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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霄纪事-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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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奇道:“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云过尽苦笑摇头,“我也曾这样问自己,却得不出任何头绪。”
惊鸿又问;“那她成婚之后呢?”
“她成婚之后不久,便怀上了孩子,同师兄隐居在一起,而我失去了她。夜夜买醉,烂醉而归……”云过尽脸上渐生凄苦之意:“再后来……再后来……”他脸色渐变,突然狂怒站起来,将桌上的饭菜全掀翻,近乎狰狞地道:“后来便没了!什么都没了!一切全没了!!全部都毁了!”
伴随着他狂躁的呼吼声,菜盘子啪啦啦的摔倒地上,汤汁飞溅。
下人们从未见过云霄阁主这般失态,一圈人远远退开,皆噤若寒蝉。只有惊鸿相对镇定一些,待她稳住心神欲上去劝慰时,云过尽宽袖一摆,人已挟卷着漫天凌冽冲出了门。
☆、第一百十六话 父子之争
暴躁不安的不止云霄阁,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摄政王府内,摄政王眉头紧皱,指着玉阶下的人斥道:“混账,你说你要娶一个来路不明的山野女子!”
李承序坦率而坚定:“儿臣心意已决,此生能做儿臣正妃的,唯有她一人!”
“你!”摄政王勃然大怒,摔下手中奏折朝玉阶下的李承序砸去:“你这逆子是要气死我吗?放着那么多门当户对的官家千金不要,偏挑了一个这样的女人!”
李承序偏偏肩膀,躲过那飞旋而来的册子,吊儿郎当道:“是,儿臣只要她!”
摄政王紧抿着唇,咬牙切齿道:“你死了这条心吧。你从前糊涂也就罢了,纳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侍妾美人,整日里花天酒地,本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与你计较。这一次娶正妃的事,由不得你胡来,本王同意你娶谁,你才能娶谁!”
李承序悠悠往软椅上靠了靠,笑道:“那让我想想,您会替我挑哪家小姐……是淮南郑国公的女儿,还是太后的外甥女,或者是北燕的公主娘娘?”
摄政王眸中波光明灭,似海深沉:“当然,他们才是王妃的适宜人选!不是那种山野粗俗女子能相提并论的!”
“父王,儿臣很好奇,为什么您替我挑中的都是这样的女人?”李承序佯作疑惑,忽地恍然大悟一笑:“哦,我明白了。那郑国公手上还有二十万精兵对不对?若我娶了她的女儿,两家联姻,那十万兵权也差不多等于父王你的啦!那太后的外甥女,听说家里有钱的很,若我娶了她,父王您这些年的粮草钱估计不会再愁了……至于那个北燕的公主嘛……只要我娶了她,两国凭借姻亲结为战略同盟,强强联合,这样才好攻下西蒙嘛!”他低下头,婉转一笑:“啧啧啧,这三个美人,横竖我娶了哪一个,父王您都是稳赚不赔啊!”
李承序的话听着如清风细雨般的温和,那话意里却似藏了绵绵尖针,摄政王脸色一僵。
李承序笑意更浓的去瞧自家父亲:“父王,儿臣说的对不对啊,您倒是点评一下啊。”
摄政王神色变幻,并未答话。
李承序微笑的脸猛然一沉,“怎么,父王您不敢说了吗?”他尖声笑起来:“你做的出来这种事,却不敢承认吗?”
摄政王脸色难看之极,“本王究竟做了什么事,如何不敢承认?”
“为什么要我娶她们,你心里有数!”李承序眸子里似含着彻骨寒冷的冰,“这么些年,我无非是你的一颗棋子罢了!你尽可以拿我去换你的兵权,换你的粮草,换你的疆土!反正你做这种事也不是一两回了!早已轻车熟路了罢!”
摄政王气的嘴唇颤抖,“你说什么?你这逆子,你昏了头了!”
“我说的不对吗?”李承序缓缓抬起头来,凄怆一笑:“若我不是你的棋子,为何我一生下来,你便将我送往那样的地方?”
摄政王一怔。
“哦,我不该问这么愚蠢的问题,你是天生的王者,为了你的宏图霸业,你当然有权利将还是婴儿的我,送去鬼域宫做所谓的质子……”他上前一步,逼视着摄政王:“可父王你知道吗?你知道鬼域宫是什么样的地方吗?你知道我那些年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吗?”他顿了顿,笑的更加粲然夺目,语气却有颤抖的哭腔:“我住在猪窝狗窝都不如的地牢,吃着老鼠蟑螂都不屑一顾的残羹剩饭,每天都要忍受教头的毒打辱骂……我被逼着杀人放火,逼着变成屠杀机器,逼着去做一切伤天害理的事!我知道,我死后一定会下地狱,会被剥皮抽筋,会魂飞魄散不得超生……可我没有办法,即使再害怕也得这么做,如果我不做,鬼域宫会有一千种一万种的法子来折磨我!你知道那种折磨吗……你当然不会知道,就连你引以为傲的监察寺,也想不出那样惨绝人寰的酷刑……”
摄政王的脸上有极度的愧色浮现。
“那是真正的生不如死啊……父王……”李承序转过头,嘻嘻笑着,美酒般的眸中漾起水花:“我常在想,我究竟是不是你的亲生骨肉,为什么你对我这么狠心?你将我带到这个世上来,就是为了让我体验这人世有多残忍多绝望吗?你做到了,你不愧是这世间最伟大的父亲……”
摄政王走下台阶,试图向李承序解释:“那些年,父王也是逼不得已……”
“如今说这些话有什么用?我承受的一切苦难,你再没有办法抹平!”李承序退后几步,笑的花枝乱颤不能自己:“可这有什么关系呢?反正那些年,父王你踩着我的痛苦,踏过我的鲜血,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
“父王,我这个棋子,你用的还得心应手吧?”李承序眉目间满是讥诮:“如今,你又打算再利用我一次,用我的婚姻,我的终身幸福,再去换更多的东西对吗?”
摄政王道:“承儿,我知道那些年你吃了很多苦,但父王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我们李家的天下,也是为了你啊!”
“别跟我说这样的话!”李承序面容凄凉,“若不是我前面的三个兄长都死了,你们老李家后继无人,你哪会将我从那里接回来?”
“你就是这样冷血无情的人,你这样待我,也这样对待你其他的孩子,我那三位兄长无一逃脱悲剧的命运,我的大哥,于病痛之中被你催着上了前线,结果死于路过荒村野店的瘟疫,我的二哥,你明知他生性善良文弱,不适合做监视先皇的探子,你却仍将他安插在先皇的身边,最后他死于政治斗争中,而我的三哥,因为不想娶一个不爱的女人,被迫同心爱的人一起私奔,最后被你的强兵追回,逼得他俩走投无路服毒殉情……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父亲,你亲手逼死了你的三个儿子,只因为这个天下!”
“哈哈哈……”李承序陡然放声大笑,摄政王脸色越发苍白起来,他挨着椅子无力坐了下去,瞬间像是苍老了几岁。
李承序不管不顾地笑着:“我是你最后一个儿子,你尽管利用吧,反正这一次我绝不妥协,横竖我前面有的是榜样,大不了我学我三哥,一杯鸠毒两口下肚,这一世痛苦一了百了。”
他挥着袖子不合礼数的扬长而去。空荡荡的大殿内,独留摄政王一人坐在王座上。阳光从窗缝中漏进来,在他的背后拖出一道长而孤凉的斜影,夕阳西下,王座上渐生老态的王者,以手支额,佝偻着脊背,说不出的憔悴萧索。
这一夜,摄政王彻夜未眠。
翌日清晨,小王爷被摄政王的小太监请到了摄政王府的后花园。
王府花园内菊英缤纷。摄政王淡淡看了一眼自家儿子,道:“那姑娘是什么模样,你总得带给我看一看。”
李承序本还在为昨日之事闷闷不乐,闻言眸中漾起欢喜:“父王,你的意思是?”
“我能有什么意思?”摄政王睇他一眼:“你是本王的儿子,名义上虽然不如太子,却也比一般的亲王世子规格要高。此番你娶正妻,按你的身份,你的王妃必须经过皇上的册封才可以。所以这事我还得进宫去跟皇上太后知会一声,只有天子下了旨,册了封,你的亲事才算落地。可你若不将那姑娘带给我看看,到时候我进宫见皇上太后,人家问我儿媳妇的情况,我一问三不知。”
李承序呆愣了半晌,猛地蹦起来,“儿臣这就去安排。儿臣多谢父王!多谢父王!”
☆、第一百十七话 婚事得允
一转眼,十一月份走到了末尾,北风渐起,寒冷的冬天已然来临。
距离李承序临走时的七天已过,却仍没收到他的消息。云家兄妹不由有些忐忑。
这一日,云舒正同云翎探讨着墨莲的事,房门蓦地被撞开,料峭的风穿过门呼啸而来,一人随着风冲进了房间。
两人循声望去,便见那人头戴金冠,腰系彩珮,身着紫红长袍,外头搭了个海棠红披风,不是小王爷是谁?
小王爷直奔到两人身边,开门见山的朝云翎道:“走,跟我走!”
“去哪?”
李承序道:“见我家老头子!”
“见摄政王?”云舒问:“去京城?”
李承序道:“不,他就在衡镇附近的峒县,马车一个多时辰便可以到。本来是打算召亲亲入京的,但他有点事要去凤都,刚好路过离你们这不远的峒县,索性便在峒县见一见亲亲。亲亲,你快跟我走,莫让他等急了。”
云翎哦了一声,身旁云舒道;“我陪着她一起去,她现在没有武功,我担心她的安危。”
“你不能去。”李承序摇头,安慰云舒:“放心啦,本王带她去见未来公公,又不是拉她去荆轲刺秦,她不会有危险的!我跟她去去就回,时间不会很久,最迟今晚我就将她送回来。”
云翎莞尔一笑,瞅着云舒不甚放心的表情,宽慰道:“你就在家里等我,晚上我还要同你一起吃夜宵呢!”
云舒只得点头。
临走时,李承序突然丢出一套衣服,道:“快换,我家老头子偏爱穿鹅黄色衣裙的人,换上它,你的第一印象会加分!”
云翎:“……”
……
傍晚时分,峒城的天下起小雨来,这冬季的细雨如烟如雾,悄无声息地飘洒而下,淋湿了莽苍大地,氤氲了绣楼闺阁,晕开了枫红落叶,直叫人的心底都微微染上了淡而愁的惆怅。
峒县的县令官邸内,摄政王独坐花厅。他是中午到的峒县,因着是毫无预兆的突然而至,卒不及防的县令并未做好迎接上头的准备,仓促之下,便将自家官邸腾出供摄政王使用。
窗畔,摄政王遥望着雨景出神。不多时雨势渐大,方才还是细雨如丝,这会子便发展成了中雨级别,雨水哗啦啦的落到地面,青灰的屋檐翘角上嘀嗒嘀嗒坠下水晶般的水珠,砸在窗檐上,绽出细微的水花,飞溅到脸上,有湿湿的凉意。
那样淡而浅的凉意,有生之年似曾经历。
在这风雨飘摇的初冬午后,摄政王忽地忆起二十多年的往事。
那一日的青山郊野,荒庙之中,他也曾被这样微凉的雨滴沾湿颊额,身畔,一双白皙如玉的柔荑正为他温柔的敷药,伤口很深很痛,但他屏息看着身旁若天山雪莲般洁净无尘的女子,竟连呼吸都忘记。
……
光阴荏苒,往事如烟亦如尘。
老来易相忘,唯不忘相思。
他对着那雨景叹了一口气,忽听屋外的下人道:“小王爷您可回来了,叫王爷好等!”那随从的话还未落,杂乱的脚步响起,紫红云锦的秀致男子大步掠了进来,没规没距的冲他大喊:“父王,儿臣将她带来啦!”
摄政王尚未回过神来,花厅的茶青色帘子一掀,一个鹅黄色的纤纤身影款款走进。
那一刹,似时光倒流光影后退,周身倏然闪现过无数水汽星光,蹉跎光阴中氤氲出层层重影,喧哗的世间安静下去,眼前唯余那一个鹅黄色衣衫的窈窕佳人,亭亭玉立在纱帘之下。那女子肌肤胜雪,一双眸子极清极亮,脸上并未带笑,瞳眸中却若有若无含了丝笑意,称不上倾国倾城,却让摄政王眼神骤然凝注。
今昔何昔,恍如一梦。
这张脸,不正是方才回忆之中的那张熟悉容颜!
时间仿佛停滞,摄政王表情怪异的怔在那。好半天后有人拉拉他袖子,在他耳边喊道:“父王!父王!”
摄政王缓过劲来,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意,“哦,回来啦,坐吧!”
李承序春风满面的拉着云翎坐下,指指云翎道:“这就是儿臣跟您提过的,儿臣中意的女子。”
云翎向摄政王行了个礼,道:“民女云翎,见过王爷。”
摄政王略一颔首,算是回应,接下来他没问云翎的出身来历,反而丢了一句让人意料之外的话:“姑娘跟本王的一位故人长的十分相似,你刚走进时,本王还以为看花了眼!”
云翎端出合体的笑,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人跟人长的相似,也不奇怪。”
摄政王道:“虽是这么说,本王还是惊了一惊,最相似的是你们的眼神,看人的时候,轻轻浅浅的模样,简直如出一辙。”又更细致的打量了云翎一圈,道:“不过再仔细端详,也不全像,你们的脸型不一样,她是鹅蛋脸,你是瓜子脸,她有酒窝,你没有,再者气质也不一样,她恬静柔美,而你带了一丝倔强。你们俩,只能算得上是七八分像。”
云翎还未答,李承序道:“父王你戎马一生,经历最多的便是战场,鲜少亲近女色,怎么这会子居然提到了某个女子,那女子究竟是何方绝色,让您至今念念不忘?”
摄政王似乎心情不错,回答了小王爷玩笑不羁的话:“她是二十多年前,本王遇到过的一个女子,我也不知她究竟是什么人,但她周围的人似乎都唤她婵娟。”
“婵娟?!”李承序还在那好整以暇的听着,云翎却是脱口而出的呼出了这两个字眼。
“怎么?”摄政王掀起眉头瞅了云翎一眼,道:“你听过这个名字?”
云翎道:“民女的娘亲小字婵娟。”
“你娘亲?”摄政王愣了一愣,道:“那你说说,你母亲有什么特征。”
云翎想了想,道:“我娘亲左手靠近虎口处有一块极小的青色胎记。”
“世事难料……”摄政王默了默,“真想不到,我错过了她,我的儿子却又遇上了她的女儿……”
李承序却对内情颇有些好奇,道:“父王,什么叫你错过了她?难道你跟她之间还发生过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一面之缘而已。”摄政王若有所思地道:“那是二十多年的事了,那一年流年不顺,我同淮安王大战于关中,兵败受伤,我的几百名死忠下属护送我逃到青锋城,然而淮安王的人一路穷追不舍,我的属下为了护我,伤亡殆尽,我与敌军的厮杀里也受了伤,慌不择路下逃到了城郊的一座破落荒庙。那次我受伤极重,刚躲进庙里便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居然多了个姑娘,正帮我处理肩膀上的伤口。后来我才知道,她是进庙里躲雨的,恰巧便遇到了昏迷的我,以为我只是战场上受伤的普通将士,于是出手相救。”
提起往事,摄政王素来的严峻渐渐褪去,饱经风霜的脸上竟显现出一抹柔和:“她年纪不大,顶多十六七岁的模样,穿了身浅黄色的衫裙,生的极美,说话轻轻柔柔的,像林子里黄莺般婉转动听。那会我浑身血污淤泥,狼狈而又邋遢。她却没有丝毫的嫌弃,一面包扎着我的伤口,一面轻声问我痛不痛,见我喉咙干哑,又将我扶起来,喂我水喝……”摄政王的思绪回到多年以前,那一日庙外雨声滴答,光线阴暗,庙里一切都是模模糊糊的模样,只有那黄衫女子如莲花般的容颜在黯淡中无比清晰,她的眼神专注而柔和,表情温和而怜悯,衬着身后的空灵雨幕,浑身似有一层珠光般的光晕……摄政王的口气不自觉多了罕见的温柔:“我那时候发着高烧,脑子不大清醒,只是呆呆的看着她,心里有个声音在说,我是不是在做梦?这是不是天上的女菩萨?是不是慈悲的神仙下凡来救我?……”
李承序唏嘘道:“啧啧……父王,想不到您戎马一生能说出这般感性的话……”
摄政王瞪了他一眼,继续道:“后来我知道她不是菩萨。因为雨停之后,她的几个同伴便来寻她。也不知他们一伙人是何等出身,皆是罕见的风致人物,叫人过目便难忘。他们催她走,她却不放心我,就跟同行的一个年纪稍大的女子索要某种药,那药想来十分宝贵,年纪大一点的女子踌躇了片刻,说要留给姓云的师弟,她便撒起娇来,又去求另一个白衣男子,她喊了半天的师兄,那男子拗不过她,只得将那药给了她。她拿到药后,塞在我怀里,告诉我使用方法,又担心我会饿死,便将身上全部的干粮和银子都掏出来,放到我身边。他们那一伙人都笑起来,年长的女子说,小妹,你还真是个菩萨心肠!白衣的男子笑着说,婵娟师妹连路边受伤的兔子小鸟都捡回去救了好多次,救人的事自然是更不用多说。她听着同伴的打趣,笑而不语,脸颊上两个梨涡浅浅荡漾着。”
“她临走的时候,我想起身同她道个谢,问清她的名字,日后好寻她,但伤的太重我没有力气站起,眼看她从身边走过,我心底一急,也不知怎的,居然一下扯住了她的裙角,她猝不及防,步子一绊,幸亏被同行另一个男子扶住,这才没摔跤,但脚却崴了一下。那男子十分心疼,大声呵斥我,说她好心救我,我却意图不轨伤害她。我冤枉之极,忍着身上的伤痛同他吵了起来,她却拉住了那男子说,颜大哥,你别同他计较,他是不小心的。那男子哼了两声,不再同我计较,忙着去看她受伤的脚。她脚崴了,自然不能再走这山路,姓颜的男子见势便要背她下山,她似乎不大愿意,一双眼睛水汪汪瞧着那白衣男子,喊着奚师兄奚师兄……旁边那一个年长的女子应该是她的姐姐,推推白衣男子,那白衣男子温文一笑,将她背到身上。”
摄政王说了半晌,喝了口茶润润喉:“那会,她趴在白衣男子背上,搂着他的脖子,一对梨涡笑的甜极了。我想她应该是中意着那个白衣的奚师兄吧……而姓颜的男子站在一旁,表情不大好好看,兴许是心里不舒服……”
摄政王缓缓诉说着,云翎默不作声的听着,面无表情。一旁小王爷却笑起来,道:“我明白了!倘若那女子真是亲亲的娘,那那个姓颜的,就是当今安命候了!”
摄政王没点头,也没摇头,算是默认。
李承序恍然一笑:“我算是明白了,原来您就是为这事同安命候结的梁子!”
“那会确实很生气,本王尊贵一生,何曾被人那样呵斥过?”摄政王缓了缓,继而露出释然的笑意:“不过如今事都过了,也就罢了……”
李承序刨根追底的问:“那他们走了后呢?后面就没有故事啦?”
摄政王道:“后面就再也没遇到过。本王曾想着去找她,却连她的全名也不知道,天大地大,不知何处去寻。加上那几年战乱频繁,本王整日东征西战,这事就渐渐耽搁下去了……不过她送我的药当真是难得的妙药,那一次我伤的极重,原以为自己不死也要残废,却没料到敷上药后伤口居然全好了,半点后遗症也没有……”
李承序感叹:“呀,云亲亲,想不到你娘居然对我爹有过这样的恩情啊……”
云翎笑而不答,笑意里颇有些勉强。
摄政王和颜悦色地向云翎看去,甚是宽慰的道:“本王向来不喜欢欠旁人人情,眼下也好,你娘既是本王的救命恩人,就冲着这份恩,你同承儿的婚事,本王不允也得允了。”
李承序欣喜无限,拉过云翎一同跪下谢恩。
摄政王虚虚的扶了一把,问:“大婚的时间,你们俩希望是什么时候?”
“三天之后。”李承序答的飞快:“越快越好!”
云翎一惊,觉得这也忒太快了点,待要发表意见,李承序在底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她回看了他一眼,他眼神的意思赫然写着:若不快点,我可保不准那墨莲会不会被太后拿去炼丹!
云翎只好跟着讪讪地点头。
“三天?”摄政王抚须道:“这也太急了点。”
李承序坦坦率率地道:“儿臣一天不见亲亲便如隔三秋,做梦都想着尽早将她娶回府。”话毕,偏头看了一眼云翎,那眸光恨不得情深似海。云翎暗地里肉麻麻的打了个冷颤。
摄政王沉思了一会,“三天不行,你再急,起码也得要七天。你的亲事比不得民间百姓的随意,本王要上奏皇上太后,还要同礼部知会一声,还有那三媒六聘的大小琐碎礼节都不能省,这一系列流程走完,没有个好几天是不行的。这样吧,回头我让钦天监看看日子,选个十天之内的黄道吉日,大婚便定在那天吧。”
李承序笑容满面,拉着云翎高呼多谢父王。
摄政王瞧着跪在脚下的一双小儿女,冷峻的脸浮起笑意来,“起来起来!这是喜事,别老跪着!”扭头朝外喊道:“小顺子,传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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