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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霄纪事-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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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翎愣在那里,不晓得该如何回答。
李承序看她脸色有变,纳闷道:“你不高兴?”摸着下巴想了想,附到她耳边轻声问道:“可是因为那淑妃还活着?”看着云翎不说话又细细声补充道:“你别生气,我既然说了从此只对你一人好,便说到做到。那淑妃本来也要填湖的,可她怀了孩子,我那老头子一天到晚想孙子想疯了,不许我动她,不过你放心,等孩子生出来我立马赶她走,她若不走也就填湖好了!”
他声音虽然小,说来却斩铁截钉,云翎心下一骇,忍不住退后了一步。
“你别……”云翎刚要开口劝李承序,却见门槛那的淑妃眼光利刀般剜过她,向李承序冷冷道:“看来王爷是真为了这位姑娘牺牲了我那帮姐妹,贱妾愚钝,敢问王爷,王爷这么钟爱这位姑娘,可是打算将她也纳为爱妾?”
李承序转过了身,眼光冰冷的看了淑妃一眼,又将眸光落在云翎脸上,神色由方才的寒冷变成热情灼灼,道:“倘若亲亲不嫌弃,我这个王妃正室自然是她。”
云翎吓了一跳,赶紧将他推开:“开什么玩笑!”
李承序肃容道:“我没有开玩笑,我连那蛟龙佩都给你了,这可是我的身家性命啊,区区王妃跟这比,算得了什么!”
“王爷你欺人太甚!”淑妃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身子猛颤了两下,眼中一丝狠光掠过,陡然向云翎扑去:“你这娼妇!我非杀了你!”
刹那间只见银光一闪,云翎看清她从袖中掏出了一把寒光泠泠的匕首,匕首兵器这东西她见得多了,正要轻而易举躲过,就见李承序眸光一阴,长袖霍然扬起,便见一记掌风过去,淑妃身子如麻袋般飞到门口,一声响后重重坠到地上,她痛苦地在地上挣扎几下,旋即下身有黏腻的血汩汩流出,姣美如花的脸因为疼痛而苍白如纸。
云翎大惊,明白她可能是因为重力摔倒导致小产,赶忙过去扶她,嘴里喊着:“李承序,快喊人啊!喊大夫啊!”
李承序缓缓踱步至淑妃身畔,微微俯下身去,云翎还以为他在查看伤势。却见耀眼银光一乍,犹如流光飞溅快不可挡。云翎还来不及制止,空中便爆出一大团红色血雾,艳红如秋日红枫。
云翎半蹲在那里,瞧着断气的淑妃,她喉咙正中正插着先前那把锐利匕首,两眼睁得圆圆的,死不瞑目地正盯着两人。云翎瞪着李承序道:“你……你杀了她?”
李承序环着双臂冷漠地站在那里,“咎由自取!”而后向身后管家一摆头,淡漠地道:“侧妃王氏,突发失心疯,坠楼而亡,本王痛心之余,将其厚葬于秦关。”顿了顿,眨眨眼问管家:“听懂了吗?”
管家战战兢兢的点头:“小人听懂了,听懂了。”
“听懂了还不拉下去厚葬!”李承序吼起来。
管家打了个哆嗦,赶紧唤人进来。尸体拖走后,地上留下一大滩深红的暗色血迹。
房间里一时寂静无声,颜惜依旧端坐在那里品茶,眼神似笑非笑看向门口僵硬对立的两人,神情从容之极,仿佛刚才那人命逝去的瞬间,只是一场戏罢了。而一旁颜葵表情却既忐忑又诧异,似是被小王爷杀人不眨眼的这一面惊到,眼下正紧盯着李承序,提防他有会不会有下一步危险动作。
云翎在门口静静站立,她别过脸去,不忍看那片地毯。
立在她对面的李承序突道:“饿了,陪我去吃饭!”声音风平浪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李承序,你怎么能这样?”云翎终于忍不住怒斥:“她怀了你的孩子,她是你孩子的母亲!”
李承序却有些错愕,“她是我孩子的母亲,却又不是我的母亲,与我何干?”
云翎看他半晌,苦笑一声,快步走了出去。
“亲亲!你去哪里啊!”她这一走,李承序便紧张起来,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云翎不等他,沿着门口的路越走越快,小王爷跟在后面嗓子都快喊破,她都不曾回头。
奈何王府真是大的令人发指,走了一炷香时间,云翎仍在不同的路上绕弯。李承序仍旧跟在后头,当云翎发现再次绕到曾经到达的偏僻小院中,无奈长叹口气,正欲用轻功直接翻墙时,李承序突然在后面极轻地唤了一声:“小火!”
他没像往日般嬉皮笑脸唤她亲亲,而是换做曾经的小火。这声音悲凉而哀切,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远到云翎恍惚想起当年的那里,阴暗潮湿中,面黄肌瘦的他站在她面前,用乞求的眼神问:“姐姐,你有吃的么,我饿……”
被这一心绪所扰,云翎的步伐慢了下来,想想就算要走,还是要把虎符还他才能走,于是转过身来。
李承序站在那里看着她,表情悲伤:“小火,你生我气啦?”
云翎不说话。
李承序的脸庞一如既往,美得似瑰丽壁画上绘着的绝世花朵。然而这张惊心动魄的美丽脸庞此刻像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幼童,酒红眸子湿漉漉得似要滴出泪水来,他问:“小火,你理我了吗?”
云翎瞧着他,依旧不说话。
李承序神情愈发凄怆:“你生气可以不理我,但不能走。”他颓然地蹲下来,目光恍惚,似沉浸在遥远的回忆里:“你走了我害怕,他们都讨厌我,他们骂我是红眼睛的妖怪,都打我,欺辱我,只有你跟雪帮我……”
“哪怕我现在变成了王爷,我想起来那些日子,依旧很害怕……但是有你和云舒,我就会踏实……”他抱住自己的头,哀哀低泣,“小火,你生气可以打我骂我,但不能不理我,你不在,我害怕……”
“我总忘不了那年那场大火,所有人都逃了出去,唯独把我一人丢在火里,那大火好像一个鬼,它烧着我的手,我的脚,我痛极了,到处都是浓烟,我想喊救命,喉咙却被掐住一样,我觉得我要死了……我一定要死了……”他蹲下身,浑身不停发抖,仿佛回到了那日火场,恐惧到脸色发白,豆大汗珠一颗颗往下流。
他的话让云翎想起曾暗无天日的往昔,终于折了回来,走到李承序身边蹲下,轻柔拍打着他的背脊,“不怕,我后来不是去救你了吗?”
李承序像垂死的人抓住了浮木,猛地抱住云翎,“是,后来你来救我了,你来救我了……”
“所以没事了,小金。”云翎知道火场是他多年难忘的阴影,就如同自己的不归海梦靥一样,联想到自己的痛苦感受,他的感受便感同身受,于是口气便放的格外柔和,“都过去了,你现在是小王爷,什么都不需要怕。”
“那简直就是地狱,可我父王竟然还会送我去那……他竟送我去死……”李承序抓着云翎的手,隔着衣服都能感受他的簌簌颤抖,“我不敢去想,如果你和雪不在,我会不会已经死了……”
云翎大惊,千猜万想也没料到,李承序竟是亲爹送进去的,虽然不知原因,但素来皇家无情,多半是政治需要当做了筹码才进去。心下不由一阵同情一阵悲悯,方才的那股怒火逐渐消退。她拍着他的肩,道:“我跟哥哥会一直都在,我们都陪着你呢,别怕。”
她平和的语气似一副安神良药。李承序渐渐缓过来,埋了好久的头抬起来,如做错事的孩童般可怜兮兮看着她,“小火,你真不生我气了?”
“我何曾真生过你的气?”云翎道:“下次莫再随便杀人了,我不喜欢你这样。”
“我怎能看着她伤你!”李承序看了云翎一眼,泪眼通红,“在我心底,你跟雪是我真正的亲人,谁都不能伤你们半分。”
云翎道:“你的亲人不止我们,还有你爹你家人啊!”
“我爹?别讲笑话了!”李承序嗤笑,“哦,确实是笑话,我的人生就像个笑话。因着生有异瞳,我一出生就被人所弃。连我的亲生父亲也曾嫌我是个妖祸,才将我送到那样的地方。而那些下人,当面恭恭敬敬,背地却都把我当做怪物。还有那些温柔的姬妾,明明畏惧我还曲意奉承……”阳光照进他酒色的眸子里,映得那瞳孔里伤痛如斯。他静默良久,问:“小火,你可曾嫌弃我长着这样一双古怪的眼睛?”
明朗日头下,那双红色眸子一如往日般光华流转,却蕴着悲凉的水气。云翎凝视着这双眼睛,伸出手去,缓缓抚上他的眼睫,说:“小金,你的眼睛很美,像光彩的宝石,是世上独一无二的美。我跟我哥哥都喜欢它。”
“真的?”李承序幽暗的眼神骤然放出无限光亮,他握着云翎的手,颤声道:“我就知道,只有你对我是真心诚意,还有云舒,你们从来不嫌弃我……”
云翎笑道:“所以听我的话,以后少杀点人。”
李承序道:“我不想杀人,可我讨厌他们用看怪物般的眼神看我!”
“你无需将别人的眼光与非议放在心上,不是每个人,都能尊敬且欣赏他人的与众不同。”云翎轻叹一口气,“你还不懂我的用意吗?你我那些年杀了太多人,罪孽太深,我们不能再这样了……”
李承序泪眼陡然爆出喜色,“所以你生气不是为了淑妃?而是为了我!你不喜欢我再杀人,想让我早日告别那些血腥?”
云翎虽痛惜淑妃性命的消失,但李承序的原因确实更占了大头,于是点头承认。
李承序顿时一派欣喜,泪和喜矛盾地挂在脸上,他又搂住了云翎,说:“亲亲你真好,从没人在乎我心里想什么!只有你!”
云翎默然无语。她隐约知道,小王爷出世没多久生母就病逝,父亲因为前面几个嫡出的儿子,也不大在乎他这个庶子,若不是那几个嫡子夭折,只剩下他一根独苗,摄政王约莫都不会正眼看这幼子。内心叹了口气,心想自己再怎样还有个生死相依的哥哥,而这小王爷看似荣华富贵,却真真是孤苦的人。这些年他为人强势跋扈,个性乖张执拗,可谁知那样盔甲似的武装下,只有一颗脆弱无助的心。
这样一想,于是云翎也就由着他抱着自己了,直到李承序情绪彻底稳定下来,两人才回去。
☆、第七十话 命运棋盘
颜惜依旧在花厅,他当然不会在那干等,而是让管家拿了文房四宝来,自娱自乐临摹诗画去了。
李承序见此一幕,道:“颜少主好兴致!”此刻他已经脱掉官服,换了一身金丝绞牡丹花品红长袍,合着那双举世无双的容颜,绝代风华。
颜惜微微欠了欠身,算是礼貌,“刚才事出突然,还未见过小王爷,见谅。”
小王爷笑起来,桃花眼里波光霞染,“无须多礼,你既是我家亲亲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话落便吩咐下人备晚膳。
饭后云翎将虎符交还给李承序,李承序一惊:“咦,这玩意怎么在你那?我明明记得自己放到了书房呀!”
云翎:“……”
几人连夜赶来护送的重要信物,失主还不晓得已经掉了很久!
……
夜里便是在李承序府邸留宿的。
天刚大亮。朝阳渐起,曦晖浅浅,绚烂的霞光似一匹光华流转的五彩锦缎,于东方天际之中变幻不已,瑰丽旖旎。
云翎犹自在房里睡,而颜惜已起来了,一身碧色衣衫,轻袍玉带清新雅逸,漫步至王府花园中。花园鸟语花香,繁花似锦,沿着鹅卵石花阶小道向前走,便看到一片绿波荡漾的的湖泊。湖泊并不大,胜在湖水清透,远远瞧去,犹如一块碧色玻璃种老坑玉镶在湖畔的娇花翠柳之中。
湖畔蜿蜒的白玉栏杆的尽头,出现一袭海棠红的身影。颜惜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小王爷,早。”
李承序正依着栏杆喂鱼,闻言抬起头一笑:“颜少主也早,哦,不应该称呼你为小侯爷才对。”
颜惜道:“小侯爷这个称谓,虚名而已。”
李承序耸耸肩,又将脸转了过去。他将手中鱼料撒了一把,引得湖中红鲤争相哄抢,他兴致勃勃看着那鱼群,道:“宝贝啊宝贝,你们慢慢吃,不要抢……”
颜惜笑了笑,道:“王爷倒是爱鱼。”
“可不是,世上鱼虽然众多,可我偏爱这种鱼……”他指向湖面翻然摇波的锦鲤:“呐,我只爱这种红色的锦鲤!”
颜惜看了一眼那鱼,微笑不语。
李承序喂完了鱼,慵懒地道:“晨起无事,颜少主可愿陪我下一局棋?”说着指了指身后的棋盘。
颜惜欣然应允,两人摆开棋盘,一方黑,一方白,李承序先落子,颜惜随后。一边品茶落子,一边谈笑风声,看起来主客和谐相谈甚欢。
棋局至一半,黑白子僵持对峙,局面不相上下。李承序修长十指悠悠在棋盘上落下一个子,道:“听闻颜少主幼时便与亲亲兄妹相识?”
颜惜也拈了一颗子落下,优雅的脸漾着和煦的笑:“是,我比翎儿大两岁,初识她的时候,她四岁,我六岁。我与云舒乃是同岁,不过他比我巧巧刚大五个月。”
“颜少主可否给我讲一下你们过去的往事?本王很是好奇!”
颜惜将目光投到烟波浩淼的湖面,忆起往事,嘴角噙着柔和的笑意:“那时候,云舒是个安静的人,敏感早熟,善良宽容,是我敬佩的兄长。而他的妹妹翎儿,却是个令人头痛的丫头!儿时的她可不是眼下这模样,那时候她爱笑爱闹,爱折腾,爱捣蛋,隔三差五的惹出些祸事,被云世叔关到剑阁里罚跪是家常便饭。”他声音不缓不慢,明明在说着一个让人头痛的姑娘,脸上却是鲜见的柔情,他又将话音一转:“虽然很淘气,但不能否定,她心地善良,虽然惹人头痛但也很招人喜欢,我同她关系很亲厚。”
颜惜落下一颗子,继续道:“幼时我几乎每年都要去云霄阁住上一段时间,有时一住便是两三个月,最久一次住了大半年。那会我们三人一起练功习武一起读书,空余时便在一起玩耍,可谓形影不离。我陪她上树掏过鸟蛋,下河摸过蚌壳鱼虾,夏夜用篓子去后山草坪上抓萤火虫,一起去山中帮她逮她口中所谓的粉红色兔子,掏过马蜂窝反将自己蛰的一身红肿,偷过厨房里大人不许喝的甜酒而被集体罚跪,抓过恶心的毛毛虫放在夫子袖子里去吓那之乎者也的读书人……”
李承序捻起一颗樱桃放入口中,道:“本王还以为小侯爷这般优雅雍容的人物,儿时定是陶醉于诗书琴画和礼教学术之中,没想到却是这般!”
颜惜随之一笑,“是啊,现在连我自己都不能相信,那时竟跟她一起做过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事……”
“颜少主与亲亲一起长大,算得上是青梅竹马。”李承序又捻起一颗杏仁,酒红的瞳中却有星芒一闪而过:“这么想来,颜少主应该是很喜欢亲亲的咯?”
颜惜的目光聚在棋盘上,笑的风轻云淡,却并未回答。朗朗朝阳下,他的侧脸有着清隽的轮廓,被曦晖衬得越发丰神俊朗,即便面对倾国倾城的小王爷,亦毫不逊色。
李承序状似漫不经心地吃着蜜饯,双眸却紧盯住了颜惜。
颜惜端起茶杯,清润的眸子隐在水汽之后,隔着袅袅的雾气,愈发显得云遮雾绕,旋即他笑起来,说:“我与翎儿一起长大,这么些年,我待她早已如同家人般亲密,自然是喜欢她的。”
“小侯爷真会打太极……可你知道本王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李承序凤眸一转,狭长的眸子光彩流转,看似客气的眼里陡然含了一丝锐利:“本王听说,小侯爷曾与亲亲有过婚约?”
颜惜颔首:“不错,我与她有过姻亲之约。”
“可你眼下已经与她解除了婚约,不是吗?”李承序说完,眯起眼捧起一杯香茗,颇为享受的赞道:“本王觉得,好极!好极!”顿了顿,指指茶道:“我只是说这茶!”
颜惜神色笃定如初,含笑的脸半分不快也没有。
李承序指着棋盘道:“小侯爷,你怎么看待这黑白两色棋子?”不待颜惜答,他又自顾自答:“本王觉得,这棋子从来只有黑白两色,放置在这纯色棋盘上,匹配极了。”他浅笑生辉,瞥了一眼颜惜,又道:“本王觉得亲亲同云舒,就像这黑白双子,任世间变幻不定,可能与他们匹配的,永远只有对方,”声音拖长了点,带着丝明目张昭的试探:“小侯爷,你觉得呢?”
颜惜抬了头去看李承序,两个人的目光绞在半空中,彼此明明都是春风般的含笑,一旁颜葵却闻到了细微的火药味,只听颜惜从容道:“惜不明白小王爷的意思,但小王爷别忘了,他们是兄妹,况且,云舒前日新婚,他已是有妻室的人。”
“不错,他们是兄妹,是亲人。”李承序挑衅般将目光迎上:“但颜公子没看出来吗?这些年生死相守,两人感情早已超出了亲情,他们是兄妹,是亲人,是密友,是伴侣,亦是……”李承序将目光转至湖面,太阳终于一举挣脱地平线,青黛色的山峦间一轮红日耀目冲天,灿灿阳光洒在水光粼粼的湖面,一片金光闪闪,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一个艰难的总结,缓缓吐出两个字:“——爱人。”
颜惜神色镇定,可落子的指尖在刹那间缓了一缓。
“我还要提醒小侯爷,就算他们是兄妹,也只是表兄妹,这样的关系更合适亲上加亲。”他眸子蓦地闪过森凉之意:“至于云舒那个乱七八糟的侧室,有本王在一天,她迟早都会从这世上消失。”
颜惜偏过脸,笑的颇有些玩味:“小王爷不惜屠光满府姬妾,只为了翎儿一句无心之言,其情之切我等已不问自知,试问,若翎儿与云兄真结为连理之好,那王爷您又该置自己于何地呢?”
“他们是这匹配绝伦的黑白棋子,而我。”李承序回过头来,指节轻轻扣了扣桌上的棋盘,木质的盘面发出闷闷的声响,“我就是这棋盘。”他笑了起来,妩媚的脸在朝阳下迷人之极,口气有些惆怅,亦有些满足:“生来只为着——成全。”
他话落起身踏入花丛,暖色朝晖下,他立于群花之央,几只五彩凤蝶似被他的美蛊惑,扑扇着蝶翼围着他追逐不已。李承序挥开了蝴蝶,恣情大笑,随手在花丛中折了一枝怒放的牡丹花,妖娆别于衣襟,那品红的花朵衬着他雪白如玉的面孔,媚眼如丝的酒红眸光,姿丽无双。他一甩水袖,扬起一阵香气,朝颜惜道:“不下了,我要去陪亲亲吃早饭,小侯爷自便。”话毕在一群下人众星捧月的拥簇下,向着湖那头走去。
☆、第七十一话 夜半救人
虎符既已归还,吃过早饭云翎便向小王爷辞行了,小王爷恋恋不舍,但拗不过云翎,便约定过些日子再去云霄阁看她,这才依依不舍放了人。
回家的途中,云翎和颜惜没有来时那么急切,一路欣赏美景吃吃喝喝,倒也惬意。
天黑时三人寻了家客栈住下。晚饭时,颜葵专心扒着饭,可云翎的眼睛却一直往旁边瞟。
邻桌坐着三人,看起来是普通的一家三口,一对青年男女及一个六七岁的女儿,没什么特别的,可云翎却止不住的偷偷上下打量。
那一家子吃完饭便上楼休息,夫妻两一左一右紧紧牵着女儿,边走便对女儿说,明早还要赶路,要女儿听话多睡一会,养足精神好去亲戚家。
一切看似再正常不过,云翎却若有所思,邻座颜惜冲她笑了笑,道:“你也看出来了?”
云翎颔首,低低压下声音,“这绝对不是那孩子的双亲。”
颜惜问:“何以见得?”
云翎道:“那小孩打扮贵气的很,且不说那昂贵的云缎衣料,便是衣服上的扣子,都是拇指大的珍珠做成,一看就是金贵无比的出身,而那夫妻两人粗布罗衫就不说了,那女子头上的发簪还是极普通的银簪,大街小巷到处都是,要不了几十文钱。试问,这样华贵的孩子怎会有这么平凡的爹娘呢?”
颜惜颔首。
云翎继续道:“而且上楼时,那男女状似亲密地牵着那小孩,其实却扣住了小孩的脉门,估计这小孩只要不听话,两人稍一使劲,登时小命就得玩完了……只怕这是一对歹人,掳了哪家的小姐来,要么绑架勒索,要么寻仇害命!”
颜惜嗯了一声,“你打算怎么做?”
“还用问吗?”云翎毫不犹豫地道:“我当然要救她咯!”
颜惜默了默,道:“这两人武功不弱,走路来一点声息都没有,只怕事情没那么简单,还是小心为妙。”
两人对视一眼,又各有所思的移开目光。
……
吃过晚饭,天已入黑,云翎警惕地坐在窗前,忽听一阵细微哭声传来。
云翎露出意料之中的笑意。方才她套小二的话,问出那夫妻的房号,而后开了一间与那一家三口的隔壁的房间,就是为了观察动静。眼下被她寻到了蛛丝马迹,便拿肘撞了撞一旁的颜惜。颜惜正在对着灯烛写信,方才他接到飞鸽传书,也不知那来信上写着什么,颜惜的眉头蹙了蹙,随后开始回信。
他向来是不喜皱眉的人,什么事都是笑如春风,何曾皱眉过,云翎好奇便凑过去问他,他只是笑笑,拿手指弹弹云翎的额头说:“家族生意上一些琐碎罢了。”云翎了解他,每每他不想说话时,便会用这些小动作来转移她的注意心。
云翎便没再追问,只是指了指墙,对颜惜道:“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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