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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且慢,妾不承欢-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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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针过程还算顺利,除了中间亦苒儿因为不适呕吐了几次,其它一切安好。
亦苒儿平躺在床上,额头冷汗不断。尽量不去想今天事,努力呼吸,认真呼吸……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刘太医拔出最好一针,宣布;“好了。”他也紧张得出了一额头的汗。
仙儿露出感激的笑容,替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连谢谢也忘了说。
亦苒儿整个人松弛下来,嘴角扯了几下,眼角流出的却是泪水。
“紫影,你先出去吧。”良久,亦苒儿吩咐一旁的紫影。
紫影虽然满肚子疑惑,但还是什么也没问,转过身离开了。只是离开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在一旁整理针具的刘太医。
刘太医拿出几块膏药,示意仙儿替亦苒儿包扎额头上的伤。
“刘大哥。”亦苒儿坐起身子,话中带着恳求。“谢谢你,谢谢你。”说着人挣扎着要下床。
“易姑娘,你快趟好。”刘太医连忙伸手制止,“这是微臣的应该做的。你现在身子还很虚弱,要注意调养。”
“主子,你别乱动。”仙儿正在替她擦拭着额头的伤疤。
“刘太医,今天的事还请你不要告诉任何人。”亦苒儿真诚地看着刘太医,语气带着恳求。
正在收拾药箱的刘太医闻言,转过头看了一眼这一大一小的两个人,沉重地点了点头,出去了。
事实证明,亦苒儿的担忧并不是多余的。刘太医才刚出凌云殿便被一旁候着的紫影一个伸手敲晕了。
再次醒来,见到的是坐在王上宝座的墨尘殇。黑暗中,隐约伟岸挺拔的身影,声音冷漠而遥远:“易姑娘,她……她还好吗?”
“额头上的伤经过处理,已经没有大碍了。”刘太医恭敬回答。
“胡说。”一旁的紫影怒吼。“如果只是额头上的伤,你为什么要施针。”又转过头对着墨尘殇。“殿下,我今天下午进去时,看到她脸色非常苍白,明显是出了什么事。”
墨尘殇轻放在一旁的手紧了紧,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她有没有其它事?”
刘太医磕了一个头:“回禀王上,易姑娘以前膝盖受过伤,并没有完好,今天罚跪时又受了风寒,再加上她体质本就弱,心里又有淤积。所以,微臣才替她施针调理了一下,现在只要好好休养,不会有什么大碍。”
紫影见他一席话说得密不透风,也无话可反驳。但心里又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墨尘殇站在一旁,紧抿着唇。他知道今天下午的事对她打击甚大,可是……
这一晚,亦苒儿睡得很不安稳。一下子是汣汣满带恨意的眼,她说:你为什么要杀死我的孩子,为什么……一下是那把满是鲜血的筝,筝头化作一把匕首,直直往她的小腹刺去……一下子又听见一个小孩在哭叫:娘,带我离开这里,娘,这是危险,带我离开……
她醒来的时候,外面才泛起鱼肚白,四周安静得只剩下她沉重的呼吸,一波又一波,于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这是她自从怀孕以来,醒得最早的一天。
她挣扎着坐起身,一摸额头,一手的冷汗。
她听见自己的心“咯噔”发现一声脆响,就像是一种不好的预感。手忙脚乱地摸到一旁的蜡烛,“扑哧”一声响,幽蓝的火光照亮了狭小的房间。她为自己披上一件厚衣服,起床;又为自己倒了一杯水,喝完;却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好一圈又一圈在房间里安静地渡着步。
四周万赖惧寂。房间里的烛火被不知何处钻进来的风吹得忽明忽暗,她伸手轻轻抚了抚自己小腹。感觉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明显。
消息是从久久阁中传来的。天还没亮,那边便响起了叽叽喳喳的吵闹声,然后越闹越大,最后闹醒了整座王宫。
亦苒儿穿好衣服,悄悄推开门。
天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漆黑的苍穹犹如一个黑洞。
黑洞下,院中已经点燃了几个火红的灯笼,正高高挂着。几个丫鬟奴才站在灯笼下紧张地朝外张望着,偶尔轻声交谈一些什么。火光下,隐约可见一张张小脸上布满了恐惧与紧张。
“发生什么事了?”亦苒儿问,声音有些沙哑。
几个丫鬟奴才听到声音,猛然转过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出来答话。
“我问,那边出什么事了?”亦苒儿提高了声音,并踏出了房门。
屋外冷风阵阵,吹得院中的灯笼一颤一颤,似乎随时将要熄灭。
“回易姑娘,听说是久久阁有人受伤了。”殿中一位胆子稍大的上前一步,低头回答。
受伤?亦苒儿前进的步子一顿。
汣汣昨天流产了,她离开时,连守门的丫鬟奴才都是用愤恨的眼神盯着她的。难道她又受了一次伤?不对,这说不过去。除了汣汣,阁中还有谁受伤会有如此大的动静……
想到这里,她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炸开。
“谁受伤了?”
“不清楚。”一位丫鬟回答。
昨天,所有人都离开了,最后只有墨尘殇独自一人留在了汣汣房中……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亦苒儿几乎是立马提起脚步往门口跑去。刚打开门,脑海里浮出昨天下午发生的一切,前进的脚步被硬生生停止。看到一边走廊里赶过来的仙儿,招手;“仙儿,你过来?”
“主子,你怎么起来了?天气变凉了,快进去歇着。”仙儿一走近又唠叨起来。
“仙儿,你去久久阁打听一下,发生什么事了。”亦苒儿压低了声音。“要快。”
仙儿注意到她脸上的凝重与担忧,点了点头,快速跑了出去。
亦苒儿回到房间,关紧房门。习惯性地在房间里开始渡着步子,一步一步,异常沉重。她听见自己的心随着外面越来越燥杂的脚步声越跳越高,她觉得每一分每一秒对她来说都是煎熬,想自己过去新眼看看,又鼓不出勇气,直到外面天色大亮,仙儿还没有回来。
这完全不像是仙儿的作风,只要是她吩咐的事,仙儿一向很上心。她知道她担忧,怎么还这么晚回来?
想到这里,亦苒儿再也忍不住,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出乎意料的是,整座凌云院中空无一人,院落一角的石桌上铺满了金黄色的落叶,被风吹起掉落地面,没有人清理。
亦苒儿悄悄跨出凌云殿,一直暗中守在一旁的紫影同样没有像往常一样跳出来问她的形踪。
远远地便看见一个丫鬟惊慌失措地跑过来,手里端着一个盆子。被亦苒儿一把拉住:“发生什么事了?”
丫鬟见是西域来的女子,立即福了福身:“回易姑娘,听说王上昨晚在久久阁中受伤了。一大早,久久阁中所有的人打入了大牢,现在,久久阁已经乱成一团了。所有太医,丫鬟奴才都在往那边赶,奴婢也先告退了。”那丫鬟说完,福了福身又一阵风似的卷走了。
一阵微风袭来,吹起地上没有人打扫的落叶,在空中打个转,又悠悠扬扬落下。
作者有话要说:
☆、君若无情
没有人知道那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据后来的传言。那日,负责汣汣娘子起居的丫鬟一大早就去敲汣汣娘子的房门,据说是昨日汣汣娘子特别吩咐的,今天要早起。敲了好几次,里面没有半点反映。最后只好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墨尘殇直挺挺躺在床上,双眼微闭,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一床的鲜血染红了被子,汣汣娘子衣衫不整地跪在另一边,眼睛哭得又红又肿。
然后,久久阁中便发生巨变。阁中所有的丫鬟奴才,连同汣汣被打入大牢,宫中开始流传墨尘殇受伤的消息。
亦苒儿赶到久久阁里,里面已经被封闭了,凶神恶煞的官兵守在门口,任何人不得入内。
她转身又跑去了昭阳殿,玉公公带着一大群人守在院子里交待着一些什么。见到一旁的亦苒儿,立即过来弯腰行了一个礼,亦苒儿称只是进去看看墨尘殇的伤势。
玉公公进去禀告,不一会儿就出来了,称墨尘殇已经睡着了。不适宜被打扰。
就这样被无情地拒之门外,亦苒儿咬了咬唇,想哭又哭不出来。
红影正从殿外赶进来,见到无助的亦苒儿,便带着她一起进去了。
诺大的昭阳殿中只有零星几个丫鬟奴才守着。慕容暄不在这里,美人也不在,墨尘殇安静地躺在床上,左胸缠着厚厚的纱布。脸因为失血过多显得有些苍白,平常那对幽深的墨眸此刻紧闭着,是真的睡着了。
“我先出去了。”红影见到这一幕,识趣的退了出去。并挥手示意一旁的守着的丫鬟也离开。
几个丫鬟虽然不放心,但威慑于红影的命令,还是退了出去。
亦苒儿一步一不来到床边坐下,两眼有些愣愣看着躺在床上昏睡的墨尘殇。
已经很久了,很久没有这样近距离观察他的容颜。他紧闭的双眼,他直挺的鼻梁,他苍白的脸颊,他抿紧的薄唇……这样的场景,似乎又回到了边关那段朝夕相处的日子,这几日的阴霾更像是一场梦。
她想起昨天他抱着汣汣从她经过时,脸上的冷漠与绝决,似乎怎么也没办法将他与眼前这个无害的,脆弱的男子联想在一起。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紧皱着的眉头,想像平常一样抚平他眉宇间的辄邹。眼角瞥见左胸膛的纱布,眼中划过一丝心疼。
“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她握住他的手,轻轻放于自己的唇边。声音有些轻有些淡,像是对他说的,又像是对自己说的。话刚说完,眼泪就这样顺着眼角无声无息滑了下来。
心乱如麻,还带着一比些说不出的恐惧与害怕。他的变化,对汣汣的宠爱,对慕容一族的计谋……这些都是他们之间难以越过的障碍。索性将脸埋在他手心里,放肆自己大哭起来。
似乎是感觉到她泪水的重量,一直处于半昏半醒状态中的他,紧闭的眼睫毛上下颤了颤,挣扎几翻。终于拉开一条缝。
首先入目的是一位女子瘦弱的身影,然后感觉到的是手心里温热的泪水。
她将脸埋进他的掌心,哭得厉害,肩膀甚至一抽一抽的。
他几乎是立马要坐起身,牵动胸上的伤口中,闷哼一声。
“你醒了?”亦苒儿一脸惊讶地抬起头,脸上是纵横交错的泪水。看到他睁着眼睛瞧着他,脸上还是牵扯到伤口的痛苦神色。似乎是因为一直紧绷的神经突然松驰下来,又或许是因为怀孕心灵无比脆弱的缘故,紧紧咬住下唇哭得更厉害了。
“你怎么来了?我已经没事了。”墨尘殇一见到她哭,心里又没辄了。伸手有些徒劳地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水,无措地安慰。“我不是已经没事了吗?我已经没事了,别哭了。”
亦苒儿止住哭泣。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一眼床上一脸无可奈何的他。这似乎才是墨尘殇,是她在边关认识的墨尘殇,那么这几日对她冷酷无情、看到她受伤时无动与衷的男子又是谁呢?
墨尘殇无奈开口:“苒儿……”眼角又瞥见从门外走进来的丫鬟,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脸色骤然一变,漠然抽回还被她握住的手,脸色一寸寸冷了下去。
“你怎么来了?”他问,声音冷如冰霜。
亦苒儿愣住,看着突然变脸的他有些反映不过来。刚才有那么一瞬,看着他一脸的无可奈何,她以为,他又回来了。
“虽然汣汣犯了事,但腹肚中孩子的事孤却一直记着。”墨尘殇躺平身子,又冷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亦苒儿。提醒:“那是王室第一个子嗣。”
亦苒儿的手还征征愣在远处,手心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暖,可是,为什么变得这么快?还是说,刚刚的一切,不过是他刚刚清醒时头脑还不清楚的杰作,他以为,他们还在边关。
脑海里不由自主浮出青绿两影曾在边关说过的话:。现边关就她一个,殿下自然是要宠幸得久一些了……”
“我……我只是关心王上的安危。”想到这里,亦苒儿收回自己的手,站起了身。
“孤不需要一个心肠歹毒的人来关心。”墨尘殇咬牙切齿。“你先回凌云殿吧,等孤处理好汣汣的事,自然会来找你。”说完,转过头,似乎连看她一眼都是多余。
话虽如此。亦苒儿却并没有离开,只是征征站在原地,似乎,是到了一切该说清楚的时候了。
“你怎么还不走?”见她半天没有反映,墨尘殇转过头,语气有些急。
这并不像他平常的作风。
亦苒儿突然一下子直直跪下了身子:“请王上饶汣汣一命。”
墨尘殇脸色变得异常难看,额头因为愤怒青筋爆起:“易姑娘,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汣汣她犯的是刺杀孤王之罪。”
“王上,你可有听过汣汣的故事,她……”
“闭嘴。”见事情越发不可收拾。墨尘殇当机立断打断她的话:“易姑娘,孤看在你以前救过孤的命的面子上,给你几分薄面,不要给脸不要脸。”
他的话越说越狠,她却丝毫没有反映。似乎说什么都伤不了她了。不坑不卑道:“王上,请你看在我的面子上,饶过汣汣一命。”
“你的面子,你的面子有多重?”墨尘殇毫不留情的讥讽。
亦苒儿跪在地上的身子一顿,抬头,用一种非常陌生的眼光看着他,咬住下唇:“那丛棋呢?她救过你无数次。”
“这与她有何相关?”墨尘殇口气已经越来越不耐烦。
“她……”亦苒儿欲言又止。如果她说出汣汣同丛棋的关系,墨尘殇会不会连丛棋也一起追究,她抬眸看了一眼面带愤怒,神色冰冷的墨尘殇,突然间觉得没了把握。
“来人。”墨尘殇终于一个开口。换来六外守着的奴才。“带易姑娘回凌云殿。”
那时的亦苒儿并不明白,为何他就算是重伤,也要急着将她送回去。
“等等。”亦苒儿站起身,伸手制止住一旁的奴才。两眼直视床上的墨尘殇,一字一句的开口:“殇哥哥,我只问你一句。你究竟有没有拿真心待我?”
“易姑娘。”墨尘殇一声怒吼,声音大到震得胸上伤口声痛。“你问这句话可是逾越了。你在边关因为救孤被蛇咬伤,孤很感激,将你带进宫。有些话,不是你该问的。”这话话一语双关,可惜,亦苒儿只听懂了明面。
“只是感激?”亦苒儿反问,声音出其平静。
“你还想要什么?”墨尘殇反问,声音同样听不出任何起伏。
亦苒儿点点头,嘴角轻轻勾了勾:“好,我明白了,是我逾越了。”然后缓缓跪下身子,对着墨尘殇的磕了三个头。
“还请王上看着我曾救过你的份上,重新查汣汣娘子的事。”说完,转过身,一步一步跟着前面的奴才走出了昭阳殿。
看着亦苒儿离开的背影,墨尘殇像是突然预感到什么似的,猛然众床上坐了起来,牵动到胸前的伤口,白色的纱布立即浸出一圈红色。
“王上,你没事吧。”守在不远的丫鬟立即跑过来,扶起墨尘殇。
“吐……”墨尘殇身子一个前倾,一口鲜血喷洒而出。亦苒儿的身影已经走出了昭阳殿,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请太医,请太医。王上伤口复发了。”一旁守着的丫鬟开口。
亦苒儿刚走出昭阳殿,整个人便不顾一切蹲下身子呕吐起来。她知道这是肚子里孩子在反抗,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又抬头看了一眼艳阳高照的天空,努力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说:无碍,君若无情我便休。
作者有话要说:
☆、如若结果
亦苒儿回到凌云殿时,仙儿已经在里面等了好久了。
见到她失魂落魄地踏进凌云殿,一边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她的衣袖,一边担忧地问:“主子,你都知道了,你还好吧?”
亦苒儿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除了脸色比平常更加苍白外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反握住仙儿的手进了房间,手心却冰凉得可怕。
“主子。”一进房间,仙儿便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解释。“我去久久阁时,正赶上他们封查,我也被当作久久阁的人抓走了,解释了好久才出来。”声音有些委屈。
亦苒儿看了一眼站在一角的仙儿。发丝微乱,颊边还残留着汗珠的污痕……她知道仙儿是在逗她开心,可她还是笑不出来。只好随意说了一句:“出来了就好。”
仙儿有些慌了,两手紧紧交握在一起,良久。走近亦苒儿准备再安慰。
一旁的亦苒儿已经打开了梳妆台上那盒很久没有碰过的梳妆盒,修补后的梅花钗安安静静躺在里面,色泽依旧。她轻轻取出,看着梅花钗喃喃自语:“已经碎了一次的东西,再怎么努力去黏补,终究还是会有疤痕的。”似乎是说给仙儿听的,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仙儿看了一眼梅花钗,又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主子,一脸认真地点点头:“主子的修补手法很好。”
是很好。亦苒儿咬牙点点头。去另外一个世界将自己的心修补好,拿回来双手奉上给他,他冷冷接过。然后不带一丝感情地扔还给她,还顺便在上面插了两刀。她的修补手法再好,也没有精力去修第二次了。
想到这里,握住梅花钗的手微一用力,梅花钗迎声而裂。
已经修补好的钗身再次裂成两截。
“主子……”仙儿一脸惊恐地来到她面前,两眼征征地看着断成两截的梅花钗,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来:“主子,你怎么……?”
亦苒儿这才笑了,无所谓地一笑,将梅花钗随手扔进一旁的梳妆盒里,拍拍手,站起身,问了一句看似毫不相关的题外话:“仙儿,你同那刘太医怎么样了?”
“啊?”仙儿也跟着站起了身,不明白主子怎么会突然问起她与刘太医的事,想了想还是红着脸回答:“就那样吧。”说完,拿起一旁放在桌上的药碗。“主子,仙儿先去替你将药热热。”
“等等。”亦苒儿拦住仙儿的去路,将她手中的安胎药拿下。口气带着真诚的感谢:“仙儿,这几年,谢谢你的照顾。”
“主子,你到底怎么了?”仙儿愣在远地,有些不知所措。
“仙儿,你走吧。去刘太医那里。我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待你。”亦苒儿转过了身,口气有些冷绝。
仙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主子,是仙儿做错了什么吗?主子,你告诉仙儿,仙儿愿意改,只求主子不要赶仙儿走。”话到这里,带着明显的哭音。
“不是你的错。”她终究还是不忍,转过身扶起地上的仙儿,轻轻擦干脸上的泪水,解释:“我也要离开了,仙儿,我放你出宫。”
“主子,你要去哪里?我跟你一起,我会照顾你的。”仙儿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水,一脸坚决。
亦苒儿皱眉叹息一声,转过身开始收拾一些简单的衣物。“我要去很远的地方,再不回来了,带上你不方便。”
“可是,主子……”仙儿阻止她收拾衣物的动作。“主子,你才刚刚有了小王子,独自一人离开很不安全的。”又抽了抽鼻子。“我这就去告诉王上,告诉他你怀了她的孩子,他会好好待你的。”
“别……”亦苒儿有些紧张地拉住了欲出门的仙儿。“没有用的。”眼眶有些湿润,她抬起头,狠狠闭了闭眼。直到确定眼泪不会留下来。才继续道:“就算告诉他一切,也没有用,只会使肚子里的孩子陷入更危险的境儿。”
“不会的,不会的。”仙儿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主子,你一个人离开,不安全……不安全……”说着,又哽咽起来。
“呆在宫里才是最不安全的。仙儿。”亦苒儿提高了声音。“这几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我怕,怕多呆一刻,肚子里的孩子就多一份危险。”
“可是……”
“仙儿。”她打断仙儿的哽咽。“你听着,我上次离开宫,在宫外也认识了一些朋友,我出宫后,会第一时间就去找他们,你跟着只会是拖累,明白吗?而留你一人在宫中,我也不放心,所以,仙儿,你去刘太医那里,好吗?”
“主子,怎么会这样……”仙儿已经泣不成声了,伸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声音有些委屈。“你才回来几个月,我不想跟主子你分开,不想……”说完,抱着亦苒儿失声痛哭出来。
再怎么忍,在仙儿抱住她那一刻,终究是没能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也止不住。怎么能止住呢?她为了他的一句:相信我。毅然绝然跟他回到王宫,回来后却发现他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变得再不认识。不,或许他跟本就没有变,只是她突然认清了他而已。
他可以宠爱任何一位他感兴趣的女子,譬如汣汣娘子,譬如她,又譬如曾经的罗丝美人。他也可以在下一秒立即翻脸不认人,譬如死掉罗丝美丽人,譬如汣汣娘子,又或许,某一天,这一盘棋失去了原有的韵味,他会毫不留情地全部毁掉。
他父王被逼死的恨,他哥哥被囚禁的仇,他这十几年来的身不由已……她从他隐忍的目光一览无遗。那时的她,虽然明白自己的前世是慕容冉冉,可终究没有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所以他要怎样报复慕容家,怎样去复仇,于她而言,没有任何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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