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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慕很忧愁-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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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武彰抬头道,“少爷名叫龙出,御意蛟龙生于天地之间的意思,表字还没来得及取,老爷就……”言及此处又是一阵潸然。
  薛慕亦觉黯然无比,虽然他一直于自己身世不大在意。但如今好容易有了眉目,却早已家破人亡,父亲更是凄凉地魂归天外,而自己身为人子,却不能满足他延续香火的希冀,想想亦是愧疚难当。
  薛慕问道:“那我母亲呢?”
  卫武彰道:“您出生时足有八斤七两,且胎位不正,您刚出生,夫人就去了。”
  薛慕唔了一声,也不知道心中是个什么滋味儿,苏帷抬手揽住薛慕肩头,将他搂在怀里,手掌细细抚摸他肩膀,薛慕觉得心头好受了点。
  今日聊的话题过于沉重,几人心绪都有些沉闷,薛慕和卫武彰又寒暄了几句,而后便向卫武彰告辞,表示要回客栈休息一会儿。
  卫武彰极力留客,表示这是挚友别院,他只偶尔来此小住,薛慕若不嫌弃可在此处休息。薛慕婉拒,这毕竟不是卫武彰的产业,他们擅自前来此处玩乐已是唐突,若是还要留宿,那更是失礼之至了。
  卫武彰拗不过薛慕,只好令下人备好马车,先送他们回去。
  临行前卫武彰道:“我于此处再关照下人打点各处,少爷您先行回去,我晚间便来寻你们。那图纸干系重大,您可千万要放妥帖呐!”
  薛慕拍了拍他肩膀,感激道:“多谢武彰一番好意,晚间我在堂内摆酒,我们几人共饮一番罢。”
  卫武彰点头不止,而后两人又闲话两句,薛慕等人便撑着伞过了小木桥,登上马车往客栈方向去了。
  林立之见薛慕情绪不大好,便在马车上一阵扑腾,没话找话想让薛慕高兴点儿。
  他没形没状靠在车座上,耍宝道:“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嫂子你竟然是卫家后人,那可不是名门之后么,啧啧啧,师兄你要小心一点,男人荷包一满,心里头就要出花花了。”
  薛慕斥他,“满什么满,八字还没一撇呢,再说我现在也不愁衣食,真给我金山银山,我也不知道怎么花。”
  林立之叹道:“朽木!朽木!有了金山银山,你就把我师兄休了,而后养他一二十个男男女女在后院子里头,今天睡这个,明天宠幸那个,成天纸醉金迷,酒池肉林,想想就美死了好么!”
  说着说着就仿佛他自己即将过上这样的生活似的,脸上显露出一种无比向往的神情,薛慕顿觉惨不忍睹,拿脚踹他小腿,让他消停点儿。
  林立之作怪地鬼吼鬼叫,“哟!嫂子虐待小叔子,简直人间惨剧!师兄你可管管他罢,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再过几天就坐你头上拉……”
  拉什么还没来得及说出来,苏帷一个眼刀扫过去,林立之乖乖噤了声。而后还是坐不住,又窝在墙角嘟嘟囔囔道,“师兄你一点也不温柔,这样很容易被嫂子抛弃的。”
  他师兄一个没忍住,扇柄又狠狠敲向了他头上,边敲边骂,“别没大没小的!”
  林立之捂着一脑袋包,对着薛慕哭嚎道:”娘!他这么凶,你就该把他休了,给我娶一个院子的后爹,让他还敢作威作福!”
  薛慕噗地一声笑了起来,苏帷无语扶额,干脆直接闭目养神,只当没他这个师弟。
  马车行了不多时便停在了客栈门前,几人先后下车,薛慕边走边思量,突然蓬的一声撞上一人后背,抬头一看,是走在他前头的苏帷突然停下了,定定站在路中央,不动弹地看着什么。
  薛慕踮脚从他肩头看过去,也是一愣,不敢置信道:“毕常?!”
  

  ☆、二十五

  毕常浑身湿透,脸颊苍白中泛着青灰,衣襟上狼狈地沾着泥浆,右腹部血肉模糊,鲜血顺着皮肤滴落在身下泛着油光的木质桌面上。
  客栈大堂乱成了一锅粥,掌柜的搓着手不住将头往店门外探去,回身又一脸焦虑地对伙计道:“阿二去了多久了?大夫怎么还没来?”
  这大风天里头,突然来个血了呼啦的客人,从马车往里抬的一小段路,流了一地的血汤子,看着怪说模略偬Я讲侥侨说背【投狭似谑歉辖裟萌糯蠓阶榔雌鹄慈萌颂稍谏贤贰D侨艘窃谡舛涣耍刹皇且嗷奁卸嗷奁饴蚵敉蠡棺霾蛔隽耍�
  有心把人往外送吧,可这大雨滂沱的,真要给人赶了出去,指不定就是把人往死路里逼,他自个儿这良心过不过意得去先不说,这满店的客人唾沫星子肯定能把他淹三回。于是只好把人收了进来,又赶紧打发阿二去请大夫,心里头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地不住念叨,望眼欲穿地盯着大门口,就盼着大夫赶紧的来救苦救难。
  伙计肩上上搭着一块白巾子,弓腰安慰他,“阿二往医馆去了……约莫有半刻,这风疾雨骤的,大夫也得小心慢行不是么?莫要人还没见着,自己先折在了半道上。”说着也探出脑袋往店外马路上觑了一眼,又转头瞧了瞧桌面上那伤者,“那人脸色是不大好看,不过好赖还没晕死过去,眼还睁着,想必也没那么严重,掌柜的您宽心!宽心!”
  苏帷薛慕离那掌柜的也就两三步的样子,那一番言谈一字不落地进了二人耳朵。薛慕刚进门时诧异地喊了声“毕常“,毕常那边想是没听见,正躺在木桌上疼得龇牙咧嘴,呼呼地倒着气。
  苏帷见前头背对自己站着的一人,似乎是自家护卫,便上前拍了拍他肩。
  那护卫回头一看,见是苏帷,忙恭谨行礼道,“见过少爷!”
  苏帷摆了摆手,让他不必多礼,皱眉问道:“什么情况?”
  护卫垂手恭敬道:“回禀少爷,毕公子回京后在毕修撰府上盘桓了一段时日,然而毕修撰妻子家人将他照料得十分妥当,毕公子满腔忧虑无用武之地,于是决定亲自前往无灵谷求取丹药。属下谨记少爷命令,便一路跟从保护毕公子。只是这些日子天象多变,狂风骤雨,毕公子记挂兄长病情,认为小心谨慎些便不妨事,执意冒雨赶路,然而道路湿滑,马儿失了前蹄,将毕公子甩到路旁碎石堆里头。掌柜的已派人延请大夫去了,再过得片刻就该回来了。”
  苏帷点点头,不再言语,缓步走近毕常,见他腹部衣物撕裂了个大口子,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处,只是在那伤处之外,还另有一条狰狞的疤痕。那疤痕一看就是愈合已久的旧伤,像一条粗长的蜈蚣,张牙舞爪趴在毕常肚皮上,显露出当年受伤时的惊心动魄。
  苏帷看着那条有些黯淡的旧伤疤,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薛慕凑到毕常跟前,关心道:“疼得厉害么?”
  毕常见着薛慕,先是一愣,挣扎着就想起身,扯到腹部痛处,嘶的一声又跌回去,白着脸抽着气道:“看起来挺吓人,其实还好。”
  正说话间,门外马蹄嗒嗒声夹着车轮辘辘,嘎吱一声停在了门口。掌柜的上前殷勤扶下老大夫,“大夫您可来了哟,盼您盼得可要白了头了。”
  老大夫看着能有七十来岁,一头华发,精神头挺好,耳聪目明,讲话中气十足,“这可不是就来了么,那是伤者对吧,不用扶我,我身体好着呢!”
  掌柜的忙撒手道:“是是是,您老龙马精神,长命百岁!”
  老大夫不理他油嘴滑舌,几大步走向毕常,一番望闻问切,又拿手在他腹部轻轻按了几下,试了试他脏腑,转身问道:“病人亲友可在此处?”
  掌柜的忙指向那护卫,护卫一愣,转头看向苏帷。老大夫悬壶济世几十年,一双眼睛洞若观火,顺着几人视线一转,便定在了苏帷身上,对他招了招手道:“年轻人,你过来。”
  苏帷一怔,而后迅速回神,在身旁薛慕肩上拍了拍,走到老大夫跟前。
  大夫指着毕常那血肉模糊的伤处道:“这处是皮外伤,清洗下伤口,敷药包扎下就不妨事了。”又将手指移到旁边的旧伤疤处,指点道:“麻烦的是这处,这该是处剑伤,捅穿了腹部,伤及了脏腑的。今日一跌牵动腹内旧伤,须得好生将养,老夫待会儿给你开张方子,一日三次,按时煎服。最好再能配合些补气养血的饮食,方能大好。若是随意敷衍过去了,拖成了老来沉疴,可是要吃大亏的!”
  苏帷点头称是,又配合着老大夫给毕常清理了伤处,敷上草药,绑上绷带。待得老大夫将药方递给苏帷,苏帷便对着老大夫一揖到底,以表谢意,又奉上诊金,将人送上马车。而后将药方交代给护卫,让他速去抓药煎药。又唤来小二开了间上房,众人合力将毕常挪到了屋内修养。
  等到诸事妥当,已到了掌灯时分。
  苏帷将一应事宜处理得井然有序滴水不漏,薛慕杵在一旁,倒有些无事可做的萧索。林立之窝在大堂角落里边嗑瓜子边看热闹,见薛慕傻愣愣站在大堂正中,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便起身将他拖了过来。
  薛慕端起茶盏心不在焉地喝了口茶汤,林立之瞥了眼那头忙上忙下的苏帷,没心没肺打趣道:“师兄真是的,一见着旧情人就失魂落魄不知道东西南北了。嫂子你别担心,他俩要是敢旧情复燃,我替你打断他的腿!”
  薛慕百无聊赖,便顺着林立之的思路往下捋了捋,最后得出结论,要复燃也该是自己和毕常复燃,毕竟他俩分手这事还新鲜热乎着,而苏帷和毕常那点死灰早就烟消云散了,陈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旧事也能翻出波浪?反正他是不信的。
  林立之见薛慕不以为意,又开始唯恐天下不乱地煽风点火起来,“嫂子诶,我知道你和师兄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不过日防夜防旧情难防,尤其是那毕常对我师兄可是情深意重得很呐!“
  薛慕挑眉,“哦?”
  林立之锲而不舍道:“你看到他肚子上那条大疤没?当年他和我师兄一块儿落入贼窝,生生替师兄挡了一剑,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差点儿就没命了,不然师兄一向眼光高到天际,能看得上他?”
  林立之此言倒是令薛慕吃了一惊。
  毕常肚皮上那道大疤,薛慕也曾无意中问起过。毕常一句不慎跌伤带了过去,薛慕也没刨根问底,没曾想后头还有这样一段秘辛。
  而这一回事,苏帷也未曾向他提起过。
  那头林立之还在不知死活地絮絮叨叨,“嫂子你就一点不担心?你心可真大呀!”
  薛慕有些烦躁,强压下心底的波澜,往林立之脑门上扔了粒瓜子,缓缓道: “我确实不担心,不过倒不是因为我心大。”
  林立之疑惑凑近,“哦?那是为何?”
  薛慕狠狠弹了下他脑门儿,撂下句,“我前些日子刚和毕常分的手,担心个屁!”便起身扬长而去。
  林立之在毕常苏帷割袍断义后,便再没见过毕常,自然更不知道薛慕毕常的旧事。于是乍闻此言,便如给人当面甩了个炸雷,炸得他通体舒畅。一阵愣怔过后,迅速接受了这个事实,施施然磕着瓜子儿,自言自语道:“一场好戏! 一场好戏呐!”
  薛慕原本还想去探看下毕常,后来又觉得苏帷把一切都处理得妥妥当当,他看与不看其实无甚区别,便踏上楼梯打道回房。
  走上楼梯正中,正巧听见底下苏帷正在知会掌柜的,“这些银子掌柜的您收好,楼上那位伤患麻烦好生照看,打点服侍的人不能少了,参药补品也不要短,银子不够尽管向我开口,务请把人伺候周全。”
  掌柜接过银子,笑得见眉不见眼,一叠声应承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公子您开了金口了,自然不会亏待那位爷的!您请放心……”
  薛慕愣了一愣,而后脚下不停,缓缓回了房。
  又过了半个时辰,苏帷将事情一一安排妥当,大堂里头转了一圈儿,没见着薛慕,料想他是乏了,回房休息了,于是便也回了房。
  屋内黑漆漆的,没有点灯,窗外月朗星稀,几丝月华顺着窗口流泻而入。
  薛慕已经更衣就寝了。
  苏帷想他该是因着白日里卫武彰一事伤了心神,不欲打扰他休憩,便下楼借了厨房稍做洗漱,而后回房轻手轻脚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薛慕沉默听着身旁人掀被的响动,明明清醒得很,但却不是很想讲话。
  双眼盯着帐顶发了一阵神,而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夜里梦到了好些年前的旧事。
  当时他刚入镖局没多久,官道上押着镖,听得身后有人唤他名姓,转头一看,是毕常和苏帷,二人身骑白马,并肩而立,皆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甚好的一片风光。
  薛慕看得有些眼热,画面突然又转到官道旁客栈内,毕常絮絮叨叨讲他别后际遇,苏帷摇着折扇调笑于他,毕常被噎了也不恼,反而顺手给他斟了些酒水,又劝他用些饭菜,免得夜间饥饿。
  苏帷不理他,仍旧不动碗筷。毕常无可奈何,便嘱咐小二夜里记得给苏公子热碗桂花羹。
  半梦半醒间,薛慕想着,那碗桂花羹,苏帷到底喝没喝呢。
作者有话要说:  小虐怡情

  ☆、二十六

  第二日用过早饭,薛慕踌躇片刻,还是抬步往毕常房间行去。
  雨天留客,店里头房间告罄,掌柜的好容易给毕常挪了间客房,还是靠着廊底的,屋里仅一扇窗户,又潮又闷。
  薛慕到访时,门正大敞者着透风。冷风夹着雨丝顺着窗户灌进来,又尽数透过门扉奔涌而出。薛慕没提防,便被那扑面而来的凉风砸了个满头满脸。
  小二刚打水给毕常洗漱完毕,正端着面盆绕过屏风往外,见着薛慕,忙躬身行礼,一回头就要向内通传。薛慕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通禀,小二哈着腰对他客气点头,而后不言不语退了出去。
  薛慕绕过屏风往里走,见毕常床边摆了盆红通通的炭火,里头掺着些细柴,烧得哔哔剥剥的,倒没有外间那等寒凉。毕常躺在榻上,身上盖着缎面儿的被子,被子上头还罩了件大氅,脸上热出了一层细汗。
  薛慕轻轻扣了扣屏风,毕常听得声响,转头看来,见是薛慕,赶紧拿手撑着就要起身。
  薛慕三两步上前将他按住,坐在榻边,见他面红耳赤的模样,倒是笑了,“这还没入冬呢,你这架势,倒像是三九寒天似的,也不嫌热得慌。”
  毕常伸出手臂抹了把脸上的细汗,“我昨儿说了句这屋子闷得慌,伙计就把房门敞着给我透风。苏帷来看了觉得阴冷,就让伙计给我加了炭火厚被子。他一番好意,我也……不好推辞。”
  薛慕眼睫微不可见地颤了颤,转头打量一番,“这几天连日大雨,店里头滞留了不少商客,房间有些吃紧,你将就着住住,等有了空房,再替你挪过去。”
  毕常将大氅掀开,不顾薛慕阻拦,拿手撑着起了身,半靠在床头,“不用那么麻烦,这里挺好的,再说你还不知道我么,哪里有那么娇气。”
  薛慕拿火钳子拨了拨炭火,盆子里头噼啪一声,炸了朵花,“孤鸿兄现下……如何?”
  毕常脸上显出两分黯然,勉强笑道:“仍旧昏睡不醒,好在没别的异样,嫂子照看得也很周全。”
  薛慕侧头仔细瞧了瞧毕常神色,毕常疑惑地拿手摸了摸脸,“怎么?”
  薛慕有了几分了然,将火钳子往盆边一搁,拍拍手起身,踌躇了片刻,想着终究是要摊牌的,便直截了当道: “我前些日子给你修了书,你可已阅过?”
  毕常竟然很坦然,脸上带了点笑意,“看过了,苏帷很好,祝你们共白头。”
  毕常眼下这态度敞亮又坦荡,和过往那些年里的死缠烂打反差过大,薛慕诧异了一小下,而后倒生出些对不住人的歉意,温言道:“孤鸿兄如今缠绵病榻,你又刚罹了灾祸,我本不该在这样的当口提这事的,只是我和阿帷既然两情相悦了,便不愿他有分毫委屈,还望你能谅解。”
  毕常笑了起来,不是皮笑肉不笑,而是不含丝毫愤恨不甘的,发自内心的笑意,他拍了拍床榻,示意薛慕坐下说话,而后道:“反了反了,该是我来求你谅解才是,空耗了你许多大好的年华,如今你寻着了真心人,我替你开心还来不及。”
  薛慕在他榻沿坐下,也笑了起来,揶揄道:“莫不是烧糊涂了?你如今这态度,倒叫我以为过往那胡搅蛮缠的,其实另有其人了。”
  毕常拉过他手握住,薛慕微一蹙眉,想要抽回手,毕常紧了紧,情真意切道:“没别的意思,就想拉着你叙会儿话,我往后恐是要长居京城了,此次别后,能不能再见,就得看天意了。”
  薛慕便也不再挣扎,瞧了瞧他那与毕孤鸿迥然不同的眉眼,“留在京城?何处安身?孤鸿兄府上么?”
  毕常点点头,薛慕提点道,“你兄长必定是没有异议的,只是大嫂那边如何?”
  毕常道:“大嫂对我很好。”
  薛慕道:“你三年五载才回一次京里,她对你好,那是待客的姿态。可是远香近臭,真要每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久了也难说。”
  闻言,毕常脸上也有两分忧虑,但仍是坚决道:“你讲的那些我都设想过的,只是此次回去,见兄长瘦了很多,鬓间有了白发,想是成日埋首朝政,亏损了身子。我嫂子也劝他,劝不过来也无法。我以前年轻,不懂事,和他置气,远行这么些年,不仅没有回去探看过,连书信也写得很少。这次回去见他孤零零躺在榻上,不言不动,就后悔没在他身边守着看着,也不知他是怎么过来的。仔细想想,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能有点惦念就该知足,计较那许多,倒是过分贪心了。”
  薛慕当年在京城,和毕孤鸿曾有过一面之缘。印象中是相当不苟言笑的一个人,背脊挺得笔直,满心满眼都是苍生万民,就差额头上写着国之栋梁四个大字了,唯独对着毕常能有几分人气儿,可是……想想也是令人嗟叹。
  毕常见他皱着眉头,笑了笑继续道:“人都说长兄如父不是么,我也回去尽尽孝道,往后把八股文章重新做起来,不定哪天就金榜题名了。”
  薛慕叹了口气,“你想得开就好。”
  毕常真挚道:“如今是想开了呀,心里也不是一点不打鼓,总之边走边看吧。以前自己钻牛角尖,拖累了你,实在抱歉得很。”
  薛慕一向对他是有不满的,可他如今这样诚恳,薛慕反倒不好意思了,忙道:“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一个巴掌拍不响,我自己往日也有些太过优柔了,若是当初更坚决些,后面那些也不至于的。”
  毕常闻言笑了,“你这人就是太心软了些,别人稍微放低点姿态,你就忙着把错处都归咎于自己。”顿了顿又道,“我其实比你所认为得要再糟糕一点,你肯定想不到,我最离不开你的那些时日,曾经衷心地祈求老天爷,祈求他让你永远不要遇到挚爱。”
  薛慕愣住了,不敢置信道:“这……太也无耻了!”
  毕常笑了笑,认下了这个无耻,“人在溺水时,好容易抱住了根浮木,当下就一点也不想撒手了。可是你载着我漂浮了几年,现下你要上岸了,我心里反倒没有当初那些龌蹉的心思,就盼着推你一把,望你能得偿所愿,和苏帷终成眷属,”说着自嘲地笑了笑,“其实我也没那么坏,对吧?”
  薛慕叹息道:“我这块木头都能上岸了,你何苦继续在水里头泡着,苦海无边呐,何不回头?”
  毕常苦笑了下,“你当我没试过?回不了头了,苦海也罢,无边也罢,就这样吧。”
  薛慕便也不提这茬儿了,捡了些途中趣事和他聊了聊,也算是相谈甚欢。
  苏帷被林立之缠着下了回棋,把他杀得哭爹喊娘,而后回头一看,媳妇儿不见了。忙楼上楼下找了一通,楞是没见着人,小二的机灵得很,看他四处晃悠,笑呵呵道:“您寻摸薛公子不是?他在毕公子屋里头。”
  薛慕道了声谢,脸色不大好看地赶了过去,刚绕过屏风就见二人言笑晏晏,薛慕还放任毕常握着他手,于是苏公子本来就不十分好看的脸色,霎时间便彻底黑了下来。
  毕常眼见着屏风边上绕过来个黑脸炭头,忙放开薛慕,举手作投降状,嘴里却开玩笑道:“我们没怎么样,就是叙下旧日情谊,苏帷你可别误会呐!”
  毕常那话不啻于火上加油。
  旧日情谊?他们那旧日情谊要是续上了,那还了得?
  苏帷冷冷扫他一眼,意思是给我离他远点儿,毕常被他眼刀逼得往后靠了靠,心里啧啧称奇,这满脸醋意的妒夫样,哪里还是那个进退得仪风度翩翩的苏家公子?
  苏家公子拉起自家媳妇儿就要往外走,薛慕本想闲扯几句过后,就详细问下毕常腹上疤痕的来龙去脉,于是苏帷拉他的时候,他就不是太情愿。
  苏帷心里头醋意汹汹,日防夜防,没成想自家媳妇儿还是半只红杏出了墙,于是也不管他愿不愿意,生拉硬拽地将人带回了房里,又把赖在房内想要看戏的师弟踹了出去,将薛慕按在床上就要把人办了。
  薛慕被他拿腰带捆住了双手,挣扎边道:“这长天白日的,你干什么呢?”
  苏帷咬牙,“干你!一天不艹就给我出幺蛾子,还敢单独去见毕常,我同意了么?”
  听他是计较这个,薛慕一愣,而后也气乐了,双腿被他压住了,手也被绑着,便直龇着白牙,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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