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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女芳华-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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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着门房和颜悦色,不像是那种看人衣裳才说话的,钱香兰鼓足了勇气朝前边挪了几步:“这位大爷,我是来京城寻我夫君的,他是三年前来京城赶考只可惜落了榜,于是在京城书院里念书,准备着再参加春闱之试。婆婆上个月亡故了,家中再无他人,我一路寻了过来,想要将这噩耗告知夫君,顺便来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原来是这样。”那门房同情的看了她一眼:“你这弱小女子,还怀着身子,实在是让人怜惜。你是想要来国子监寻你夫君?他的名字唤作什么?”
“我夫君姓盛,名思文。”钱香兰听着门房主动问起盛思文名字,心中有了希望,急急忙忙将盛思文的名字说了出来,一双眼睛盯住了门房,只盼着他说一句“认识”、
“盛思文?”老门房朝年轻的门房看了一眼:“你可有印象?”
那年轻些的,抬起头来,眯着眼睛掰了手指头算:“太学、广文馆和四门馆掌教五品以上,或者是郡县公子孙等高门贵子,既然你那夫君出身乡野又无功名,那便该是律学、书学和算学几科里寻,只是……”他皱了皱眉头:“仿佛未曾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人。”
年纪老些的那门房皱着眉头:“可这名字仿佛在哪里听说过。”
“你这一说,我也觉得听说过。”年轻的不住的拍着自己的脑袋:“哎呀呀,还真觉得有些耳熟。”
忽然间,老门房惊叫出声:“三年前?”
“三年前怎么了?”年轻的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三年前也没有一个叫盛思文的读书郎在我们国子监念书啊,凡是出身贫寒的能来国子监,肯定是得了贵人相助的,过了三年如何还没能出人头地?这样的人我肯定是能记住的。”
“不是说在我们国子监念书,而是说你还记得三年前的春闱,那状元郎也姓盛?”老门房望了一眼钱香兰,心中有些不忍,那位姓盛状元可是娶了章太傅的爱女,如何此刻又钻了个怀着身子的妇人出来,口口声声说那位状元郎是她的夫君?
“哦!”年轻的门房忽然醒悟过来,用手掩住嘴,当年仿佛听说过那位盛状元的闲话,说他为了娶章大小姐,将自己的老母抛在乡下不闻不问,莫非……还抛了结发之妻?可是瞧着也不像啊,如何现在面前这位女子还怀着身孕?听说盛夫人十分厉害,就连通房丫头都没给盛大人设一个,更别说能容下姨娘小妾了。
“怎么了?”钱香兰看着两人神色有些不对,心里头着急:“两位可是知道我夫君的下落?可否告知于我?”
老门房想了想,摇了摇头:“我并不知道。”
年轻的门房毕竟气盛,口中嘟囔:“老林,为何不告诉这位小娘子?让她这般孤苦无依的到处寻她那夫君,咱们看着也不忍心。”
听着年轻门房的话,钱香兰愈发认定这两人该知道盛思文下落,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还请两位大发慈悲,告知我夫君下落!”
年轻门房慌忙上前搀扶她:“地上冷,你快些起来,若是你想打听你那夫君下落,不妨去金水街那边寻着盛府问问看,是不是知道盛思文这个人。”
钱香兰疑惑的看了看那门房:“大哥,你可知道我那夫君他……一切可好?”
“这个,我也就不知道了,你自己去问问便知。”门房好心将她引着到了街边,伸手指了指金水街那边:“你朝那边走过去,过两个路口,你再问金水街便是。”
金水街,是京城三品四品官员们聚居的地方,本来盛思文还没这资格在这处落脚,全是托了章太傅的福,说要给女儿女婿找套住宅,早就有人颠巴颠巴的将一套小宅子给送了过来,价格极低,位置还算不错,跟章太傅住的御前街没隔多远,盛夫人回娘家甚是方便。
钱香兰得了指引,奔着朝金水街过去,一边走,一边按紧了褡裢,仿佛怕有人忽然冲出来抢走她唯一的行李,心里有些慌,砰砰的跳得厉害。
已经是腊月二十五,官员们都开始休春假,金水街这边走动的人并不多,偶尔能见着一辆青底花纹帘幕的马车辘辘的碾着青石地面过去,那该是大户人家的管事赶着车出去采买年货的,除此之外,路上还走着几个卖货郎,肩膀上挑着担子,专往那些后门走,盼着丫鬟婆子能买走一些货物。
于是,一个大肚子的年轻妇人走在街道上,便格外引人注目了。
钱香兰站在金水街口子上,有些踌躇,这金水街与她一路走过来的街道看起来有些不同,两边的院墙都刷了一层浅灰色的粉,上头用的是浅碧色的琉璃瓦,站在院墙外隐约能见着里边绿树成荫,树木之间,不时能见着一角飞檐探头而出,似乎在张望街头的动向。
夫君会住在这里?钱香兰有些不敢相信,盛思文回乡的时候,不是说得清清楚楚,说他名落孙山,一直在书院里借读,穷途潦倒,当时她还鼓励他:“夫君,只要你努力,总会有出头之日的。”
她将父亲留下的那点银子都给了他,只有盛家给的聘礼她舍不得拿出来——这是盛思文的心意,她要好好的珍惜,可万万没想到,后来竟然派上了用场,聘礼银子随着来京城寻夫,一点点的不见了。
钱香兰站在街口,忽然有一种很不详的预兆,莫非自己的夫君,就如那慢慢消逝的聘礼银子一样,只是存在过那么一阵子,随后便再也不会出现?
她想起了那几个晚上,他缱绻温柔的话语,那亲密无间的举动,心中又热了起来,捏紧了褡裢,她朝前边迈了一步,一座座府邸寻了过去。
红色的牌匾,两个金字格外显眼。
盛府。
正文 48
盛府的门并不太宽,可却还是有两个门房,皆穿着灰褐色衣裳,一双手笼在衣袖里,躲在那避风之处,凉爽眼睛骨碌碌的转着,朝站在大门不远处那个年轻妇人不住张望。
“这女的在门口站了好一阵子了,瞧那打扮,不知道是从哪个乡村角落里钻出来的,难道跟我们府上沾亲带故?”一个门房用胳膊顶了下旁边那个:“你去问问。”
“盛府怎么会有这般穷亲戚?快莫要说笑了。”旁边那个嗤之以鼻。
“怎么不会有?咱们老爷不是庐州乡下出来的?”那个门房嘴角带着一丝笑:“指不定是谁家穷得吃不上饭,跑过来寻亲了哪。”
钱香兰有几分茫然站在盛府门口,看着那两个门房对她挤眉弄眼,心里有些害怕,北风呼啸,寒意刺骨,她拉紧了衣裳,朝盛府大门走了过去。
“哎哎哎,你要找谁?这大门可是能随随便便进去的?”一个门房站起来拦住了她:“你若是来找这府中的婆子丫鬟,需往那边角门过去问问。”
“我……”钱香兰鼓足了勇气,小声问道:“我想打听个人,不知大哥能不能告诉我?”
“你说,叫啥名字?”见着她穿得单薄,一张脸被冻得红扑扑的,仿若搽了两块胭脂,另外一个门房动了恻隐之心:“说个全名,我们或许还能知道。”
“我想问问,你们府里有没有一个叫盛思文的?”钱香兰心中感激,声音也大了些:“他是我的夫君,婆婆上个月过世了,我来京城寻他告知此事,顺便想请他回乡守孝。”
“什么?”两个门房相互看了一眼,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
“你……”一个门房用胳膊碰了碰下同伴:“你进去通传下。”
“我可不敢,万一夫人恼了,少不得吃一顿排头,说我们怎么阿猫阿狗的事情都往里边传。”那个门房耷拉了一张脸,老大不乐意的模样:“小娘子,你是记错名字了罢?你那夫君叫盛思文?”
钱香兰点了点头:“不错,确实是叫盛思文,他是我父亲的学生,我自小便识得他,绝不会记错名字。”
两个门房朝她大着的肚子瞄了一眼,闭了嘴,不再说话。
瞧着两人神色有异,钱香兰心里有几分疑惑:“两位大哥,这府中是不是有一位叫盛思文的?”
两个门房有如闷嘴葫芦,只是骨笃了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门口一片沉寂,只有那萧萧的风声,刮得树叶哗啦啦的响。
“哎哎哎,这是谁呢?怎么站在门口挡着路?老爷和夫人要去太傅府那边了,还不快些打发她走开!”一个尖锐的声音从大门里传了出来,这声音听起来就如刀子在石头上磨着那般难听,钱香兰打了个寒颤,抬头一看,就见一个穿着深蓝色衣裳的中年妇人从大门里走了出来,头上的发丝盘得紧紧,上头插着一支金色的簪子,不知道是真金还是包金,耳朵上戴着一对耳珰,亮闪闪的。
这人家看起来家底殷实,就连仆妇都穿戴得这般好,自己的夫君是不是得了这主家的赏识,认了个同宗,寄居在此?钱香兰心里有些高兴,若真是这样便好了,夫君也算是过上了好日子,总比在庐州乡下吃苦要强。她将身子朝墙壁那边挪了挪,想尽量空出些位置来,免得这妈妈生气。
“哎哎哎,你这妇人怎么就不长眼睛?快走开些,莫要挡了我家老爷夫人的路!”那仆妇跨步过来,凶悍的推了钱香兰一把:“快些走开,穷酸货莫要弄脏了我们家的地!”
钱香兰被一把推得打了个趔趄,差点没站稳,她扶住墙壁,喘了口气:“这位大婶子,我是来京城寻我夫君的,他跟你家老爷同宗,也是姓盛,名叫盛思文,不知道大婶子可认识他?”
龚妈妈鼓起了眼睛,就如一只青蛙:“盛思文?”
“是。”钱香兰陪着笑脸道:“我夫君正是叫那名字,庐州人氏。”
龚妈妈“嗷”的叫了一声,转身朝大门里跑了进去。
“小娘子,你快些走罢!”两个门看了一眼钱香兰,见她一脸莫名其妙懵懵懂懂,叹了一口气:“你快些走,否则就来不及了!”
“两位大哥,这是什么意思?”钱香兰只觉茫然一片,眼见着好像有夫君的下落了,可这两个门房神色怎么这样奇怪?这让她觉得好像隔了一团迷雾,朦朦胧胧能见到夫君的影子,可却伸手够不到他。
“我们家老爷,名字就叫盛思文!”有个门房点了点脑袋:“听说,也是庐州人氏。”
“多大年纪?”钱香兰忽然觉得自己的心一沉,连开口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大约二十上下。”那门房瞧着钱香兰那越来越白的一张脸,有些担心:“小娘子,你赶紧去寻个地方歇息一阵子……”
天空里仿佛惊响了一个巨雷,钱香兰耳边嗡嗡的响了个不歇,她手扶着墙壁,支撑着自己不摔倒在地,只觉全身都没了力气:“你们府里的老爷也叫盛思文?”
“可不是?我们家老爷姓盛,娶的是本朝太傅的独生爱女,今年六月里头得了大小姐,两人正是情深意浓的时候,如何又钻出了一个你来跟我们家夫人抢夫君哪?”门房又瞄了一眼钱香兰挺起的肚子,有些为难:“小娘子,你还是速速离开罢。”
钱香兰扶着墙壁站了片刻,百感交集,脑子里乱纷纷的一片,好不容易打听到了夫君的下落,可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结果。她的身子不住颤抖着,就如枝头的一片枯叶,只需一阵风,就能将她刮走。全身冰冷,眼泪从脸颊上滚落,从眼睛里出来的时候还是热的,可刚刚爬过脸颊,却冰凉得就如天空里落下的点点冰雨。
“小娘子,你快些走罢。”一个门房探头看了看园子里头,就见一行人影影绰绰朝大门这边走了过来,不免有几分焦急,夫人要过来了!
“我走,我走。”钱香兰咬了咬牙,既然自己的夫君过上了好日子,自己也不要再打扰他,只是婆婆过世的消息却是要让他知道的:“这位大哥,你能不能帮我告诉下去那夫君,他母亲今年十一月初三晚上过世了,若是他还有一分孝心在,就请他给母亲守孝三年。”
“你快些走罢,这事儿以后我们若是有机会,自然会向老爷提起的。”两个门房齐声催促钱香兰走开——守孝三年?他们家老爷正削尖脑袋往上爬,如何会肯丁忧?
“多谢两位大哥了。”钱香兰含着一泡眼泪,正准备转身离去,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厉喝:“那妇人休走,我们夫人有话要问你!”
钱香兰站住了身子,凄然一笑,盛思文的妻寻了过来。
原以为自己终身有靠,可万万没想到自己却做了小!钱香兰一只手压着胸口,只觉得那里压着一块大石头,快要喘不过气来。
“将她给我带过来!”年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否认的坚定:“我倒要瞧瞧,是谁跑到盛府跟我来抢夫君!”
钱香兰被拖拽着到了一位华服夫人面前,全身上下金光灿灿,一只累丝八宝朝天凤钗吐出了一串东珠流苏,下边几颗红宝石坠子不住的在晃动,擦着耳朵下垂着的水晶琉璃耳珰,不住的微微作响。
“你说你夫君名叫盛思文?”盛夫人的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不住的打量着面前这个穿着乡土的小妇人。
生得实在是美貌,即便她怀着身孕,形容憔悴,也掩盖不了她那风姿妩媚,弯弯柳叶眉下一双含泪的眼,就如有春波荡漾,看得人心中好一阵怜惜,原来是这般美人儿,难怪盛思文会做出这胆大包天的事情来!
“我……夫君是叫盛思文,可我却不知道是不是贵府的老爷。”钱香兰全身觳觫,看着盛夫人那竖起的一双眉毛,心里头有些发毛,若是这位夫人知道盛思文背地里又娶了她,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对待夫君呢,一想着盛思文那如白玉般的脸,那柔情蜜意的眼神,钱香兰心中便一阵发紧,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快,去让老爷出来!”盛夫人眼神变得十分凶悍,看得钱香兰又一阵发抖。
站在盛夫人身边的两个年轻媳妇子捋了捋衣袖,转身就朝大门里奔了去,钱香兰张了张嘴,想喊住她们,可却吐不出半个字来。
没过多时,一阵橐橐的脚步声传了过来,钱香兰略略抬起头,就见着一件宝蓝色的锦缎衣裳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她想再抬头看清那人的面目,可却没有勇气,目光只停留在那腰间的皂色腰带上,那腰带中间有一块白玉,似乎能照出人影来。
“这妇人,你且抬头看看,这是不是你的夫君?”盛夫人一把揪住盛思文的胳膊:“你可速速抬头!”
正文 49
耳边风声呼啸,夹杂着寒意逼人,盛夫人那话语,比冰刀子还要严厉,仿佛正一刀一刀的在割着她的心,鲜血淋漓一片,怎么样都是心痛。
钱香兰缓缓抬起头来,正对上了一张冠玉般的脸。
那张脸,她在梦里见过千百遍,他的脸孔贴着自己的,就如他们成亲那个晚上一般,说着一些让她面热心跳的话:“像你这般貌美贤淑,便是做娘娘都做得,我盛思文真是三生有幸,能娶你做我的妻。”
他的手在她的肌肤上摩挲着,伴着那些细致绵长的亲吻,让她不由自主迷失了自己,沉沦在他的一片柔情里,每次回味着,都会一次次颤栗不已。
“兀那妇人,你休得胡言乱语!我都没有见过你,如何变成你的夫君了?”盛思文面色沉沉,声音里有些愠怒:“你这是日子过得太穷,想要打秋风不成?”
钱香兰的思绪被盛思文的厉喝之声拉了回来,见着他那神色,心里头有些慌乱,看那夫人的样子肯定是个厉害的,自己若是坚持说盛思文是她的夫君,有可能盛思文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她伸手抹了下眼泪,低声含悲:“夫人,我认错人了,他不是我夫君。”
盛夫人紧紧的抓住盛思文的胳膊,一只手压着他的脑袋就往钱香兰脸边凑,一双眼睛死死的盯住了她:“你可看仔细了!”
钱香兰的眼睛触到盛思文的,她能见到他眼中那抹哀求之色,心里一软,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抬起头来,她勇敢望向了盛夫人,声音坚定:“夫人,我弄错了,我的夫君只是个普通的乡下人,怎么会是府中这位老爷?之所以会弄错,是因着我夫君名字恰巧也叫盛思文而已,现儿一见面,才发现此人非彼人。”
“果真如此?”盛夫人疑惑的望了一眼钱香兰,这才将抠进盛思文肉里的手指给放松了几分:“这夫君可不能乱认,下回你可要长个心眼。”
“是。”钱香兰低头应了一句:“打扰老爷夫人了。”
盛思文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看着那跌跌撞撞走下台阶的身影,总算是放下了一颗心。
旁边传来盛夫人冷冷的声音:“看什么看?一个大肚子的妇人,也值得你这般盯紧了看不成?”
盛思文涎着脸凑近了几分:“我哪有盯紧了看?只是觉得这妇人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会到咱们府上找她的夫君。”
“哼,谁知道呢。”盛夫人脸上如有寒霜:“你若是敢给我弄出半点幺蛾子事情来,仔细我扒了你的皮。”
“有夫人珠玉在前,旁人不过都是庸俗脂粉,我如何会将她们看入眼?”盛思文见夫人声音已经没有当初那般严厉了,缓缓放下了一颗心,哄女人乃是他最拿手的本事,钱香兰走了,他便没了顾忌,开始放心来抚慰盛夫人,一只手拉住了盛夫人的手腕:“夫人,你在我眼中乃是世间最好的女子,再无他人能比得上你,你不必再去杞人忧天的想旁的事情,这一辈子,就只有咱们两人快快活活的过。”
盛夫人听着这深情款款的话,心里头才舒服了几分,朝盛思文翻了个白眼,又忍不住嗤嗤的笑了起来,衣袖遮住了嘴,压着那三分得意:“每日里净是会胡嘬些这样的话,也不知道害羞。”
她声音明显娇柔了几分,盛思文暗地里松了一口气,一把牵住了盛夫人的手:“夫人,别想多了,咱们这就去岳丈家,莫要让岳母大人等急了。”
夫妻两人携手一笑,举步下了台阶,把方才来过的那大肚子妇人暂时搁在了脑后。
只不过这女人嫉妒心终究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压得住的,盛思文虽然暂时稳住了夫人,可春节一过,盛思文去云州上任,盛夫人独自在家,免不得要胡思乱想,对那日忽然出现的大肚子妇人还有有些怀疑。身边的得力妈妈给她出了个主意:“不如去庐州乡下暗自寻访着,看看老爷是不是真在那边讨了个小。”
盛夫人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去庐州那边看看。”
虽然庐州地盘儿大,可架不住盛夫人娘家的关系,太傅大人都不用亲自出马,只交代了一句,这边早就有人通知了庐州知州,清查了全州的户籍,找到了盛思文住的那个村子。
府衙里并没有盛思文成亲的备案,只是这民间成亲,有不少人都没有去官府备案,盛夫人还是不放心,打发了贴身管事的龚妈妈去庐州走了一通,龚妈妈回来以后向她禀报:“夫人,老爷该是去年去任上的时候回家了一趟,他那寡母做主给他成了亲,庐州乡下那媳妇姓钱,名字叫香兰。”
盛夫人气得眼前一阵发黑,捶着桌子喊:“快去雇船,我要去庐州!”
当下便带了一群婆子丫鬟,满满登登的一船人往庐州去了,府里头有个年老些的婆子,见着情况不对,慌忙去太傅府报信,章夫人问清原委,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这盛思文也真是个白眼狼,自己将宝贝女儿嫁了他,可他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由不得让人听了心中火大,当下沉吟了一句,喊了自己的贴身妈妈过来:“你速速跟去庐州,小姐将那姓盛的教训一通以后,你再做个和事佬,就说我的意思,若是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便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章夫人心中叹气,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口里是这么说,可毕竟只有一个宝贝女儿,怎么舍得让她跟着那姓盛的去受苦,只不过是口里头吓唬吓唬他,让他不敢轻举妄动而已。
且说这边盛夫人带了一群仆妇赶到庐州,开始一阵撒气,盛夫人一声令下:“给我打!”登时丫鬟婆子们拎起带来的棍棒一通乱打,从盛思文到那几个长随,都被打得嗷嗷直叫,捂着脑袋到处乱窜,只可惜门都被关上,根本不知道逃到哪里去。
“只可惜那狐狸精狡猾,竟然在我眼皮子底下溜了。”盛夫人恨恨道:“若是那日她一口咬定你是他夫君,我非得将她肚子里的孩子给弄掉不可!”
盛夫人也派人去寻了钱香兰的下落,只是这大周信息不灵通,要想在这么多人里打听到一个大肚子妇人,无异于海底捞针。她掐指算着,这阵子那孩子也该已经出生了,若是想将她肚子弄没了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能派人去庐州老家守着,万一她带了孩子回来,想个法子将那孩子给弄死,把这小贱人弄残,方才能出了她心中一口恶气。
盛思文被几个婆子揪着,低头站在盛夫人面前,战战兢兢,不敢抬头看她那竖起的眉眼,心中只盼着钱香兰没有被盛夫人找到——毕竟她肚子里头怀的是自己的孩子,盛家的后嗣。
盛夫人打了一阵骂了一通,最后乏了,由婆子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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