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沆瀣一气-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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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哲之眯起眼,也照着王沆的样子摸了摸那几个地方,想了半响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撇着嘴,看起来有些挫败。
“以后看书,切莫拘泥于四书五经。”一句开导之后,手指依次点过那些花纹,“你看这七处,分别对应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星,四天星为斗身,为魁;其余三星为斗柄,为杓。七星共转,便布成了北斗七星阵。”
“可这阵法有何用?”
“自然是有用的。”他顺着斗柄所指的方向,走到了旁边的石凳旁,小心拂去上面的灰尘,“果然没错。”
张哲之投过一个不解的眼神。
“石桌上的七星阵只是为了给我们指引方向罢了,真正的重点则在于,这四个石凳上的八卦图。”
“八卦图?”张哲之低呼一声,凑过头来。
一整片密密麻麻的花纹覆盖在石凳表面,三朵牡丹大花簇拥在阳鱼眼旁,但阴鱼眼旁却是七朵小上了几圈的桃花。然而在两处,都以碎花作为延伸,并布满了石凳表面。同时,这些小花还和蛇形的枝芽相对应,显然是以那枝芽为阴阳线进行了分割。
可乍一看,还真算是极为精美的画作。若不是有人提点,相信普通人都不会想到这等美景竟然是张八卦图。
“八卦中有乾,坤,巽,兑,艮,震,离,坎八种卦象,亦对应九宫里不同之数。就如三和九,分别对应离三,乾九。”
“可知道了这个又有什么用?这石凳上连个能活动的地方都没有?!”
少见张哲之如今天这样急躁,王沆心里有些奇怪,却也不说破,“在八卦阵中,八种卦象又分别预示八种方位。如离东,乾南。这样推算下来,便是东三,南九。”他转身看向石桌,“以七星图斗柄为北,便可定方位。”
说到这,王沆沿东走下台阶。周围是一片林子,两人进来的时候未曾留意,里面的树木似以这亭子为中心,虽略有偏差,但总体是一条条呈直线往外延伸,像是一个蜷起来的刺猬。这不由使得王沆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冲张哲之招手示意,两人先是走到了东边的第三棵树旁,又沿着南方数了九棵树。此时两人隔石亭已经有一段距离,自然看不清石亭之中有何变化。不过眼前这棵树,看起来确实是没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张哲之皱眉,大概是不能相信王沆的判断出了问题,然而他又仔细看了一遍,依旧是毫无所获,“难道是我们想错了?”
王沆摇摇头。
这林子修得如此古怪,不可能和石亭毫无关联,定是我们错漏了什么重要的信息。他走上前,把树干上的纹路都看了一遍之后,又伸手摸了上去,时不时缓慢地移动,甚至还有那么一瞬的闭眼,想要感受出什么。
终于,在转过一圈之后,他终于察觉出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大约有手掌大小的一处凸起,像是被嵌进了树干里一样,竟然表面还有树皮覆盖着,饶是那树皮比其他处要淡一些,也是让人难以察觉。
这下张哲之倒是比王沆快了一些,直接拿出匕首开始削树皮。估摸着是因为这些时候什么也没有做成,想借此机会表现一番。王沆看在眼里,心里倒也有点心疼,本来还应提点的话也都咽下嘴里。
大约过了一炷香,张哲之放下手里的匕首,指着暴露在他眼前的物件,声音比刚才开朗了许多,“王沆你瞧,当真是有个机关!”
王沆这才走近了些,便见一个方形的铜块嵌在树干里,表面虽然没有雕花,却打磨得很平滑,中间有一个像是钥匙孔形状的凹槽。
不等王沆说话,张哲之已经笑起来:“这凹槽定是个钥匙孔,我们快拿出钥匙,打开这机关吧!”
他开心的样子倒是感染了王沆,拿钥匙的动作也轻快了些。递过那把铜制钥匙时,脸上竟还带了一丝极淡的笑意。然而出乎他二人预料的是,当那把钥匙成功的契合进凹槽时,莫说像戏文里唱得那番惊天动地的变化,连丝毫突兀的声音也没有。
两人对视了一眼,表情都变得有些凝重。然而他们都不是随便就放弃的人,在周边查找了一圈无果之后,便当机立断,赶回石亭。没想到歪打正着,两人一进亭中,就看见石桌上七星图的斗柄换了个方向,赫然指向了另一个石凳。
“这次又是什么数字?”张哲之一眼过去,就报出两个数字,“一,七”。
几乎他话音刚落,马上就听一声回答:“坤北,坎西。”显得格外默契。但事实却没时间让两人去体会这份默契所带来的快感,确定了方向之后,他们又像之前一样,废了不少功夫,找到了第二个目标——一个金块做成的钥匙孔。
可当金钥匙插进孔中时,地面突然强烈地震动了起来,不知从哪里发出一声巨响,王沆只感觉一阵地转天旋,脚下突然一空,就掉入了黑暗之中。他什么都来不及想,只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刮过,手下意识地在空中胡乱抓着,企图抓到什么东西阻止自己的下落。
然而还没等他抓住什么,就听见“咚”地一声,自己眼前先是一黑,接着又冒出一片金星,后背像是摔碎了似的疼,连带着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胸口也闷得厉害,感觉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口。
幸好这次没有悬崖边上摔得惨烈,好歹王沆意识还算清醒。他偏过头,朝地上咳了几声,咳出了几口带着铁锈味的血沫之后,才感觉胸口好了一些。
然而他没有给自己留下休息的时间,而是马上用手撑起自己,用沙哑到不行的嗓音开始呼唤张哲之的名字。张哲之也掉得不远,立即就小声回复了王沆,听起来也是受了伤。但无论怎样,好歹两人都还能够大概知道对方的位置,借着掉下来的洞里投进的光,多花了些时间,总算是在这里面碰了头。不过这下他们身上都没了力气,再加上伤痛作祟,索性聚在一起休息了片刻。
虽说是片刻,不过对于身处险境中的他们,特别是当每个呼吸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时,片刻也显得格外漫长。况且身上还痛着,坐着躺着都很难受,尤其是安静下来,意识更加不自觉地往痛处上跑。
于是张哲之打破了沉默,“王沆,你说我们现在在哪?”
在哪?王沆在黑暗中摇摇头,“不知道。”
“哎……按照你所说,我们应该是没有走错才对,更何况那钥匙和孔契合得天衣无缝,再怎么想都不应该是如今这样!”
“也许,我一开始就推断错了。”王沆声沉如水,“或者,这本来就是裕王的一个圈套。”
大概是他话里的萧瑟过于明显,张哲之换了个口吻便开始劝解他,可饶是这边舌灿莲花,王沆也只是嗯了几声,示意自己听到了。
这么一来,张哲之的声音也逐渐弱了下去,而就在王沆以为他不会再理会自己时,一双温暖的手竟然覆在了自己手上,一双黑色的眼睛也在眼前放大,接着,熟悉的气息马上扑到了面前,“王沆,别担心,无论怎样我都会陪着你。”
不心动肯定不可能,看到他坚定的眼神之后,王沆甚至想要直接扑上去的冲动,但幸好在这种关键时刻,理智总能比感情先走一步。王沆只是回拍张哲之的手,“放心。”
大概这样的举动也让张哲之有些不好意思,他也慢慢地和王沆拉了些距离,聊着一些毫无逻辑的话。
这样过了不久,王沆感觉身上的疼痛减轻了些,便执意要站起来四处看看。张哲之拗不过他,被留在原地,继续休息一会。但其实要说起来,王沆的身体倒还不如张哲之,这样的举动,完全只是把他放得比自己还重要罢了。
很快,王沆就回到了原地,他还没摸透这暗室的每一个角落,但总算是弄清楚了个大概。这是一个长型的房间,不大,长约两丈,宽约三尺,未曾放置任何家具,看起来倒像是一个大点的地道。
两人掉下来的位置大概在这房间的左下角,然而在这房间的右面,有扇一人高的木门,挂了锁。要是王沆没猜错,他们所行之路都正确,这木门后面,一定别有洞天。
听他这么一说,张哲之也激动起来,甚至顾不上身上的痛楚,一瘸一拐地站起来,打算和王沆一起过去看看。
没用多久,两人就走到了门前,张哲之眼神倒是不错,一下子就找到了挂在门上的锁头,示意王沆将其打开。
‘咔嚓’一声,锁被打开,随之挂在门上的锁链也松垮垮地掉落在地上,王沆伸手推开门,柔和的光线马上顺着缝隙透了进来。他朝张哲之使了个眼色,为了保险起见,等两人都靠在门边的墙上后,才用脚把门完全蹬开。
可过了半天,门后还是毫无动静,只有那么一束光笔直地扑进黑暗里。见状,王沆和张哲之都松了口气,开始往里走。
门后是一条两人宽的过道,左右两边墙上,每隔一尺都有一支正燃烧着的蜡烛,地面是青石铺成,却被打磨成了方形,一块块地铺在脚下。王沆怕有异变,又是一番试探,才带着张哲之走了上去。
过道看起来像是不长,眼睛可见的范围内就出现了一个转弯。但等到王沆和张哲之转过这道弯,才发现眼前又是一模一样的过道,只不过前面竟然出现了一个三岔口!
王沆心一沉,知道他们已经又进了另外一个局,只能提起十二万分小心继续往前走。不过前面这三岔口却给出了一个难题,究竟是往左还是往右。
然而王沆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伤痛让他的思维变得有些迟钝。于是两人在这岔路上站了许久,亦没有什么动作。最后,还是张哲之笑了起来,并从衣服里掏出一枚铜钱,“既然想不出来,那就让老天帮我们决定吧~”他把铜钱紧握在手里,继而看向王沆,“来吧,你决定,哪面朝哪边?”
他这孩子气的行为让王沆不禁弯了弯嘴角,心里也生出了一点听天由命的味道,“正面朝左。”
“好!”伴随着张哲之回答,他手一松,那枚铜钱就‘叮’地一声掉在了地上,轱辘轱辘地滚了一下,才停在王沆脚边。
两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看,张哲之更是激动,直接就把结果报了出来,
“正面朝上,我们便往左去吧!”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王沆小时候不知道什么叫命,他只是习惯性地逆来顺受。然而等他大一点,就再也没有过信命这个念头。十多年来的第一次把未来交给老天去安排,竟然是在这个狭窄的地道里。
只能暗自揶揄了一番,“既是如此,就往左吧。”
说来也是好笑,两人左转之后,前方模糊可见的,竟然是一个十字口,这下可好,连掷铜钱都无法做出抉择。王沆不由得放慢了脚步,企图从墙上找到一丝蛛丝马迹。
不过事实就是,那些精美的绘图没有藏着任何秘密,单单就只是绘图而已。眼见离十字口越来越近,王沆手心也微微出了点汗,未知所带来的恐惧,让他不断绷紧,甚至心里还偶尔冒出一句责怪的声音,为何你看不透这迷局,为何你如此愚蠢?
但不管怎么样,两人最终还是站到了十字口上,面前是三条一模一样,毫无变化的过道,张哲之眯着眼往每条过道的尽头看去,前面的路竟然被分成了四条!
难不成,这迷宫里,每过一个路口就会多出一条路?
肯定是这样!
王沆的踌躇更重了,照这样看,只要一个方向有误,便是永远也走不出去了。他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张哲之转过头,“怎么了?”
“想到些事,入神了”摇摇头,目光一转,“此处岔路较多,还是小心为妙,莫再指望老天了。”
那边嗯了一声,像是做出了回答。但这之后,两人都有些沉默且不安,张哲之也学着王沆的样子,边思考边观察着四周。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由于他运气实在是好的没话说,没过多久就听他炸雷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王沆,快看,这是什么!”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果然有一个米粒大小的黑色箭头刻在墙上,手感极为粗糙,倒像是上一个进入此地的人所留下的信息。
王沆凑近了些,这箭头雕刻之处足有半人高,为何自己刚才没有看到,反而是张哲之所发现?可这刻痕实在是不新,倒也不像是现刻出来的,更何况地下没有碎屑,那就应该是前人所刻无误。
可他还是不放心:“我们先别贸然行动,这箭头不知是谁所刻,万一是裕王特意设下的陷阱,特地为了引我们上钩。”
“我总觉得这应该是上一个和我们一样的可怜人留下的讯号,”张哲之少见的否定了王沆的看法,“一来,我们前几日去的那些地方,虽说有重重机关,但并没有人为的阻拦,想来裕王并未有混淆我们视听的想法;二来,要是这箭头是裕王所做,何不在第一个岔口就出现,更能从根本上影响我们的决策。”
他顿了会,又突然笑出一口白牙,“更何况,我直觉这个就是正确的方向!”
“你这……什么歪理。”王沆忍不住也扬起了嘴角,“姑且就信一次你的直觉。”
这句话也让张哲之笑得格外开怀,他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等王沆带着笑意走过这个路口之后,才转过身跟在他身后。
不出意外,在接下来的两个路口,两人都看到了相似的箭头,而且越到后面这箭头刻得越匆忙,倒是加重了王沆心中的忧虑。
然而当两人走过第六个路口之后,前方却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长路,两人走了许久,前方在他们眼中也还只是个黑点。
倒也无法判断两人之前的决定对或不对,毕竟不能再回去原点把每个路口都走上一便。但这条长路明显磨掉了王沆的一些耐心,更何况脚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实在是不好受。
张哲之也像是发现了什么,话中带着关切,“我们……不如歇会儿再走?”
偏偏王沆性子执拗,不愿在他面前显出弱势,拒绝了他的好意之后,步速丝毫未减。
“那……反正这地方看不到头,不知多久才能走到,不如……”他像是沉思了一会,“你给我讲讲那个‘包子哥哥’的故事吧!”
王沆身形一顿,“为何突然想起了这个?”
回应他的是一声苦笑,“我只是怕你现在不告诉我,以后就没有机会再说了。”
一句‘以后总会有机会’卡在了嘴边,自从进了这个迷宫,王沆就少了许多底气。这并不是他想象中和寻宝之途一模一样的道路,而是真的裕王所给的考验。
这样看来,活命的机会,又有多少呢?该说的,还不如早点说了好。
“也不是什么新鲜的故事,你要是真的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王沆放缓了步速,话里也染上了一缕温情,“这故事离你很近,也在苏州青石镇上。”
“你知道的,寒冬腊月里,总有这么几个小乞丐,想趁乱偷点吃的。”他对张哲之露出个极淡的微笑,复又转过头去,“运气好的,拿到了就跑了,运气不好的,不仅没拿到,反而被人一顿好打。”
“偏偏,我就是那运气不好的一个。”顿了顿,“但好歹遇上了一个好心的小孩,不仅帮我解决了麻烦,还给了我一个救命的包子。”
“这便是‘包子哥哥’的由来。”
张哲之露出个疑惑的表情,“就这么完了?”
“当然,”王沆嘴角微勾,“难道你觉得还该有什么吗?”
张哲之张张嘴,却也没说什么,脸上写满了捉急,眉目间的神态渐渐和当年那个小孩相重叠,一下子把王沆带回了那个年关,肉香扑进鼻子。
救了自己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要不要吃包子?”
小乞丐当然是毫不犹豫地一把抓过香喷喷的肉包子,一边盯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小孩,一边把包子往嘴里塞,甚至嚼也不嚼地就往里吞。
“慢点吃啊,我又不会和你抢~”小孩也不嫌弃他脏,凑到他身边,又掏出一个包子,“喏,别着急,这还有呢。”
小乞丐也不说话,饿狼扑虎似的又抢过那个包子,眼里多了点不解,少了点警惕。
“你别怕,”小孩凑到他耳边,“唐小宝他娘脾气不好,见到他这么没头没脑地赶回去,定少不了一顿打,包他三天下不来床!”
可是小乞丐还是埋头吃着包子,根本看也不看他一眼。
小孩显得有些挫败,低下头在怀里又摸出一把小糖豆,塞到他手里,“我身上只有这么些东西了,全部都给你吧!”说着,他站了起来,“天快暗了,我要回家了,你也快找个暖和点的地方过夜吧。”
话音刚落,他就冲小乞丐挥挥手,三步并做两步地走远了。然而他不知道,刚才那个头也没抬的小乞丐一直远远地跟在自己身后,直到目视着自己跨进家门。
本来对于小孩来说,送两个包子给路边的乞丐,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但在这之后的某一天里,那个瘦小的乞丐满脸认真地拦住他的路,手里举着两个勉强能算上新鲜的鸭梨,“谢谢你。”
小孩愣住了,他看着比自己矮半头的小乞丐身上多出来的瘀痕和那坚定的眼神,心里蓦地涌起一股暖流,甚至连接过那两个鸭梨时都有些不知所措。然而小乞丐没给他反应的机会,鸭梨刚一脱手,就咚咚地跑开了。
不过两人貌似确实有些缘分,几天过后,正逢唐小宝追着小乞丐要打时,恰恰又被小孩撞见。他故技重施,不仅叫走了唐小宝,还又给了小乞丐一个包子。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小乞丐看着包子咽咽口水之后,犹豫地摇摇头。
“为什么不要?不好吃吗?”
“好吃。”他垂下头,抱住手臂,“可我找不到鸭梨了……”
他这么一说,小孩马上笑了起来,直接把包子送到他嘴边,“我不要你的鸭梨,娘说过,做好事是不要回报的。”
送到嘴边的食物真的有天大的诱惑力,小乞丐犹豫了没多久,就接过包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小孩心里突然生出了一股子莫大的满足感,慷慨许诺:“你要是喜欢吃包子,我以后天天给你带!”
既然正主都发话了,小乞丐也没有了继续拒绝的理由,更何况对他来说,确实是食物比较重要。于是之后的这么几天,小乞丐就在小孩家附近找了个破庙住着,等着香喷喷的包子时不时出现。
没想到这么一带就是几个月,不仅仅是食物,小孩有时还会把自己穿不下了的衣服带给他,鞋袜当然也不会落下,久而久之,小孩甚至觉得他身上满满都是自己的味道。
不过这种感觉不错。
小孩满意地凑到他身边,开始认真地和他商量起来,“再过些时候,我就求娘亲把你带回去做我的书童。”
这次小孩给他带了个新奇的玩具,说是叫什么九连环,可把他为难坏了,一门心思全扑到上面,就敷衍反问了一句,“什么是书童?”
“书童嘛……”小孩皱着眉想了一阵,“就是陪我读书习字的人。”
他还和九连环死磕着,懒得想其他的,就随口回了一句好。但小孩却把这句话当了真,当天就和父母提到了这事。不过后果却是可想而知,他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可好歹还是有些名望的,要个书童哪里没有?何必去找一个乞丐?
然而他父母都极为精明,见他突然提出这个要求,自然是有些奇怪,当下就派管家跟着小少爷,没两天就把这事弄得清清楚楚。张夫人自然是气得不行,自己儿子成天和一个小乞丐厮混在一起,简直是奇耻大辱!
不过张老爷考虑得就要多一层,事情要是做过了,难免会给自家孩子心里留下点阴影,于是他先以各种借口将儿子困在家里,又捆了小乞丐,好好打扮了一番之后,便卖给了人口贩子。
所以当小孩好不容易再来到破庙时,小乞丐已经被人口贩子带到了几公里外的一个镇上,迎接他的就只剩下一点冷寂。
“那你这么多年来,还一直想着他?”
这声音让王沆一下子从回忆里拔了出来,“我看着像那种忘恩负义之人?”
“就是感觉……”张哲之露出一个纠结的表情,“感觉他在你心里,远远比你说的要重要许多。”
是啊,你在我心里确实很重要。
“你想多了。”他伸手把张哲之拉近了点,“现在我心里只有你一人。”
但显而易见,这种地方并不适合培养感情,张哲之拧过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手没抽出来,老老实实地任由王沆握着。
两人又这么走了三刻左右,终于隐隐看到了路的尽头,当即加快步速,冲了过去。
尽头处是两扇石雕大门,左右两扇门上各有一只张开口的狮子头,嘴里叼着门环。再往旁边,也是对称的花纹,刻的是两条龙。这两条龙都盘旋着身体向上,如二龙戏珠般朝着门中间的一颗明珠。
“这门好生奇怪,”张哲之上前摸摸它,“没什么地方能插钥匙。”
“说不定这门本就不需要钥匙。”王沆伸手握住门环,往外一拉。大门先是发出难听的一声摩擦,竟然真的随着王沆的动作缓缓地动了起来!
张哲之瞪大了眼睛,马上也握住另一个门环往外拉。
石门很重,两人好容易拉出一个半人宽的缝隙,立马侧身挤了进去。不过门里很黑,两人眼睛一时之间没适应过来,就在原地站了会。
习惯之后,两人往前走了几步,却见眼前突然出现了一跳河,在黑暗里泛着黑亮的光,缓慢地流动着。
“怎么这里会有一条河?”
“不奇怪。”王沆走到河边,用手感受了下河水的温度,“京城里向来暗河居多,想来这只是其中一条。”
张哲之跟了过来,“那裕王让我们来此处有何用意?”
王沆摇摇头,“还是找到过去的路再说吧。”
虽然说是如此,但门后并不大,要是有路能过去,两人应该一眼就能看到。如今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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