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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霄纪事-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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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面巫祖眼神古怪地在云翎身上转了一圈,向颜惜露出神秘的笑意:“放心,你的秘密我虽然知晓,但会替你保守!”
  颜惜点头谢过巫祖,拍了拍云翎的手背:“到你了。”
  云翎这才记起自己的卦,忙坐到了巫祖对面,伸出手指,说:“我也是问一个心愿,看看能不能实现?”
  结果“啪”一声响,巫祖打掉了她的手,不耐道:“男左女右懂不懂,颜公子是男的,是左手,可你是女的,给我左手干嘛!快把右手拿来!”
  云翎:“……”她伸出右手,任巫祖在上面扎出一滴血,随后闭上眼睛,心里默念自己的心愿。
  巫祖开始呢喃着咒语,那青蓝火焰又重新燃起,在云翎的血滴上徐徐燃烧,火越烧越大,那血滴在火种凝着不动。云翎闭着眼忍住自己的好奇心不去偷窥,半晌后只听“嗤”一声轻响,接着便听见巫祖喊睁眼的声音。
  云翎睁开眼,却发现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那血滴底下的问卜纸条虽然早已烧成了末,可那滴血依旧凝在龟壳上,丝毫未损。
  云翎指着龟壳道:“这是什么意思?怎么我的血还在?”
  巫祖凝视着拿道血线,叹了一口气,“你的心愿不能达成。”
  云翎眸里先是震惊,随即蔓延过巨大的失落,她摇头道:“我不相信。”
  巫祖道:“我的卜算从未失灵过,你尽可等着时间来证明。”
  “我不信!”云翎剧烈摇头,脸上露出悲恸,她起身连连退后了几步,怒道:“你这不灵,肯定不灵!我不相信!”又像要说服自己似的,道:“算卦占卜本就是迷信胡说,你这一定是假的,假的!”
  她情绪激动,颜惜赶紧过来安抚她,可她听不进去,手一甩冲回了自己房间。
  

☆、第七十三话 意外生病

  夜色深深,今夜震惊发作的人不止云翎一人。
  城南某个昏暗的阁楼内,“啪”一声巴掌脆响传来。
  巫残欢居高临下看着跪在地上的风清,“没用的东西!我千交代万叮嘱,在这鬼地方等了你们等你们这么久,可巫祖居然半路被劫了!”声音沉了沉,恨恨道:“现在丢了巫祖,我们还怎么找那个唯一可以继承鬼域宫衣钵的人?”
  风清捂着脸颊不敢言语,一旁一个矮个子下属关切看着风清,上前道:“宫主,这事也不能全怪风左使,既然是那姓云的丫头跟姓颜的小子坏了我们的事,属下这就去给您杀了便是!”
  风清低头不屑地斜睨着矮子,并没有为他的求情而感到感激。
  巫残欢哼了哼,“那两人武功可不弱,那姓颜的我虽不了解,但那臭丫头当年她却是我兄长的得意徒弟,你可不是她的对手!”
  风清惊愕道:“什么?她是前宫主的弟子?!”
  “可不是!”巫残欢蒙着面,露出的眉梢透出狎亵的意味,“想我那古怪兄长一生不贪女色,却对她喜欢的紧!不仅收她为入室弟子,还将宫内许多不传的秘术都交了她!我拦都拦不住!”
  “她竟还是入室弟子?那……她岂不就是传说中,前任宫主唯一的入室女弟子?”风清面上愕然更甚,毕竟普通弟子与入室弟子有着天壤之别,寻常弟子只能学到师尊的普通功夫,而入室弟子才是继承师尊秘传,甚至衣钵的人。
  巫残欢道:“对!那丫头进宫的第四年被他瞧上,还是个半大孩子,他也不知什么原因,对她着了魔似的喜欢,这也是那丫头兄妹俩屡次触怒他,他始终留下他们性命的原因……他还曾异想天开打算打破宫规,将宫主之位传给她,不过这想法还没实现,便为她赔上了姓命!”
  风清不可置信,“前宫主……竟是为她而死?”
  “算是,也不全是!”巫残欢阴郁一笑,“他活该!死有应得!他为了那下贱丫头做出那么多荒谬事!简直失心疯了!为了祖宗的基业,我只能亲自结果了他!”
  巫残欢口中冠冕堂皇,对于兄长的死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风清却心底一惊,原来前任宫主对外所称的暴毙不是死于敌对,还是死于自己的嫡亲妹妹之手!
  巫残欢没理会风清,突然故作惋惜地叹气:“啧啧,那丫头也是可怜命的,我那兄长有个嗜好,越喜欢一个人,便要越折磨那个人,他喜欢小丫头三年,也折磨了她三年,小丫头没被他折腾死也算是命大!”又冷冷一笑,“为了留住她,我那兄长可谓无所不用其极。连宫中的禁术都用到她身上去了。”
  风清不解,问:“什么禁法?”
  “就是那个禁术啊!——月朔而死,月圆而魔,”巫残欢缓缓笑起来,冷冽的脸色浮现痛快的神色,“这禁术便是血咒,我兄长他亲自种的血咒。”
  风清愣住。
  在鬼域宫呆了二十余年的她,自然知道眼下说的是何等残忍的话语。她曾亲眼见过有人被种了那样可怕的魔咒,在月圆之夜无药可救时,不仅饱受肉体痛楚摧残反复凌迟,更被血咒生生扭曲人性遁入魔道!
  ——当人不再是人,空有肉体却摒弃人心,那是何等残酷!
  风清的脸白了白,将头埋了下去,不让别人发现她眼中突然而至的悲凉。
  听得巫残欢又道:“那血咒原本是要种给那丫头哥哥的,我兄长要用她哥哥的命要挟那丫头永远留在他身边,但不知为何改变了主意,还是种到那丫头身上。大概是那丫头自己的原因。”顿了顿,又道:“我那兄长也着实奇怪,不仅种下血咒,还将自己的部分功力也封存在她身上!那功力非比一股,一旦伴着血咒发作可不得了,这些年这丫头为了压制这股力量,估计被折腾得够呛吧!啧啧,能够挺到现在,也算是厉害!” 
  风清强压抑住心头不快,道:“原是这样,难怪之前我还觉得蹊跷。我跟她交手数次,她武功时高时低飘忽不定,前一刻还可能跟我差不多,后一刻又陡然高的吓人,便是因为这股力量吗?”
  巫残欢点头。
  三个人所有所思,一旁矮个子心腹道:“那我多带些人,我便不信,叫上我们宫内一群好手,还对付不了她那寥寥三个人!”
  “蠢货!”巫残欢蹙眉横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不提她旁边那人,你便可掉以轻心吗?那是越潮岛的少岛主,我虽没亲眼见过他的武功,但武林传闻还是知道一些,他不仅功夫在这一辈中拔尖,本身也是个不好惹的角色,他的身份可不是普通世家子弟,而是前朝皇族后裔,身后隐藏的势力决不容小觑!”
  矮个子不甘心地道:“宫主,那丫头小子再厉害也不可能逾越您,这世上您练的鬼离神功谁人能敌?属下觉得机会难得,既然跟他们在同一座城内,何不一举击杀?到时我们再抓回巫祖,盘问要事也不迟。”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巫残欢冷瞥他一眼,“本座的神功固然厉害,但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候,本座目前只修习到第九层,在修到满级十层之前,不可妄动真气!”旋即讥讽一笑,“也好,本座要把这怨气好好累积起来,待本座神功练成,再和那不共戴天的臭男人好好算账!”又骂了几句:“呸!说什么云霄阁主!什么剑圣!负心无耻!猪狗不如!”
  两人跪在地上,默默听着鬼域宫主的谩骂与。巫残欢骂了片刻后喊道:“风清!”
  风清仰起头,“属下在!”
  巫残欢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递过去,“你去跟着那下贱丫头,找时机把这个下到她的食物里去。”
  风清将那东西打开来看,原来是一层细如面粉带有淡香的粉末,不由好奇道:“这个不是宫主你平日里特用的玉面驻颜粉吗?”
  “这对于寻常女子来说是养颜的宝贝!可是对她……”巫残欢欢快的笑起来:“那可是催命符啊!只要她沾染上一星半点,即便不是月圆之夜,那血咒也会被催发,就算服了解药都克制不住,到时她就只能变成……”
  她话没说完,只哈哈笑了两声,灯火下,她的面巾松开了一些,左边脸上的皱纹随着大笑狰狞地扭动着。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她终于敛住了笑,将目光投向窗外夜色,一字一顿道:“我要让她和云舒知道,即无论她脱离鬼域宫多远,她永远都逃不过我的手心!”
  ※
  今儿天气格外热,一大早一群夏蝉在外头树梢上此起彼伏。客栈里的云翎连着喝了三四碗的冰镇绿豆汤消暑。谁知喝了没多久,胃部便痛起来,显然是一大清早空腹吃凉过多,胃病犯了。她窝在床上,胃里绞痛难当,痛的冷汗直冒。
  颜惜一进来便看到这一幕,忙唤了颜葵去请大夫,自己又倒了一杯热水,给云翎灌下去。
  大夫很快就来,一番检查后也说是空腹服用冷饮过多,服几副药就好,还宽慰一旁的颜惜:“公子,你夫人的病没有大碍,按时吃药即可。”
  “谁是他……”云翎半死不活的趴在床沿,捂着胃刚要反驳,那方颜惜已笑吟吟截住她的话,脸上笑意荡漾开来,向大夫道:“多谢大夫了,颜葵去随大夫取药,记得要重金相谢。”
  大夫欢喜的出了门,虽然他并未想通那公子本是一副焦虑的模样,为何听了他那句话后,转而变成莫名其妙的过分欢欣。
  颜葵随着大夫出门,走进药铺,那大夫让颜葵在椅子上坐上等一会,说自己去配药,于是便来到房间另一侧开始抓药。
  药店飘荡着药材的清苦之味,颜葵坐在椅子上耐心等侯,眼睛却紧盯着房中大夫,他可牢记得自家主子的话,必须亲眼看大夫抓药,一秒钟也不得松懈。
  那旁大夫正对着方子配药,药方写在纸上,那纸张是澜城造的宣纸,轻如燕羽,薄如蝉翼,端正的放在桌子上。
  忽地窗外吹过一阵穿堂风,那纸片被风势撩起,在空中悠悠打了转后向大厅飘去。那大夫啐了一句:“什么怪风!”便急忙忙去追那药方,颜葵一见,也跟着去追。
  药方抽屉的窗户外,两个人影露了出来。黑衣男子低声催促道:“风儿,你还愣着做什么,我们盯了一上午都没找到机会,眼下终于有了,还不把那药快倒进去!”
  “不许喊我风儿!”水清衣女子白他一眼,“催什么!我自有分寸!”话落伸手将瓷瓶里的粉末倒进已配好的药包里,那黑衣男子还不放心在药材里搅了搅,却没注意到身边女子早在不易察觉间,将粉末留了一半夹在指缝中。
  一切就绪,两人身影一闪齐齐隐去。水清衣女子在消逝瞬间,回眸看了窗内一眼,心中暗道:云翎,我将驻颜粉减去一半,能不能熬过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两人刚隐去没多久,颜葵跟老大夫便捏着方子走了进来,不多时几副药抓全了,颜葵包好拎了回去。
  半个时辰后,颜葵将煎好的药送到了房里,颜惜问:“这药是你看着抓的,且亲自煎的吧。”
  “放心吧少主,从抓药到煎药到端到房里来,我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那老大夫我也找人查过,是个可靠的人。”
  颜惜这才将药递给云翎。云翎的眉头都皱成了麻花,“一看就很苦!”
  “良药苦口!”颜惜道:“快喝,喝完有惊喜!”
  “什么惊喜?”
  “喝了你就知道!”
  云翎将信将疑将药灌了下去,刚要喊苦,一颗蜜饯塞了进来,云翎含着蜜饯喊起来:“这不会就是你说的惊喜吧!就这颗梅子!”
  颜惜淡定地颔首:“你猜对了!”见她露出失望的表情,笑道:“骗你的,惊喜在这里。” 拿出一个锦囊袋,递了过去,“这是你要的蚂蚁,巫祖走时,留了一些给你,说是使用心得也一同在袋子里。”
  云翎惊喜道:“她还真舍得啊,哈哈,真是太好啦!”话落就要拆那锦囊。
  颜惜拦住了她的手,“巫祖临走前交代这袋子不能随便打开,打开便要使用。而且你只能使用一次,因为用完之后,蚂蚁们会自动跑回老祖身边。”
  云翎:“……”
  云翎将那蚂蚁收好之后,在颜惜的催促下又睡着了——大夫嘱咐要卧床好好休养,于是颜惜点了安神香逼她好好休息。
  一个时辰后颜惜进来看了她一回,她躺在床上,虽然熟睡着,但表情跟平日里的模样相反,平日里的她总是轻松愉快,少根筋似的大大咧咧,再苦再痛也从不在人前显露,而现在她紧锁着眉,仿佛梦里有沉闷的心事,让她不得展颜。
  颜惜联想起前几日的那封密信,长叹一口气,眼里有温柔的怜惜浮起,他伸手在她眉头轻轻拂过,似要将她紧颦的眉舒展开来。
  窗外有人低低咳嗽一声,颜惜收回了手,将云翎的被子盖好后,走出了房间。
  一个个子高挑的中年人站在门外,神色颇为焦急,“少主,不好啦!”
  “怎么了颜宇?”颜惜剑眉一挑,“庆亲王那边真的有动作?”
  颜宇颔首,“确实如此,属下现在担心接下来会如少主所料,那就糟糕了!”想了想,又忖度道:“少主,要不我们现在就去同颜柳他们汇合,看怎么解决这个事!”
  颜惜默了默,目光透过窗栏落在屋里熟睡的人身上,道:“你同颜葵先去找颜柳,我这里还有点要事,明日我再去同你们汇合。”
  颜宇惊愕道:“什么,这么重要的事少主你不去?可是老爷他……”
  颜惜打断他,口气不容置疑,“按我吩咐,你快去。”
  颜宇呆了呆,眼中隐约掠过一丝失望,随即行了个礼,快步退下去。
  颜惜转过身来,静静看了一眼屋内的睡颜,自语道:“我这是怎么了,当真鬼迷心窍了么?”
  

☆、第七十四话 血咒爆发

  云翎醒时,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她是在一阵奇怪的感觉中醒来的,体内似乎有一把熊熊烈火在灼烧,浑身又燥又热。而这燥热衍伸出一股细锐的疼痛,迅速在四肢百骸中游走,渐渐地这痛楚越来越强烈,症状亦越来越熟悉。云翎的脸猛地一白,咒骂道:“血咒!”旋即透过窗向外看去,只见窗外夜色岑寂,星子稀疏,一弧冷冷清清的弯月挂在树梢。
  ——正值农历二十四,下玄月,夜如墨,月如钩。
  云翎仔细看了弯月半晌,确信自己眼睛无错后,狐疑道:“不可能,今日根本不是月圆之夜,血咒不可能发作!”
  话刚落地,又是一阵剧痛袭来,她倒吸了一口气。残酷的痛感告诉她,她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来临了——血咒确实犯了。
  果不多久,剧痛逐渐加强,伴随着一波波似排山倒海般的攻击,云翎渐渐无法抗拒。不亲身经历的人永远不会了解,这该是怎样的一种痛,痛彻心扉,肝胆欲碎都不足以表达。仿佛每一处皮肉,每一段筋骨,每一根血脉,都在被千钧的力道反复拉扯□□,她强忍着痛不要让自己叫出声,身上冷汗层层的冒出,将所穿衣衫件件打湿,她几欲要痛得晕厥过去。
  待痛到极致,先前那火燎感像毒蛇般疯狂钻进大脑,淹没她的心智,释放她深埋着的欲望,撩拨她体内一直压抑着的可怕力量,她强烈生出一种炙热而迫切的渴望,渴望着用血腥,用杀戮,用极端方式获得救赎。
  撕心裂肺的折腾中,她浑身开始发烫,双眸也异常的发热起来,她朝旁边的大镜子看去,便见那淡黄铜镜中倒影着一个脸色苍白,瞳孔血红的面孔,那惊悚而邪魅的模样,如地狱来的索命鬼刹。
  她啊的尖叫了一声,紧捂住了自己的脸!旋即她狠狠一张口,咬破自己的嘴唇,鲜血登时溢出,她在自虐的疼痛中获得了暂时的清醒,她颤巍巍的下床,想去拿桌上的茶壶。结果身子一歪,“砰”地滚下了床。
  她摔在地上,房外的门吱嘎一声被推开,闻声而来的颜惜站在门口,疑道:“怎么从床上摔下来?你……”话还未说完,目光落在她血红的眸子上,一震。
  “出去!”云翎顾不得那么多,“出去!”
  她没有解药,她压制不住体内的疼痛与愈加热切的渴盼,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不想伤害他。
  “你这是怎么了!”颜惜不仅没出去,反而冲了进来,他蹲下身要去探她的脉。云翎一把甩开他,伸手将桌上的茶壶拿下,将壶里的水兜头泼下,用冷水逼自己缓和一点,吼道:“走!趁我现在还能稳住自己!”
  “我不走!”颜惜边答边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感觉到她体内的真气暴涨,似有股霸道的力量在她身体里疯狂肆虐。他来不及多想,立刻给她运功渡气,可他的真气刚进入到她的脉内,便被那道强劲的力量反弹出来。他只得收回手,焦灼道:“你这怎么回事!”
  云翎痛的浑身抽搐,那股炙热的渴望让她忍不住打着哆嗦,她将手掌握成拳头,掌心被指甲扎的鲜血淋漓。她在痛楚里断断续续说:“我这……是血咒……你渡气没用……”
  颜惜脸色一白,但很快镇静如初,“有没有什么解药可以解,或者是用别的什么法子?我帮你……”
  话没说完,“嗤啦”一声响,一道血红光骤然划过,颜惜的衣袍一角居然被无形的真气削掉!那真气越过衣袍,撞到墙上,直接在墙上穿出一个小孔!
  云翎惊慌地看着自己的手,方才就是这只手,随便一挥,骇然的力量便使出来!她根本控制不住!
  ——是那股力量,伴随着血咒,巫残影注入在她体内的可怕力量!她一直苦苦压抑着的,却被血咒一起激发出来的恐怖力量!
  云翎的脸一片煞白,她竭尽全力将手收回合拢,鲜血宛如暗色溪流般顺着手腕蜿蜒留下,她在剧痛中勉力克制着自己,去推颜惜,“我克制不住了!走啊!”
  颜惜没走,他转身在腰囊里掏东西:“我这里有解毒丸!我们试试!”话落将一堆药丸塞进云翎口中。云翎却手一摆,嗤啦又是一响,一道比方才更强劲的真气长虹般爆出,房间的桌子瞬时粉碎!
  云翎带着哭腔道:“你别白费力气了!我不知道我会干出什么事来!”
  旋即又是一阵血光如虹,她指尖不受掌控地在颜惜手臂上划出一道血口,鲜血登时染红颜惜的衣衫。那碧绿色的衣袍浸了血红的色泽,呈出一种鬼魅的暗红,犹如暗宫死魂河畔摇曳着的西番莲。
  似是被这刺眼的血红惊醒,云翎仓皇收回双手,牙齿一用力,咬破了舌尖,微咸的鲜血传入口中,引发她一阵钻心刻骨的痛。伴随着这疼痛的还有一股满足陶醉的颤栗!她在那一阵矛盾的感觉中缓过了神,嘶声力竭道:“颜惜!你还不明白吗!我是血妖!你不能呆在这里!走!”
  颜惜有一霎的惊愕,旋即恢复到最初的坚定如铁,他看也没看自己的伤口一眼,“我不在乎!我用真气压一下你的血咒!我们……”
  他后面的话云翎没听见,她在体内巨大痛楚及强烈欲望的双重夹击下,思绪跟视线都渐渐模糊,注意力只看见颜惜朦朦胧胧的脸,随后便是脸下的脖子,那脖子上是伴随着着说话而轻轻耸动的喉结,而喉结之下——
  是咽喉!
  她紧盯着那个部位,脑中有个声音猛烈的响起:“咬!咬开,用滚热的血浇灭你的炙热!去!去!——”那声音带着震耳欲聋的回音,反复响个不停。
  又一个声音响起:“你醒醒!你是人!你不是血妖!你不能干这样的事!他是你亲人!”
  两个声音反复交织着,仿佛是两股巨大的浪潮,澎湃激撞不休,将云翎一时冲击到这边,一时高高抛到那边,云翎脑子都要炸开。
  欲望与理智殊死博弈的瞬间,她用指尖划破了自己的大腿,鲜血汩汩中,她重新在那自虐的痛苦中寻回最后的理智。她用尽力气将颜惜往门口推。
  ——她不能伤害这个人,不能不能不能!她要这个人走!快点离开自己的视线!
  可那个人居然反身折回,扑过来牢牢拥住了她。
  他抱她抱的这般紧,两人几乎是紧贴在一起。她一仰头便看到他的咽喉,她身畔围绕着他独特的清荷气息,伴随着那些气息的,还有更醉人的更吸引她脑海深处欲望的——血腥味。
  那诱人的气息越来越烈,如最浓醇的蜜,带着这世上最香甜的蛊惑。她脑中霍地一片空白,犹如点了火的火药,轰一个炸响,压抑许久的火山终于克制不住,一发不可收拾!
  ——她残存的最后理智终于全面崩塌!
  云翎陡然翻身而起,直接压到颜惜身上。
  颜惜一惊,便见一个火热的脸颊已经贴了上来,那脸颊在他下巴上蹭了蹭,随即移到了咽喉上。颜惜感到她的异常,身子一转,将身上压着的人翻过身来,他正要将她制住,身子却骤然一滞。
  咽喉处一片薄而软的物体贴了上来,带着微微的湿意,轻柔的似一个吻。
  他在一片惊愕中低下头,便见云翎紧紧地搂着他,花瓣般的唇印在他的脖子上。她眯着眼,又陶醉地伸出舌尖在他的咽喉处舔了舔,那酥麻感仿佛有电流从心脏之上纵横而过,激起微微的颤栗。
  那样惊心动魄的战栗中,颜惜克制住自己加速的心跳,拍打着云翎的脸,道:“翎儿!翎儿!你醒醒!”
  云翎恍若未闻,她手脚并用,八爪鱼似的将颜惜抱着死死不放。颜惜尝试封她的穴位,可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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