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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修-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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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志思苦笑了一下,继续道:“数日之内接连发生两起命案,第一起命案的死者是邱毓娥。邱毓娥死于名剑‘秋月白’之下,被人劈开整个脊梁骨,划破面容。杀死邱毓娥的凶手显然武艺超群,比之邱毓娥胜出不是一星半点,如此便显出第一个疑问,凶手为何要毁去邱毓娥的脸容,既然邱毓娥已死,这样做岂不是多此一举?”
  “或许是为了让人辨认不清死者是谁。”一个十分年轻的声音响起,从后山外走进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他看见地上的死人也不害怕,跑到于志思边上蹲在一旁道:“师父你不是教过我,如果死者的面容被毁,那么就要当心死的那个人是不是大家以为的那个人么?”
  这孩子出来之时并未放轻脚步,或者说以他的年龄还不足以练就让在场高手察觉不到的武功造诣。所以对于他的出现,在场之人都不惊讶。于志思更是伸手在他的头顶拍了两下,解释道:“之前便说了凶手武功高强,手中又有‘秋月白’在手,若他要隐藏死者身份,直接斩下头颅不是更好?”
  少年点点头,一副虚心求教的表情。
  “既然是疑问,那么暂且搁着不提,我们继续。”于志思道:“仔细观察邱毓娥尸体周围发现,凶手并未带走‘秋月白’,那么其中一点可以肯定,他并非为了名剑杀人。若再仔细查看的话,又会发现,现场少了一样东西,便是“秋月白”的剑鞘。”
  “剑鞘?”蹲在地上的少年突然两手撑地,向前爬了几步捡了个东西高高举起:“是不是这个?”
  那,确实是把剑鞘。而且,也确确实实是名剑“秋月白”剑鞘。


☆、第四十六章

  第四十六章
  于志思扶额无奈道:“别在地上爬啊;你当你还是婴儿么?”
  少年“哦”了一声手脚并用又爬了回来,蹲在于志思的脚下道:“我现在没有爬。”
  “咳……”于志思清咳一声,言归正题道:“剑鞘消失有两种可能,一是被凶手带走了,二是它本来就没有出现在后山。若是第一种可能;那么凶手便是为了剑鞘杀死的邱毓娥;而以凶手的武功来看,既然可以从邱毓娥的手中抢到‘秋月白’,那么也就没有杀人的必要了,因此这个可能性极小。二是这个剑鞘本身没有出现在邱毓娥的身边,连同名剑‘秋月白’一起,是凶手带来的。”
  “众所周知;名剑‘秋月白’是邱荻少年时在大漠寻到的;邱毓娥初入江湖时便曾与她作为常用兵器。”于志思停顿了一下,将视线转到两位碧落殿的使者丝秋、白春身上,拱手道:“江湖传言,碧落殿的情报天下无双,不知两位姑娘可否告诉在下,邱毓娥在此可有相熟之人?”
  丝秋、白春具是身着白色纱衣,此时衣袖飘飘,好不漂亮。只见那个稍高些的女子掩唇笑道:“我们碧落殿的情报,可是要花银子的。”
  那个稍矮些的摇了摇头道:“丝秋,于神捕偌大名声,想来也不会赖账。”
  “也是。”名叫丝秋的女子笑如银铃,道:“邱毓娥自幼在大漠长大,看的都是威武雄壮的汉子,连个闺中说话的人都寻不到,又怎么会在中原有相熟的朋友?”她抬眼瞅了眼于志思:“这个消息于神捕不用问我们也知道,不过既然问了,就算这是条不怎么值钱的消息,也是要付银子的。”她似是苦恼地歪头想了一会儿,伸出手道:“一个铜板好了,恕不赊账。”
  “于神捕”好笑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铜板丢给丝秋,作揖道:“多谢姑娘。”
  丝秋笑嘻嘻地收了。
  “在刚刚得知邱毓娥戌时出门整夜未归的时候,我就在想一个女子,又是刚刚出嫁不久的女子,为何会大半夜跑到荒郊野地?这个问题其实不难回答,因为有相熟之人相约。‘秋月白’是邱毓娥的佩剑,而根据之前的推断,邱毓娥离开房间之时并未携带此剑,那么这把剑又是如何到了凶手手里的?”于志思扫视在场所有人,慢慢道:“又是什么人能够从邱毓娥的手里拿到‘秋月白’?”
  “当然是邱毓娥信任的人!”蹲在于志思一旁的少年喊道:“难道凶手是邱毓娥相熟并且信任之人?”“不错。”于志思颔首:“先前丝秋姑娘也说了,邱毓娥在中原并没有朋友,那么凶手的范围便一下子减小了。”他看向地上邱荻的尸体,以及学着容修样坐在地上的莫意,道:“只有可能是邱荻和莫意。这两人一个是邱毓娥的父亲,一个是邱毓娥的丈夫,无论是约人还是取剑,都轻而易举。”
  宋百川道:“邱荻爱女如痴,莫意新婚眷侣,都断没有杀死邱毓娥的理由。”
  “于某人断案,只看证据,不问情理。”于志思脸色不变,继续道:“而案发前日,‘秋石院’内,我与容修、莫意彻夜饮酒闲聊,莫意没有作案时间。”于志思这时才看向宋百川道:“所以,凶手只可能是邱荻。”
  宋百川却像是早就知道一般,叹了口气。
  “阿弥陀佛。”却是菩提寺的方丈空无大师、涅槃庵的因缘师太一起口呼佛号,显然认同了这个推断。
  “而邱荻杀女的原因,也是我一直想不明白的。”于志思看向地上邱荻的尸体,踢了踢蹲在自己身边的少年道:“你去翻翻,邱荻身上有什么古怪的东西。”
  “哦。”少年蹲着跳到邱荻的尸体边上开始扒他衣服,翻了好一会儿掏出一张白纸和一个纸包。少年打开白纸,那就是一张白纸,上面什么都没有。少年再打开纸包,里面却是草药的粉末:“师父,这算不算奇怪的东西?”少年抬头,眨巴着大眼睛疑惑地问于志思。
  于志思笑着赞许:“嗯,算。”
  少年屁颠颠地又蹦回来,把纸包交给于志思。
  于志思接过纸包叹了口气惋惜道:“可惜江小白已死,不然定能知道这是什么药。”
  “百劳散。”一直在旁安静地听故事的容修突然出声,他慢慢道:“听说荒漠风沙大,易得久咳之症。数年前有个江湖游医赠其一药,名为百劳散,其中一味主药,名为御米壳。”
  “御米壳?”少年抬起头看于志思:“师父,那是什么?”
  “御米壳,自然就是御米的壳。”于志思看着容修,“御米又名罂粟,其壳可入药。而罂粟本身却含毒素,会令人上瘾,难以自制。而江湖人用药如此隐私之事,容公子是如何得知的?”
  容修淡淡地看了于志思一眼,道:“于神捕既然能够花一个铜板买到相应的消息,容修自然也能花两个铜板、或者三个铜板,得到容修想要的消息。”他顿了顿又道:“而如果,那位游医给邱荻的处方上少了一个字,那么等邱荻发现之时,已经对御米上瘾,也就不足为奇了。”
  “容公子的意思是,邱荻中毒上瘾?可这与他杀女又有何关联?”宋百川问道
  “没什么关系。”容修幽幽道:“不过是邱荻毒瘾犯了想要杀人,偏偏不巧杀的人是自己的女儿,如此而已。”
  “按照先前于神捕的推断,邱毓娥是被邱荻约出去的,那么邱荻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杀的人是邱毓娥,这岂非矛盾?”宋百川皱眉,原本已经清晰明了的案情突然又出了变故,事情的走向似乎越来越超出控制。
  “先前于神捕的推断说的是,邱毓娥被相熟相信之人约见后山,而这个所谓的‘相熟相信’的前提是邱毓娥自己以为的,不是么?”容修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裤走到于志思的面前,蓦然一笑,弯腰从那个不爱站着的少年手里抽出那张被忽略的白纸:“若是约邱毓娥的人不是邱荻,但邱毓娥却以为是邱荻,那她是不是也会去后山赴约?”
  容修将那张白纸伸到于志思的面前,微笑道:“这张白纸看似普通,却和邱荻的药放在一处,想来不是什么寻常的东西,于神捕可否解这张白纸之谜?”
  于志思与容修对视片刻,从他手中接过白纸,叹道:“从你口中听到这个称呼,当真别扭万分。”
  容修浅笑不语。


☆、第四十七章

  第四十七章
  于志思拿着白纸反反复复看了看;对容修道:“我们打个赌如何?若能解开白纸之谜,你莫要再称呼我什么‘神捕’。”
  “若解不开呢?”
  “若解不开,我应你一件事,只要不违背道义,赴汤蹈火两肋插刀在所不辞。”
  “我自是不会让你赴汤蹈火两肋插刀。”容修耸肩;无所谓道:“但若你一定要赌;也不是不可以。”
  于志思闻言粲然一笑,朗声宣布道:“这就是一张白纸!”
  容修摇头无奈:“于神捕果然阴险狡诈,容修自愧不如。”便又从他手里接过白纸。
  于志思说这纸并无异常,若真的毫无异常那么他便是赢了;若别人不赞同,定是要拿出这不是白纸的证据,拿出证据解了白纸之谜;于志思还是赢了。而于志思说的那句话;并未强调一定要本人解密,着实阴险得很。
  容修却丝毫不在乎自己被诓,他扫视周围问道:“可有人身边带水,还有火折子?”
  宋百川动作极快,第一个掏出火折子递到容修面前,而一旁的莫意却问:“我有酒,你要不要?”
  容修想了想道:“也行。”
  他先是用火折子点燃捡来的干枯树枝,树枝在燃烧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容修将白纸至于火焰上方一尺,以烟相薰,不时调整白纸的高低位置,不让火舌把白纸吞没。烧了一会儿,容修看看白纸,白纸毫无异常,他面无表情地打出一掌将火堆熄灭,这法子显然不对。
  容修左手拿着白纸抖了抖,右手提着从莫意那儿拿来的酒葫芦,用嘴咬开壶盖子,霎时酒气飘香。好酒之人如于志思之流,此时已经咽了咽口水,眼巴巴地看着酒葫芦。可容修却恍若未见,将绝美的好酒慢慢倾倒在白纸上,淋湿了白纸的每一寸。
  将整个葫芦里的酒都倒完,容修把湿漉漉的还散发着酒香的纸头交给于志思,果不其然地又听到了他咽口水的声音。容修只当没有听到,把空了的葫芦还给莫意,淡淡道:“上面可有字?”
  于志思此时的目光已经被显露出血色的白纸吸引,只听他道:“月落后山。”于志思顿了顿又道:“果然,是约人相见的字条。只不过……这字如何会是红色的?”
  “酚酞遇碱变红。”容修面无表情地看了于志思一眼,赤|裸裸地鄙视道:“说了你也不懂。”随后他又道:“教你个法子,若是先看一张纸上是否藏有暗语,普遍来说用火烤、用水淋、用酒浇、用醋泡,都可能显形。若这几个法子都没用,那多半那张纸就是张普通的纸。”
  于志思满脸虔诚地点头受教,于志思脚下蹲着的少年以同样的表情点头受教,一大一小一高一矮动作甚是整齐统一。
  容修道:“我记得孙秋裘在查看邱毓娥的时候也发现了一张纸。”
  于志思叹了一声,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道:“可是这张?”
  容修看了于志思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白痴:“我又没见过那张纸,怎么知道你怀里的和孙秋裘从邱毓娥身上搜来的那张是不是同一张?”
  “……”于志思抖开那张纸,上面有四个字,黑色墨迹写着“月落后山”。两张纸上的字虽相同,但显然用了不同的写法,连字迹都是不同。于志思看向莫意,开口问道:“这可是邱荻的字?”
  莫意奇怪地看了于志思一眼,冷淡道:“这是我的字。”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这是我左手写的笔迹,但这纸条不是我写的。”
  “你左手居然能写出这么好的字?”于志思奇道。
  莫意幽幽地看了他一眼:“知道我左手笔迹的人不多,阿娥是其中一个。”
  “那还有谁知道?”于志思问。
  “我知道的人只有阿娥。”莫意淡淡地说:“但似乎,我不知道的人还有很多。”
  “也就是说……”容修慢悠悠地坐回原来的位置,慢悠悠地道:“有人分别用莫意的字和暗语,约见了邱毓娥和邱荻。邱荻在后山毒瘾发作杀了邱毓娥,并且在她的脸上划了好几刀。”
  “邱荻神志不清,杀人可以理解,可为什么他还要毁了自己女儿的容貌?”宋百川问。这正是之前于志思留下的疑问,现在老话重提,不知是否能到解答。
  于志思叹了口气道:“大抵是他杀完人以后清醒了过来,发现被自己杀死的是邱毓娥,悔恨难当,竟是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他既然无法否认自己杀人,只能想法设法地让自己觉得自己杀的人不是邱毓娥,便在她的脸上划了几刀掩饰她的容貌,以求慰藉。”
  “诶——”蹲着的少年拖了个长音道:“这不是师父你以前跟我说过的那个叫掩耳盗铃的故事么?没想到真的有这么傻的人啊!”
  “这只是我的猜测,毕竟没有任何证据能说明我的猜测是正确的。不过……”于志思拍了拍他的头道:“你可以同情他。”
  “阿弥陀佛。”空无和尚口呼佛号,慈悲为怀。
  一直没有说过话的道昏道长却开口道:“和尚你若是要给死人超度现在还太早。”他指了指地上躺着的四具尸体:“可别忘了这里还有四个死人。”
  地上有的不止是四具尸体,还有一把剑。
  那把剑通体雪白犹如月影光芒,正是“秋月白”。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秋月白’应是被栖梧带走了。”于志思口中说的是栖梧,看着的却是容修,“又为何会在这里?”
  “我不过让栖梧把剑带回去还给莫意而已。”容修道。
  莫意点头承认:“栖梧确实把剑给了我,我将其同阿娥的尸体放在一处,由人送回了黎城。”
  “也就是说,‘秋月白’出现在这里与你们无关?”于志思道:“‘秋月白’特征明显,容修将其带走之时未曾遮掩,此处人多口杂,想来看到的人不少。容公子,这几日你可发现有人探查你的房间?”
  容修摇头:“没有。”不是没有发现,而是没有,语气笃定,没有半分回转的余地。
  “那可有人看到你将‘秋月白’还给莫少侠?”
  “容修、栖梧、莫意。”容修又指了指天上:“但或许,擅长探测情报的人也会知道,我的暗影暗卫也会知道。”
  于志思将视线转到丝秋、白春身上。
  两位白纱女子对视一眼,白春上前一步道:“碧落殿确实收到过此类消息。”
  丝秋在后补充:“但未经证实,无法保证其准确。”
  “无所谓。于神……于大侠不妨把试探栖梧武功的原因直接说出来。”容修看向于志思,一字一句道:“你究竟,在怀疑什么、在怀疑谁?”
  于志思回视容修,苦涩开口:“我本不想怀疑任何人。”


☆、第四十八章

  第四十八章
  于志思闭了闭眼睛;复而睁开。
  他摸了摸旁边少年的脑袋,指挥道:“你去看看那几个人的伤口,能看出什么?”
  “哦。”少年这个时候站了起来,走到四具尸体前面,从袖子里掏出一副纯白的手套戴上;蹲□一个一个查看。
  少年动作熟练;手法稳健,于志思在一旁看着,眼神欣慰:“志思自小在我身边长大,对验尸十分在行。”
  容修面无表情地吐槽:“不要这么夸自己,这不是好习惯。”
  “……志思是这孩子的名字,沈志思。”某人顿了下;随后淡淡道:“我是千衙门主人;于丹阳。”于丹阳眼神认真,看向地上的其中一具尸体:“孙秋裘是我门下捕快,因我谋算失误而死,若不找出真凶,怎对得起‘千衙门’这个名字?”
  容修转过头问栖梧:“‘千衙门’是什么?”
  栖梧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灰尘恭敬地回答:“‘千衙门’主持江湖罪罚的组织,数十年来江湖人士唯一承认的刑堂。传言有许多,其主人也是传言之一。”他无奈道:“少爷您又没有看暗部给您的资料。”
  “看了就不好玩了。”容修解释,然后奇怪地看向栖梧:“怎么突然站起来了?”
  “因为……”栖梧微微一笑,却没有说下去,他看着已经站起来脱去手套的沈志思道:“这四人身上所受的伤……沈小公子,验得如何?”
  “现下冬日,天气寒冷,尸体温度低下,肌肉僵硬,并未腐烂;背后有大片尸斑,尸斑用手指按压有部分褪色,死亡时间判断为四到十个时辰。也就是说,死者死于寅时至卯时中的某一段时间。”名为沈志思的少年道:“四具尸体上都有多处的剑痕,剑痕以刺为主,伤口短小却皆中要害,深埋入骨。所用之剑应是……‘秋月白’。唯有‘秋月白’照成的伤才会招招入骨,骨裂而不碎。”
  “也就是说,盗走‘秋月白’之人便是杀害邱荻、白小江、云正中、孙秋裘四人的凶手?”宋百川皱眉道:“‘秋月白’既然已被运回黎城,若是中途被盗,凶手再回到‘窕花庄’后山杀人……凶手的武功既然能够一举击杀死人,那就算没有利剑想要杀人也轻而易举,为何定要执着于‘秋月白’?而他又是如何知道他要杀的人在他寻剑回来之后依旧在后山?凶手的目的是什么?”
  “那若‘秋月白’本就没有被盗呢?”于丹阳突然说道:“若‘秋月白’本就没有被盗,凶手根本没有离开过‘窕花庄’……”
  “那问题依旧没有变,无论凶手是谁,他为何执着于‘秋月白’?”容修打断于丹阳:“我知你怀疑栖梧,若我说栖梧一直同我在一起你定是不信的。我帮你试探栖梧武功只是想告诉你,即便栖梧所使的剑法与凶手的相同,他也没有能够杀死这四个人的功力。”
  “在你帮我试探栖梧之时,似乎并未见过这四具尸体,你又是如何知道栖梧的剑法与凶手的剑法相同?”
  “你真的要我说出来?”容修抬头看了于丹阳一眼,幽幽道:“因为栖梧的剑法和莫意相同,你既然不想怀疑莫意,那么便只能怀疑栖梧。”
  容修此话一出,除了于丹阳外皆露惊讶之色。莫意更是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两眼瞪着容修,表情怪异。
  “你曾经说过莫意武功不似莫清流,出手狠辣,招招袭人要害。既然对莫意武功如此熟悉,那么自然看得出四具尸体的伤口是因此而伤。”容修坐在地上托着下巴道:“莫意、栖梧的剑都很有特色,快剑利锋,照成伤口却是从下而上划刺而成的。剑气所指全身大穴要害,若对战之时剑锋偏移,照成的伤口会在要害周围半寸,伤口从上而下。此剑法名为鸳鸯刺,二十多年前曾名动一时,如今却早已被江湖遗忘。”
  “我并不记得这套剑法的名字。”莫意道:“你却知道,你……你是什么人,我又是什么人?”
  “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失忆了。”容修看着他,眼神温和道:“你或许记得这套剑,却不记得这套剑的名字、以及教你的人,因为你失忆了。”
  “你认识这套剑。”莫意陈述道:“你也认得我,你知道我是谁,当日你并未认错人。”
  “不,那天是我认错了。”容修否认,他的眼神依旧温和,声音也比以往轻柔许多:“这事我们稍后再说,可好?”
  莫意看了容修半晌,点了点头。
  “那么,言归正传。我与于丹阳在莫清流的‘洗手宴’上相识,初时话不投机,不过泛泛之交,而后我上门认亲,于丹阳却表现出了超出常理的兴趣。若说那时于丹阳只是因为好奇,而后从黎城来此的路上其所表现的亲近却让人难以不起疑。”容修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他在人前向来有礼,此刻却直呼姓名,如同讲故事一般地叙述:“我本就怀疑于丹阳接近我的目的,如果这时我又察觉到他与莫意交情不清,那么这个目的其实并不难猜。莫意虽非我所寻之人,却与栖梧师门颇有渊源,我既知于丹阳的接近没有恶意,那么便也未曾点明。”
  一直在旁奋笔疾书没有吱过声的“快笔神通”李晓突然停笔抬头,茫茫然地问:“你说的这些同这案子有什么关系?”
  “自然有关。今日下午于丹阳来寻栖梧比武,我便知道案子牵连莫意。我当初认亲之时透露了所寻之人的名字,那人名为‘鸠栖’,若有心之人定能发现此名与‘栖梧’颇为相似,定是有所关联。而当案情的矛头皆指莫意,于丹阳又一筹莫展之时,极有可能联想到栖梧。”容修慢慢道:“若栖梧与莫意的武功出于同一个体系,又或者本就相同,那么无论是案件的凶手还是莫意的身世,都能得到一个解答。至少,凶手的嫌疑将不集中在莫意一个人身上,于丹阳,你可是如此想的?”
  于丹阳看了容修一会儿,叹气道:“我本不觉得你能蒙得这么准。”
  “你既知道我是蒙的,也应晓得我刚才的话根本没有证据。”容修微微一笑:“你本可以不承认的。”
  于丹阳又叹了一声:“我虽无耻,可还没无耻到这种地步。”他顿了顿又道:“我将栖梧拖下水,你将莫意拖下水,我们半斤八两。现在凶手的嫌疑仍然在他二人身上,你我都无法证明他二人无罪,你要怎么办?”
  容修笑笑,摊开手掌,手心里什么都没有。
  然而他将手心覆于地面,腾空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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