍惚,连裤裆都已湿透。
  他们无不想借看护杨烈溜走,但刚挪出几步,就被回来的樊英花叫住。
  “你们要干什么去?!”樊英花问。
  两人都说不出话,相互看了一眼,连忙跪下求饶。樊英花蔑视一笑,喊了两三个人,让他们看看杨烈到底是死是活,抬下医治或收敛后,这才给两人说:“这是两厢情愿的事,既然你们反悔了,我也没有办法!还是留下来看看真正诚心的人!”
  片刻之后,狄阿鸟在众人的视线下被人拖出狗圈,再塞入杨烈所入的狗圈。众人处在上面,只看到他单衣稀烂,浑身鞭痕爪印,抠墙抓地挣扎不走时被四五个大汉按住强拖,都不相信什么“真心诚意”,但嘴巴都不敢造次,称赞说:“少年英雄呀!”
  他们不知道樊英花要置狄阿鸟于死地,一个劲地在马腿上加劲。樊英花冷笑,也不驳斥他们,只是说:“这个人年纪不大。但我敢说他比‘射天雕’能撑,你们好好看一看这场好戏!”
  说到这里,狗圈竟然还没什么变化,狗没有暴躁激动,人也没有喊叫。
  樊英花腾地站起来,走过去看,只见狄阿鸟就地坐在一群狗堆里,口中念念有词。她自然听不到狄阿鸟是在念叨着“阿妈,阿妈。别吃我”,只当他在念什么咒语。
  她走到养狗人的跟前,疑惑地问:“狗为什么不咬他?”
  养狗人连打了数鞭,狗群依然不动,不自觉,把头抬向天空,在那儿找原因,而后生生打个冷战,说:“莫不是有神保佑?”
  樊英花也吃了一惊,再向场地看,狄阿鸟打完其中一条狗,摸另一条大狗,狗竟接二连三地摇起了尾巴,她也觉得不可思议,低声给身边的人说:“把他弄出来,找个地方关牢,不要和任何人说起今天的事。”
  安排完,她有了几分倦意,心神不宁地回到住的别院,拥着婢女坐到床头,刚一把鞋子脱掉,李尚长和李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她知道父兄是冲杨烈的事来的,便推了一把在身边整衣服婢女,说:“就说我睡了!”这时,李玉已冲进来,火冒三丈道:“你办的好事。”李尚长随后进来,也埋怨道:“你太不知道轻重。青龙寨的老六说被你喂狗就被你喂狗了,要是沙通天讨要起来,我们该如何是好?”
  “他自己愿意的,又能怪得谁?!”樊英花皱了下眉头,冷冷地说。
  “沙通天是个了不得的好汉,却也不是来问你,他的兄弟是不是自己愿意。”李尚长交掌相击,说,“我正要赶往郡中,却还是半路折回来,问你如何是好!”
  “什么如何是好?!具一份书信,据实说了。他就是来寻仇,也要有合适的借口。”樊英花淡淡道。
  “你?!那我们结盟的事怎么办?”
  李玉冲来跟前,抬手就是一巴掌,却被樊英花抓在手里,扔在一边。
  樊英花轻蔑地说:“你记住!我们不跟响马子结盟,除非他们投降。牙林七县,甘党十一县,还有锦门等地,有多少豪杰士绅?他们为马贼侵扰,听说我们和响马子结盟,会怎么想?再说了,沙通天到底有何本事?!”
  “要是沙通天打来,我才不要管!”李玉点住樊英花,怒气腾腾地说。
  樊英花想也不想,接住了话:“那我就纵兵击败他!”
  “好了,好了!你这样想也就罢了。只是你也要给我,跟你哥哥说一声嘛。咱们在附近三县是屯了不少百姓,你成叔那里也有千百把人。但这些人真拿去和官兵拼命,却是以卵击石,远远还不够,不利用一下沙通天这些人怎么能行呢?”李尚长谆谆劝导说。
  “婚姻大事,你们给我说一声了没有?”樊英花不快地说,接着说,“你们要觉得行,你们就做。反正我是困了,要睡一会!”说完便倒在床上,拉起被褥。
  她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大多是在床上胡思乱想,迷迷糊糊竟睡了个拐弯,一直到第二天早晨才醒来。
  这会她的思路才恢复清晰,边将手伸入旁边美婢的衣服,边想:就因为是个女人,许多大小事务,父亲都不让插手。说起来,自己充其量不过是围着自己家耍威风,更不要说建军之后染指军权了。看来再不喜欢男人,但也要嫁个人。
  “这个人要对我绝对的忠心!”
  她想到这首要条件时,身旁的婢女也醒了。因为她不老实的双手在出没,婢女面孔渐渐羞红,主动凑了朱唇。樊英花把她压在身下,一边啜吸甘露,一边将手深入。
  婢女不知不觉地叫了一声:“公子!”
  这一叫顿时赶走了樊英花的兴致。
  她坐起身来,叹气说:“也只有在你面前,我才像个公子。”
  “公子虽然不是男人,却比男人更像男人!若是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改成男装,是没有人能认出来的。”婢女说。
  樊英花突然面色一寒,猛地一扫婢女,怒声问:“谁让你给我说这些的?!让我和姓秦的那小子身边的贱货一样?!该死!”
  婢女吓了一跳,连忙道:“奴婢错了。我只是想为小姐着想。”
  樊英花“恩”了一下,当是原谅,随口又问:“姓许的小娘子也是个美人,迟早会如鲜花般绽放。不知道醒来了没有?”
  “醒是醒来,可一睁眼就问一个叫什么鸟的去哪了?”婢女说。
    刀花马浪(修改版) 第四卷 五十四节
     更新时间:2009…5…2 0:41:35 本章字数:3405
  第四卷金阶玉堂青松在,任尔东南西北风
  五十四节
  李尚长的寿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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