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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地烟灰-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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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展捡了根竹竿在手里和我并肩走着。由于今天任务量小,一路上我们走走停停休息也比较充分。最大的问题是饥饿,早餐因为“三急”而耽误了,待赶过去只剩下了一口小米粥,原本打算在路上找到商店补充一下,可二十多公里过去了,硬是连一户人家也没见着。

    “你这里还有吃的吗?”我已经饿得脸『色』发白了,拖着音问道。舒展摇摇头。其实不问也知道,昨天我们为了减轻负重,扔掉了两盒巧克力、四个咸蛋和一堆面包饼干。现在想想,真是痛惜万分。

    “对了,我这儿还有一包板蓝根!治感冒的,含糖,应该能顶一会儿。”我几乎是哆哆嗦嗦地夺过来撕开,连水都没沾直接一股脑儿倒进嘴里。有点东西进肚毕竟好一点,但没撑多久又不行了,那种前胸贴后背的让人发慌的感觉真是糟透了,我拼命地往肚子里灌水都无济于事,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跟走在船甲板上一样晃晃悠悠。“你没事吧?能坚持吗?”舒展担忧地看着我。“没事!”我硬撑着回答,“要不你给我画一个饼吧,看能不能帮我充充饥。”我幽了这么一默舒展竟然没有笑。“以后怎么死都可以,就是不能饿死,太痛苦了!”我突然大彻大悟地来了一句,这一句差点把舒展弄哭了。

    后面驶来一个车队,三菱、丰田、猎豹,清一『色』刷了『迷』彩的越野车。“校长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于是大伙一改疲沓的神『色』,精神立马抖擞起来。老头伸出白花花的脑袋来,冲着他的学员们微笑着,把那松枝一样苍老遒劲的手伸出来饱含深情、富有气度地挥舞着。这让大伙儿倍受鼓舞,纷纷举起手中的“八一杠”呐喊起来。这是一位让人敬仰受人尊敬的老头,对越自卫反击战中的传奇经历和在学校改革中果敢硬朗的作风让学校从领导到学员都成为了他的忠实“粉丝”,更让人崇拜的是,他既可以在学校大会上指着部处级领导骂得狗血淋头,也可以脱下那件镶着金星的将军服骑着破自行车在学校里瞎晃悠,闲来无事还喜欢拉着学员唠家常吹牛皮甚至下象棋。

    “同志们!”老头穿着『迷』彩扎着腰带威风凛凛地站在一个小山坡上,面对着底下近千张晒成酱『色』的脸,他底气十足的声音在山间回『荡』:“你们已经用自己的双脚丈量了二百多公里的距离,一路上大家都辛苦了……在这个时候,你们的同学、你们的朋友、你们的家人正在惬意地晒着太阳享受着五一长假,而你们,却走在这鸟不生蛋的荒山野岭里……许多人脚上打了泡,许多人都磨破了裤裆,许多人膝盖、脚踝都肿了,但是没有一个人选择放弃,因为,你们穿的是军装!”老头一番话说得我们“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走路也有劲了”,大伙嗷嗷叫着恨不得马上上前线。“最后,我也不说‘坚持就是胜利’

    之类的屁话,我送大家一首诗,这是七十年前长征路上流传的,与大家共勉。”最后老头用他那苍老却浑厚的声音深情地『吟』诵了一首我们至今也不知道名字、不知道作者,却真真切切记得的诗:

    兄弟,走好!

    记住老班长的话。

    路,还长着呢!

    ……老头说完就钻进三菱越野走了。大伙儿被他的话煽动得士气高涨斗志昂扬,队伍行进的速度明显加快。

    我和舒展并着肩往前赶去,这时原本紧跟校长的那台车径直向我们开过来,车停稳后下来的是单部长。舒展“爸”还没叫出口就被她老爸一瞪眼把话给咽了下去。“首长好!”我立正敬礼。

    “嗯,能坚持吗?”他朝我应答着,眼神却慈爱地轻抚着他的女儿。

    “报告首长,能坚持!”

    “对了,你怎么背两个背囊?”

    “他帮我背的。”舒展小声应道。

    “一路上都这样?”

    “嗯!”舒展点点头,“一路上他都照顾着我。”

    “唔,那我就放心了!”部长似乎在自言自语,随即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威严,“还有什么困难吗?”

    “没有!”我高声回答。这是惯『性』,是应对首长的条件反『射』。

    “没吃的,他一天没吃东西了。”舒展赶紧补充道。部长脸上『露』出惊诧之『色』,但没有问太多,赶紧吩咐道:“小王,看车里还有什么吃的,都拿出来。”司机赶紧从里面翻出两桶泡面:“就这些,不过没水泡。”我一看眼睛立马泛出绿光,喉结也在上下蠕动,那样子,简直是凶相毕『露』。部长一看我的表情,似乎想笑又笑不出来。“干吃!”他把面向我扔来。“走了!不要让我失望!”他意味深长地看看我又看看舒展,钻进了越野车。

    舒展看着车子冒着青烟往前飙去,眼眶里有些“水漫金山”。

    “没事吧你?”“没事,赶紧吃!”“哦!”我如梦初醒,粗暴地扯开面桶,抓起面饼就狂啃起来,舒展拿着水壶在我旁边一个劲地喊慢点慢点,一副很受惊吓的样子。

    后来在路上又遇到了老马和靖靖,还有猪头和薇薇。因为今天任务不紧,所以走得比较慢比较轻松,只是老马的脚伤更严重了,脚板上的泡开始化脓,每走一步都疼得要命,他不得不继续依靠“芬必得”——走一段距离嗑一粒,跟吃糖似的。我的膝盖也很不乐观,几乎只要一抬脚就能感觉到大腿与小腿之间的摩擦,对此我没有跟任何人提起,看来只能祈祷在到达终点前别崩溃了。

    队伍在太阳落山之前抵达了目的地清溪涧。这是个前不着村后不挨店的河滩,我们挨着浅浅的小河搭起了帐篷,野战炊事车为我们做好了馒头煮好了稀饭。饭后大家纷纷拿出『毛』巾去河边洗脸洗脚,动作大一点的干脆脱了衣服在那里擦身。在外面奔袭了几天,身上早堆了厚厚一层泥垢,于是有人擦着擦着干脆把身子泡进了水里,大家也觉得这么清澈的水不享受一下实在是太浪费了,衣服一脱就赶集一样纷纷扑腾了下去。

    水泡过之后,人都有了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那天晚上我们躺在河边的沙滩上,听着帐篷外“哗哗哗哗”的流水声,睡得格外香甜。

    拉练第六天早上,我们接到了令人振奋的消息,说今天我们就要出山了,也就是这趟艰辛的旅程要画上句号了。指挥部传来命令:全速行进四十公里,赶到目的地,学校已经在镇上备好了庆功宴。大伙听了嗷嗷叫着往前赶,生怕晚了抢不到吃的似的。

    郁闷的是小b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闹起了肚子,这小子昨晚在河里抓了一条两寸的小鱼,别出心裁地生了个火把鱼烧着吃了,结果今天遭了报应。走了不到两公里这小子就“哎哟”一声提着裤子往树林里钻,出来之后面『露』菜『色』。再过几公里又是一声“哎哟”,再出来时脸已经白了。如此几趟小b都直不起腰来,我们不敢落下他只能耐心候着。大部队速度很快,不一会儿我们班已经掉下了几公里。

    等抵达终点时大部队的“庆功宴”已经吃完了,摆在我们面前的是残羹冷炙杯盘狼藉,还有吃饱了喝高了的学员。“我们的饭菜呢?”老马逮着一个管后勤的中尉问。

    “都吃完了没看见吗?”中尉一脸鄙夷地看着我们,挖苦道,“只有剩饭剩菜了,你们自便吧。掉队了还想吃饭。”后一句声音不大但还是被我们听到了。“滚你妈的!”一声不吭的耗子突然发飙了。

    “哎,这个学员你骂谁呢?!你骂谁呢?!”中尉牛『逼』哄哄地吼道。

    “骂你怎么着?把我惹急了老子还揍你呢。”耗子拎着桌上的空瓶就冲了上去,被我们赶紧拦住了。“反了你们,打起干部来了!”

    中尉的脸上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恐惧变得扭曲,声音也哆嗦了起来,“你们哪个单位的?!还想不想念书了?!”

    “不就一破中尉嘛,牛『逼』个啥,信不信老子明天就让你转业!”

    一向畏畏缩缩的耗子惊天动地地来了一句,他咆哮着挣脱我们要去打那个中尉,那阵势把其他干部学员都吓懵了。那中尉本来气得筛糠一样发抖,但耗子最后一句话愣是把他给震住了。“老子明天就让你转业”这句话不是谁都可以讲出来的,一旦讲出来那就表示分量足够,而不是随随便便唬人。

    中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收场,这时纵队政委跑过来喝道:“怎么回事?!不像话!”然后也不问青红皂白就劈头盖脸数落了中尉长达数分钟之久,刚刚颐指气使牛气冲天的中尉被训过后服服帖帖得跟孙子似的。政委训完后歇了一口气又无关痛痒地批评了我们几句,然后招呼餐厅再做一桌饭。

    饭菜很快就做好了,政委亲自作陪,还拉上了那个小中尉。中尉知道耗子的底细后变得毕恭毕敬,他端起酒杯很懂事地举向耗子:

    “刚才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讲话不注意,出言不逊,你多多见谅。”

    耗子没看他,也没碰杯,兀自干完了,说:“我倒没啥,再说我说话也比较粗,咱扯平了。”中尉的脸立马松弛了下来。“不过,你那话不是对我一个人讲的,是对我们班上七个人讲的,你看——”我赶紧去敲了敲耗子,示意他适可而止,别太过分了。耗子没理我,只是狠狠地看着中尉,中尉脸上阴了一下,又立马放晴,忙不迭地说应该的应该的,于是站起来要给我们轮番敬酒,我们齐刷刷地站起来说,不必了不必了。

    政委赶紧岔开话题,问道:“你们班七个人?那还有一个呢?”

    耗子说:“张叔叔,这我就得向你解释我们为什么会掉队了。班里有一名同志拉肚子,都拉脱水了,一路上我们轮番背他过来,还要照顾他方便,所以才耽误这么久的,现在他还在救护车上输『液』呢。”

    “哦,是这样!那就怪不得你们了,不但不能怪你们,还要表扬你们团结友爱的精神啊。”政委打起了官腔。

    “那倒不必,只是回来看到汤都没剩一口还遭人奚落,心里有些憋屈。”政委向中尉使了个眼『色』,中尉赶紧摇摇晃晃起身,举起杯子:“今天都怪我办事不力,伤了兄弟感情,我自罚三杯。”说完“咕嘟咕嘟”三杯啤酒下肚,一张小白脸都呈猪肝『色』了。

    政委拍拍耗子的肩膀,说:“你们慢吃,酒菜不够尽管叫,都记我账上,我们还有些事就先走了。”中尉几乎是夺路而逃。

    政委走后,气氛有些沉闷,过了半天老马憋出一句:“别太过分了,得饶人处且饶人。”耗子一听,筷子一扔就走了,大伙儿不欢而散。

    最后一天,二十五公里,终点h市火车站。

    六天时间,我们终于走出了绵延三百公里的xx山脉。楼房,烟囱,繁忙的交通,络绎的人群,我们又看到了钢筋水泥的城市,看到了山外的世界。

    中午抵达市区,下午乘火车回学校。

    当我们脱下起了盐碱、发白发硬的『迷』彩服,洗净满头的油污和一身的泥垢,穿上整洁的便服时,我以为这一趟辛苦的旅行,给我们留下的痕迹只有晒起黑壳的脸蛋、满身的伤痛和疲惫的躯体。而半个月后当我们漂白了脸庞平复了伤疤养好了身体之后呢?如果拉练只是留下这些辛苦的痕迹,那我们风餐『露』宿、风雨兼程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我时常记得拉练途中的一个笑话——老乡问我们:你们从哪里来?

    我们答:我们从西安来。

    老乡问我们:你们到哪里去?

    我们答:我们到h市去。

    老乡问我们:去干啥?

    我们答:坐火车回西安。

    老乡无语。

    如果一趟旅行的目的就是回到原点,那么结果就无关痛痒了,我们收获的,大抵是那个步行三百公里、横穿xx山脉的过程;是那个一次又一次挑战生理极限、一次又一次考验军人意志和团队精神的过程;是那个锤炼人磨砺人,把我们从只会做题的文弱书生锻造成敢上战场的铁血军人的过程。

    

一地烟灰 第十二根 军装里的青春

    拉练过后,夏天铺天盖地涌了过来。与此同时,我们的大二生活也像身上的衣服一样不经意地褪去。在舒展的监督指导下,我顺利地度过了期末考试周,以无比的热情迎来了暑假。

    学车!学车!学校给我们暑假安排的内容是学车,这也是我梦寐以求的活儿。休整两天后我们卷上铺盖被拉到西安外的一个军车驾驶训练基地,开始了为期四周的“汽训”生活。那地方紧挨着九华山,是西安有名的避暑胜地。晚上有不少从市里驾车来这边消暑的白领,因此也不显得荒凉。可让人失望的是基地的车全是“东风”“解放”

    之类的大卡车,连个“北京吉普”那样的小车都没有,而且是一个班才分一台车、一个教练,正宗的僧多粥少。

    教练是学校车队的老士官,技术娴熟,但也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让人很是窝火。第一天学驾车,他光理论不实践,给我们大致讲了哪儿是油门、哪儿是离合器、哪儿是刹车就没了,自顾自地趴在方向盘上眯着眼睛。

    快到中午了,猪头小心翼翼地问道:“教练,咱啥时候发车啊?”教练翻了翻他的死鱼眼,慢吞吞地说:“急啥,时间长着呢!”然后从兜里掏出“好猫”的空盒子扔在地上,好像在自言自语:“唉,又没烟了。”耗子立刻会意,立马从兜里掏出一包还没有打开的“芙蓉王”递给教练,殷勤地喊道:“教练,抽烟。”教练一看,脸上立马活跃起来,钥匙一拧,车就“轰轰”地欢腾起来。“上车!”我们立马上了后面的车斗,耗子留在驾驶室观摩。半小时后,耗子已经开始抓着方向盘“蜗行『摸』索”了,而有些车却还没有任何启动的迹象,甚至整个上午过去了,个别“觉悟低”的班还在眼睁睁地看着教练趴在方向盘上睡大觉。吃午饭的时候有人跑过来,打听我们为什么发了车而他们没有,我们问:“你们教练是不是把一个空烟盒扔在地上了啊?”

    “对呀!你们怎么知道?”

    “他是不是说了一句‘『操』!没烟了’啊?”

    “对啊,这你们都知道?!”

    “你们怎么做的啊?”

    “什么怎么做啊?”

    看来这一班人发不动车也怨不得教练了,于是我们干脆告诉他们,那帮孙子想蹭烟,给他买包烟不就得了。

    晚上我们搞总结的时候,都明白了形势——不给教练上烟,车是发不动的,但你要拿着“中华”“小熊猫”“芙蓉王”去敬鬼,未免太便宜这帮孙子了,于是大伙儿统一思想,决定每天给他们一包“蓝白沙”。

    于是第二天我们一见面就喊:“教练好!”并赶紧上烟、递水,殷勤得不得了。教练一看“蓝白沙”——比昨天差了两个档次,脸拉得老长,但后来他似乎还是妥协了,因为他打听过,每台车上都是一样,这样他心里多少平衡了一些。

    到了晚上,自然是看电视玩魔兽斗地主,日子过得比在学校爽多了。要是觉得这还不过瘾的话,那翻围墙出去吃烧烤喝扎啤绝对是够惊险够劲爆的了。晚上十点吹熄灯号,这同时也是夜生活的集结号,兄弟们换上便装三五成群地翻出三米高的围墙,径直奔向灯红酒绿的烧烤摊。

    啤酒,烤肉,还有鱼贯而过的一个比一个『性』感一个比一个清纯的美少女,以及那玲珑身材夹杂着的沁人心脾让人浮想联翩的香水味,都让人有种“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感觉。有一次我们几个喝高了,总觉得那围墙不知让哪个孙子砌高了,死活爬不过去,『迷』『迷』糊糊地,大伙靠着墙根就睡了。第二天早上吹起床号,我们才发现自己还在基地外边的墙根下,于是赶紧翻墙进去,结果让领导逮了个正着。大会批评念检查之后,领导为了防止我们爬出去,想出了个阴招,在围墙上安了玻璃渣,这一下可把我们难受坏了。过了好几天后,酒瘾犯了的我们又溜到围墙边商量着怎么过去,在否决了诸如敲干净玻璃渣等一系列不切实际的想法后,小b发现围墙上一米处以前我们踏脚的地方砖头很松动,于是他抬起脚踹过去,结果“哗”地一下围墙穿了个洞。

    大伙一看,心照不宣地每人卸下一块砖头,刚好够一个人钻出去。于是哥们儿几个带着久违的兴奋在烧烤摊上吃了个酣畅淋漓。回来的时候才发现,由于吃得太饱弯不下腰,要钻进去比刚才又难了许多。好不容易钻进来六个,剩下一个猪头,这傻『逼』同时伸进两只手一只脚,结果死死地卡在了那里。“唉唉唉,哥儿几个拉我一把!”我们看着猪头卡了一条腿一个屁股在外面进退两难,都乐不可支:“活该,谁叫你这厮贪吃!”

    “一百串羊肉串,你小子少说吃了四十串!”

    “社会的蛀虫!人民的公害!”

    ……我们抓着这难得的机会狠狠批斗他过了把嘴瘾,眼看着猪头脸变成猪肝『色』才决定拉他。由于这厮惯『性』太大,我们不得不三个人抓他一只手齐心协力拉他。“哎,不动啊,兄弟们使劲!再使劲!”猪头在那儿帮我们喊着口号,于是大伙铆足了劲“嗨”了一下,紧接着“哗”的一声,三米高的围墙一下垮了,我们一看闯祸了,赶紧拉起埋在砖头里的猪头,『摸』黑飞奔回宿舍躺在床上。

    第二天领导又集合队伍把所有人骂得狗血淋头,边骂还边盯着我们看,试图从我们身上找到答案。我们一脸无辜,一脸憋屈,看上去比窦娥还冤。会后猪头还煞有介事地找到领导说:“首长,我知道您怀疑我们几个!没错,我们以前是犯过错误,但我们不是都做了检查都深刻反省了吗?您现在还以这种眼神看待我们,这是对我们极大的不信任啊!如果,犯一次错就永远翻不了身的话,那您觉得还有必要继续教育我们吗?直接让我们转业得了。”猪头说得简直就要声泪俱下了,把领导紧张得如同犯了原则『性』错误一般:“我没怪你们嘛,我相信你们都是知错就改的好同志啊……”好说歹说哄了猪头半天才把这厮哄出来,把我们逗得直骂猪头孙子。

    四周的汽训生活过得我们都有点乐不思蜀了,等回到学校,才发现又一批“新兵蛋子”穿着『色』彩各异、款式多样的衣服走进了火热的“军官摇篮”,他们将接受年复一年的九月考验,最终脱下这些个『性』迥异的服饰,千篇一律地穿上威武而呆板的军装,百炼成钢,成为“未来军官”的一员。

    开学不久,舒展拉我去她家吃饭,由于暑假汽训不在一个基地,所以我俩更有一种“小别胜新婚”的甜蜜。我走到舒展家还没进门就高喊着:“伯父!阿姨!”舒阿姨一如既往地边笑着边用手搓着围裙跑出来喊着:“小冯,一个月不见,晒黑了不少啊。”我边应着边去门边上找属于自己的那双拖鞋(我已经成了她家常客,连见了她爸都不用敬礼喊“部长”了),这时,客厅里响起了爽朗的笑声,于是我探头朝里面那个沙发看去。

    我靠!我们头儿!我赶紧举手敬了个礼,高喊:“队长好!”队长这一下尴尬极了,因为我连部长的礼都没敬就给他敬礼问好,他满脸尴尬地说:“好!你好!你好!”声音明显有些哆嗦,要换平时,你给他敬礼,他能看你一下那就够给你面子了。

    部长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我忘了,小冯是你们队的。”

    队长赶紧接话道:“我也不知道小冯是您家亲戚……”“不是亲戚。”部长摆摆手,犹豫了一下说,“是……”

    “女婿!”阿姨看部长支支吾吾的,便替他把话接了下来。接下来队长的表情更加愕然,而我和舒展较着劲比谁的脸更红。“哦,那最好了!”队长愣了几秒钟后机灵了起来,“小冯一直是我们队的标兵,学习训练都很优秀,政治素质更是过硬,最主要的是能写会画,能说会道,很有才华……”队长在那儿一个劲地表扬我,把我吹得比标兵还标兵,似乎压根就忘了昨天刚劈头盖脸地批评我无组织无纪律被子叠得比豆腐渣还烂。我清楚地知道,他在那儿不是拍我马屁,而是在拍部长马屁,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在通过我拍部长的马屁。

    回去之后,队里进行了每学期的骨干换届。往常,这种事是轮不到我们这些角『色』去『操』心的,因为要当上骨干,除了一定的能力素质之外,还需要一定的关系和背景。而我除了能写写画画之外,再没有什么过人之处,更谈不上什么关系和背景。

    可是,“经队党支部研究决定,任命冯牧云为一排排长”这个消息如同七级地震一般,从我身上猛然震开,把周围的人都颤了一下。

    “小子,好好干!”教导员拍拍我的肩膀鼓励道。

    “为什么选我?”“组织相信你的能力啊。”“可是我连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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