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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定乾坤-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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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煜抿了抿染血的嘴唇,抬手掰断胸前的箭身,随手丢在地上,扛起一边喋喋不休的人,径直朝前走去。
  周子恒吃了一惊,刚想挣扎,但瞧见他胸前染血的衣服,还是任命地没有再动。
  两人停在林外的一处空地上,秦煜有些脱力地将人放在地上,两人借着林子里的干柴升起火来,见他伤重,回家的事情和刚才杀手的事情,周子恒也自觉地没有开口问。
  正当他询及对方伤势时,面前人已经慢慢解开了上衣,周子恒下意识地想要别过脸去,但因为担心还是定定地看着他没有动。
  秦煜看眼这个不知道避讳的小哥儿低笑两声,“你不知道非礼勿视吗?看了我的身子可是要负责的。”
  周子恒强忍住吐血的心,郁闷至极地背过身去,简直就没见过这么无赖的人,哼!这种时候还有心思说笑,想必伤得也不是太严重······
  呆坐片刻,周子恒有些烦躁地盯着身前黑漆漆的草叶子,回头正见那人赤着上身,手里的匕首已经割开了胸前的肉,眼前血腥的场面一下子就把他吓呆了,但是尚存的理智还是让他克制住内心的惊惧没发出半点声音,直到对方划开创口,取出箭头,他的心这才跟着重重松了一口气,谁料,那人放下匕首,竟径直取了火中烧得正旺的柴木,将那通红的火焰猛得按向了胸前的伤处,周子恒心头一颤,紧接着便闻到一阵皮肉烧焦的味道,而那人从头到尾只是闷哼两声,再没旁的反应,他抖着双唇颤声问道,“不疼吗?”
  坐在火堆前的人没有答他,已经自顾自地撕开里衣,开始包扎,周子恒见他不方便,忙单腿蹦到人跟前,“我来帮你。”
  触到那人肩头紧绷的肌肉,周子恒指尖一烫,忙专心地打好最后一个结。
  秦煜面无表情地拉好衣服,看了眼身旁强自镇定的小哥儿,哑声道:“我的人过会儿就到,天亮前能把你送回家。”
  周子恒忍不住皱了皱眉,“你仇家?”谁知对方只是冷笑一声,没再说话。他忍不住使劲掐了掐自己的手背,尖锐的疼痛顿时让他没敢再往下用力,想起方才那人疗伤的场景不由心下震动,这人对待自己也太狠了,瞧着月光下那人微微扬起的白得吓人的脸,周子恒抬手按住自己发涩的心,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乎自己了,那一定是全世界都不爱他了,可这人······
  林无忧见他又开始发傻,忍不住坏心地咧咧嘴,还说不是在想心上人,谁信哪!                        
  作者有话要说:  


☆、战报

  天高云气淡,叶落秋草黄,李傲天跪坐在院子里的草地上一边听老爹教几个小孙子读书,一边给躺椅上闭目养神的爹爹拉好薄毯,又接着很是贴心地给人按揉着后颈的几个大穴。
  看着几个奶娃娃一脸好奇又专注的模样,他竟不觉有些出神,儿时和哥哥们一起听训的情景仿佛仍在眼前,如今眨眼便是十年,想到这些年自己就算重活一回,还是时不时惹出事端,让父亲操心,爹爹难过,李傲天便觉得心中内疚,看着爹爹憔悴的脸,鼻子也有些发酸,上次擂台比武,他是得尽了赏赐,出尽了风头,谁知道爹爹见他伤上加伤,竟心疼得病了一场,想到这里心里更是难受得不行。
  玉照熙见儿子孝顺,心中高兴却又舍不得累着孩子,不一会儿便拉下对方的手,“傻小子,怎么突然想起讨好爹爹了,是不是你又闯什么祸了?”
  李傲天郁闷了一瞬,任命地道,“我现在不撒撒娇,讨好讨好爹爹,往后爹爹的孙儿个个乖巧懂事,不似我这般总是惹爹爹生气伤心,爹爹若是不疼我可如何是好?”
  玉昭熙闻言不禁发笑,但见自家三小子这么委屈,也不由得反省了一阵,莫不是真是最近忙着看孙子,忽略了这小魔王?
  交代下人把昏昏欲睡的小孙子抱下去休息,坐在一旁的李谦摇头笑道:“好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臭小子,你爹爹这病可刚好,且莫再惹他焦心。”
  李傲天心疼地回握住自家爹爹的手,垂下脑袋,“爹,我知道了。”
  玉照熙拍拍儿子的手背,笑嗔了眼身旁的丈夫,“你呀,孩子都要成亲了,你就少说他两句。”
  闻言,李谦沉吟一瞬,“天儿还有半年就满二十了,的确到了议亲的时候。”
  李傲天脸上一热,也顿时有些想入非非,以往每每去看然然,都要在正厅里跟长辈闲话一通,有时候碰到难缠的大舅子还不一定让他见人,于是他翻了一回墙就上瘾了,谁知道那天好巧不巧正碰到然然在洗澡,他是想非礼勿视来着,可是谁叫步子不听使唤,死活迈不动,瞧着未来小夫郎已经长成的身体,他很是可耻地当场就硬了,手忙脚乱跑掉之后,回来却夜夜春梦,想来真是这些年憋狠了,于是也就不再敢常常私下跑去见然然,他可真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就把人按倒剥光吃干抹净了。
  玉照熙不由感怀道:“我这三小子转眼也要成家了······”
  李谦见状,叹息道:“孩子总归要长大,我家三儿是个有出息的,往后的路还长。”
  知道父亲言下之意,李傲天忙道:“爹,你打死我我都不出去住!”
  李谦瞪了儿子一眼,“这是规矩,容你说不就不?”
  李傲天眉毛一横,“我不管,大不了我干一辈子五品官!”
  听儿子这般说,李谦一下就给气乐了,抬手拍了他一巴掌,“那点儿出息!叫你未来岳父知道,瞧他把不把儿子嫁给你。”
  玉照熙听闻,顿时不乐意起来,“我说你巴不得儿子跟我们分开是吧?老大老二都出去了,院子里天天冷冷清清的,你要是再把我的三小子弄走,这府里我住着还有什么意思?”
  李谦见着这父子俩合起来对付他,也有些哭笑不得,他何尝舍得跟孩子分开,“罢了,罢了,你们父子一条心,只我是恶人。”
  他话音刚落,李霄云已经步履匆忙走进院来,“父亲,陛下急召文武百官火速入宫!”
  玉照熙忍不住皱了皱眉,“这大晌午的,是出了什么事?把饭吃了再去吧。”
  “夫人哪,你没听见是火速入宫吗?哪儿还顾得上吃饭。”他说着一边换上下人捧来的官服,一边疑惑道,“云儿,可说了是何事?”
  李霄云沉吟一瞬,“北边起了战事,锦州的几个城镇已失,看样子大军仍有南下趋势,陛下急召百官前去商议对策。”
  李傲天闻言吃了一惊,这么快!他刚欲动作,却没料被爹爹攥住手按在身旁,只听对方一副没得商量的口气,“天儿,陪爹爹吃饭。”
  玉照熙听见西羌人便忍不住心中发颤,他并不清楚上次比武儿子是如何修理那些人的,但是他的心肝宝贝受了伤是实实在在的,所以他无论如何也不想再叫儿子和那些厉害的家伙碰上。
  李傲天有些为难地看了大哥一眼,李谦犹豫一瞬,点头道:“天儿就在家里陪着你爹爹吧,我与你大哥去看看情况。”
  闻言,李傲天也不再多说,就算情况紧急,现在也轮不到他说话,还是陪爹爹吃饭最重要。
  玉定辉看着地上美人脸上倔强隐忍的神情,气急地将人一把抱住,“你到底是在做什么!”
  兰若语眼中滚下两行泪水,再次屈膝跪在地上,“兰儿死不足惜,夫君无须作难。”突如其来的战事叫他措手不及,和亲之事刚了,两国便起纷争,没有人会考虑他的处境,这一点他早有自知之明,原定的安排也被全部打乱,他不知道新王为何会如此心急,好在他这张脸还能叫男人生出几分怜意,好在太子并非没有襟怀的男人,纵然会冷落他防备他,却还不至于将国朝之事迁怒到一个哥儿身上,只是男人后院的那些事情着实麻烦。
  玉定辉见美人垂泪,连忙疼惜地将人抱起,“兰儿切莫胡言,兰儿善解人意孤爱之不及,你何曾令孤为难了。”
  兰若语一脸赤城地摇摇头,“夫君,兰儿只是个哥儿,背景离乡乃是皇兄所命,远嫁他国亦是皇兄所命,哥儿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握不了,如何左右国家大事,夫君怜我,我感激已是不及,如何能让夫君再因我授人话柄。”
  “你既嫁了我,便是我的夫,你客居异国已是不易,两国交兵如何能够迁怒于你?莫听旁人胡言!”
  “可是王夫······”
  玉定辉冷哼一声,“那个妒夫,兰儿无须理会,若是他再为难你,孤定不饶他!”
  闻言,兰若语面上更加忐忑地道:“夫君切莫如此,王夫虽然严厉,但对兰儿多方关照,兰儿只是夫君的侧室,近来专宠已是不合规矩,如今两国关系紧张,夫君也需顾及几位哥哥的感受······”
  玉定辉见美人说着慷慨的话,眼睛却悄悄红了,心中更生怜爱,“兰儿这是把孤往旁人那里推呢?”
  “我······”
  “莫哭了,孤要心疼的。”
  “夫君······”兰若语看着门外神情晦暗的太子夫,眸中闪过一丝讽刺的光。
  身着王袍的男人已经低头吻去美人面上的泪痕,打横抱起怀中人,大步朝卧房走去。
  自从边疆战报传来,日日早朝都是无休止的争吵,玉照乾烦躁地看向殿中仍在争论不休的朝臣,不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侍立一旁的宫人连忙高声道:“肃静!”
  朝臣渐渐安静下来,高坐主位的帝王指了指下首须发花白的老臣,“段卿,你说说看。”
  段名光上前一步,“陛下,西羌国主来书言辞恳切,兵者,国之大事,出兵与否还是谨慎些好。”
  玉照乾点点头,“许卿,你怎么看?”
  听得召唤,许进荣亦上前一步,“陛下,锦州数镇百姓惨遭横祸,死伤无数,财货亦被洗劫一空,岂能因为一封国书就草草了事,况且自耶律洪登基以来,表面恭敬,暗地里却屡屡调军,前段西羌来使,较之以往已多有挑衅之行,如今西羌犯我在先,反倒还开口索要粮米,此乃明犯天威之举。”
  “左相此言差矣,西羌遍地封王,新帝登基,手下不臣者大有人在,那沙略王擅自出兵意图挑起两国战事,其心可诛,西羌王恐是当真不知情,若是两国因此开战,岂不是中了他人的奸计,无论胜负大御都得不偿失啊。”殿中一位红袍官员上前一步启声道。
  玉照乾闻言面上也有些犹豫,身为帝王,最乐见的便是国泰民安,一旦开战,军饷武器都是大开销,胜之国家元气大伤,若是不幸败了,□□颜面何存?
  “如此,关于西羌买粮之事,众卿又怎么看?”
  “陛下,若是一笔生意能免除两国刀兵相见,此乃国之幸事。”
  闻言,户部尚书连忙出言道:“万万不可,且不说去年江南闹灾,国库存粮较之往年已然大减,即便存粮充裕,但西羌出价远低于市价,这与明抢又有何异?况且粮乃国之根本,都卖给羌人,若是国中有事,我们又如何应对?”
  “张大人,若是两国开战,军饷粮饷恐怕远不是西羌国主要求的数目啊。”
  此言一出,顿时说中了不少人心中忧虑之处。
  李谦与长子对视一眼,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也看得出,皇帝的意思是最大可能地避免战事,但又要不损及御国的颜面。
  段名光沉吟片刻,“陛下,我大御是□□上国,兄弟之邦有难,出手亦是义不容辞,微臣看,这粮可以卖,但是卖出一半即可,而西羌犯我边境此事也不可轻易揭过,既然是那沙略王擅自出兵,不若就令耶律洪将沙略王的人头送来赔罪,他若是做到,便能说明此事是真,西羌王可信,若是做不到,便是说明西羌王心中有鬼,我们不得不防。”
  一身金龙衮服修眉入鬓,目若朗星的男人静静望着对面垂首而立不动声色的摄政王,握在袖中的手不觉攥得更紧,他用文臣,玉定辰重武将,若是太平之世,他们之间根本没有较量的可能,可一旦战事恶化,恐怕就要乾坤倒转,那时谁输谁赢便说不准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是大非

  前世里李傲天没有入朝为官,也不关心朝政,稀里糊涂两国就打了起来,如今耶律洪当真将座下大将的人头送到京都,他反而有些疑惑,他相信西羌缺粮,而御国送去的那一点也只是杯水车薪,耶律洪为何能狠下心来杀掉他的心腹爱将······
  正当李傲天百思不得其解时,两国之间却再起风波。
  盛怒的帝王狠狠将手中的国书砸向殿中,一众朝臣纷纷噤若寒蝉,“岂有此理,西蛮欺人太甚!”
  承平二十三年冬十一月,西羌借口御国所售粮米变质腐坏,半数泥沙,天。朝上国此番行事,信义全无,西羌国主大怒,发兵南下,御国天子亦登坛下诏,点兵御敌,自南疆变乱以来,御国边境烽烟再起。
  十二月,燕北连失五城。
  二十四年春二月,光州守将郑鼎勋阵亡,临城,晋城失陷,西羌三路大军开近翻云岭——麒麟峰一线。
  春四月,龙吟关失守,关外百姓大举内迁。
  春五月,瓷瓦山兵败,守将溃逃,曹州四城尽陷敌手。
  ······
  “你干的好事!”
  管家瞥了眼自家少爷铁青的脸色,又默默低下头知趣地没有出声。
  李霄云被弟弟叫人十万火急找来,待得了清事情原委,沉思片刻,不着痕迹地对一旁被主子骂得狗血淋头的聪明管家摆了摆手,对方会意,忙如蒙大赦一般躬身退下。
  “耶律洪狼子野心,西羌兵如狼似虎,从战况来看,想必西羌国已经准备多时,不过或早或晚罢了,明明是件好事,你莫怪他了,也莫往自己身上揽责,是祸总归躲不过,幸好有此一举,不然岂不是拿御国的物资养了门外的一群狼?”
  李胤风无奈笑道:“大哥,你即便护短,也无须说得这般明显。”
  “二弟,我说的是事实。”
  “这仗会打到什么时候?”
  李霄云摇摇头:“怕是一场苦战,御国北边近百年不曾有过战事,除了靖边王府还尚存几支精锐,其余恐敌不过西羌铁骑,就看西羌王的目的何在了。”
  “这么严重?”李胤风有些诧异道。
  “或许是我多虑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李霄云叹息道。
  “天儿还老实吧?”
  听他提起弟弟,李霄云脸上也浮起两分笑意,“放心吧,爹爹看得严着呢,恨不能一天到晚拿绳子把人拴在身边,那日陛下不过对父亲透了点要天儿领兵的意思,爹爹二话不说便进宫哭了一场,闹得陛下也不好再提。”
  “也好,天儿若是再一走三年,爹爹无论如何也是受不了的。为了留住儿子,爹爹近来可是对老三的婚事上足了心,恨不得立刻叫他拜堂成亲,娶回夫郎一起看着他才好。”
  李霄云语气沉重地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这个道理爹爹比谁都清楚,只是还没到那一步罢了。”
  也不知两个哥哥在书房里说什么悄悄话,李傲天一脸乖巧地坐在爹爹身边,听他叨叨自己的婚事,虽然没什么反感却也觉得有些尴尬,林昭已经随父辈上了战场,周子扬也几番上书请命,举国都在忙于战事,他却在这里准备婚礼,可是看爹爹这么有兴致,自己又不忍开口让他不高兴,他知道爹爹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总有一天会放他走,而且这一天会很快很快,忍不住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他是很想娶夫啊,就怕还没来及娶到手敌人就打到京城来了。
  太子府内,一身正装典雅高贵的王夫轻轻放下手中的玉盏,面无表情地看眼身旁的小侍,“那个贱人最近可还安分?”
  “回王夫的话,兰侧君月来从未出过院子,日日在房中拓经礼佛。”小侍一脸恭顺地答道。
  陈氏摩挲着手中的发簪,凝眉道,“他竟如此安分?”
  “两国战事正紧,兰侧君身份尴尬,想必也是怕太子殿下迁怒于他,所以以退为进。”小侍揣摩道。
  “能安安分分的那便再好不过了。”陈氏点头道。
  “可是奴听说,兰侧君月前在外收了一个小侍留在院中服侍,容貌很是不俗。”
  “管家那里调查过吗?可别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人。”
  “调查过了,只是普通的落难农家哥儿。”
  “先不要管他,把兰侧君看好了,别让他再多生是非。”陈氏皱眉道。
  “是,王夫。”
  偏院内,春花已谢,绿树成荫,侧卧软榻上的人,一缕青丝垂地,襟口两朵红梅,一张精致无暇的脸上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知道我为何叫你过来吗?”
  “主人请吩咐。”
  榻上人睁开那双动人的眼睛,缓缓坐起身来,微敞的领口露出胸前斑驳的吻痕。
  “太子喜爱美色,却终究还是防备着我,后院里更是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太子府虽是好地方,办起事来却处处掣肘,御国虽然战事失利,却也不乏能人,我现在虽然不能动作,却能为你提供最好的掩护,怎样驱使男人,相信你不会令我失望。”
  “主人放心,月奴明白了。”
  虽然丈夫和儿子都不欲自己忧心,从不提朝事,玉照熙也乐得自欺欺人,可是丈夫儿子不说不代表他听不见府中下人的窃窃私语,看不出城中日益增多的流民和向来温柔和善的皇兄眉间一日比一日浓重的忧色。
  初五日一封战报入京,满城山雨欲来,敌军三万铁骑直抵定州,京都门户岌岌可危。
  “陛下,迁都吧!定州一破,京城危矣!望陛下以黎民社稷为重,保重龙体,南下暂避一时吧!”
  “定州城坚池厚固若金汤,竖子休得危言耸听!”主战之臣怒喝道。
  “陛下,忠言逆耳啊!西羌一路势如破竹,除却靖边王府苦守梁州——青州一线,其余兵马皆溃不成军,李家军虽是精锐之师,可御国北疆地广人稀,边界辽阔,实难分兵,西羌人来势汹汹,陛下三思啊!”
  “荒唐,肖大人,你被贼寇收买了不成!因何几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陛下,臣以为,定州之故实乃林将军御敌不力,绝非西羌人悍不可敌!”
  “陛下明鉴!老臣的两个儿子,一个孙儿已经为国捐躯,二孙也已身负重伤,老臣······”
  神色凝重的帝王,望着殿下伏地哀泣的老者,低叹一声抬手道:“老将军快快起身,林家世代忠良,朕心中清楚,难为老将军了。”
  “罪臣谢陛下······”
  下朝后,段名光叫住朝上一言不发的外孙,二人一前一后迈进偏殿。
  “辉儿,这个太子你还想不想做?”
  玉定辉面无异色地看了他一眼,“孤不明白外祖的意思。”
  花发老者冷哼一声,“开战时你不发一言便罢,议和你也不置一词,如今迁都,也该是你说话的时候了吧!”
  “外祖,孤是御国的太子,御国存,则太子存,御国亡,孤焉能不死社稷,迁都虽好,可惜千古骂名,孙儿担不起。”
  “你糊涂!”老者须发皆张,气急败坏地瞪着面前人,低声吼道。
  “恕孙儿不敬,糊涂的人怕是外祖才对,当初开战时,花费财宝无数多方打点,西羌人不还是打过来了吗?外祖暗地里以孤的名义送过多少封和书,西羌王不也没有半分退兵的意思吗?怎不知相信敌人才是自取灭亡。”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坐上皇位!辉儿,你何时变得这般软弱了,莫不是你要将到手的皇位拱手让给摄政王?”老者沉着一张脸不可思议地道。
  玉定辉摇摇头,“孤与他私底下相争,再卑鄙的手段也用过,从没认输的道理,可大是大非孙儿还是知晓一二的。”
  “老夫苦心培养你这么多年,不是要听你说这些蠢话的!”
  “孙儿不愿违背您,也请您莫要为难孙儿。”
  段名光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愠怒,抬手捋捋颌下浓须,果然爪子利了就不听话了吗?
  玉照熙看着涌进城中衣衫褴褛,狼狈不堪,形容枯槁,扶老携幼的流民,有些茫然地望向身边的两个儿媳,“青哥儿,凤哥儿,你们瞧,往年就算遭灾,也没见过这等情形,那西羌人竟比天灾还要可怕吗?”
  张青扶住他微微发颤的手,“爹爹,天灾尚有尽时,况且朝廷也有赈济,打仗之事,却是难说得很。”
  “我听说西羌人不仅杀人,还吃人,打仗从不带粮食,都吃小孩儿呢!”凤展翎想起手下人传来的流言,也不禁打了个冷战。
  玉照熙摆摆手,“青哥儿,瞧咱们带了多少银子,叫人拿下去分一分,百姓千里迢迢逃进京来,想必也没个安身之处。”
  张青犹豫一瞬,“爹爹,我看不妥,难民人数太多,我们就算有再多银子也是分不完的,一个不好恐怕还会酿成事端。”
  “爹爹放心,我听夫君说,陛下指了京兆尹亲自安置流民,一会儿便有官差来处理了。”凤展翎低声宽慰他道。
  玉照熙看着两个恭顺乖巧的儿媳,“青哥儿,凤哥儿,你告诉爹爹,这仗打成什么样了?”
  凤展翎启唇笑道:“爹爹怎么凭空问起打仗的事情了?”
  玉照熙轻叹一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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