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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子有恙-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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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贵妃点点头,道:“这个自然,毕竟以后我要仰仗你的地方还是会有的。只是既然说开了,那咱们还是按照宫里的规矩来,不要再你啊我啊的,一不留神别人听去了,倒霉的人是你。“
林鸾织一怔,但极快地反应过来,露了个嘲讽的笑来:“那么娘娘,臣妾告退。”
也不等钟贵妃再说话,自己便自行离开。
只能证明还是那句老话说的对,虎落平阳被犬欺。
自己因为叶寒枝的事情,一意孤行,到底还是惹恼了顾杞城。
失了宠,平日里仰仗自己的钟贵妃自然不开心了。更何况自己虽说在婕妤之位,可是毕竟不曾为她父兄为她弟妹做过任何事。
钟贵妃也应该是想明白了,只要自己在宫中不出大乱子,就算不侍寝,就算失宠,都没有大的关系。
☆、多管闲事
钟贵妃自然是想明白了。
初时,她还不懂其中的门门道道,甚至还央求林鸾织要侍寝,顾及家中。
可是等她坐稳贵妃位置之后,上位者看到的东西自然不同以往。后宫三千,能得帝王真正宠爱的又能有几人。
大部分还不是守着个位份寂寥过一生,更多的人莫名其妙受罚、莫名其妙死去。
想到死去,钟贵妃心头一凛,慢慢浮出个念头。
林鸾织知道人心是会变的,但没想到在经过灵魂互换这种诡异的事情之后,钟贵妃居然会选择撇开自己。
但再往深处一想,也就释然了。
顾杞城只有一个,而盼望皇帝宠爱的何止一个。
人心都是自私的,谁也不要怪谁。
画春堂开始形同冷宫,皇后甚至免了她的晨昏定省。
林鸾织也只作称病,日日极少出门,偶尔做些女红、练练字、看看书,静静心。
也不再人来人往,除了两个人。
一个是宁嫔。
但半个月后宁嫔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楚昭仪最终还是流产了。
宫中妃子流产,注定有人倒霉。
这一次,倒霉的人是安婕妤。
听说是安婕妤送的东西出了问题,皇上大怒,下了禁足令,没有期限。
可是林鸾织隐隐觉得楚昭仪会流产还是与淑嫔送的安息香不无关系。可惜自己没有证据,更何况在宫中这么多年,她又不是不清楚,安婕妤迟早会倒霉。
一个外族来的女子,生得再妩媚,又太争强好胜,自然会有人来处理她。
只是不知道,在这件事当中淑嫔扮演了什么角色。
这一位凭借着和钟贵妃的相像,平日里也是敛着风头,又极会做人,不声不响中竟站足了一方之地。
不过这些眼下都与她无关,她头痛的是另一位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
秦恩彩,皇后的表妹。
在包粽比赛的时候曾经露过面,瞧皇后的意思本来应该是想把她纳入后宫。可后来贵妃娘娘晕倒,被这一打岔,便再也没提起。
可是这位表妹是真正心性单纯,这不又拎着好吃的来找林鸾织了。
第一次来的时候林鸾织还客气地寒喧,这一次便有些冷下脸来。
她到底知不知道,如今画春堂是什么地方。
“秦表妹,难道皇后娘娘没有和你说少来画春堂吗?”林鸾织绷着脸,决定不给好脸色。
秦恩彩将手中的食盒一放,小嘴巴一翘,露了个甜美的笑容:“我知道呀,她们都说画春堂是比冷宫还冷的地方。可是我喜欢这里,清静呀。”
林鸾织忍不住摇了摇头:“宫中清静的地方多了去了,表妹何苦来我这?迟早会被挨骂的。”
秦恩彩一听,立马蹦蹦跳跳跑过来,亲热地挽着林鸾织的手,嘻笑道:“原来你是担心我挨骂呀?放心吧,皇后姐姐宠着我,只要我不惹事,不会说我的。”
这样一张少女柔水般清澈静柔的笑颜摆在眼前,林鸾织就算再想绷着脸也无济于事,只好道:“那表妹你玩会就早点回去吧。”
说完,便打算冷着她,自讨没趣之后她总会走吧。
可是下一秒,秦恩彩嘴角一扁,居然放声大哭:“你是不是讨厌我?其他地方的妃子都巴结我,可是你居然赶我走?你是不是担心我会进宫来?你放心好了,打死我也不要来这种鬼地方。你不要讨厌我,我喜欢跟你呆一块。”
林鸾织觉得头都大了,这姑娘怎么回事?说哭就哭,而且是越哭越大声。
被她说的林鸾织觉得自己是千古罪人一样,还哭得这么凄惨,一个头只觉得得两个大,忙柔声安慰道:“好啦,好啦,我陪你就是了。”
秦恩彩这才慢慢止住哭声,抹了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上次包粽比赛的时候我就很喜欢你,可惜后来没机会进宫。这些天进宫了才听她们说你犯事了,正好没人打扰咱们了。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林鸾织真是有气没地方使,什么叫犯事了正好。
可是跟个孩子似的小姑娘较劲,别人只会说以大欺小。
叹了口气,唤来闻喜上了茶,林鸾织这才坐下说道:“表妹下次若非来不可,就不要再拿东西过来了。画春堂如今吃的还是有的。”
秦恩彩见她不再赶人,满脸带笑,得意洋洋地将食盒里的东西拿出来,炫耀道:“听人说林婕妤最喜欢吃食,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没毒的,不信我尝给你看看。”
说完拿了一块翠玉豆糕,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林鸾织一看,不得不说秦恩彩厨艺不错。
翠玉豆糕、糖蒸酥酪、奶油松仁卷等,每一样做得都极其精致,色相诱人。
林鸾织也跟着拿了一块翠玉豆糕,好笑地问她:“你听谁说的,我喜欢吃食?”
秦恩彩歪着头想了一会,方道:“上次在皇后姐姐宫里用膳的时候,好像听皇上提过。”
林鸾织微微垂了头,便有些嚼不动翠玉豆糕。
顾杞城啊顾杞城,每提一次伤一次。
自己仅有一次出门散步,就遇到了顾杞城。明明自己行了礼,可是顾杞城目不斜视地从旁边走过。
她的心,痛欲碎。
不想难过的情绪泄漏,林鸾织咽下口中吃食,转移话题道:“你刚刚为什么说打死也不要进宫?好多人挤破脑袋都想进宫来呢。”
秦恩彩嘟着嘴,微微扬了头,气呼呼地说道:“我才不稀罕,我有喜欢的人了。”
“哦?”林鸾织微微讶异,有心逗她,“你居然有喜欢的人?天底下有谁居然比皇上还入你的眼?”
秦恩彩四下张望,房间里并没有其他人,于是压低了声音,神秘地说道:“我只告诉你,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哦。我连皇后姐姐都没有提过。”
林鸾织越发觉得秦恩彩可爱,配合地点点头:“行,我为你保密。”
想起心上人,秦恩彩的脸上便泛起了淡淡的光泽,少女般的情怀娇羞不已,忸怩了半响,才轻声说道:“是钟霆,贵妃娘娘的二哥。”
林鸾织显然没反应过来。
秦恩彩打死也不要进宫来,居然是看上了二哥?
钟霆本来也有婚约,谁知那未婚妻未过门便生了重病不治而亡。二哥念情,发誓三年内不再娶。
如今算来还有一年期限。
这边秦恩彩已经止不住话头了:“我第一次见到钟公子的时候,就惊为天人。林姐姐,你相信这世上有一见钟情吗?”
秦恩彩已自动唤林鸾织为“林姐姐”。
林鸾织叹了口气问道:“钟公子也喜欢你吗?”
据她所知,钟霆喜欢的是那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知书达礼的女子,秦恩彩如此跳脱的性子,会是钟霆喜欢的类型吗?
秦恩彩忽然就泄了气,一低头,泪险些又掉了下来:“我,我还没和他说过话,他应该还不认识我。”
林鸾织莞尔,这秦恩彩是单相思啊。
想起二哥一向古板正经,也只有在自己面前才会不一样。入了宫之后,也难再见二哥一面。
若是这姑娘前去,会不会给二哥的生活带些不一样的乐趣呢?
想到这,林鸾织站着说话不怕事大,便怂恿道:“那你找机会呀,至少得让钟公子知道你吧。”
“我,我有些害怕,你能不能帮帮我?”秦恩彩求救般看向林鸾织。
林鸾织站起身,走到窗前,院子里残叶落了一地,不知不觉已是中秋,于是她长长叹了口气:“我如何能帮你?就连这画春堂走出去都难。”
但林鸾织走出画春堂的机会还是来了。
中秋佳节姗姗而来。而今年的中秋节又与以往不同。
邻国南茅国来访。
南茅国乃是泱泱大国,与西昭国比之疆土不分上下。尤其是他们新皇登基之后,国力日渐强盛,实力不容小觑。
此次前来的是晗雪公主。
听说这位晗雪公主乃是南茅皇帝最宠爱的小女儿,可谓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宝贝的紧。但听说这位公主胡搅蛮缠也是出了名的。
顾杞城极为重视,让皇后亲自接待,整个后宫作陪。
晗雪公主说久仰西昭国,想要切磋讨教,于是一场较劲悄无声息地拉开帷幕。
林鸾织虽说失了宠,但到底没有禁足,被知会一同参加切磋大会。
中秋前后,气候最是宜人。桂花沁芬芳,秋叶凝红。
濯春园里热闹非凡。亭台楼阁焕然一新,场地经过重新布置,更加开阔。
林鸾织见到了小产之后的楚昭仪,本来就小的脸更加清瘦。
新桐没有跟来。
本来说好等楚昭仪生产完后就将新桐送回来,可是如今小产了,自己的境况又不好,真不好开口将新桐要回来。
想想自己,这辈子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
这厢,顾杞城带着皇后和钟贵妃在上首落座。
林鸾织也见到了晗雪公主,仔细一打量,不由微微愣住。
晗雪公主一身红衣衬得脸色愈发细白,眉毛恰到好处的弯曲着,又黑又亮的眼睛炯炯有神,婉约中浑然天成一种英气。
引起林鸾织注意的并不是晗雪的美貌,而是她腰间的腰带。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应该是一条鞭子。
☆、替你上药
若不细看只以为是别致的腰带,但其实是由刀刃割不破的千年黑蚕丝编织而成。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九曲黑鞭”?没想到会在晗雪身上。
这厢,切磋大会已经开始。
晗雪带来的人先上场,一支热情洋溢、异域风情的舞蹈,掀起了热烈的气氛。
西昭这边回敬了一支柔美的惊鸿舞,曼妙舞姿韵味十足。
淑嫔难得出手,居然一手书一手画,直让人叹为观止。
南茅国这边也不甘示弱,双手同时作两幅画,同样让人赞不绝口。
接下来,琵琶、琴瑟、茶艺和刺绣等轮番上阵,各有千秋,不分上下。
等到最后,晗雪公主亲自出马。
只见她唤人牵过一匹马,翻身而上。骏马驰骋几圈后,她手中的一支箭矢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中间投壶器具中。
投壶是指用箭投酒壶的宴饮游戏,就算是平常投掷都未必能中。如今在马上投壶更是难上加难。
考验的不仅是眼力和臂力,还有骑马的技艺。
原来晗雪设的梗一直在这里。
西昭女子多以文德为主,寻常人家哪会教女子武刀弄剑的。就算是会骑马,顶多是温顺而行。
要在马上进行投壶,对女子来说的确是件难事。
顾杞城和皇后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在座几位资历深一点的妃子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了钟贵妃。
钟贵妃有些尴尬地笑道:“本宫如今这身子,只怕上马都是难事吧。”
钟贵妃说的没错。一来是滑胎之后,身子的确大不如从前。二来只怕是现在的钟贵妃根本不懂骑射。
林鸾织眉头纠结,在犹豫要不要出手,毕竟风险还是有点大。
晗雪见无人应战,得意一笑:“都说西昭后宫人才辈出,不过是个游戏,居然没人敢玩?”
说完,将腰带一扯,九曲黑鞭猛地挥落在地,溅起无数的细尘,像极了无情的嘲笑。
而南茅前来的随从毫无顾忌地放肆大笑,
场面尴尬至极。
皇后的脸色早已铁青,但不得不开口打圆场:“既然只是个游戏,何必……”
“不如我来试试吧。”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打断了皇后的话。
林鸾织站起身,走了出来。
悦妃见状,唇边浮起了一抹冷笑,但极快地换上一惯温婉的笑容:“婕妤妹妹,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勉强的好。想用风头,用不着在这种时候丢人现眼哦。”
仿佛真心为林鸾织着想一般。
林鸾织低着头,她怕自己看见顾杞城眼神会怯场:“总要试试才知道。”
虽然有风险,但她是西昭人,也曾是西昭的贵妃。
这个脸丢不起。
站在骏马的身旁,林鸾织闭上眼睛,回想起曾经学过的技艺。
复睁眼,慢悠悠地上马。
周边就现了嗤笑声。
林鸾织也不管,坐稳之后,策马而行。在骏马跑了三圈之后,一个侧身半挂在马侧,然后果断地出手。
五支箭矢稳稳当当地落在壶中。
全场鸦雀无声,然后在瞬间爆发出如雪般的掌声和喝彩声。
晗雪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只能目瞪口呆。
原以为西昭女子不尚武,自己肯定是稳操胜券。但这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居然害自己丢了面子。
她不由握紧了手中的鞭子。
林鸾织又慢悠悠地爬下马,然后朝晗雪行了一礼:“晗雪公主,承让了。”
说完转身,欲回自己的阵营。
其实她最高的本领能一次性投进八支箭矢,可是怕顾杞城看出端倪来,毕竟他曾经教过自己骑术,还是少几支为妙。
虽然只是五支,但已经出尽了风头。
因为那些熟悉的妃嫔看她的眼神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赢了领国公主,争了脸面,林鸾织自然也开心,不由露出一抹笑意。
可是笑意还未至嘴边,却听见周围一阵抽气声,后背突然火辣辣地生疼。
一转身,就见晗雪手里握着九曲黑鞭,气急败坏地看着自己。
不用说刚刚肯定是挨了一鞭。
林鸾织正要质问,但显然低估了鞭子的威力,微微一动,胸口疼痛难耐。
更糟糕的是,晗雪目露凶光,鞭子蠢蠢欲动,眼看着第二鞭就要下来。
林鸾织下意识抬起了胳膊,最起码总要护住脸吧。
说时迟那时快,两道人影不约而同飞身入场。
先到的人一手握住席卷而来的鞭子,一手揽住林鸾织将她护在身后。
就听见裴池初的声音响起:“晗雪公主,不过是个游戏,何必如此较真呢?”
而护住林鸾织的顾杞城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放开鞭子,然后回身看着她。
那玄黑的眸子里闪过不解、疑惑和心疼,微蹙的双眉之间好象藏有很多深沉的心事,欲述不能述。
林鸾织只觉得后背火一样地烧起来,她虚弱地朝顾杞城笑了笑:“皇上,我们赢了。”
然后晕倒在顾杞城怀里。
晗雪见状,不由咬了牙:“不过是个弱女子,有什么好得意的?”
裴池初一时竟答不上话,满脸担忧地看着顾杞城抱着林鸾织离去。
赶来救场的钟霆朝晗雪行了一礼,展颜一笑:“公主,不如在下陪你切磋武艺?”
秋阳下,钟霆的俊脸轮廓分明,唇色如温玉,嘴角微弯,淡淡的笑容,如春暖花开,舒适惬意。
晗雪忽然就红了脸,小女人般地点了点头。
林鸾织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暗。
她的第一直觉,好吵。
一向冷清的画春堂在两个人的叽叽喳喳中格外热闹起来。
沉闷许多的闻喜今天的声音似乎特别响亮:“你说怎么办?主子还没有醒来。皇上吩咐每隔半个时辰就要报一次,我都不敢再去了。
一道沉稳的女人声音响起:“等会换我去吧。晚些你去看看药可还是热的;主子醒来就得让她服下。“
林鸾织一喜,居然是新桐的声音。
可她趴着,出声有些困难,便伸出手挥了几下。
尖叫声立即惊动了树上的鸟儿。
闻喜估计是将她平生最大的力气地使了出来:“主子,你醒了?”
林鸾织侧过头,忍痛簇眉:“闻喜,你怎么这么咋呼?”
没想到,闻喜哭出了声:“奴婢又是高兴又是难过。高兴的是新桐终于回来了,难过的却是主子受了这么重的伤。”
新桐在边上轻声解释道:“是皇上将主子抱回来的,见只有闻喜一人贴身伺候,便把奴婢召唤回来。”
林鸾织轻轻笑了起来:“能让你不费吹灰之力就回来,我这伤受的也是值了。”
“主子……”新桐闻言,一下便红了眼眶。
见不得两人哭哭啼啼,林鸾织挥了挥手:“不是说一个要去报信,一个要喂药,都杵着干什么?”
喝过药,新桐正打算给林鸾织上药,顾杞城来了。
闻喜忙去放床纬。
顾杞城手一挥:“你们都下去吧,朕来上药。”
新桐和闻喜有些踟蹰,站着不敢动,被子底下可是主子什么都没有的后背啊。
顾杞城见状,冷喝一声:“有你俩这样的奴婢吗?你家主子朕哪里没看过?”
两人只好退下。
林鸾织被他说的脸通红,可是心里有气,只道:“不劳皇上费心。”
顾杞城在床边坐下,笑道:“还在生气呢?”
“臣妾不想因为受伤博得皇上的可怜。”林鸾织因为趴着,不用面对顾杞城,说话倒也大胆了些。
顾杞城眉头微锁,轻轻叹了口气:“你又怎知朕的苦恼呢?”
很多时候,越来越开始分不清到底谁才是钟贵妃。这种无处可说,无人可诉的烦恼,无计可消解,只能远离,或许才能良方。
林鸾织大概能猜到顾杞城苦恼,可是又有谁能知她的忧烦呢。无法告知真相,只能沉默。
顾杞城掀开被子,就见雪白的后痛上,长长的一条鞭痕,血早已止住,但仍鲜红的可怕。
他的手尽量地轻柔,可每上一下,林鸾织还是止不住的战栗。
顾杞城有心分散她的注意力便问道:“你何时学得的骑术?居然表现得这么精彩?”
自顾杞城来,林鸾织特地朝里侧着头,方便撒谎:“以前看过哥哥们骑马,觉得好奇,便偷偷跟着学,所以知道的人少。”
这话若是对别人说,自然能解释过去。
但顾杞城擦药的手一顿,眉头锁得更深了。
她没有说实话。其它的不说,那个侧身挂在马侧的动作,顾杞城看得分明。
会用那样的方式,那样的姿势,这个世间应该只有两个人会。
一个是自己,还有一个就是钟贵妃。
因为侧马挂的动作是当年自己教给钟贵妃的。
当时年轻,为了炫耀特地自创了与众不同的方法。看起来与别人无异,但其中的细节之处,只有自己知道。
可是钟贵妃这几年已经很少骑马,林鸾织进宫之后,也不曾见钟贵妃教过她骑术。
但今日众目睽睽之下,林鸾织确确实实表演出来。
唯一的解释,林鸾织就是钟贵妃。
这样滑稽的念头,让顾杞城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脊髓瞬间阴寒,到底还是敛声问道:“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朕说吗?”
☆、时来运转
药劲上来,林鸾织有些迷迷糊糊,本想回答没有,可是百转千回之后,她慢慢吐声道:“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实,但用心感受到的绝对不会错。有些事情说不出口,若是说了兴许命都会没有。但有些话臣妾一直想说,臣妾对皇上的心,从来没有变过。”
后宫女子为了争宠,说过的甜言蜜语不计其数,顾杞城听过的也数不胜数。
可是此刻从林鸾织嘴里听到这话,顾杞城只觉得有无数把小锤子重重地敲打在心上,控制不住的颤抖。
他很想问,你是不是曦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许多疑问积压在心头,终究没有勇气问出口,只化成一句:“伤口是不是还很疼?”
不再有任何反应,只有林鸾织的后背均匀起伏。
原来,她已经睡着了。
顾杞城轻轻地替她盖好被子,坐着发了一阵呆才起身走到屋外。
中秋的圆月,昏黄满地。
顾杞城打了个响指,南辕便又悄无声息地出去。
“马上去调查林鸾织何时学的马,何人所教?还有自她出生以后,品性、才情,事无俱细,半点不要遗漏。”顾杞城沉声吩咐。
南辕应声而去。
顾杞城站在院子里,看着月光洒下的一片戚寂,心底隐隐有一丝烦躁浮起。
如果事实真被自己猜中了,又该如何是好呢?
影子渐渐被拉长,没有谁能解迷题。
顾杞城微微叹了口气,回转屋里。
至少此刻,跟随心走吧。
但到了半夜,林鸾织忽然发起高烧来,而且恍恍惚惚做起梦来。
梦里回到了从前,自己和长姐、二哥还有表哥宋归珣在一起愉快地玩闹。然后自己偷偷骑马,结果摔了下来,坐在地上放声大哭。顾杞城忽然就来了,伸出手牵起了自己。
从此以后便多了一个人陪自己玩耍,宠着自己,让着自己。
可是后来,有血,好多好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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