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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霄纪事-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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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任何兵刃伤口,那么应该是被两人其中的某个人一掌或者一拳击中心肺,腑脏破裂而亡。”
云翎摸了摸何虹玉,发现她前胸肋骨尽碎,道:“我听说何掌门虽年纪不大,武功却甚高,如今能一拳或一掌下便击碎她的肋骨让她内脏破裂而亡的,实属罕见,看来此人武功高的很。”
颜惜默认了她的话,随后问:“刚才何掌门指的那个东西在哪?”
云翎将何虹玉死前指的那个纱巾拿来端详,这是一块青色的布料,说是布,更像是绢纱,残缺的边角似在告诉别人是从某人的衣服上撕下来的。两人将绢纱对着灯笼看了良久,没再在绢纱上面发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
云翎右手攥着纱,又转到了桌子旁,在桌旁反复看了看,“我拿到这块纱时,它的边角刚好勾在桌子腿上某个突兀的钉子上,也许何掌门只是告诉我们,她也不知道凶手是谁,但凶手其中一个穿得就是这布料的衣服,或许就在他们打斗时,凶手衣服不小心勾在桌脚上,可打斗太过激烈,凶手被钉子挂掉了衣袍的某一角也没察觉,故而这块衣料留了下来。”
颜惜摸了摸那纱,跟在后面加了一句,“留下这布料的凶手是个女人。”
云翎扯扯嘴角:“废话。”
说是废话,可这句话还是提醒了云翎。就是因为太明显,所以才没往那方面想。
女人,女人……青色的绢纱,淡淡的浅浅的水清之色。
刹那间,脑海里霍然浮出一个人影。
风清!
鬼域宫风使风清。
云翎刚这么想着,突然窗外一个浅色的身影快如阵风的从窗户旁掠过。
云颜两人眼中精芒一绽,对视一眼追了出去。
那浅色身影似是察到后面有人追来,脚下步伐却陡然加快,一纵一跃间身姿飘渺,风一样灵动不定。
那人奔了一阵子,终于停下脚步,在隔着云翎十来丈远的距离,背对着云翎站住。
云翎也停住脚,口气极熟稔地冲那人喊道:“风清,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
那人回头,脸庞雪白,容色如花,着一身水清色衣衫。正是风清。
风清冷哼一声:“没想到居然是你。”
云翎耸耸肩:“是啊,真巧。”
颜惜唰地展开手中玉扇,脸上挂着从容的笑意,“不知这位风清姑娘是……”
风清傲然一笑,道:“你可以不知道风清,却须晓得大名鼎鼎的鬼域宫风月二使。”
“鬼域宫,哦,这么说来……”颜惜扇子微摇,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脸上笑意随着扇子荡漾开来,哪里像是对敌,反而更像是风花雪月的段子里,某个佳公子正在打听哪个窈窕淑女的闺名——敢问姑娘,家住何处,芳龄几何,是否婚配啊——当然,这几句话是云翎臆想中的,实际上颜惜问的是:“哦,这么说来,姑娘你便是那风使了?”
“叮咚,答对了!不过……”云翎不等风清回答抢了话头,她晃晃手中的那块绢纱,“她不仅是风使,更是今晚杀害何掌门,灭掉栖霞派的凶手之一。”
颜惜瞅瞅风清,夜沉星暗,不过她水清色的裙子颜色太浅,衬着这幽幽夜色并不难辨认,不言而喻地表明了她身上的布料确实同云翎手中的同出一辙。
风清道:“是又怎样,我既引你们到这里来,便不怕你们知道。我这人向来利索,不喜欢废话,你们留下冰火珠,我自会给你们活路。”
云翎眨巴着眼睛故作无辜问:“奇怪,你怎就知冰火珠在我们手上?”
“哼,那何虹玉宁死也不肯把那东西交出来,濒死时还发了一枚信号,我估摸着她肯定是让人过来救援,顺便把东西交给那人。于是我们就偏偏不走,杀个回马枪!结果果然赶来了人,我原以为是她的部下,可没想到,居然是你们。”她咯咯笑起来:“倘若你们不乖乖交出冰火珠的话,就别怪我这人不好说话。”
“可怎么办?我向来对女人很好说话。”颜惜的扇子半遮住脸,露出的一双星眸熠熠生辉,鼻子下面被扇子遮住,能猜得到他的嘴角一如既往的弯起,正露出一贯的雍容笑意,但那笑容随着下一句话陡然一冷:“但除了威胁我的女人。”
“那也得凭本事说话!”风清一声暴喝,蓦地发出一声尖啸,手中纤长匹练一扬,身影忽地便隐去不见。
几乎是同时,四周忽地一阵狂风肆虐而来,携卷起山中树木枝桠乱摆,飞沙走石。十余个人影嗖嗖地于夜色中涌了上来,见不到面目,唯见手中握着的一把把古怪的弯刀,刀刃细薄如柳叶,昏暗中刀刃雪亮,如镜面清晰,潮水般向云颜二人急迅袭来。
“柳叶刀?”云翎略微一笑,随即抽剑而上。
“喔。”颜惜闻言,从容点头。
刀光剑影中,云翎扭头对颜惜道:“期待吗?武林消逝已久的柳叶刀阵终于重现江湖。”
“当年在江湖杀戮阵排名,柳叶刀阵排名第九,而我越潮箫音阵排第三。也不知这第三与第九的差距,到底有多远。”颜惜掏出扇子,气定神闲道:“所以今天定要试一试。”
云翎于杀气重重中镇定如初,依旧向着颜惜笑道:“可你今天没带箫。”
颜惜的脸闲得不能再闲,仿佛眼前不是一群埋伏已久的杀手,“虽然没带箫,但玉扇也可以将就。”话还没说完,便见颜惜玉扇霍地展开,水波荡漾的衣袍无风自摆,旋即碧色身影一摆,颜惜人已冲进了刀阵中心。
玉扇本是极风雅之物,却没想到落到他的手中,顿时变成最锐利的杀人之器。颜惜身姿辗转间,真气汹涌澎湃,手中玉扇上下翻飞,刺,击,挑,弹,敲,招招如行云流水般连连绵绵不断使去,夜色中光影攒动,星芒处处爆开,带来一簇簇飞洒的热血。
玉扇所到,鲜血喷溅,人影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带着恐惧的畏意。最后,十人尽数躺倒地上。
再也无法起身。
须臾间,十个柳叶刀手,同时弑于一把小小玉扇下,不留任何活口。
而颜惜此刻正若无其事将扇子徐徐合拢。他偏脸看着身侧横七竖八的尸身,微微笑了笑,不屑又失望,“过去闻这柳叶刀薄如叶,快如光,杀人不见血,断气不闻声。故而武林排名第九,如今看来,委实大不如前了罢。”
不远处云翎由衷赞了一声,“你的功夫似乎比起前两年又精进了许多。”
“哪里。”颜惜笑的谦逊。
呼地风声一停,山林中风清的影子重新回到了二人的视线内。
云翎将目光投到那窈窕而煞气的身姿上,用略微歉意的口气道:“不好意思啊,风清,你的柳叶刀阵被这位破了。”指了指地上歪歪扭扭的尸体:“你看,一个活口都没留,看来你今晚的埋伏不够啊。若你真的想取我们的性命,就快把你的勾魂铃给召唤出来啊,就像之前杀院子里的那一干弟子一样,嗯?”
风清错愕道:“你怎么知道他们死于勾魂铃?不对,你怎么知道勾魂铃?”她目光一沉,“难道你……你休想打我教勾魂铃的主意!”她恼怒看了云颜二人一眼,突然冲着林子喝了一声:“甲奴!”
幽森林中登时一大排黑影齐刷刷窜出。
☆、第三十六话 双面夹击
幽森林中登时一大排黑影齐刷刷窜出。
零零总总大概有几十个人,为首的那人身高近乎八尺,好生硕壮魁梧,虎背熊腰,着一身战将装束,一身厚厚铠甲武装到头部,尤为引人注意的是那双手,正孔武有力的握成拳头,拳大如砵,衬着那身坚实的精钢铠甲,高调昭示着拥有无坚不摧的力量。
云翎眯起了眼,心想何虹玉八成是被这人一拳致命。
那方风清面若寒霜的向那铠甲人吩咐:“甲奴,冰火珠多半就在这男人身上,替我取来!”
甲奴头戴头盔,将面容遮挡的严严实实,只留一双眼睛,机械茫然的看着风清,得了令之后,又机械转向颜惜,一步步身正步齐地朝颜惜迈去,像是一个被人操纵的巨大木偶。
他步伐僵硬,但力道可怖,一踩一踏下那地面都发出微微的颤抖。
顷刻间他已挥着铁拳朝颜惜扑了过去,空中碧色的身影一晃,颜惜已经轻松闪开,那甲奴扑了个空,一拳砸在颜惜身后的树上,那比海碗口还粗的大树霎时咯啦啦一声响,拦腰折断。树身晃了几晃后,重重砸了下来,扬起重重的尘土,顺便惊起山中一群惶恐的飞鸟。
无需任何武器,只需一拳便可击断粗木。这力量当真有点骇人。
云翎瞅着那倒霉的树,而风清脸色略带得意之色。
颜惜立在断木的那头,对这一幕不为所动,“甲奴兄,你的手疼不疼?”
甲奴仿佛没听见,脸上仍是是那副迷茫空洞的表情,挥着拳头又朝颜惜发起进攻。
甲奴力量惊人,但身形笨拙,而颜惜虽然力量稍逊一筹,却胜在身姿轻巧。故颜惜也不跟他正面对抗,而是悠悠掏出扇子,运用避其锋芒,攻其不备的战术,利用身姿的优势灵活与其应战。
所以诸人便看到这样一幕,鸟群惊飞走兽狂奔碎石飞溅残木断断下,那碧衣公子的身形便如青色的烟云一般极速掠动,而那盔甲武士节节扑空。与其说是打斗,不如说那公子逗那武士玩耍来得贴切。
不多时,甲奴已七七八八击坏了二十来株大树,不禁微微有些疲意,动作也不如以前顺畅,可是左扑右扑,却连颜惜的衣角都没摸到,一番力气尽破坏生态去了。
而那颜惜,换了常人,逢敌迎战中必然是一副紧张的模样,可那他此时正闲闲的展开了扇子,脸上还挂着春风般迷人微笑,哪里有半分激烈对敌的样子?
十丈开外的风清目不转睛朝碧色身影看了良久,最终落在那柄扇子上,缓缓开口:“玉扇碧衣……你是越潮颜惜?”
颜惜衣冠楚楚长身玉立,嘴角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正是在下。”
微凉的夜风穿过,他碧色的衣衫在黑夜中摇曳不绝,恍若深夜里水光荡漾的湖,那看似平静无澜宛若明净的湖面,底下却掩盖着波涛汹汹。
——一如这人,永远将平静而温雅的微笑挂在脸上,却决不能忽视,那笑意里隐藏的锋芒和实力。
云翎的目光也聚集在他身上,夜色下他那般惊才风逸,雅人深致的立在那里,便是这昏暗的夜也不能将他的风姿掩盖半分。她突然觉得此刻他甚是养眼,虽然在之前两人不和时,那一副疏离而优雅的微笑曾让她不痛快。而他眼下一手执扇,一袭碧衣,想来那句玉扇碧衣的称号果然妙极了。
转念又忆起儿时往昔,那个初次见面那般内向的小小哥哥,那个倔强而孤傲的自闭孩童,何时变成今日这般言笑晏晏的翩翩贵公子呢?
“难怪你方才以一人之力杀尽柳叶刀!”风清打断云翎的思绪:“原来我竟小看了你,可你即便是颜惜那又怎样!”手一挥,指指云翎,向身后待命的手下道:“你们来对付这个女人,记住,留活口。”
风清话落,身子已经风一般掠起,抽出腰间长长的匹练,便向颜惜袭去。颜惜反应极快,敏捷的躲过了甲奴的重拳,同时举扇应对风清的匹练。
颜惜如今是二对一,风清加甲奴。
而那边的云翎,则是N对一,一群小喽啰团团围住了她,虽然一个个武功都不算高,可是这百来号人操着各种奇奇怪怪的武器一拥而上,便是她一剑能刺死一个,可也不是三下五下便能搞定的。况且还是在这深更半夜的眼睛又不如白天好使,战斗力小打折扣的情况下。
这边颜惜本来迎战甲奴,运用巧劲只出七成功力便能轻轻松松落个上风,而风清一加入,局势便立刻发生了改变。风清本就是鬼域宫座下风使,武功全由宫主亲自教导,上次绝色坊和云翎一战已经显示出武功颇高,而此番又是有备而来,自是不容小觑。双方二对一,几招下打了个持平,谁也没占到谁的好。
云翎那方挥剑厮杀着,心下却暗暗焦急起来,她是清楚风清深浅的,眼下又多了个浑身巨力的甲奴,那两人一个快,一个狠,而颜惜的武功虽高,目前看似也是沉稳不惊并未落入下风,可独自一人应对两个强敌,一边要持扇与风清打做一团,一边还要分神甩开甲奴的追击,一心两用,时间一长,总有应接不暇的时候,到时候必然会露出破绽。一旦露了破绽,后果便难讲了。
这么一想,云翎便将手中的祭雪剑舞的更快,剑锋凌厉犹如星芒,试图杀出重围救援颜惜。祭雪剑随着她的动作一刺一挑,在黑暗中银光闪闪,寒亮耀眼。
果不多时,随着风清与甲奴的配合愈来愈默契娴熟,两人一个负责招架颜惜上盘,一个专门攻击下盘,三人持平的局面逐渐改变,颜惜再怎样力战双雄,可两只手对四只,还要顾着那些偶尔跑来乱砍几刀落井下石的小喽啰们,已经稍稍显露勉强。此时他右手舞着玉扇,脸上虽然仍然挂着浅浅的笑意,可是那笑意上已带了几分肃然。
风清心下暗喜,下手更快更猛,然而她实在小瞧了颜惜,颜惜虽然不如初前那么轻松,却并未有颓废之势,身影辗转间一柄玉扇上攻下袭,招式一气呵成使得连连绵绵无穷无尽,虽是一派杀气,但甚是流畅好看,风清二人一时半会也没讨到什么便宜。
风清不禁有些不耐,再这么缠下去,颜惜纵然总有气力不竭输给自己时,可自己约莫着也得挂点彩。念及此处,她打起了其他主意。
云翎那方还在被团团围住,周围喽啰已被她杀倒了一半,剩下的三四十人还在与她不死不休着。
风清的眼睛蓦地一亮,突然她纤臂一甩,那手中正与颜惜玉扇纠缠的匹练陡然一折,仿佛长了眼睛的活物一般,突兀地换了个方向,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道向那旁的云翎后脑袭去。
那匹练烟一阵的飘乎乎袭来,半分声响也没有。
而云翎背对着风清,正全心地投入厮杀。她此时正被一群武功不弱精神又如小强般越挫越勇的喽啰们缠住,青锋舞动间爆出血花朵朵。奈何这夜黑风高,不仅目力不如白天,便连其他感官反应都比白日里迟钝些,况且她也并未料到,风清会在跟颜惜激烈打斗自顾不暇之时,猛然向自己出手。
背后的夺命之招已杀气腾腾即将给予她重重一击。
这一击若中,必将血溅当场。
“翎儿!”电光火石之间,颜惜眼中精芒暴涨,身子一发而起,玉扇横转,夜中只见流光一线,玉扇已经快速绝伦地攻向了那匹练,截去了匹练的去路。
招数被断,风情脸上不见丝毫沮丧,双眸反而爆出惊喜的火花——她得手了!她用云翎性命之危诱出颜惜的破绽,果真得手!当下将匹练一甩收回,左手以掌为刃,倾尽全力劈向颜惜命门。而那方甲奴也反应过来,抓住这难得时机,卯足了劲一拳便向颜惜胸口击去。
颜惜满心欲救云翎,却忘记自己命门暴露在对手眼前。
命门何其重要,一人击中便生死难测,何况是两劲敌同时出手。
云翎回过头来,映入眼帘便是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风清那掌已带着十成十功力劈向颜惜,两人相距何其近,颜惜必将躲闪不及,何况另一面还有个正准备双面夹击的甲奴。
那一掌,只待落下。
那一拳,即将挨上。
颜惜,凶多吉少。
☆、第三十七话 争夺宝物
“颜惜!”蓦地一声高喝,云翎双眸红光一闪,只觉体内某种力量刹那间如决堤泄洪般席卷开来,电光火石间她长剑当空一挥,一道红光冲天而起,激起血雨飞扬满天,瞬时杀出一道血路,几乎是同时,她的身影快若疾电向着颜惜的方向扑去。
这骤然而来的速度实在太快,蹑影追风近乎鬼魅,简直看不到身形移动,眼前就光亮一闪,她已抢先在风清鬼奴落掌之前。
“砰”一声响,她一掌挥出,将颜惜身子远远推开十几步,颜惜立时借着这股劲脱离了那个危险地带。
颜惜刚躲过这一致命的双重杀招,正待回身接应云翎,不想却因冲力过猛,他怀里的盒子被这一激荡撞飞了出去,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冰火珠。
风清本来还在惊愕云翎鬼魅般的速度,直到那盒子掠过眼内,她反应过来,跃起伸手去抢那盒子。
与此同时,云翎也纵身而起,挥手去夺。
空中两人同时抓住了盒子,互不相让,于是利用另一只空着的手厮打起来。越打越远,渐渐融入夜色之中。
颜惜赶紧去追,可甲奴却带着小喽啰们一道缠了过来,那甲奴似乎在为刚刚的痛失良机而狂躁大怒,一副拼了命也要将那遗憾补回的架势,挥着铁拳不顾一切向颜惜进攻,他亡命发狠之下,力道比之前凶猛得多,颜惜亦不敢小瞧了去。
而云翎风清这边杀意更浓。因着两人靠的太近,所以匹练长剑之类的武器根本派不上用场,所以双方都干脆赤手空拳贴身肉搏。
风清抿唇肃穆,左手如灵蛇,攻向云翎各个要处。她晓得云翎深浅,她们之前便交过手,只不过绝色坊那一战两人并未分出胜负。
至此风清的出手更加猛烈,一掌掌犹如疾风骤雨,而云翎脸色微微发白,往日里如同泼墨点漆般的乌黑眸子,此时染了一层异样血光,漾出一抹诡谲的红,那奇异的状态之下,是她轻轻喘气的面孔,感觉像是身体有恙,又似乎是在克制着某种即将爆发的事物。
“你是月隐的朋友。”几十招过后,云翎出手慢了半拍,泠然道:“不要逼我。”
风清哪里肯罢手,听了这话,以为她是体力不济而讹她,挑衅道:“便是逼你又怎样!”
“你确定?”
“当然!”
“好!我成全你!”
下一刻,云翎眼中血色锋芒一闪,左手呼的一个翻转,霎时换了其他招数。
风清以为被自己猜中,云翎果真被逼到无路可走,正要欢喜,突然却觉得对方换了招数以后,施出的力量骤然变大,越来越强,即便没有武器,空有一只左手,仍然绵绵不断排山倒海的压过来,一波连着一波,仿佛是狂风暴雨下掀起的骇浪滔天,要将自己生生碾碎。方才的得意顿时荡然无存,惊惧下,她忙使出最为精妙霸道的招数来应对,可是发现不管使出什么,都是以卵击石。
她一向自傲的心腾起一阵惊恐,而恐慌之下,又带着一丝愕然。
这力量,她不知道有多强,但是这武功招数,她见过。
——鬼狱宫最深最机密的秘阁里,墙壁上蜿蜒刻着的那些古怪文字的招数,她看不懂,可是那临摹的壁画,她却是认识的。
这招数跟那壁画其中的几帧,简直一模一样。
而她刚刚救颜惜那一幕,那一招快如鬼魅的身姿,似乎也是传闻中属于鬼域宫的某种秘术……想到这里,她心底升起强烈的不安。
眼前的这个女子是谁?她为什么会那些秘术?她为什么知道勾魂铃?她的武功为什么时强时弱不可捉摸?
风清满腔疑问还没来得及发问,喉间陡然一紧,一只冷若玉石的手已经牢牢地扣上了她的咽喉。
“风清。”那双眸子冷冽如碎冰,却染上一层炙热的红,看起来矛盾而诡秘,“你说的,这冰火珠凭本事拿。如今你没有本事,便只能干看着了。”
风清致命位置落于敌手,眼睁睁瞧着云翎将自己手中的冰火珠一点点抽走。
云翎将盒子塞入自己的怀中,对着风清冷然一笑,仿佛在端详一只即将被碾死的蝼蚁,血染的眸里浮起杀气。
风清心里一紧——她动了杀机,这次跟绝色坊的那次不同,她是真的动了杀机。
果不其然,云翎加紧了手中力道,风清喉间剧痛之下咯咯一阵轻响,拼着最后的欲望抵死挣扎,却丝毫挪不开半分,垂死间她对上那双泛红的妖异双眸,感觉到一阵绝望。
她要死了,在这寂寂无声的夜——死在,看不见他的地方。
绝望恍如潮水袭来,冰凉哀戚的蔓延全身,她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来临。
“云姑娘!”将死的迷蒙混沌中,忽有声音清朗传入耳膜,那是她再熟悉不过声音。
风清睁开眼睛,便见幽幽黑暗中光华一亮,一袭白衣的男子身姿笔挺站在三丈之外,丰姿卓绝。天际中那轮玉盘似被他所吸引,由云层里探了出来,将那朗朗清辉倾泻到他身上,而他那一身白衣便似聚集九天上的华彩,辉映着他的面容,亦梦亦幻,宛若谪仙。
月隐。
风清一阵欣喜。他来了,她见着了他,纵然此刻还要死在这里,也没有遗憾了。
“云姑娘,放了风清。”月隐低低沉沉的声音,重复一遍。
这声音似有某种魔力,云翎在短暂一怔后松了手。风清趁着这空挡,速速逃离了危险区。
风清跑开不远,又想起了什么,回头大喊:“月隐,冰火珠在她手上。”
月隐静立在那,仿佛没听到风清的叫喊。
风清再次喊起来:“冰火珠就在她身上,我们得拿回去。”
月隐瞥了风清一眼,面无表情的拒绝:“算了,现在你拿不走的。”
风清愤愤不平道:“你我联手,还怕拿不走这玩意,早知道我开始就该杀了她,不该留下这个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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