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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苞-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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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秋用脚开门,把手上往下坠的盆提了提,笑说:“你可别想对我做什么坏事呐,知渺叔叔会打死我哈哈。”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快去洗衣服,天天被你们刺激!”
  “好啦,我先洗衣服。”夏秋踏出宿舍门,又转过头贼兮兮地说:“上厕所要是害怕,可以叫我哦。”
  “快点走啦!”陈言抬手恨不得打她一顿才好。
  又禁不住感慨:恋爱的女人,变化可真大啊……
  宿舍只剩陈言一个人,她收拾好行李没事做,拿出这学期的记帐本小心核算了一遍。
  今年除了学费是爸爸问舅舅借的,其他一切生活开支和路费,都是陈言靠同时打三份工赚来的。今年,今年只要拿到国家奖学金,学费就有了着落。
  交完学费,余下的三千多还足以让她买个电脑。
  之前老师要求按时交的论文,她大多是在图书馆机房完成的,但机房有开放时限,一到晚上她就没辙。
  有时候为了能有更多的机会对论文进行加工、润色,以获得更高的平时分,陈言不得已才会向夏秋开口借。
  但是看样子,只要算分不出意外,她应该是可以顺利拿到国家奖学金的。陈言翻了翻满书的便利贴和笔记,欣慰的笑了笑。
  不到一会儿,宿舍门被敲响,推门探头进来的是个陌生女生,“你好,夏秋是在这个宿舍吗?”
  “嗯,对的,请问你是?”
  “我是咱们历史学院的研究生,直系学姐哦!”
  “哦,学姐好!”陈言站起身,“夏秋她在五楼水房。”
  “哦,那我就不上去了,你帮我跟她说一声。”她开门进来,手边还拖着行李箱,“麻烦你跟她说,我昨天替老师登分看到排名了,不出意外,她应该是第一名。”
  陈言愣了愣,问:“总排名吗?”
  “是的,应该可以拿到奖学金,让她请你们吃一顿。”
  陈言没说话,心里却像是漏了风,低声说好。
  学姐客气的笑了笑就转身走了,夜幕沉沉,陈言木然的坐下,又站起身。心里难受,眼睛一红,追了出去。
  幸好学姐穿着高跟鞋,拖着箱子没走远。
  陈言气喘吁吁的问:“学姐,成绩大表你那还有备份吗?”
  “诶?”学姐还没回答,陈言反倒觉得她已经看穿了自己,心虚地说:“是夏秋,夏秋想知道她具体每科的成绩。”
  “哦,可以的呀,u盘里就有。”学姐说完从包里拉出一个挂着毛绒玩具的u盘,说:“就放夏秋那吧,开学给我。”
  陈言低头沉吟道:“好,我知道了。”
  拿到u盘后陈言近乎是跑着回寝室的,手心握紧,u盘戳得心底都生疼,她也不肯松手。
  半晌她才缓过劲,心里还是一拎一拎的,扫了眼夏秋放在桌上丝毫不宝贝的索尼电脑,陈言落了泪。
  她用谎言骗到了u盘,却没有电脑。
  真讽刺。
  就像拼尽全力展现美好和善良,终于打动仙女教母送她一袭长裙和一架南瓜马车的她,却到底不是公主。
  就算如此虚假的面具犹在,王子也依旧不会注意到她。
  那些华丽的装饰一旦消失,她就会更加自卑,渺小。
  明知不属于自己,却在心底深深怀念。
  真是可耻啊,陈言想。
  破碎的自尊心还在叫嚣,明知夏秋不会介意,但陈言还是没有再碰她的电脑。一路失神地走着,头上有雪,脸上有泪。都是冰凉到心里的刀。
  慢慢慢慢的刮,一刀,皮开肉绽时再一拧。
  陈言觉得她这辈子都没这样绝望过,努力比不过天赋,坚持比不上厚实的家底,就是外表上的皮囊,她也比不过夏秋。什么都没有被眷顾。
  想着,哭着,再狂奔。
  狂奔到网吧,疯了一样的按着鼠标。
  插上u盘,从头扫到尾,明明自己的名字就在第二个,夏秋底下,可她还是一个一个的仔细看。
  仿佛要看出什么端倪,别人为什么活得那么自在?
  最后只得心灰意冷,陈言败了,她找不到原因。
  比找到自己为什么不是第一的原因更绝望。
  【毛概总成绩:65,期末考试成绩:92,平时成绩:50】
  而夏秋的平时成绩则是90。
  找到了差距和原因,陈言笑出泪来,笑得张狂又温柔,她静静地低头,沉吟:“我就是傻逼啊。”


'正文 第36章 洛北(18)'

  18
  洛北大学一贯比其他学校放得早,尽管夏秋和陈言在宿舍多待了两天,但回家坐车也没能赶上春运。
  一路顺顺当当也就回了家。
  外婆还住在中心医院,方便一日三次的复健和常规检查,加上看护阿姨为人尽责,闲暇时总会陪外婆聊聊家常琐事,外婆也就没再动回家的心思。
  夏秋妈妈给他们在医院附近买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新房子,一直是杨梅在住,意在便于杨梅照顾外婆身体,定时给外婆煲些有营养的浓汤。
  到底是自己亲妈,夏母虽然做的是进出口贸易的活儿,近乎离不开身,但心里牵挂——
  除了每天按点打电话来问,还会给杨梅寄去各种名贵的药材,叮嘱她煲汤时随意往里撒一点就好。
  有时也会给杨梅捎来名贵的化妆品,好几大袋进口的零食,好让她安心在夏家工作,对照顾外婆更上点心。
  夏秋回南枝时间算早,同一届毕业的学生大都还没放假,趁着人少还能挤上前,夏秋一连好几日,除了在医院陪外婆复健,就是在南枝一中。
  她原是去看童老师的,却没想到她办公室里留了不少正在准备自主招生的学生,见夏秋来了,格外欣喜。
  便邀请她多开几场有新意的宣讲会,主要针对这一批成绩比较优异,但心态不够稳定的同学。
  夏秋不好推辞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但想到按照往年惯例,每年小年当天,南枝一中总要邀请往届风云校友返校,讲述他们的青春和痕迹。
  于是夏秋也就不再做重复的工作。
  她只是在童老师散会后,给自愿留下的同学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和邮箱,顺带提了提自己去年的情况。
  其实夏秋不算很有天赋的学生,也没参加过自主招生,能考上洛北大学这样的重本学校,几乎只能印证“厚积薄发”,她自己觉得还不够努力,算不得“天道酬勤”。
  真要说有什么诀窍,那大概就是她心思多且淡。
  回医院路上,夏秋捋了捋这几年高中认真活过的痕迹,却发觉都是些碎片式的记忆。大多不好。
  但也不是多坏,反正能记得起的,都是清清楚楚记得。
  不知不觉走过她同何知渺吃过饭的小面馆,夏秋弯了弯嘴角,在被面香雾出一层白气的玻璃上,照着自己当时坐下的位置,悄悄画上一个爱心。
  “真冲动啊。”她感叹道。
  当日夏秋误以为黑板上那句“婊。子、贱货”是林璇写的,愤怒不耻远远超过难过,她想不明白,气了一夜。
  她明知少女时代的友情,敏感又脆弱,随便讲一句“你喜欢的偶像可真丑”就能绝交。
  却还是妄图占有,像对爱人所给予的付出一样,执拗地认为这才是最好的闺蜜,只有唯一的,才是最好的。
  不过要不是当日夏秋气得心脏揪着疼,她也不会连着吃了两碗面,一碗牛肉黄豆小面,又一晚麻酱凉面。
  心不舒服,胃里也跟着火烧火燎。
  要不是何知渺当日路过面馆,迟疑两步还是走了进去,她也不会发觉这个男人的侧脸和吃相,真好看。
  要不是夏秋猛然脑子一热,对何知渺说出“你陪我去荔湾吧”,又迎上他若即若离的答应,她也就不会赤。条条被看光,自此见他再也听不见自己的心跳。
  要不是何知渺在她痛经时亲手替她煮红枣桂花粥,在外婆病倒时撑起她的脊梁,笃定说着“有我在”,在寒夜搂她在怀,占有她身上的每一寸敏感。她绝不会发觉,原来能让人心里盈满幸福的事,那么渺小。
  ……
  夏秋笑了,对着面馆玻璃里面的人,笑得倾城。
  没人知道她在做什么,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真的好想他。
  拨了电话过去,还在对账的何知渺笑了,“想我了?”
  夏秋没开口,她会被自己矫情的眼泪吓到。
  “你很少主动给我打电话。”何知渺手上顿了顿,走到夏秋前段时间探头听过风的窗户前,问:“怎么了?”
  夏秋说:“你说的第一句话,我听到了。”
  “嗯?真的想我了?”
  夏秋轻轻抹掉眼角的泪,“那句是对的。”
  “我也很想你。”
  何知渺心里盈满说不清的感动,她是个别扭的小姑娘,不说爱和想念,就是爱到骨血里也要逞强。
  可何知渺觉得够了,知足了。她就是要自己的命。他也毫不犹豫就会给。只为那句“我想你,是对的”。
  。
  还有一周便是除夕,夏秋找不到杨梅,也进不了房子。
  从放假开始,就一直住在外婆的病房里。
  幸好中心医院设施不错,病房里有热水可以洗澡。
  但年夜饭,总归是要好好吃的。
  夏秋陪外婆做完复健,便独自出去找房子,夏母来过电话,对买新房的事情毫不迟疑。
  至于杨梅,她也不清楚。夏秋本来还想跟她说些体己话,但夏母似乎正在酒桌上,她也就收了口。
  连那句“你和爸爸还回家过年吗”都不想再提。
  夏秋有私心,想住得离何知渺的店近一些,所以一路绕来绕去,还是在同一片晃悠。
  傍晚遇到下班的王铭,夏秋乖巧的叫了他一声。
  王铭推车过来,“妹子你放假啦?知渺到茶庄办事去了。”
  “哦,我知道。”夏秋说,“我在这附近找房子呢。”
  “找啥房子啊!我家二楼不就是空着的!”
  以前是苏黎住的,夏秋记得。
  她讪讪地问:“那……那林慧姐愿意租吗?时间不长。”
  “诶呀,她现在天天在家带孩子!正愁没人陪她呢!”
  “哦对,都忘了跟你说恭喜!铭子哥,恭喜。”夏秋说完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礼盒,“刚好带在身上。”
  “这我不能要,你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多!况且孩子她大伯已经包了份大红包了!”
  “那不行,知渺给的是他的心意,这是我给映雪的。”
  见夏秋说得一本正经,他也拿不住她是不是真的这么想,就先接了过来:“行,那我替映雪谢谢你这个小姐姐。”
  “小姐姐?”夏秋笑出声,又觉得不好意思,说:“别客气,元旦出生的孩子有福气,铭子哥你可要好好对林慧姐。”
  王铭:“那是一定的,过两年就看你们了。”
  夏秋红了脸,好半天才说:“还早。”
  晚上王铭回家把夏秋送的小礼盒拿给林慧看,她打开一看,是一对吊着镂空小猪的银手镯,做工精细不说,两只小猪的肚子里还牵着铃铛。
  戴在小婴儿的手腕上,尤其可爱。
  林慧很中意夏秋的眼光,又听王铭说了她在找房子的事,当即就给夏秋打了个电话,叫她来家里吃饭,顺带把行李都搬过来,二楼房间一直空着,换床被套就行。
  夏秋闲着没事,给外婆念了几首顾城的诗,早早便哄她睡下了。去林慧家吃饭时,顺手拎了篮水果。
  林慧刚出月子没几天,近来几乎没出过门,之前姊妹同事常来看,摆了满月酒后也就都消停了。今晚夏秋来,林慧打心底里高兴。
  夏秋刚进门,林慧就拉过她的手,把果篮丢到王铭肚子上,说:“你这还没工作呢,就大钱小钱的给孩子花。”
  夏秋摆手,“应该的,映雪就跟我小妹妹一样。”
  “乱讲了啊。”林慧领她进屋,“要给知渺听了,今晚一准睡不着哈哈,他老婆是我女儿的姐姐!”
  夏秋也笑开,“可不是,我一直叫他知渺叔叔。”
  “哎哟——你们可别在当妈的少妇面前甜掉牙啊!”
  夏秋摸了摸小映雪的脸,眉眼尽是温柔,“慧姐,小映雪眼睛长得真像你,以后肯定是个大眼睛的美女。”
  “诶,像我哪里好啊!你看你铭子哥,人是老好人,就是手脚太懒了,我坐月子都是我妈天天赶来家里做饭。”
  林慧叹了口气,“算了,也是认了嫁他的。”
  “嗯呢,我看铭子哥以后对你们娘儿俩肯定好。”
  林慧轻嗤,“对孩子倒是真的好,对我啊,就不指望喽。你别听我的,知渺不一样,他肯定一辈子对你好。”
  夏秋刚要说话,窗外噼里啪啦就炸开了,刚睡着的小映雪皱着小脸哇地一哭,林慧抱起她,手托着头在房间里晃悠,嘴里念叨着:“宝贝不哭,妈妈在这呢……”
  夏秋去关窗,林慧冲她点点头,开门去客厅关窗,省得浓烟溜进饭桌,待会儿搅得人没法好好吃饭。
  夏秋关好了窗,站在原地向外看,王铭家的位置不错,往右看正对着中心医院里的小花园。
  冬天本该满眼疮痍,但医院则大不相同。
  为了让病患有更好的生活环境,也为了扩大心理暗示的作用,医院种植的大多是常青树之类的植物。
  一年四季,生生不息,总是透着有生机的绿。
  “在想什么?”夏秋腰被身后的人环住,耳边有暖风。
  夏秋莞尔,“什么时候回来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刚回来,不是大事,茶庄的账基本都对明白了。”
  夏秋没细问何知渺跟茶庄有什么关系,但既然茶庄老板都敢让他看运营账本,那两人关系必定不寻常。
  “铭子说,你要住他家?”
  夏秋急着回答:“我是要租他家二楼。”
  “我租给你不就行了,连人带店,都给你。”
  夏秋:“……”
  何知渺在她耳后发声:“怎么不说话了?”
  手也没闲着,从夏秋的腰际线探下去,松了她腰上的皮带,不轻不重地揉了揉夏秋的臀。
  夏秋侧头,身上动了一下,“别闹,还在人家家里。”
  何知渺撒娇,“不行,我想要。”
  夏秋轻笑,也不动了,随他的手一直在自己身下游。
  没一会儿,身上就有些难受,心里痒。
  夏秋急急地回头吻他,含着他的舌头一点一点地舔,回归最原始的相濡以沫。
  生出让夏秋酥麻的声响。


'正文 第37章 洛北(19)'

  19
  南枝镇的除夕向来热闹,新年的气氛从日光耀岩开始。
  早市的蔬菜很水灵,羊腿整只地挂在钩子上,鱼头被切下来队拢起来,利落的手起刀落。
  所有赶着回家做一桌年夜饭的人,张口大声问价,拉着人便说吉祥话,讨个好彩头。
  难怪说来,走得再远,味至浓时是故乡。
  新年一定要在家里炖锅鸡汤。阳光正好时,开始洗整只土鸡,垫上姜片放在电饭煲里小火慢炖。女人们在砧板前熟练地切菜,悄然听见锅里滋啦滋啦的声响,像是食材相互间的私语。
  那一刻忽然觉得,世界和心,都安静极了。才有年味。
  夏秋也起了个大早,赶上其他人的热闹,逛了一圈早市却只买了一束花。
  除夕夜,听夏母说年关是一年中生意最忙的时候,存了一年的钱,都花在这时候。
  夏秋轻轻叹了口气,想着他们大概是不会回家围炉了。
  回到医院,还没等看护阿姨忸怩着开口,夏秋就让她先回去做自家的灶边事了。
  夏秋看得出来,外婆慈爱的笑意里隐隐藏着失落,她坐在床边,静静地陪着。
  “秋儿,往年除夕我都要给你煲鸡汤,喝了图吉利,今年你去买一点,不要嫌麻烦。”
  夏秋坑着头,摸了摸外婆手上的皱纹,说:“好,我订了饭,有鸡汤。”
  外婆说:“就我们俩吃,别买太多,点你爱吃的菜就行。”
  “外婆……”夏秋红了眼圈,“你说他们真有那么忙吗?”
  外婆揽着夏秋,安慰道:“傻孩子,每个人活法不一样,你不要因为他们的错来折磨自己。”
  “好——”夏秋抬头对外婆甜甜的笑,“外婆,以后每年除夕我都要跟你过。”
  外婆闻言而笑,脸上释然,其实她已到暮年,早就不盼着什么节不节的了。
  她只是不放心她这个傻孩子,她老了,可夏秋还没着落。
  她曾经无数次的想过,这辈子不赖,就是这样两眼一闭走了,也不可惜。
  可她不能就这么走,夏秋什么都没有,只有她了。
  外婆睡下后,夏秋轻轻带上门,纠结再三还是去了夏母之前给她买的新房子。
  这几天她一直住在何知渺家,给杨梅打了不少电话,一个也都没打通。
  问外婆、看护阿姨和镇子上的其他人,都没提过杨梅,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夏秋在新房子门口呆站了会儿,犹豫着要不要敲对门人家问问。但又念到是除夕……
  此刻何知渺却来了电话,刻意似的,夏秋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什么也不买,就是想避开他。
  何知渺走在路上,耳边生风,问:“你怎么不在医院?”
  夏秋愣了愣,“我先出来了,随便逛逛。”
  “中午吃什么了?”
  “馄饨,水芹牛肉馅儿的。”
  “哦。”何知渺顿了顿,倏地撒娇:“你没回家,我中午都懒得做饭了,没味道。”
  夏秋轻笑,“怎么啦?就那么喜欢跟我一起吃饭呀?”
  何知渺说:“是啊,我们家老婆长得下饭。”
  “哼,去你的,老是胡说八道!”
  也不知是哪句胡说八道,我们家老婆?还是长得下饭?
  何知渺一嗤,对着窗户点头,觉得自己哪里都没说错啊,可不就是这样。
  沉默了会儿,何知渺才开口小心翼翼地问:“晚上,晚上跟我回家去好不好?”
  夏秋不言,她昨晚就开始想今晚的事,何知渺定是要回家的,那她呢?
  “就今晚吧,我爸和陈若愚迟早都要知道,有我在,你别操心这个。”
  “不了,知渺叔叔……”夏秋哽咽,“今晚是除夕。”
  除夕就该是跟家人一起欢笑谈天的,就该和和美美允诺明天会更好的。
  她到底是外人,她不要当那个新年第一天的破坏者。
  何知渺还在想怎么说更好,夏秋就匆匆挂了电话。
  对门的阿姨提着年货回家了,正要开门,夏秋迎上去:“吴阿姨,新年好。”
  微微发福的吴阿姨冲她点头,笑得勉强,也向夏秋问好。
  夏秋之前住琴湖,很少来医院这边,同这片不是土生土长的住户不那么熟。
  夏秋问:“阿姨您知道对门这户人家什么时候走的吗?”
  吴阿姨开门领夏秋进去,叮嘱她别换鞋了,说:“杨梅那个小丫头啊?圣诞节走的吧。”
  “圣诞节就走了?!那您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那我不晓得,但是她把钥匙和一个信封留给我,说要是你找来,就把东西都转交给你。”
  吴阿姨从抽屉里把东西取出来,信封里装着一千块钱,钥匙上挂着小丸子吊坠。
  夏秋向吴阿姨道谢,手心攥着钥匙,被吊坠咯得手掌心生疼。顿生被抛弃的感觉。
  “诶,我想起来了!”吴阿姨说,“之前啊她是一个人住,后来又来了个男的,天天游手好闲的。”
  夏秋点头,想起之前杨梅被打的事,忙问:“阿姨,您认识那个男的吗?是不是我们镇上人?”
  “我看着面生,不过估计也是镇上的人,之前跟杨梅看着还挺好的,后来不行了,老半夜吵架。”
  吴阿姨说得气愤,“有好几次都动了手!最严重的一次是把杨梅耳朵都快打聋了,要不是我男人出头……”
  ……
  从吴阿姨家出来,夏秋回了何知渺家,被子蒙头结结实实睡了一个好觉,起来头痛得不行,找不到药。
  何知渺不在家,夏秋用冷水洗了把脸,刺得她心里都荒凉凉的,抬头看窗外,天已经黑了。
  房里老落地式时钟恰好敲响,一声一声,六下停止。
  夏秋叹了口气,念叨:“何知渺大概已经在吃饭了吧。”
  怕除夕夜耽误小饭馆生意,夏秋自己跑了一趟,提着装好的四菜一汤回了医院,碗筷要是她从家带的。
  虽然并非家常菜,可夏秋觉得,年味总该有她原本的样子,再怎么从破被絮里乱翻,也得翻出来。
  推门进去,夏秋愣了愣,被眼前的景象暖到。
  两张桌子拼在一起,层层叠叠铺了几张旧报纸,电磁炉上的鸡汤在咕噜翻滚,玻璃盖上的水珠慢慢滑落。
  何知渺在剥虾,几道小菜分量不多,却还有三色蛋羹。
  这是考究功力的菜,也是夏秋小时候最爱吃的。
  “愣着干嘛,快点进来呀!”外婆喊她。
  夏秋回神,眼角的泪竟然已经滑到嘴边,惶惶过去。
  在何知渺身边坐下,夏秋看着他,没说话。
  “来,尝一下!”何知渺把剥好的虾仁喂过去,夏秋乖巧地张嘴,含糊地说:“好吃,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
  何知渺脱掉塑料,点了点她的鼻尖,对外婆抱怨道:“外婆你看她,新年还没到就开始哄我。”
  外婆坐在病床上咯咯地笑,一脸满意,时不时还会打量几眼何知渺看夏秋的眼色。
  夏秋不知道何知渺是怎么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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