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薛慕很忧愁-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裢砭透霉戳恕5绞焙蚴Ω缸≌浚谑Ω阜坷锎蚋龅仄探投愿兑幌隆M炅擞秩ナ焓称汤锴辛肆浇锝磁H猓蛄酥慌疵缀梢都Γ至嗔颂澈镁疲位斡朴仆依镒摺�
  回到自家小院,入暮时分,师父没来,来了只鸽子。
  薛慕取下鸽子腿上字条,信上是师父龙飞凤舞的字迹,大意是,徒儿你有此份孝心为师颇为欣慰,只是为师目前尚不能离开山庄,徒儿你的小房子就留着自个儿金屋藏娇用吧,哪天娶了媳妇儿生了胖小子,师父我也来逗逗孙子。
  薛慕看得满头黑线,心说不来就不来吧,还埋汰自个儿徒弟,明知道他天生断袖,生什么胖小子呀,谁给他生呀。
  薛慕十二岁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断袖了,具体的表现就是看到漂亮小姑娘一点感觉没有,遇到端正的大小伙子,不由自主地就会多看两眼。虽然年纪尚轻,但他也隐约觉得此事不太寻常,于是便拿这事问了问薛衍。
  薛衍皱着眉头摩挲着下巴眼神复杂地看了他半晌,看得薛慕大为慌张。末了薛衍一脸坏笑,牵着薛慕袖子提起来在他眼前晃了晃,道:“徒儿啊徒儿,依为师所见,你这怕是断袖了吧。”
  薛慕听完更慌张了,他对断袖的理解,就是山下城里小巷子里的相公馆,相公里倒也有看着周正的,不过更多是成天涂脂抹粉一副妖妖调调的模样。
  年少的薛慕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扭着小腰甩着水袖的情形,脸色也变得复杂起来。
  薛衍看小徒弟一张脸红了白白了青变来变去走马灯似的,啪的一下拍在他头上,“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薛慕鼓起小脸看着薛衍,眼睛里含着一泡泪,“师父……我不想断袖……你给我治治……你帮我治治……“说到最后,嘴一瘪,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薛衍又拍了下他脑门儿,“哭什么哭,男子汉大丈夫,断袖也要断得有骨气!哭哭啼啼地像什么话!“
  薛慕抽抽搭搭地看着薛衍,执意要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薛衍捏了捏他还有些肉嘟嘟的脸蛋,笑道,”这断袖呢,不是病。不过断起来真挺要命的。这最要命的一点,就是还真他娘的没法改。你现今还小,先别想那么多,等过几年再看,说不定你断着断着就断习惯了,就断出乐趣了。又或者过得几年你发现自己并非断袖,那也挺好。“
  于是年少的薛慕就抱着总有一日会突然醒悟过来发现自己并非断袖的美好期望,从一只幼年的断袖,成长为一只成年的断袖。
  成年断袖薛慕时不常地会思虑下终生大事,思虑来思虑去,终究还是觉得不大乐观。本朝虽不打压男风,但也不提倡摆上台面。再加儒学昌盛,男子大多还是将延续香火开枝散叶当做自己的光荣使命。故而好男风者众,真正结为秦晋者少。多是年少荒唐热烈一把,而后一别两宽各自婚配。也有高门大户,妻妾成群子女绕膝之外,专门修个小别院,养一帮男娈,当个乐子。
  那么彼此倾心结为夫夫白头到老的有没有?
  自然是有的。可就跟那书生古庙遇狐仙的故事一般,人人都听过,谁真见过?当朝丞相段临初,与圣上青梅竹马,迷得今上三魂不见了六魄,可皇帝陛下不也照样该封妃封妃,该立后立后,小皇子们生得一个比一个白胖壮实。他空挂个丞相名头,事实上跟那群小院子里的男娈有何区别?不过是被皇帝豢养在朝堂之上罢了。史官刀笔,以色侍人妖媚惑主,满朝文武天下百姓戳他脊梁骨,骂他佞幸小人二椅子卖|屁|股,就算皇帝有心替他正名,又哪里堵得住悠悠众口。
  说到底男风在本朝就是个消遣,没人当成正途。像薛慕这样不打算娶妻,也不和人厮混,想要找寻真爱认真过日子的,就是异类中的异类了。
  于是薛慕便早早打定孤独终老的主意,只是每每想到此处还是觉得颇为惆怅。偏他师父性子恶劣,喜欢逗弄小徒弟,时不常地便开他玩笑。
  薛慕将纸条揉成一团扔到垃圾篓里,心道就他师父这不着四六的德行,估计有生之年是没法给他带回个师娘了,这下他倒不用孤独终老了,跟师父两根光棍儿凑成一双筷子,搭伙过日子得了,他也尽尽孝道,给师父他老人家送个终。
  进厢房看了看毕常,毕常早已洗漱完毕,似是疲倦至极,在床上睡熟了。薛慕切了酱牛肉,剥开荷叶鸡装盘,又蒸了米饭。待得饭香四溢之时,轻轻唤醒了毕常,让他吃点东西再睡。毕常看起来有些恹恹的,略微吃了点,又回房睡了。
  第二日清晨,薛慕先到镖局应了个卯,在街边小摊上吃了碗面,完了晃晃悠悠来到城中的鸿运茶楼。
  鸿运茶楼处在东西南北两条贯城大道的交叉路口上,占了个黄金地段,过路商贾客旅常在此处歇脚吃茶。楼内茶水吃食又价格公道干净味美,掌柜的还延请了说书先生表演助兴,故而生意十足兴隆。这茶楼是个各路消息的集散地,而这消息最为灵光的,便是那成日给人端茶倒水顺便听人墙角的店小二了。
  薛慕闲暇时也爱来此处听书吃茶,和店小二颇熟稔。这日薛慕来到茶楼,叫了点茶水豆干,又让小二打包只烧鸡,末了将怀中的钱币摸出一把塞给店小二,向他打听消息。
  他琢磨着,能让毕常做出这副失魂落魄形容的,世间只得二人,要么是毕孤鸿,要么是苏帷。这两人一个新科状元钦点翰林,一个相府公子贵妃胞弟,都是声名在外的,一举一动都是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故而薛慕没费什么力气便摸清了两人的新近的动静。
  毕孤鸿最近动静颇大,其一是毒性得解,身强体健,龙马精神。这是喜事。其二呢,是订婚大半年后,终于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娶了翰林院掌院之女冯氏,继金榜题名之后,又洞房花烛了一把。且当今圣上亲至证婚,婚礼虽不奢华,却也十足体面。这也是喜事。这喜上加喜之事,毕常不至因此生出一忧,因而他此番萧瑟形状,十有八九是因为苏帷。
  苏帷和毕常入了无灵谷,毫发无损带回了无灵丹,两人先后回京,救醒了毕孤鸿。此后苏帷回自家府院以修养为名闭门谢客,毕常则侍奉于兄长病榻之侧,亲手料理他一应衣食起居,待毕孤鸿病愈,又帮忙打理兄长拜堂成亲的一应事宜。
  只是在毕孤鸿大喜当日,毕常敬苏帷酒,苏帷视若无睹,拂了他脸面。又有人见两人于后院花园起了争执,毕常拦了苏帷去路,似是想要解释什么。苏帷推开毕常,毕常不慎跌倒,只是仍扯了他衣衫下摆不放。苏帷怒而拔剑,斩断衣袍,头也不回转身离去,是个决绝的姿态。
  此后茶坊酒肆中就流传着苏帷与状元兄弟毕常生了嫌隙割袍断义的传言。只是当事双方都对此事闭口不谈,当日目击之人离得较远听不清两人言语,故而虽然两人翻脸一事几乎尽人皆知,但细究其中缘由,却又无人知晓了。
  坊间各种版本的传言都有,有说苏帷始乱终弃的,有说两人为争窑姐儿大打出手的,有说是无灵谷中遇了魔障的,各色流言五花八门。
  薛慕拎着烧鸡荡回家,心说看毕常那憔悴模样,倒有八、九分像是伤了情,来他这处该是想要离了那伤心之地,散心外加疗愈情伤。
  到得家门前,澄澈天光下,见一人长身玉立,锦衣华服,手持折扇一派悠然。
  来人正是苏帷。
  

  ☆、四

  苏帷通身仍是一副贵公子的派头,衬得他这小门小院颇为寒碜。见了薛慕,苏帷拱手一礼,开门见山道:“听闻毕常江南访友,宿于贵府。毕常兄长托我代为探望,多有叨扰,还望薛兄见谅。”
  薛慕统共与苏帷见过两面,一面是进京茶馆中,一面是押镖官道旁,这两次会面苏帷,皆是彬彬有礼的样子,并无传言中的纨绔跋扈,是以薛慕对他印象颇佳。又因两人算是同门师兄弟,于是不自觉地便生了亲近之心。此次苏帷虽不请自来,有些唐突,但他态度客气得慌,故而薛慕一点也不觉得叨扰。
  薛慕回了一礼,和颜悦色道:“哪里的话,来者是客。苏兄莅临,倒是敝宅蓬荜生辉才是。”说着打开房门,对苏帷做了个请的手势,“敝宅简陋,还望苏兄不要嫌弃。”
  苏帷对着小巷尽头望了一眼,立马从巷角跑出个十七八岁的小厮,小厮手里捧了个金丝楠木盒子并一个抽绳袋子,小跑着过来,恭敬奉上。苏帷接过,点了点头,“外边候着。”小厮应了声“是”,又一路小跑消失在巷尾。
  那盒子长约一尺,盒身雕刻着花鸟山水,雕工精湛,栩栩如生。袋子外衬黑色绸缎,鼓鼓囊囊的,看起来颇沉。
  苏帷左手木盒,右手绸袋,对薛慕一笑,步入院内,立于中庭,看了看正房,又看了看厢房。
  薛慕指了指厢房道:“毕兄在厢房内。”
  苏帷走到门边,将右手袋子换到左手,笃笃敲两下门。门内传来毕常恹恹的声音,“薛慕你进来吧,门没锁。”
  苏帷闻言推门而入,毕常站于床前整理衣衫,见来人是苏帷,先是一愣,继而迎将上来,“苏帷……苏帷……你……”走得太急,被椅子绊了个趔趄,扑通一声跌坐在地。
  见毕常跌倒,苏帷也不扶他,只冷冷看着。毕常狼狈起身,不顾身上疼痛,忙上前握住苏帷手腕。
  苏帷抽出被握住的手腕,把盒子塞到他怀里,凉凉道:“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薛慕心知这两人有私事要谈,于是回身退出,给两人带上房门。到厨房倒了杯茶水,边吹凉边慢慢喝了,杯中茶尽,心道谈得该差不多了,又沏了壶新茶,并两个干净杯子,一并给他们端了过去。
  到得厢房门外,正欲敲门,突然门内传来毕常急切的声音,“我心里有你,你为何就是不信?”
  “你这一颗心七零八落的,你当我稀得要。”声音冷冽,又讥刺道,“你嘴上说心里有我,不过当我是个寄托消遣,我苏帷既无彪炳千古之心,亦无经世济民之志,不过一介纨绔,哪里比得上万古清流……”
  毕常打断他道:“苏帷你打我骂我都行,只是这样的话休要再提了。”
  苏帷嗤笑道:“竟是连提都不能提了么……”顿了顿又冷声道,“我偏要提,你待如何?”
  这两人正你爱我我不爱你地一通掰扯,薛慕敲门的手就僵在了门板一寸之地,觉得自己来的时间不大巧,是敲也不是,不敲也不是。薛慕虽无探人私隐的癖好,但终归有点好奇心。再者他于感情上经验全无,对此事就越发好奇,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胃口就被吊了起来,想知道究竟是个什么状况,见门未关严,便透过缝隙看了进去。
  房里苏帷坐在桌边,手中折扇一摇一晃地扇着,仍是一副浊世佳公子的模样,只是这位公子脸色略微寒了些,折扇摇动的频率略微快了些,显是一副心气不顺的样子。毕常立于桌边,一手拉着苏帷衣袖,满脸焦急颓丧,嘴唇开了又合,却是讷讷无言。
  苏帷啪地一敲合上折扇,起身走了两步,拿折扇指了指桌上木盒,“也是,本不该与你废话这许多。我此次前来就为送这玩意儿,往后山高水远的,就此别过吧。”
  桌上精美的楠木盒子业已打开,盒子旁边放着个陶瓷笔筒。薛慕仔细看了看,确是个陶瓷笔筒。这笔筒中部镂空,镂空处雕刻着些花朵枝桠,看着确实精致可爱,只是说是古物吧,有些太新了。说是官窑瓷器呢,也不大像。薛慕在山庄见识过不少好东西,这笔筒的工艺连官窑次品的标准都达不到。倒像是街边小店随处会卖的小玩意儿。薛慕倒没有看不起街边小店的意思,只是毕常从京城千里迢迢来到江南,又用这么名贵的盒子装了一路,就为这么个笔筒,未免也太风雅了些。
  毕常看着那笔筒,神色似悲似喜。
  薛慕顺着他视线看去,发觉那镂空处雕刻的图案,倒有些像雪中腊梅。电光火石间想到,苏帷似是生在隆冬,正是满地冰霜,腊梅凌寒的时节。于是一切便有解释了,想是这笔筒是两人间的信物。
  楠木有价,情义无价。
  先是割袍断义,再是送还信物,薛慕心里嘀咕着,苏帷这样,不像是闹闹别扭而已,倒像真心求个了了断。
  苏帷冷冷看了毕常一眼,转身就走。毕常急了,拉住他衣袖道, “我不要和你别过,苏帷你不要走,你陪陪我,你不要走……”
  苏帷毫不动容,“我凭什么要陪你?”
  “你不要走,我喜欢你啊。”
  苏帷冷哼一声,“自欺欺人!”
  “我向来所为难道不足以表明我的心意么?!”毕常苦笑道。
  “你这个向来所为也包括无灵谷那次……”
  毕常打断苏帷,握住他手道:“莫提前事了,你不要走,往后你我好好在一处,日子久了你总能知道我的心的。”
  苏帷冷笑道:“你自己都不知道,如何让我知道?”见毕常要开口,一挥手打断道:“不必多言,你的心我不想要,你那喜欢我也不稀罕,你爱找谁陪找谁陪,只是那个人定然不会是我苏帷。”
  说着就要扯出衣袖,毕常攥着不放。
  苏帷道:“莫不是还要毁我一件衣裳?”
  毕常一愣,嘴角扬起一丝苦笑,慢慢松了手。
  苏帷整了整衣衫,大步流星往外走,半途似是想起什么,拿折扇一敲额头,回转身来,指了指桌上的抽绳绸缎袋子,“这里有些金银财帛,令兄托我捎给你。让我帮他带几句话,你不愿留在长平,不愿入朝为官,他也不留你。也不求你光耀门楣,但望你寻个体己的姑娘,过点清平喜乐的日子,情情爱爱都是虚妄,好好过日子是正经的。你还年轻,胡思乱想正常,年纪大点就清醒了。有空也多回去看看,那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苏帷这话说得平淡,但毕常却越听脸色越白。
  薛慕心道,怕是兄长知晓了他俩的事情,不甚赞同,所以才让他找个姑娘,不要胡思乱思想。毕常不愿留在长平,恐怕是不愿娶妻又不好违逆兄长,只得远游。苏帷毕常间许是有什么误会,故而要和他了断。毕常离开了兄长,苏帷又和他闹分手,所以近日才如此失魂落魄。
  薛慕深觉自己的推论十分合理,正考虑要不要进去帮俩人缓和下气氛,留苏帷用个饭,等两人都冷静下来,再看能否谈出个好结果。毕常远道而来拜访他,他也该尽下地主之谊,帮他一把。
  正思虑间,突然门内传来苏帷淡淡的声音,“薛兄在门外等候多时,再下去恐怕壶冷杯凉了,不如进来让在下喝口热茶。”
  听人壁角还被逮了个现行,薛慕颇为尴尬,咳嗽一声,推门而入,讪讪道:“见二位商谈要事,不知该不该打扰,故而门外踌躇了片刻,实在抱歉,抱歉。”
  苏帷摇着折扇,“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罢了,平白污了薛兄耳目。占了贵宝地扯皮,该抱歉的当是在下。我即刻便走,多有叨扰,还望容谅。”
  刚见识了苏公子犀利的一面,薛慕心知传言却也并非空穴来风,苏帷对他虽是客气有礼,但观他方才的言谈,也知他确是个高傲激烈的人。想来是和薛慕不甚熟稔,故而彬彬有礼。但对亲近友人如毕常者,态度却也真性真情,锋利如刀。
  薛慕瞧了瞧毕常发白的脸色,心里叹了口气,想着帮他一把,于是笑笑地看着苏帷,“苏公子不如留下来用个午饭。”
  苏公子却不领情,拿着折扇对他一拱手,“薛兄盛情苏某心领了,只是在下尚有未尽的事宜,不便耽搁。薛兄,毕兄,就此别过。”言毕也不待他俩回应,转身大步流星出了院门,留了个潇洒决绝的背影。
  薛慕无奈地看了看毕常,有心宽慰几句,却又知这样的宽慰无甚意义。
  毕常对他苦笑了下,将笔筒拿在手中摩挲着。
  薛慕忍了忍没忍住,问道:“毕常你可是与苏兄有什么误会?”
  毕常一脸苦涩,“也不是什么误会。只是感情一事,越扯越扯不清楚。俩人要在一块儿,总得有点糊涂劲儿,哪里分得了那么清楚。苏帷他就是太分明了,容不得一点沙子。罢了,也是我没这个福分。”末了将笔筒小心翼翼放入柜中,“薛慕,我如今无处可去,在你这里多叨扰段日子,你看……”
  薛慕忙说,“你说的哪里话,我这屋子空着也是空着,你住下还能帮我添点人气。想住多久住多久,住个十年八年也没问题。”
  多年后薛慕回忆起此刻,是真想抽自己个嘴巴。话不能乱说,话不能乱说,一不小心就一语成谶了。
  

  ☆、五

  苏帷离去之后,毕常消沉了月余,薛慕见他成天不是木木呆呆就是长吁短叹,心道得给他找点寄托,便介绍他去城中私塾做先生,教些垂髫小童识文断字。
  薛慕死马当活马医,毕常无可无不可,于是私塾中便多了位一脸生无可恋的先生。有孩童父母听闻先生是状元兄弟,携了鸡鸭苞米拜访,望他多多照拂自家不成器的小狗子。传言中毕翰林相貌堂堂,这状元之弟弟想必也是不弱。可进了私塾,见堂下小童兀自玩闹不休,上首坐着一位青衫青年,模样倒是端正,就是一脸恹恹,盯着个笔筒出神,看着精气神不是很足的样子。于是家长为了给自家小狗子长脸,特意准备的那句文绉绉的“先生一表人才,文采非凡,久仰久仰!”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薛慕从院长那里听了点风声,便应邀亲自到私塾瞧了一瞧。
  只见毕常坐在书案旁,一手书本,一手笔筒。对着笔筒幽幽道:“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座下童子们也学着先生的样子,一手书本一手笔筒,咧着缺牙的嘴,对着笔筒摇头晃脑道:“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薛慕顿觉惨不忍睹。
  回头在城中酒楼请院长吃了一席,又送了些礼,让他多担待些。
  薛慕本想寻个空闲和毕常促膝长谈一回,可局里镖师押镖前夜中了风,他便临时顶上,和毕常招呼了声便走了。这趟镖走的是长线,押了小仨月,回来时已是深秋。
  毕常整治了一桌好酒好菜替他接风,薛慕见他言语带笑,精神颇佳,想是过了情伤那股劲儿,缓过来了。薛慕替他高兴,两人月下樽酒,你来我往,喝了两大坛,薛慕向来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毕常又换着花样儿劝他,杯子一空立刻给他满上,那两坛酒大半进了他肚子,薛慕醉得厉害,喝到最后便不省人事了。
  第二日日上中天才醒来,宿醉后头一抽一抽地疼,薛慕揉着额角,见在自己榻上,想是毕常把他送回屋的。
  掀被下床,身后传来男声,薛慕回头一看,毕常躺在里侧,笑笑地看着他,“不多睡会儿么?”
  薛慕头皮立时便炸了。
  他敷衍两句便去了茅房,周身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不合适的痕迹,这才松了口气。
  可从那以后,毕常就不大对劲儿了。
  清早一起身,毕常就给他端茶漱口送水洗脸,奉上热腾腾的早餐,而后笑眯眯地看着他,咬一口馒头看他一眼,再咬一口馒头,再看他一眼。
  薛慕被看得毛毛的,囫囵对付了点便躲到镖局值勤。
  晚上踏月而归,毕常笑眯眯给他送了浴桶热水,接了他脱下的外袍挂在架子上,而后好整以暇站在桶边,要给他搓背。
  薛慕炸着头皮赶人,毕常颇不情愿,临走前还恋恋不舍回了几次头。
  薛慕心说你也不怕扭了脖子。
  此后薛慕就跟在镖局里头生了根一样,每天天不亮出门,月至中天才回去,以值勤为名,行躲避之实。
  最后还把以前住的小房间打扫了出来,放了些枕头被褥,干脆不回家了。总镖头被他勤恳敬业的精神所感动,给他加了月银,拍着他肩膀夸他前途不可限量,薛慕嘿嘿笑着,听得颇为心虚。
  毕常见薛慕总不归家,直接杀到了镖局。
  毕常给他做了小蘑菇炖鸡,拿小砂锅装着,火候挺足,滴滴香浓。薛慕委婉地表示镖局里伙食甚佳,不需外送。毕常也不生气,笑笑地给他盛了一碗。伸手不打笑脸人,薛慕硬着头皮喝了两口,也没尝出什么味儿。
  薛慕不回家,毕常也不催他,只是见天地往镖局里跑,天寒了给他送被子袍服,饭点儿给他送热腾腾的酒菜。薛慕心里有事,琼浆玉液也咽不下,都便宜了一同值勤的镖师,那镖师夸毕常比自家婆娘贤惠,开玩笑让薛慕娶了他,毕常听得笑眯了眼,于是薛慕更加食不下咽了。
  一日薛慕正在镖局小房间里打盹摸鱼,一同值勤的镖师探头笑嘻嘻地喊道:“薛慕,你媳妇儿来了。”
  薛慕一头黑线,黑线没多久,毕常拿着个包袱走了进来。
  进门坐下,将包袱推到他面前,让他打开。薛慕炸着头皮打开了包袱皮,里面金光灿灿闪瞎了他的眼。
  八根金条叠成个塔形,薛慕瞧瞧金条,再瞧瞧毕常,瞧瞧毕常,又瞧瞧金条,最后目光停留在毕常脸上,抽着嘴角瞪着他,兄弟你怎么个意思?
  毕常将金条往薛慕面前推了推,眼巴巴看着他,薛慕被看得发毛,咳了下,问道:“毕兄这是要委托在下押镖?”
  毕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