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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忠于皇上-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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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儿莫哭……”
  自记事起,就从没听乌雅羽叫错过他们四个。云儿一听她竟将自己错认成了雨儿,顿时抱着她放声大哭。另外三人赶紧将她拉到一旁,乌雅羽被她如此一折腾,却已经不省人事。
  此时听了外间有人声,楚儿忙奔了出去,“陈太医,您可来……”话刚说道一半,却见面前的哪里是什么老太医,玉树临风的身形却从上到下的老成持重,不是那九五至尊又是谁?
  见是纹平帝,楚儿脸上喜色顿时退了,跪地行礼。
  哪知万岁还没称完,便听云儿一声吼,“我家小姐都被你折腾成这样了,你还要追到无雨宫来?!你究竟要将她如何才……”
  一旁梦儿和雨儿追了出来,捂了云儿嘴,拉了她跪下,神态之间虽然惊颤,却扔不掩愤然。
  无暇理会地上的四人,自听楚儿唤那一声“太医”,狄螭心口就猛的扭绞成团,一向缓然稳重的人三步并作两步的便冲入了内室。四婢再想阻止为时晚矣。
  进得屋来只见乌雅羽躺在榻上,安静的合着双目,气息短促。身上外衣只脱了一半,草草拿锦被盖了。
  站在榻旁,扶了床帐缓口气,待眼前黑雾稍散,他才俯身查看。伸掌轻抚她眉眼,只觉触手一片火烫,心口顿时又是一阵扭绞,冷汗透了中衣。见床上的人眼睫微颤,却是没有睁眼,他侧身坐在榻上,把她扶到怀里,亲自将她外裳退了,盖严了被。
  贵和在一旁为难道,“皇上,娘娘这恐是热症,您还是避避吧?”
  昨日在玄武殿外淋雨听宣,后又冒雨追廖远,一宿没睡在涵源正殿外守着他,又被他罚跪了几个时辰。她只是个姑娘家,怎能不病呢?换作是他,此时怕是已经病入膏肓了。 冷硬如铁的心可以强自不后悔,却无法不疼惜。 嘴角不由自主的抿紧,冷淡面容再藏不住那复杂的情绪。无力呵斥贵和,他只是摇头,手指轻拂着她的发。默默看着她苍白的唇色和颊上不健康的绯红。
  四婢跟了进来,遇这副情景,只得安静退到一旁。
  太医片刻赶到,见榻上的竟然不是狄螭而是乌雅羽,不免惊讶。诊脉片刻,躬身道,“这是偶染风寒兼之劳累过度。娘娘身体强健,当无大碍。老臣开副方子,连饮五日当可痊愈。”
  狄螭闻言缓了一直紧绷的表情,“若是病得不重,怎的竟是不醒?”
  “娘娘这是在睡,并非昏晕。”陈太医余光偷觑帝王神色中的关切,唇边含笑道,“皇上可放心。您体弱,还请远避,莫要也染了病才好。”
  挥退了太医,狄螭却仍坐在乌雅羽榻旁,丝毫不理会远避的医嘱。相识以来,总是他在她面前安睡,却从未见过她睡颜。低头看她半晌,忽然领会,当那双带笑的媚眼眸光流转时,他竟似从未细看过她口鼻究竟是何模样。此时她闭了眼,好似另一个人,本就不算亲近,便如陌生。
  楚儿拿药进来,狄螭将乌雅羽揽在怀里,接了碗,低声在她耳边轻唤,她迷迷糊糊间就口喝了。
  “这便喝了?若是穿肠毒药可怎生是好?”狄螭低喃,抬手轻拭她嘴角。
  “皇上赐的,便是毒药她自然也是会喝的。”云儿小声恨恨,吓得另外三人噤若寒蝉,只盼帝王什么都未听到。
  狄螭自是听到了,却没追究,只是屏退了所有人。云儿似还不放心欲留下,被旁人拽了出去,一顿好骂。
  无论外间如何,狄螭却只专注的看着身边的人。边在心中勾画她的五官,边回忆。是了,她的鼻便是这般模样,饱满而精致,违犯规矩前总会皱一皱,好似义不容辞又好似顽劣成性。是了,她的唇便是这个样子,柔和流畅的线条,嘴角微微上翘,隐隐似在微笑。是了,她的脸颊柔嫩莹白,她的耳朵小巧玲珑,耳垂如满月。
  她虽非倾国倾城,却着实是个美人,只是他从未将她的美丽看进眼里。她心中没有当妃子的自觉,他又何尝把她当了妃子?只是爱惜她的善良和聪颖,终日想着利用了她,便将她送走,她下半生才能平安喜乐。因着这个,他从未宠幸过她,甚至罚她无限期的“思过”,不就是为了她出宫时能保有处子之身,将来她的夫婿能多疼她几分?
  只是,他真得没有看到她的美丽么?若真如此,为何他此时回想她的一颦一笑每个线条都清晰精致?
  苦笑着,他和衣躺在她身旁,将她滚烫的身子揽在怀中。他并非没有看到她的美丽,只做未见罢了。他并非不知她五官,只是那一双媚眼中清澈的眸光让他沦陷,更是冷了心、冷了情,据她于千里之外,只盼她平安便好。
  “不要忠于朕。不值得……”狄螭下颌摩挲着她的发丝,对着熟睡中的她颤声低诉,“朕本不该是这四国的皇上,不应是这四国的皇上。紫微星入命才是帝王,朕的紫微却在疾厄。此命生在帝王家,不只天生要百病缠身,连身旁之人也要遭连累。朕出生之时喻鎏就曾言,要将朕送出宫外,武承帝爱惜朕幼小,说是要再留朕几年。没成想不日就出了阴阳之乱……”他喘息着紧闭了双目,“先帝一直不喜欢朕,你道是何缘故?登基未久,便把朕送走,却仍是没有能避了灾祸。那涵源宫后园终是被朕污了,夜阑池畔到处都是狄家的血……”思绪起伏,心口扭绞起疼痛,只觉浑身发冷,便将她抱得更紧,本能的想要汲取温暖,“不要忠于朕……你与澈太像……太像……朕没有帝王相,便是成了帝王,也注定要是个孤星……他是因朕而死,如今你也被朕连累……定要尽快将你送走,总是不会让你成了第二个秦澈!”
  许是他手臂太过用力,怀里的人轻吟,幽幽的转醒。睁眼抬头,见是他,再见两人的亲密姿势,紧张的浑身僵硬,不由用力的推拒。
  他却没有放开手臂,只是声音低哑压抑道,“朕难受的紧,为朕暖暖可好?只需片刻……片刻……”
  她闻言顿时停止了挣扎,有些害羞却柔顺的贴着他,伸手到他心口。隔着重重衣物,仍能感到内里的扭绞不休。
  感受到她轻轻的揉搓抚触,他抿紧了唇,大掌覆在她柔荑上,止住她的动作。“朕无碍,缓缓便好。你再睡会儿吧。”
  她半晌没有动作,他只当她睡着了,却又听到轻轻的吸气声。伸手去抚她脸庞,触手一片湿冷,顿时心中一痛,放开了双臂,“莫哭……朕不迫你,这便走了。朕还有折子要看,这便回涵源宫……”说罢便要起身,只是痛的浑身无力、头晕目眩,一时竟是爬不起来。
  她听他言语,再见他样子,眼泪落的更凶,伸臂紧紧的抱着他,哽咽道,“我是难受的厉害,你别走……”
  他闻言,浑身好似虚脱的躺回榻上,闭了眼悄悄轻吻她发丝,颤抖的手缓缓抚着她背脊,“那便睡吧。太医说你身子强健,明早烧便可退了。乖乖的饮几日药,定可痊愈。”
  她吸了吸气,鼻音浓重道,“那你陪我睡……莫要再劳神批折子。”
  狄螭微愣,心中随即散开一片暖意,柔声道,“朕今夜便陪你安睡,不批那些折子。只是明日早朝照旧,贤妃莫要再擅自替朕取消了才好。否则便是你病着,那白虎殿还是要跪,字还是要写,朕绝不轻饶。”
  乌雅羽破涕为笑,未再多言,倦意上涌,不久便又睡的熟了。狄螭将她轻轻拢在怀里,饶是心口翻天覆地的痛,仍是勾着唇角沉入了梦乡。
  第十一章 赏新妃赐宴外戚,念旧情帝王抚琴(一)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总算是快要上百了,长的可真是艰难啊。。。吐舌~
  留言还是很少,不过质量都很高,阿魔在此谢过朋友们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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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寅时未到贵和便来唤君王早朝。狄螭抬手抚着乌雅羽额头,感到高热已经退去,这才放心起身。虽是小心翼翼,但因两人姿势亲密,终是不免惊醒了她。睡眼朦胧的爬起来,她拿了玉梳顺着他的发,为他戴冠。
  二人镜中对视,狄螭眸中闪过淡淡笑意,边拿了几份最重要的折子迅速的浏览着,边吩咐,“你回去睡,这些事情让贵和做就好,他也做的熟了。”
  “皇上是嫌臣妾手脚笨拙?”乌雅羽眼波流转,微微的噘了嘴唇。
  狄螭斜睨她一眼,“嫌虽未必,你所言也确是事实。”
  乌雅羽为他无情的直言失笑,却仍是固执的不肯将手上的活交给贵和,“熟能生巧。臣妾多练便好。”
  再次镜中对视,各自勾了嘴角,狄螭也不再多言,只专心看奏章。待得梳洗完毕,起身向外走,却是无论如何不让乌雅羽送出去。
  “臣妾身子健壮,如今已经大好了。”
  “朕身子从未好过,故此不知、也不信世间有一夕病愈的事情。”见乌雅羽还待分辨,狄螭板着脸,命令道,“朕知你是惦记着去皇子府。莲子粥虽是你一片心意,但是不合规矩。朕的妃子不是厨娘。一次两次还可,却不可长久。日后若是想调理皇子们的膳食,吩咐御膳房做,无需亲自动手。这是谨守你的身份,更是朕因着皇子们安全上的考量而定的规矩。便是你无恶意,也不可例外。”
  乌雅羽听着他清冷的声音,看他无表情的俊脸,不禁腹诽。昨夜睡在她身旁,将她温柔揽在怀中的怕不是另一个男人吧?怎地从未听说过帝王还有个孪生兄弟?
  见她点头,他才放缓了语调,温声道,“朕知你病中心情不好。准你家人进宫探你如何?”
  乌雅羽闻言微讶,抬头望着帝王的眸子,只见墨黑双瞳盈盈,似有深意。
  “朕与你一家共进晚膳,便在你的无雨宫。可好?”
  这样的荣耀,自然是没有人敢说不好的。可恩宠来的毫无缘由,总是令人惶恐且生疑。
  “你替朕追回了廖远,这是你应得的。”
  乌雅羽闻言赶紧道,“臣妾要‘此地无银阁’里的一件物什,皇上答应臣妾了,可不能食言!”
  狄螭瞪了面前胆大妄为的女人一眼,冷声道,“贤妃不说朕倒是忘了,有人还惦记着狄家的秘宝呢。”
  乌雅羽知他说反话,可心里有自己的坚持,也只得憨憨的陪笑。
  寅时已到,纹平帝不欲多纠缠,低声在乌雅羽耳边道,“雅遥隶属安丞管辖。此次秦家的事情,安丞为了弥补之前党争中过激的立场,举荐了他去彻查。他当乌家与秦家交好,又道朕疼你,这算是卖乌家一个面子。因此上明日雅遥 便要离京,归期不定,你不想见见他么?”
  乌雅羽瞪圆了双目,看帝王神色,很想大声问,此时他竟对她讲起朝堂上的利害,她昨日那一千遍“后宫不得干预朝政”算是白抄了?!
  似是知晓乌雅羽心里转的什么念头,狄螭抬手将她肩上披散的发拢了拢,淡然道,“后宫不得干预朝政。朕让他们来,你便谢恩吧。”说完带了贵和转身离去,临出门又补了一语,“之前冲撞朕的是贤妃的哪位婢子?秋试在即,贤妃若要责罚,不妨让她去帮忙打扫考场。”
  乌雅羽目送着帝王那清瘦的背影消失在远方,才窗前坐了发呆。
  云儿虽是她的婢女,可皇上都“建议”了责罚,自然是逃不过。何况,能让狄螭说出“冲撞”,云儿怕是做了什么大不敬的事,帝王给的责罚,定然是很轻了。
  她的心思在那晚膳上。他是说,这顿晚膳是他的朝政,让她乖乖的听从安排,这就算“不干预”了?
  竹妃曾问她凭何受帝王恩宠,她那时思虑来去,只觉自己唯一的资本便是家中外祖在朝的势力,以及两位兄长的才华。此时更是坚定了这想法。
  由此看来,他昨夜的到访可是为今日的晚膳找个由头?可怜曾经有那么一霎那,她相信他是真的关心她,心疼她。如今想来,不免自作多情。
  苦笑着,她吩咐四婢为自己沐浴更衣。这后宫中的恩宠,帝王的心思,虚虚实实,真假难辨。可他是这四国的君,并非她的敌,得了她全家的忠诚,她也就懒得细思真假。将自己打点妥贴,莫要家人挂心才是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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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殿上诸臣皆因秦家的事情而小心谨慎,可到得今日,便似已将君王的那些柔和的手腕忘到了脑后,又就旁的事情争论不休。可见,贤明帝王的君威是高不过人世间那诸多诱人的利益的。大家是吃准了,在纹平帝手下,只要不谋反,不欺民到秦虎那种惨无人道的程度,最多不过是革职查办。
  为官不徇私为自己捞些好处,那不做官也罢。何况,捞好处也并非一定要贪赃枉法,将官场玩转的人,自有妥贴的生财之道。
  因此上这早朝又恢复了之前的拖拉。昨夜一宿好眠,狄螭便也勉强有体力和他们耗着,顺便推敲一下,朝臣们又将目光集中在了哪块油水丰美的“肉”上。
  虽然已经逐渐领悟这朝堂的混乱是帝王诡异的喜好,可乌极终究还是有些看不下去。都已经过了午膳时间了,大家还在为了些鸡毛蒜皮的好处你争我夺。于是迈前一步,不顾两位还在为个县官的任命而争执的大臣,禀奏起旁的事来。
  “启禀万岁,秋试在即,依臣之见,还是商量一下相关事宜吧?”
  一旁国丞闻言,顿时出列奏道,“秋试本是我国丞管辖之事,泰丞此言未免有僭越的嫌疑。不若还是说说泰丞自身的政务。自喻鎏亡故,我四国便在寻找大祭司的继承者,可二十多年来始终未找到。半年前西部诸郡县曾保举一人,此人善观星相、未卜先知,实是一奇人。可臣报与泰丞知了,却久久没有下文,不知是何故?莫不是泰丞还记挂着爱子,不愿有人占了他位子?”
  当年喻鎏任大祭司,乌极恳请武承帝,瞒了两人的父子关系,便是为免天下人说他徇私舞弊。可后来喻鎏身故,武承帝爱惜他人才,大肆操办,又命了武锋入赘乌家,这事自是再也瞒不了天下人。为此乌极虽表面荣光,背地里却没少被戳脊梁。如今听来,心下虽仍觉伤痛,却也因习以为常而面上平静无波。只是恭谨道,“回陛下,此事内中还有隐情,与喻鎏无关。”
  “细细说来。离晚膳还有三个时辰,朕这早朝时间还充裕的紧。”纹平帝淡嘲。
  乌极称了罪,道,“国丞推荐的人叫苍桖,虽闻确有神通,却是身份来历不明。大祭司是国家重职,君王的国策乃至百姓生息都多有仰赖。若是给了心怀不轨的人,轻则祸国殃民,重则生灵涂炭。越是有本事的人,行起凶来越是危害巨大。因此上臣一直暗中着人寻找他,想要亲见之后再做打算。可此人行踪成迷,竟是一直找他未到。”
  “此人相传乃是一天地灵气聚集之所的灵木所化,因此才有如此神通。泰丞却道这是虚妄,非要追查他的身世,那自是不会有什么结果。若是叫你追查了出来,他就真成了欺世盗名;若是你追查不出,又坚决不肯重用。我四国正是用人之际,泰丞此举,究竟是何用意?可是怕人才辈出,你乌家的地位受损?”
  国丞此番言论字字诛心,饶是乌极涵养甚好,却也不免怒火灼烧,抚胸半晌无言。他气的说不出话不要紧,趁这空隙旁人倒吵了起来。国丞的人自然是顺着此番言论大放厥词,攻击乌极。乌极虽没有结党,可为人正直又圣眷正隆,自是有有识之士和溜须拍马者相帮。
  朝堂上吵的正欢,却见太子从侧殿转了出来,手上一碗粥芳香四溢,蒸汽氤氲,端端正正放到了帝王的面前。“父皇,午膳时间已过,您身子不好,先喝点粥垫垫,免得旧疾又犯。”
  自纹平帝登基,早朝就少有不耽误了午膳的时候,传闻这皇帝自幼体弱,病了也不是一天两天,可没见哪次会在宣政殿上喝碗粥果腹的!众朝臣面面相觑,只觉这些日子太子的行为着实诡异,和从前判若两人,难以解读。
  众人心中难以解读,狄螭心中却有数。看了那小小一碗粥,心中气怒混了激赏,又掺了隐隐的感动,五味俱全一时也竟那么默许了。
  此粥与早膳的莲子粥又自不同,不若莲子那淡淡幽香绕鼻端,而是香飘全场。众朝臣本见太子送了粥便退下,而帝王却没散朝的表示,就又开始了舌战,可闻着这粥香,又都饿着肚子,不免心猿意马。定力好些的,虽然精神上能够把持,可肚子不免要老实作响,诚实的反应主人的需求。
  大殿上一时间“咕咕”不断,肃穆庄严本就不剩什么,此刻更是荡然无存。
  第十一章 赏新妃赐宴外戚,念旧情帝王抚琴(二)
  作者有话要说:啊,收藏过一百了~谢谢朋友们~这里面绝对有你们的功劳~~
  不知道下周编辑能不能在榜上给个好位置,希望能再长一百~
  会不会太贪心了?吐舌~  看着殿下跪倒的因着肚子叫嚣而告罪的大臣们,狄螭悄悄隐了唇边的笑意,对乌极道,“亲家祖三朝元老,年事已高,却仍要饿着肚子陪朕与这些后生小辈在这里理论些俗物,朕心下甚是不安。朕闻安丞言道,雅遥明日即将启程前往北地边关,此去更是山高水远,归期不定。加之贤妃染了风寒,病中却仍记挂外祖父兄,朕便允了她,今日申时赐宴无雨宫,请乌爱卿携子武锋及逍遥二子一同进宫。届时朕定要奉上两杯水酒,给亲家祖赔礼,兼之给国舅践行。”说完,将粥递了给贵和,着他送给平安王爷,“四哥也是同样的辛苦,咱们兄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可弟弟却无论如何不敢自己饱腹让四哥饿着。”见平安王爷愣愣接了粥碗,他才又转向对众朝臣道,“今日早朝便散了吧。免得你们道朕护短,舒服了自己家人,却要你们饿肚子。”说罢,起身缓步向侧殿而去。
  众朝臣等帝王一消失在转角,立时便炸了锅。皇帝十二嫔妃,这朝中算的上他亲家祖的虽只有乌极,可国舅却不只乌家两个。何况自开朝以来,外戚为官皇帝都是要尽力避讳提及,哪有当朝攀亲的?!再者自这皇帝登基,就对后宫极之冷淡,任哪个外戚也没得了机会能进宫看女儿,更不要说赐宴,还是皇帝亲自作陪了!这乌家的荣宠,以纹平帝的为人,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众人无不对乌家侧目。逍遥二子却也不去理会他们,扶了外祖,出了前朝,回家准备进宫了。
  那皇宫虽说是富贵的地方,可以乌雅羽的性子,怕是也吃用不上太好的东西。而这帝王过分的恩宠,依别人看来是不可思议,叫乌家人看来却是假的令人头痛。帝王生性冷淡,乌雅羽又不是那种会开口索要的人,自是诸物匮乏。当务之急是赶紧卷些物什进宫。小妹未出嫁前,这几人便成日里弄了好东西哄她开心,如今一入深宫,家里可不知积攒了多少呢,可要整理整理,捡了不犯规矩的今晚带过去。何况晚上老爹竟然也要去,他们两个可要提前好好叮嘱一番,莫要让他口无遮拦,有去无回,直接被打入天牢才好。
  狄螭出得正殿,只见摇着折扇闭目微笑的廖远,旁边正襟危坐的狄御,及抓着把扫帚正认真扫地却没有什么成效的狄衡,并无那窈窕身影。重重的哼了一声,他转头问贵和,“这是怎么回事?”
  “微仆这次可是清白的很!”贵和赶忙摇手,“微仆一直在皇上身旁伺候着,天地为证!”
  “御儿?”狄螭转向太子。
  狄御紧闭了双唇,撩袍跪在地上,固执的沉默。
  “衡儿?”
  狄衡看了看跪地的哥哥,又抬头看向帝王,无辜的眨眼。
  看狄衡神情,纹平帝微讶,缓了语气,“太傅呢?”
  “太傅今日身子不适,是廖少傅刚接了衡儿过来的。”狄衡一脸担忧的道,“太傅可是病得很重?恳请父皇准衡儿去探望太傅。求您了……”
  “太傅无大碍。你身子弱,莫要染上病,她反而更着急。过两日既可见到她了。”纹平帝草草安抚了二皇子,微眯了眼睛望向廖远,“子远,难道这竟是你的主意?”
  廖远哈哈一笑,扇子摇的更是得意,“以学生烈火般的性子,怎会有这如水般的主意?主意学生倒是也出了,只是太子没取。”
  狄螭挥手让狄御起身回话。
  “回父皇。确有此事。”狄御苦笑,“少傅的法子是让儿臣到那殿上放把火……”
  “胡闹!”狄螭闻言低斥,瞪着廖远。
  廖远仍不知死活的扇着扇子,幽幽道,“主意本是不错的,当会立竿见影。可后来考虑到我主也在那殿上,兼之还有您的亲家祖和众多泰山、国舅们,难免误伤,这个主意也便作罢了。学生想了想,还是贤妃娘娘的法子好些,便叮嘱太子用了。”说着,从衣袍里掏了一大叠纸出来,递到纹平帝面前,“娘娘之前交予学生的。说是我主看了,自然明了。可真是好字啊……可惜……可惜……”
  不去理会廖远自顾自的在那里倾慕又惋惜,狄螭接了那叠纸过来,不怎么意外的看到上面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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