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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得容易-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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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着玫瑰饮还有一套水晶杯子,光是倒在里边就漂亮,拿舌头一碰甜滋滋的,琼珠见听了她的话都不敢伸手拿杯子,冲她们眨眨眼儿:“这比那库里的又不同,是又蒸过的,姑娘们吃便是,再不醉人呢。”
也就是加了玫瑰的蜜糖水,明沅知道纪氏这是高兴,她慢慢摸到了一点纪氏的心思,纪氏心里是乐意看见她们姊妹和乐的。
她是东道却是妹妹,让着明湘明洛两个再举杯子,浅浅吃了一盅儿。厨房里知道是姑娘们办花宴,还是纪氏开口要的菜,手脚也快,桃花烧卖菊花小饼,还有春日里炸玉兰片,一桌子能吃的花,几个小姑娘做大人事,说着孩子话。
明洛贪杯,多吃了几杯,脸上红霞似的蒸腾起来,直叫丫头拿冰帕子给她贴脸,解了衣裳,就睡在明沅床上,三个人一齐睡了午觉。
夜里纪氏就赏了明洛一套玫瑰红遍地金的绣花琴罩子,明洛喜欢的不得了,请安时先跟纪氏谢了赏,再告诉明沅那上面绣了满地花,罩沿上围一圈儿边,缀了许多小米珠儿。
她话没出口,意思却明白的很,她的东西,比明湘跟明沅两个得的都要华丽富贵的多,明湘只笑不说话,明沅不能装着听不懂,伸了手指告诉她:“我就喜欢琴。”这话一说完,便看见纪氏捏了杯子勾出个浅笑来。
这回就是喜姑姑不说,明沅也大概知道两个庶女,纪氏心里更看中哪一个,或者说,两个姨娘纪氏更喜欢哪一个了。
安姑姑是管着纪氏房中各样杂事的,安姨娘又是安姑姑的侄女,那秋叶笔洗看着不惹人眼,却是官窖出的好东西,自己得的这张琴是明潼用过的,意思又不一样,独明洛得了个绣花琴罩。
虽说是织金缀珠的,可明沅在上房那么些日子,见识的东西多了,也知道对颜家来说,这不过就是寻常物品罢了。
赏下来的东西还有这样的差别,那以后的呢?再大些的婚嫁呢?
纪氏也大可安排一个看着一团锦绣的人家,反正只要大面儿上不错,罚她罚的有理,赏她也赏得有份,哪个都不能说纪氏这个当嫡母的不慈。
张姨娘未必不知道,可她这回却不敢再说什么,安姑姑也给她带了一本《女诫》,乐姑姑特意调了个识字的总角童儿,每日请了安,明洛去学里的时候,那个童儿便到院子里去,立在廊下大声读出来。
张姨娘臊的躲在屋里不出来,一院子鸦雀无声,一本《女诫》读完了,她还躲在屋里,还是安姨娘拿二十几个大钱赏了那个童儿,又叫丫头送他到仪门外,不许他在院子里逗留。
明沅原来还以为这些受宠的姨娘在颜连章那里总能说得上话,这样一看,全是假的,当家主母对这些妾侍有着绝对权力。
纪氏不独发落了张姨娘,还发落了睐姨娘,这一关就是一个月,等她再出来,人都瘦了一圈儿,原来那些骄纵意味全收了去,进了上房请安的时候,也不似过去又说笑又凑趣,无事就要提上两句儿子的事。
她自叫颜连章收用过后,一直没吃什么苦头,纪氏待妾侍们一向客气,她便把这份客气当作是好性儿,这回受了磨搓吃了苦头,才知道什么叫作大妇。
她那日哭,有一半是真为着女儿,另一半是想哭给颜连章听的,她还当颜连章定然在上房里呢,她的院子跟另两个姨娘的院子门对着门,那边有个响动,怎么也瞒不过她的。
既不在姨娘这里,自然是在上房,可她哭了半日,颜连章的影子都没见着,还受了这样的惩罚,关起来头一二日还想着老爷能来救她,一日一日的等,扒着大门瞧见对面院子都打扮齐整的去送颜明潼选秀,她才知道颜连章待她也不过就是个妾。
睐姨娘是得宠的,十日里头颜连章总有三日歇在她这儿,余下的安姨娘跟张姨娘一人分得一日,她觉得她是妾里头第一个得宠爱的,不成想拿这付身子去碰了硬壁。
她身边的丫头便劝了她,抱个姐儿去又有什么相干呢,儿子才是要紧的,没有儿子便似安姨娘张姨娘似的,宠爱没有,东西也没有。
睐姨娘叫关了一月,咬牙认了,没有女儿她还有儿子!等到上房嬷嬷来的时候,连椅子都不敢坐满,安姑姑和和气气的,半点没说她做了错事,只说她身子既养活好了,就该往上房请安去了。
睐姨娘第二日早早就在耳房里垂手等着,眼看着小丫头拎水进去,金盆银匜说不尽的富贵,把头垂的低低的,心里想着等张姨娘来了,必要刺她两句,哪里知道张姨娘一进来,同她是一般打扮。
两人都穿的素净,素面的褙子,银打的首饰,睐姨娘最爱带镯子的,一边腕上能带七八只,今儿也规规矩矩的只戴了一对银的,妆也素净的很,两个这样打扮,倒把安姨娘显出来了。
彼此看一眼,知道一样是受罚,张姨娘也没了讽笑旁人的心思,垂手立在耳房里,听见里头声儿重起来,整整衣裳,等着叫请。
安姨娘是头一个,往后是张姨娘,最后是睐姨娘,明沅抬眼看看她,就又似寻常般低下头去,挨在纪氏怀里,澄哥儿坐在她另一面,纪氏问她一句,她就答一句,明沅已经学到《弟子规》了。
睐姨娘的眼睛在女儿身上打了转,把眼眶里那点湿意忍了回去,跟着另两个行了礼,纪氏还挨在榻上,眼皮一抬冲她们点点头。
明沅跟澄哥儿两个俱都立到地下去,两人一般行礼,问了声姨娘好,日日都是如此,礼数上边,纪氏是一点都不肯错的,就算是澄哥儿的亲娘不在,也一并要这三位姨娘问安。
她一招手把明湘明洛招到身边来,问她们:“妹妹学的好不好?”
明洛垂了眼睛,她知道姨娘受了教训,也不敢再争先,点头说了声好,纪氏便道:“等你们六妹妹过了生日,就同你们一道去蒙馆了。”
明沅早就知道,她屋子里的罗汉榻叫挪了个位置,临着窗摆出一张写字的桌子来,已经铺上纸,除了一套文房四宝,还给她一个荷叶形的青瓷笔插。
她才来上房两个多月,就已经是个小富婆了,登东西的册子上面细细写了两页,倒有一多半儿是颜明潼用过的东西。
纪氏让她先习柳体,送来的也是柳体字帖,给她布置了功课,怕她骨头软,叫每日先习三张大字。等到十月她过了生日,字也写的像样了,再送她进学,总不能甚都不懂就去了蒙馆。
明沅回去乖乖练字,她的手稳,虽然力道不足,描出来的字却不曾出框,头一日她还写得差些,到第二日第三日,便很能看了,偶尔才因为力气不足,甩出些墨来。
纪氏看着满意,特意捡了一幅出来:“这个就算作是给你爹爹的寿礼罢。”颜连章的寿宴自然不会不办,几个女儿早早就预备起来,只有明沅因着实在年小,倒没想叫她备上什么,有一张字已是有心了。
明沅却不这么想,她得更好一点,起码不能比另外两个庶姐差的太远,她回了屋就坐在了小杌子上叹气,喜姑姑过来问了,就皱了眉毛噘嘴巴:“姑姑,四姐姐五姐姐送的好。”喜姑姑正算诧异,就看她叹一口气,低了脑袋摇摇头:“我的不好。”
澄哥儿要送什么明沅不知道,他瞒得死死的,连纪氏都不说,可两个庶姐却知道的,明湘自己画了一幅画,明洛预备了一只琴曲,到她这里就是样样都不显了。
喜姑姑敛敛眉头,觉着今儿话音不对,可明沅自来不掐尖,只怕是五姑娘在她面前说了甚,走上去摸她的头:“姐儿才练了几天字,就写得恁般好了,老爷看见了,只有高兴的。”
经着明沅提点她也思量起来,只一张描红字确是太薄了些,明沅自己想不出办法来,可她知道喜姑姑一定有办法,果然夜里她就拿了只小箩来,自里头翻出两条大红的丝绦,笑眯眯的问明沅:“六姑娘想不想学打结子呀?”
明沅有时候写字久了,也会有丫头逗她玩一会,或是抱着她去看看院里的花,或是给她贴贴花片,打结子也学过一些,只会最简单的两边对穿。
采菽就是好手,喜姑姑叫了她进来:“你教姑娘打个结子,中当缀上小葫芦,再挂两个玉蝠,取个好意头。”
采菽一听便明白过来:“可是给老爷的生辰礼?”拿出来看了便道:“那就打个双钱结吧,福禄财都有了,意头好,还不费事儿。”
明沅仰了脸笑,她不懂的东西有很多,没有现成的老师,她还可以自己摸索,她是比明潼差,可不能比所有人都差。
☆、第12章 长寿面(改口)
接下来的几日,明沅就又多了一样功课要做,采菽先起个头,编了一个给明沅看,她编起来双手翻飞,轻巧灵活,到了明沅这里这根红绳却乱成了一团。
这个看起来不难,可真的动手了,明明才看着采菽穿过,可她就是看着眼着的四五个洞,不知道绳子该往哪一个里面穿。
只好从最小的那个穿结开始学起,采菽做一步,明沅就跟着做一步,两人磨了一个下午,打出一只手掌大小的红结子来。
喜姑姑看了点点头:“姑娘头一回打也算学得快了。”
明沅看过了以后那种式样的中国结,却觉得这个样子是巧了,可在丝绦上还能动动脑筋,等她再往上房对书的时候,看见琼珠箩筐里头有给纪氏做鞋子的金丝线。
她伸了手就要,琼珠笑道:“这可不敢给六姑娘玩,都是有数的。”这些金丝线是真金拉出来的丝,不论多少,都能拿出去卖,纪氏治家甚严,便是这些小处,也都看的牢。
琼珠这两句,叫纪氏听见了,明沅自来了上房,还是头一回讨要东西,她嘴角抿了笑,知道这是孩子开始跟她亲近了,却还是问一句:“沅丫头要这个做甚?”
“打结子。”明沅指着那半片绣花云头,拿金线勾了边儿,绣了一朵富贵牡丹,才半朵花已是又密又闪,这遮在裙里的都做的这样精致,她倒有些没底气了。
纪氏一听来了兴致,采薇便回屋里把明沅打的那只给纪氏看,哪里知道纪氏看了便笑:“想不到沅丫头还会懂得做这些了。”摸了结子觉着配上去的玉色不好,还指点起明沅来:“这个红的自然喜庆,可爹爹常穿甚色的衣裳?”
明沅一下抬了头,她只想到送给颜连章当贺礼,没想到这个真能派得上用场:“青色。”纪氏立马便笑了,叫丫头拿了石青色的丝绦来,又给了明沅一对白玉蝙蝠,葫芦也配上一样的,捡了两根金线放在她的小竹箩里。
喜姑姑回来瞧见了,笑的合不拢口:“看,太太就喜欢乖巧的姑娘。”又叫采薇捡两件衣裳出来,连纪氏送来的裙子都试过了,只要收的地方太多,穿在身上不成样子,这才又搁下,捡了一套红的出来:“那一日怕是大家都穿红,咱们姑娘皮子嫩,穿红的显得出。”
一水儿三个女娃,哪一个皮子不嫩,大家小姐连房门都少迈,春日里太阳才出来,前后两个丫头跟着打伞,明沅就见到过明湘明洛两个撑了伞去外院蒙馆读书。
可喜姑姑这么说也有道理,四个女孩里面,生的最好的确是明沅,明潼是神采飞扬,明湘是温柔娴静,明洛似了张姨娘,有些北人模样,很是明艳,可要论起五官,明沅才是最美貌的那一个。
喜姑姑亲自给她梳头,把短短的头发梳成小鬏,一边一只通草金螟虫,对着镜子又给她在额上点上一团红,白嫩嫩喜洋洋的,采苓拿着靶镜给明沅照:“我们姑娘生得真是好,跟观音娘娘座下的龙女儿似的。”
明沅自己也笑嘻嘻的摸了头,趴在喜姑姑身上,喜姑姑心里软成一团,拍拍她的背,徐徐吁出一口气来,这个姑娘乖巧再加上点聪明,往后的前程便差不了了。
等到了家宴那一天,明沅穿了大红遍地金的衣裙,三姐妹都是一样打扮,全是大红遍地金的衣裙,明湘明洛都戴了金花,便显得明沅头上那只金螟虫儿有意思的多,澄哥儿起头,三姐妹跟在后面行过礼,一人说了一句吉祥话。
明沅早就被教导过,两只手抱在胸前行过礼,说了句大俗话应景,跟在澄哥儿后面,依次入了席。
既是寿宴,自然有寿面,依着老家江州作寿的规矩,给压了两颗蛋,一根面连着不断头,颜连章酒菜只些许沾沾口,到是把一碗面都吃了。
每个孩子也都分到一碗,人小碗小面也少些,汤是拿老鸡炖出来的,里边还加了干贝,澄哥儿吃了一碗,又要一碗。
几个妾一一持了杯子上来祝寿,一个个都打扮的出奇,这样的日子是由着她们穿戴的,安姨娘还在谱上,看着只比到上房来请安时华贵两分。
张姨娘却梳了高髻,戴着赤金大花,到了睐姨娘这里,她却穿了一身天水碧素面禙子,想是才刚禁了足,不敢过份,身上也没戴什么贵重首饰,只把腰掐得细细的,两根长穗蝴蝶宫绦垂在细褶裙上,脚微微一动,那蝴蝶就跟要飞起来似的。
再怎么打扮也压不过纪氏去,她穿着玫瑰红二色金的衣裳,斜斜挽了个髻,簪着一枝丹心海棠流苏花钗,一举一动间海棠花心里缀着的那颗红宝熠熠生辉,映得脸上凭添几份妩媚,姨娘们争奇斗艳,她竟也含笑看着,指了孩子们一样样的把自己的东西捧上去。
颜连章端坐在堂上,先听了儿子作的祝寿诗,再看了女儿的画,明洛又弹了一曲琴曲,到明沅的时候,他也觉着拿不出什么东西来,接过贴贝的螺盒还问了一声纪氏:“六丫头送了甚?”
纪氏只笑不说话,打开来一看,却是个石青色的结子,里头编了只白玉葫芦小瓶,杂着金银双股线,拎起来下面还有两白玉小蝙蝠,很是富丽华贵。
“这可是六丫头自个做的,想着等暑气重了,这个玉瓶里头好搁些生津滑舌的仁丹备用。”纪氏冲明沅一招手,她就挨过去紧紧贴了纪氏,一说完这句,明沅跟着点头。
颜连章对明沅点了头,还伸手拍拍她的头,面上带笑,心里知道一半儿是纪氏的手笔,很给面子的取出来就挂到腰上。
连最小的儿子也被睐姨娘抱出来,睁了眼睛骨碌碌的转,盯住颜连章就不动,咧开嘴笑的一襟是口水。
颜连章逗逗儿子,想到还没给起名,叫拿了文房四宝出来,写了个“沣”字,纪氏因着沣哥儿得名,拿了一套金手镯脚镯出来赏给儿子。
等几个孩子都献上了礼,纪氏才道:“明潼往京里去时,也有贺礼留下的。”
等她的东西拿出来,明沅就吁了一口气,幸好她又打了一个结子,明潼写的草书,软裱起来,展开来一看,却是半篇的福字,下面半幅只打了格子,还没写进字去。
颜连章看了半晌不语,纪氏也红了眼眶:“明潼早早就写起来了,才只写了半幅,我想着总是心意,该给裱起来的。”
着意打扮了的姨娘们一个也没捞着好处,颜连章不独那一日宿在了正房,往后一个月里,便是纪氏身上来红,也宿在正房没往后院里去。
颜连章同纪氏两个大概算得上是古代模范夫妻了,颜连章不去后院,一直宿在纪氏房里,上房的丫头连走路都轻快起来。
丫头们虽不能议论主子的事,可上房这些天里日日夜里要抬水进去,这却是瞒不过人的,明沅还听见喜姑姑同安姑姑两个私下里念佛,说要是太太再怀上一个就好了。
明沅是到了上房才开始真正接触这些规矩礼教的,这些约定俗成的事,她都要自己揣摩,一句话一个动作,别人理所当然,她却得想一想,一句话在嘴里滚两回,才能问出口。
幸好借着是孩童的便宜,要不然还不被人当成精怪。可有些事,就是她再疑惑,也不能问出口。
颜连章爱纪氏吗?如果爱她,为什么还有三个姨娘?还生了四个孩子,如果不爱,那天天呆在她房里又是为了什么?
明沅只能试着去理解,她知道就是这样,她看的那些电视剧文学作品,哪个有钱人家不是三妻四妾,争宠发疯的也有,你死我活的也有,可她知道在这里是正常的,心理上却怎么也接受不了。
她是独生女,上辈子的爸妈是普通职工,没有大富大贵,也过着小康…生活,柴米夫妻,拌拌嘴吵吵架,高兴的时候再一起去逛逛超市,生日的时候能出去吃顿饭,买件衣服就很高兴了。
这些就是明沅对于幸福的全部理解了,这里的一切从一开始就超出她的接受范围,直到现在她还没有完全适应。
她替纪氏不值,又替几个姨娘觉得心酸,接着才想到,她根本没资格为别人难过,她自己还自身难保呢。
她此时年纪尚幼,便是喜姑姑,在她来到上房的头一天,还对四个丫头说过“姑娘还小,便是此时不好,往后也能教得好了。”
没有经验可以汲取,她只能靠自己一点点摸索,想到年轻时看的穿越文就觉得可笑,普通姑娘真要穿越了,还能一张口就套出来历身份,既抱得了大腿,又杀得了强敌,简直成了战斗机,她不是战斗机,她连翅膀还没长出来。
除了每天读书写字,到上房跟纪氏澄哥儿联络感情,她想的最多就是以后怎么办,喜姑姑已经给她指明了方向,扒着纪氏才是硬道理,已经开了一个好头,她就要把这条路长久的走下去,越走越宽敞!
☆、第13章 玫瑰鹅油酥饼(修)
等明沅再在纪氏那里歇晌午的时候,就乍着胆子问:“太太,我还想要个白玉葫芦。”小玉蝠她那里还有,那样好的羊脂玉却没有了。
纪氏听见挑挑眉毛,搁下帐册问她:“六丫头要那个做甚?又要打结子用了?”丈夫连宿了一月,纪氏消瘦下去的脸盘又渐渐丰腴起来,脸上不搽胭脂也透着好气色,对明沅更是越来越和气。
明沅觉得这些话些说不出口,配着她这付小身子,显得说起来很是羞涩:“我想给太太,也打个结子呢。”这句讨好的话说出来,她先不好意思抬头了。
纪氏立时便笑了,很有兴致的叫人开了箱子,把一匣子小玉件拿出来挑,光是白玉的就有一盒,有雕蝴蝶的,还有雕成刀币模样的,葫芦这样的吉祥图案更是多,明沅捡了一枚出来,觉得这个玉色最温润,形状也比颜连章那个更小巧。
纪氏赞赏的看了喜姑姑一眼,喜姑姑也跟着笑,孩子嘛,想一出是一出最寻常不过了,也不疑有它,还当是明沅让她教了出来,真的知道尽孝了。
给颜连章的是石青色,纪氏就不能用这么重的,明沅捡了桃红丝绦出来,又像模像样的理好了金线,打起双钱结来,等葫芦串了进去,琼珠见纪氏有兴致,也跟着凑趣儿:“这下边该垂上八条串珠儿才是,这个挂在身上才好看呢。”
说着又去拿了一盒珠子来,她帮手串了一条青玉的,一条石榴石的,四条绿四条红夹着花排开来。
这样复杂的结子,就由着琼玉收尾了,等一个打完了,她又看那枚刀币:“给哥哥也打一个。”纪氏脸上的笑意更深,握了她的手:“打这个伤眼睛,明儿再给澄哥儿做,先拿这个馋馋他。”明沅抿着嘴巴笑了,大眼睛一弯很是讨喜。
明潼自小便是小大人,自会说话起便没撒过娇了,到养了澄哥儿,纪氏才觉出些当娘的乐趣来,如今有了明沅,跟养个男娃儿又不一样,她伸手摸摸明沅,逗她道:“咱们沅姐儿,想不想出去玩?”
明沅一下子怔了,瞪大了眼儿,葡萄仁似的黑眼睛瞪得圆圆的,她自来了这里,连上房的院落都没出过。
这付模样把纪氏逗乐了,她以手作梳帮明沅把散在额前的头发抚平,正要说话,澄哥儿下学回来了,他先是行了礼,因着跟明沅熟了,也不等她下来,自儿甩脱了鞋子爬上榻去,身上还挂了书袋,喜滋滋的叫了一声“六妹妹”。
又叫了一声娘,脸上得意洋洋的笑,纪氏见着他这付模样,眼角眉梢都蕴着笑意,故作不知问道:“澄哥儿今儿在学馆里,可用功了?”
澄哥儿本来就受了先生夸奖,早就忍不住要告诉纪氏,此时听见她问,下巴都要翘起来了,伸手拿出一方砚来:“先生说我字写得好,送我一方砚。”
纪氏看的严,澄哥儿早就养成了习惯,便是冬天下雪也一样练字:“先生说了,这是暖砚,就是冬天写字,墨汁也不会结块了。”
明沅忍不住要笑,穗州的冬天连雪珠儿都不曾下过,外边池子的水都冻不住,纪氏院子里的大缸一样养着活鱼,墨汁儿怎么会冻得住,她冲澄哥儿刮刮脸皮。
连纪氏听了都忍俊不禁,澄哥儿还不明所以,捧着那方砚宝贝似看,纪氏拿过来一看:“是个蟾宫折桂的,到是好意头,给咱们澄哥儿摆到书桌上,日日看着,想想先生的教导,日后真中个状元回来。”
澄哥儿昂着小脑袋神气的不行,听纪氏这样说一点也不羞:“嗯,我作状元,娘就是诰命!”
这些话他打小就听丫头们说,半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倒是纪氏听见他说这个,一把搂了他:“好,我们澄哥儿有孝心。”说完了又看看明沅:“沅丫头也有孝心。”
澄哥儿屋子里的好东西多的很,光是砚台,明沅就见过一匣子装了七八块,里边各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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