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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商千金 作者:鱼丸和粗面-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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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立商贾也放心胡九龄,胡家家大业大,看不上这点东西。
至于跟在沈金山后面那些狗腿子,虽然他们谁都不放心,可眼见大多数人都同意,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也不好再出声反对。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在下这便启程去胡家。”
胡家好啊,那可是小侯爷师妹家,账房长舒一口气。
☆、第85章
在青城众绸缎商为了争沈家铺子抢破头时,抵达码头的胡九龄在阿瑶带领下走进船舱,看着面前整整齐齐的黑炭,陷入了不可置信的狂喜。
“这……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黑炭?”
“是景哥哥,知道咱们家正确这东西,特意想法子把沈家从州府运出来的黑炭给换过来。”
三言两语间,阿瑶说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喜欢一个人是怎样的感觉呢?就是单提起他的名字也会莫名欢喜。现在的阿瑶就如个过年换上新衣裳的孩子般,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新衣裳有多好看。提起“景哥哥”三个字时,她声音中的甜意和隐隐露出的喜悦,任谁都能感觉出来。
不对劲!
胡九龄脸上的喜色微微收敛,“小侯爷缘何要这般照顾我们?”
这句话把阿瑶问懵了,对啊,为什么呢?
景哥哥可不止帮她这一回,似乎从东山脚下遇到……不对,甚至是更往前,青霜说过的青林书院肚兜之事起,他就一直在默默地帮她。
为什么呢?
阿瑶心中升起一抹小小的期待,会不会景哥哥也喜欢她?也许并非是她一厢情愿?
想到这她只觉心里热乎乎的,可想起自己的身份,她又有些不确定,一时间心中天平剧烈倾斜。
完了,他家傻丫头要被那狼崽子拐走了!胡九龄心里一咯噔,面上喜色消弭于无形。
“这船炭,咱们不要了。”他宁愿自己多耗些心力跟功夫同沈金山周旋,也不愿意将爱女搭进去。
“为什么?”阿瑶声音中满是惊讶和不解。
胡九龄长长叹息,“这份人情实在是太大了,咱们胡家还不起。再者就算没有这船炭,阿爹也有法子化解目前劣势。”
“不知胡老爷有何高招?”船舱入口处传来陆景渊声音,一身玄衣的他踩着木梯下来,目不斜视地经过阿瑶身旁,站在胡九龄对面,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是用桑叶与沈家谈判,亦或是请知州大人上奏,因倒春寒导致春蚕绝产,绸缎无法及时上贡?”
他竟然全猜到了!阿瑶虽然了解胡九龄,可她毕竟太过稚嫩,许多事压根从未听说过,更别提往那方面去想。而陆景渊则不同,自幼长在权贵云集的京城,身处名利场,有些事他甚至看得比胡九龄还要清楚。所以这会,他能准确将他打算说出来。而心思被猜中,胡九龄更是难掩惊讶。
“农耕为国之根本,春蚕绝产如此大的事,同知大人巴不得知州大人全扛下来。到时上面归罪下来,潘知州锒铛入狱,兴许吴同知能更上一层楼。胡老爷觉得,这样知州大人还会上疏阐明实情?”
这……“可黑炭由同知大人掌管。”
“人嘴两张皮,怎么说不还是朝臣的事,潘知州出身贫寒,两袖清风,可没有什么得力靠山。”
胡九龄还真没想那么深,阿瑶能想到的他也能想到,他知道沈金山很有可能断了黑炭让这波春蚕绝收,做那损人不利己的事。还好阿瑶拜师墨大儒后,胡家也算能与知州大人说上话,故而他才准备了这后手。
他也并非不了解官场之人,在他看来吴同知掌管黑炭,因发放不利导致春蚕绝产,此等罪责压下来,即便吴同知能保住官位,权势也肯定大不如前。既能帮胡家解决困境,又能帮潘知州握紧权柄,这实是一箭双雕之计。
可经小侯爷一说,原先自信满满的打算,这会突然不确定起来。
“照景哥哥这么一说,还有可能害了知州大人?”虽然只在拜师仪式上见过一面,但阿瑶对同出师门的潘知州很有好感:“阿爹,景哥哥一片好意,咱们就收下这炭吧。”
胡九龄并非死板之人,稍作沉吟他便已经动摇。
“可无功不受禄。”
“无功?”陆景渊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阿瑶,傲然道:“方才本候与阿瑶说过,身为朝廷钦差,表面上必须公允,有些事不方便插手,这船炭就由胡家代为发放。”
阿瑶忙点头,“对了,景哥哥刚才是这样说过,甚至他连理由都帮我们想好了。”
当即阿瑶把景哥哥方才嘱咐的话重复一遍,听完后本来精神稍稍放缓的胡九龄心下再次警铃大作。
“整个后宅需要烧地龙?”
大夏富贵人家盛行铺地龙,但一般都只是在房内铺设。如胡家这般豪奢,为了活动不受拘束,在院中同铺上地龙的更是罕见。胡九龄深谙财不露白之道,这些年虽然不低调,可一直放任沈家在前面炫富,将胡家掩藏于后,是以知晓胡家后院烧地龙的并不多。
小侯爷来青城时已经是二月末,那会天气转暖,院中地龙早已停掉。虽然稍作打探便能知晓,但一般人谁又会问这个?
看来他对胡家的了解,比他想象得还要深。
阿瑶丝毫没察觉到他的忧心,反而眼眸双眸晶亮地看向景哥哥。见到这一幕,胡九龄心中本以对小侯爷满格的戒心再次升腾,瞬间突破天际,直接转化为浓重的厌恶。
胡家绝不欢迎这人!
“阿爹,景哥哥他不方便出面,咱们还是收下吧。”从少年旁边踱步过去,走到阿爹身旁,阿瑶抱起他衣袖摇啊摇。
这丫头,跟胡九龄好像太亲昵了些。
先前拿宋钦文当情敌,陆景渊满心期待这丫头能早点发现她表哥真面目,收回自己真感情,然后再喜欢上他。那时他觉得,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可如今愿望达成,他才发现这样还远远不够。
他希望这丫头心里、眼里只有他。
胡九龄真的好碍眼,待以后他娶了那丫头后,侯府绝不欢迎这人!
虽然两人没有任何的眼神交汇,但内心深处却冒出几乎相同的想法。
虽然知道这是眼下最好的选择,胡九龄心里还是有些犹豫。若是收下这船炭,以后对上小侯爷他岂不是气短?想到这种后果,这会只要有任何办法,他都会想法子拒了面前这堆能解除燃眉之急的东西。
察觉到他的心思,陆景渊有些恶劣的开口。
“倒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胡九龄下意识觉得,他可能说不出什么好话,果然下一刻他的猜测便被证实。
“有些话知州大人不敢说,本候却敢。”
不过是春蚕受灾,潘成栋说了有人会借题发挥,但若是说得人换成他,绝对满朝文武没一个人敢吱声。即便出声,也大多数拍他马匹,说他如何体恤民情的。
这样一来欠的人情岂不是更大?
“不敢劳烦侯爷。”
的确没有别的法子,想到这胡九龄心下叹息,看来这人情注定得欠。还好胡家前面捐了一百五十万两,就当用那笔银子买这船煤。
这样想着他心里舒服些,正准备答应,舱门处传来陆平的声音。
“见过侯爷,外面来人找胡老爷。”
来的人正是平王带来的账房,在孙家门前得到众人同意后,他当即往东走前往胡家。还没等走到门口,却被派去胡家的人手告知,胡老爷刚才出城去了码头。事不宜迟,他立刻调转方向赶过来,这一来一回就花了不少功夫。
虽然想着答应,但胡九龄心下顾虑未消。这会能多拖一会,他当然乐意之极,当即便跟陆平出了船舱。
平王账房可知道胡老爷是谁,那可是小侯爷师妹的亲爹,跟小侯爷沾亲带故扯上关系。别看他在其他绸缎商跟前摆足了架势,拽得跟二五八万似得,一言不合直接要撕房契,可对上胡九龄,他却是要多客气有多客气。
“胡老爷,可算找找您了。”
热情地迎上来,他三言两语将众人委托说清楚了。
“当时大家争得那叫一个厉害,他们谁都不信,就信您!您看这事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
听完这事胡九龄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本来他不想要那炭就是怕欠小侯爷人情,可没想到才一天不到的功夫,沈家就出了如此大的事。房契被偷,这些房契下的半数产业还打着平王名号公开出手。
虽然账房一口一个“平王殿下”,但胡九龄余光看向旁边一袭玄衣的小侯爷,平王殿下的人敢当着小侯爷面直接说这事?
恐怕这一切,幕后全是小侯爷的手笔。
这人情可欠大发了。
察觉到他的目光,陆景渊惋惜道:“沈家逢此变故,也不知还能不能凑齐那一百八十万两。”
虽然话语中满是惋惜,可他脸色却不见丝毫遗憾。
小侯爷的意思是?还要再从沈家掏出一百八十万两?
最了解你的人就是你的对手,胡沈两家在青城对立多年,对于沈家有多少家当,胡九龄很是清楚。若按账房所说,沈家最为重要的一半铺子悉数被盗,那家财差不多已经去掉一半。若是再从剩下一半中硬生生掏出这么大一笔银子,那整个沈家可就完全只剩下个空壳子。
彻底击败沈家,为爱女报仇!
这等诱惑面前,饶是胡九龄再沉稳,此刻也有些心律不齐。 扭头看向水中黑黝黝的炭船,抬眼看向面前目露袭击的账房,虽然明知这样会欠下更大的人情,但他还是缓缓点头。
☆、第86章
既然已经决定承了小侯爷这个人情,胡九龄就没打算客气。
凡事及早不及晚,胡家在码头上本来就有人手,当即他便把所有人喊过来,又命人回去通知胡贵多带点人手过来,然后开始搬炭。
当然这个过程中他也没忘记防着小侯爷,看着站在阿瑶身旁的玄衣少年,他客气道:“胡沈两家在码头上挨得很近,这么大动静沈家那边肯定会注意到,万一让他们看到侯爷,是不是有些不妥?”
陆景渊当然听出了他话中的送客之意,虽然心下有些不悦,但他更明白有些事不能硬来。
那丫头虽然喜欢他,可方才在船舱中她抱着胡九龄胳膊撒娇痴缠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对着他时那丫头可从没这么亲近过,毕竟十三年的养育之恩摆在那。不仅如此,那丫头还是重生的,有着前世记忆,愧疚之下她对胡九龄的感情肯定更深。
纵然他能以强权压迫,可刚过易折,若是冲动之下他做出什么举动,只会将那丫头推得更远。
如此,不如以退为进。
于是站在一旁的陆平看到瞠目结舌的一幕,向来高傲、从不知退让为何物的小侯爷,在船舱中刚发生“激动人心之事”——虽然他当时不在现场不知道具体发生何事,但以他十年跟随侯爷的直觉能知道肯定是好事,这等应该跟胡家姑娘呆在一起的时刻,面对胡九龄明显的逐客令,竟然从善如流地答应了。
“胡老爷所言有理,本候还有要事,先行告辞。”
不仅答应了,还自觉找好台阶,这还是那个眼高于顶的小侯爷么?
“景哥哥要走?”心下有些不易察觉的不舍,阿瑶忙道:“我送你出码头。”
原来如此,是想将胡姑娘从胡老爷身边调开。想起几日前城南铺子前那一幕,小侯爷直接把胡家姑娘抱上马,然后两人并乘一骑招摇过市,最后单独在外面呆了半天,陆平觉得自己心下悟了。
不愧是英明神武的小侯爷,连追求姑娘的手段都如此高杆。
出于对小侯爷的无脑崇敬,这会陆平华丽的脑补过度。除他之外,在场还有另外一人也跟他想到一处去,那边是爱女如命,且将小侯爷当成最大敌人的胡九龄。
“送侯爷之事交给旁人就好,咱们去未免太过打眼。阿瑶且先留下来,正好今天人齐,阿爹跟你说下商船调度之事。”
这老狐狸,可真碍眼。在阿瑶提出相送时,陆景渊已经思考起了码头几处入口的地形,还真让他发现处比较隐秘的地方。刚才在船舱内有些话说得不够清楚,他得趁热打铁。可胡九龄一句话,却打乱了他全盘计划。
心下有些烦躁,他若有所思地看向阿瑶。
正好阿瑶抬头,四目相对间她略有些歉意地看过去。
“的确是我思虑不周,那便依阿爹的。”
我家姑娘,当然听我的,挺直胸脯胡九龄看向陆景渊。人情归人情,可不代表他会因这点人情而对小侯爷处处避让。
喊来旁边眉清目秀、一看就透着机灵相的小厮,他郑重嘱咐一番,命他好生引侯爷出码头。
终于把人送走,胡九龄长舒一口气。带着阿瑶上船,他引她去见码头上的管事,然后站在船头亲自给她指着附近停泊的各色船只。
刚才虽然是为支开小侯爷,但胡九龄想交阿瑶商船调度的心却是真的。拜师仪式那日他说得话字字句句出自真心,胡家只这么一个姑娘,日后产业不还是她的?以前阿瑶对这些没兴趣,他心里不是没有遗憾,但还是打算以她的幸福为重。而在她突逢奇遇,决心接手家业后,虽然对她那些遭遇心疼不已,但心里未尝不庆幸,胡家总算后继有人。既然阿瑶想学,那他必然要将平生经验倾囊相授。
胡九龄对阿瑶那颗慈父心,一言以蔽之,那就是一句话: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这会他一一给阿瑶介绍码头管事,哪个是总管,哪个分管哪几艘船,言语间十分详细。而对上管事,他只有一句话:“日后姑娘的吩咐,就是我的吩咐。”
随着阿爹的介绍,阿瑶一一跟他们点头示意。虽然面露微笑,但她心里总存了点疑问。
前世阿爹就是跟船队上京途中遭遇匪徒,然后胡家所有人尸骨无存。面前这些人……
刚起了疑惑,然后她便看到后面急匆匆赶来一道熟悉的人影。
“是你!”
“小的在接胡贵官家带来的人,来迟一步,还请老爷和姑娘原谅则个。”
来人一副忠厚老实相,这会满头大汗,正不住地作揖。而他弯腰的动作,更让阿瑶想起前世记忆中某个熟悉的片段,那会她已经山穷水尽,变卖祖宅陪宋钦文赴京赶考。在鉴湖码头上船时,看到这人低头哈腰跟在沈金山后面。
“他是沈家的卧底!”
忠厚汉子瞳孔突然放大,扑通一声跪下来,“姑娘,冤枉啊。”
在码头小管事和爱女之间,胡九龄会选择相信谁,自然不言而喻。自打听阿瑶说过重生之事后,他以整顿铺子为由,好生梳理了一番下面人手,还真找出不少沈家细作。只是他精力有限,且最近事多,一时间还没来及管码头。
这会阿瑶起了头,他自然接下去。
“去个人,查查他方才做了什么。”
掌家多年,胡九龄在胡家有绝对的权威,即便其它管事云里雾里,这会还是马上命人去查。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只是一个不甚重要的小管事。很快便有人查出来,方才趁着等候胡贵之机,这人走开了一会,而他曾出现在过旁边的沈家码头,跟沈家人说过几句话。
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忠厚脸汉子抵赖。
“老爷、姑娘,小的也是被逼的。小的家中有个儿子好赌,上次在赌场欠下巨额债务,正好被沈家姑娘所救,从那之后她便要挟上了小的。那么大一笔银子,小的就是倾家荡产也赔不起,只能听他们的。”
又是沈墨慈!想到拜师仪式后突然消失无踪的沈墨慈,阿瑶总觉得背后有条毒舌吐着信子,找准时机便会随时扑上来咬自己一口。
得让人去找找沈墨慈,最起码不能让她一直这么隐于暗处,阿瑶默默将这念头记在心底。
“有阿爹在那。”
看着阿瑶突然蹙起来的眉头,胡九龄轻轻拍下她肩膀,安抚道。
对了,还有阿爹在身边,不仅阿爹,还有景哥哥,想到这阿瑶只觉背后凉意瞬间消散,心里暖烘烘的。
心下安定又踏实,阿瑶逐渐恢复思考能力。
“阿爹,如今这船炭大概是隐瞒不住了,不知景哥哥那边会不会受牵连,还有就是沈家那边,会不会有所防备。”
忠厚脸汉子忙道:“就是借小的一千个胆,也不敢随意编排小侯爷。”
那就跟景哥哥没有关系,放下一半担忧,阿瑶扭头看向阿爹。
“阿爹,沈家几次三番欺辱上门,我胡家不能总这样坐以待毙。既然他们早晚要知道,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
“先下手?”胡九龄期待地看向她。
“女儿是想,我们直接敲锣打鼓,光明正大地告诉沈家。”
那沈金山不得气死?预料到这一幕,胡九龄想都没想便点头答应。正好胡贵赶到码头,将带来的人交给码头管事后,他又马不停蹄地折返回去,准备敲锣打鼓那套行头。与此同时胡九龄也没闲着,借着忠厚脸汉子背叛之事,当即他开始彻查码头上这些大小管事。
阎王好惹,小鬼难缠,首先他将大管事叫到房内,跟他阐明利弊,开诚布公地恳谈。
“胡沈两家相争多年,你管着码头应该很清楚这点。你也是我胡家人,知道若是沈家得了上风,日后会是个怎样的后果,这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之事。其实我也没指望这码头上所有人都对胡家死心塌地,但最起码要来个**不离十。不然每次押运绸缎,连船队安全都成问题,是不是?今日之事我也不怪你,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你管着那么多事,总有看顾不上的时候。码头这边十几年没动,有些人也开始懈怠了,是时候清理下。依你看,哪些人心思不正?”
能做到码头大管事的必然是胡九龄心腹,而且为人也不会太过愚笨。终日管着这一块,手下那些人的秉性他也多少了解。今日当着老爷面出了这等丑事,他自觉颜面无光。听到老爷说得这般坦诚,句句切中要害,他自然而然地将自己平日所见说出来。
听完后胡九龄点头:“恩,我大概有数。外面还有事,你先去忙,别因为这事影响了正事。”
在掌柜战战兢兢地行礼,退回到门边时,他突然开口点了几个名字,“先把这几个叫过来。”
老爷所叫之人,竟然都是自己方才怀疑之人。掌柜心里一咯噔,想到前阵铺子里人手调动,知道这次老爷是要动真格的了。想到这几年沈家姑娘的拉拢,前些时日他甚至有些动摇。而如今他却庆幸自己没有动摇,虽然沈家给的银子更为丰厚,可老爷也从没亏待过他,如今他不缺富贵。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大虐沈家
☆、第87章
对于后叫来的这几个人,胡九龄并没有一次性全叫他们进来,而是根据大管事所透露出的细节,先叫了一个疑点最轻的人进来。
“听说过年时你与沈家绸缎庄管事在云来楼喝酒,相谈甚欢?”
一句话先把他吓得失了魂,连哄带诈之下,那管事很快把自己这些年做过的那点错事,甚至连半夜值守时跟码头上挑夫凑一起喝酒打牌九的事都说出来。本着法不责众的心态,为了减轻自己罪责,在胡九龄的有意诱导下,他甚至添油加醋,把门外两个人干过的事也一块说出来。
而后胡九龄如法炮制,他也没有可以虚张声势,而是将自己已知的事说出来。姜还是老的辣,这么多年生意坐下来,他深谙语言艺术。同样一件事在他嘴里说出来,只不过调换下前后顺序,换下某些重点的词汇,然后再在关键时刻加重下语气。明明吃酒、平常码头上偶遇说两句话等稀松平常的事,听在本来心里就有鬼的管事耳中,那就是老爷已经知道了一切。
既然都知道了,那他们赶紧老实招吧。
这三人全部招认后,码头上一些阴暗处的事基本说个七七八八。加上大掌柜方才所说整体情况,整个码头从上到下,从明到暗的情况已经基本明晰。
情况比他想得要好得多,胡九龄长舒一口气。
“虽然你们已经招认,可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即便招认也不能抵全部罪过。”
看着面前鹌鹑般的三人,胡九龄当场宣布惩罚。与沈家关系最亲近的管事,夺了这些年在胡家所得全部沈家后撵出去;剩余两人错不算太严重,卸去管事职位后发配到下面做脚夫,即便脚夫也有活轻活重之分,结局如何看他们日常所做过的错事。
被撵出去的那位管事跪在地上,抓住地板的手青筋暴起,脸上涕泪横流。忙活大半辈子,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他好后悔,当初就不该被沈家所收买,为了那点蝇头小利出卖胡家,到最后丢了西瓜捡了芝麻。
另外两位管事心有戚戚然,赶紧脱下绸衫,光着膀子跟其余脚夫去船舱内搬炭,试图在老爷和姑娘面前留个好印象。
杀鸡儆猴,亲眼目睹三人下场,码头上其他人皆绷紧了皮,干起活来更加卖力。
外面热火朝天地搬着炭,码头上略显简陋的房间内,胡九龄问着阿瑶:“你可学到了什么?”
“问人话要有技巧。”阿瑶眼睛晶亮地看着阿爹。
被女儿崇拜的目光看着,胡九龄心里别提有多熨帖。就那个狼崽子,也想抢他在阿瑶心中的地位,果然阿瑶还是比较重视他这个当爹的。
虽然如此,他也没忽略对阿瑶的教导,“还有呢?”
还有?阿瑶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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