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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春归-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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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女儿面色无异,张兰已经迅速调整好了表情,罗轻容是自己的“女儿”,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这人还真有几分能耐,”罗绫锦看纪沉鱼吃的香甜,忍不住拿了块什么“曲奇饼干”尝了一口,奶香扑鼻,甜酥可口,“这难道是锦州乡下的小吃?我在宫里真没见过,”说着又让丫头将那“布丁”端到自己跟前。
罗轻容目光一黯,当年她也十分喜欢张兰做的吃食,而张兰也从不藏私,手把手的教她,并告诉她,“要抓住男人的心,就先抓住男人的胃”,自己也一一照着做了,可结果,想到梁元恪对自己的斥骂,罗轻容直想冷笑,真的靠这些能抓住男人的心么?那为什么父亲最后又养了外室?这世上,最易变的就是人心了,张兰也要像自己一样,早些明白过来,以后罗家的日子才能太平。
罗明安一直在悄悄注意紫菱洲上的贵女们,来的时候她的祖母杨氏已经反复交待了,这些年武安侯罗家的人闭门不出,与她们鲜少来往,如今新夫人进门,自然一切与往昔不同,要她一定讨得张兰的欢心,以后才能多多在侯府出入,这半日看来下,这位叔祖母也不是那么难相处,见人总是笑眯眯的,反而是侯府的两个小姐,似乎都不愿意与她多打交道,而且她也看得出来,罗轻容与张兰并不亲近。罗明安心里盘算着,走到张兰跟前,“这些是叔祖母家乡的吃食么?明安从来没有见过,刚才听郡主也夸好呢~”
本来张兰对自己的这几道西点还是很有把握的,她前生工作轻闲,就爱捣鼓这些,还专门上过西点班,“这京城里真的没有?”罗明安出身有限,或许能见到这些高门贵女们见不到的世面,当看到罗明安肯定的表情,张兰方笑道,“那安姐儿多吃点儿,走时也给家里的姐妹带上些,”
“谢谢叔祖母,”罗明安一脸感激,悄声道,“我看那些夫人们也很喜欢呢~敢情都没有见过吧?”
因为刚才的《爱莲说》,张兰对自己的西点有些不确定,想了想走到罗轻容跟前,“容姐觉得如何?”
“很好,只是我不太爱吃甜食,”罗轻容浅浅一笑,“母亲真是用心了~”她应该是怀疑了吧?可怀疑又如何呢?她会的东西,未必别人不会,就张兰对《爱莲说》的敏感,罗轻容有理由相信,那些诗作未必真的出自张兰之手了。
“这都没有什么,”张兰微微一笑,想让这些“古人”吃惊,她有的是办法,“改日我再做些小吃给你~”
张兰还是这样,以一手好厨艺来博取人心,可是这一次,她的算盘要打错了,“那就谢谢母亲了,其实咱们府上的关嫂子就做的一手好菜,尤其是她自己弄的那个‘火锅’,尝过的人都说好呢~”罗轻容说者有心。
“你到底是什么人?”张兰心里一惊,“你怎么知道火锅的?”她来后特意观察了,永安的人并不怎么吃辣,朝天椒也只是养在花房里的。
“母亲这是怎么了?”罗轻容一脸惊恐,“我是侯府的二小姐,罗轻容,您不认识我了?要不要请大夫给您诊个脉?”
“没什么,我只是不知道原来京城还吃火锅,”张兰紧紧盯着罗轻容,却在那张雪白的小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算了,改日陪我说说话~”
“是,”罗轻容显然被张兰的样子吓着了,微微退后了一步,四下张望道,“女儿去陪几位姐姐~”
“郡主,这有花无诗怎么成?”李碧瑶轻摇手中纨扇,“我来之前公主还捎信儿说不知道侯府的荷花开的如何,想借诗怀景呢!”
“这人,肯定是提前写好了,”纪沉鱼一撇嘴,她最不耐烦这个,冲着身边的罗明安道,“你若喜欢就自管去吧,我要在这儿坐上一会儿,待她们散了再出去~”
罗明安府上也是请了夫子的,她也很想能在今天的赏荷会上多少出点风头,若是能有个才名,对她的将来无疑是一大助益,“听说李家小姐和定国公府的两位小姐都颇有诗才,我想去看看~”
“去吧去吧,你若是有诗兴,尽管写来,这里的人都是爱才的,”纪沉鱼抿嘴一笑,甜甜道。
“我就知道你又躲到这儿了,”罗轻容拿手中的纨扇一敲纪沉鱼,“怎么,你若要告诉我你不擅长这个?”纪沉鱼是跟着两个哥哥一起进学的,只是明安伯夫人从来不让女儿出来显山露水,可是藏拙又如何,到底越不过命运。
“咱们才读过几年书?哪里能跟那些姐姐们比?”纪沉鱼素手掩唇打了个呵欠,“凡是赏花必要写诗作画,说不定一会儿还要抚琴呢,无趣死了,都不知道读书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女子么,自然是为了有一个如意郎君,罗轻容浅浅一笑,她自然知道张兰今天的打算,前世她出口成章,而且首首皆是百年难遇的佳品,被人们争相传诵,也是因为这个,她的看似粗鄙的行为举止,便成了不拘小节,潇洒随意的林下之风,而父亲也为有这么一位惊才绝艳的妻子而欣喜非常,几乎对张兰言听计从。
罗轻容醒来之后,就曾细细回想过张兰的行为,和她的那些诗作,罗轻容也是跟着大傅苦读的,虽然没有什么天赋,但鉴赏能力还是有,她回忆张兰的那些佳作,竟然风格全然不同,时而婉约,时常豪迈,根本不像以往的大家,往往自成一家,带着明显的个人风格,就像张兰自己所说的,她的风格就是没有风格,这也太奇怪了,尤其是张兰竟然还会唱许多根本听不出曲调的“歌”,那里面的歌词根本没有什么韵脚可言,实在不像是出自一人之手。
何况为了让她能在京城中得到“第一才女”的名头,张兰不惜亲自捉刀,提前为她将诗作写好,罗轻容灵光一闪,会不会张兰也是如此,有人为她捉刀?
“我看你们家夫人可有成竹在胸的样子,”纪沉鱼哂然一笑,示意罗轻容去看张兰。
“听说母亲是当地的才女呢,”她甚至可以预料到张兰今天会写什么,想到这里,罗轻容站起身,“我去看看母亲要写什么?”
二十七、
“看来母亲今日颇有诗兴,”罗轻容走到被诸位夫人包围的张兰跟前,“女儿为您研墨?”
“呃,这个,”对上罗轻容那古井般看不出情绪的眼睛,张兰忽然脊背发凉,脑子里满是账本和火锅,“我还真没有想好呢,”说着她冲身边的纪夫人笑道,“不若各位夫人们先请~”
“您是主人,还是罗夫人先来吧,”纪夫人抿嘴一笑,刚才张兰还一副舍我其谁的样子,这会儿怎么就露怯了?
张兰确实已经准备好了,她在师范时也有书法课,但那不过是为了学分而已,真的悬腕挥毫,怕是要出丑的,所以张兰特意将那首《晓出净慈寺送林子方》改后让罗远鹏帮她写出来自己反复练习,今日觉得勉强可以见人了,可罗轻容往她跟前一站,张兰所有的底气和准备在赏荷会上一展诗才的豪情顿时荡然无存,“让各位夫人见笑了,我哪里会这些,原本想了几句,你们这么一看我,就浑忘了,还是各位先请吧。”
“要说起来,以前在娘家做姑娘时,哪位不是成天舞文弄墨的?可如今嫁做人妇,又有几个有闲情逸致来弄这个?早就提不起笔喽,”威远侯世子夫人是奉了婆婆的命来与张兰交好的,自然适时的解围,“不若咱们就看那小姑娘们斗才,洛郡王世子夫人、纪夫人和张夫人做个评判?”
自己可是打算今天一鸣惊人的,也省得中秋节入宫时再被人看不起,若是就此怯了场,以后还会有人请自己做诗么?张兰心里暗暗盘算,“这怎么好,那不就扰了几位夫人的雅兴?听闻纪夫人曾是江南有名的才女~”
这话中的意思和面上的表情在场的人精儿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想来这位罗夫人真的是有备而来了,“既然夫人这么说,那就让小妇人先做一首抛砖引玉吧,”纪夫人一向低调惯了,但张兰毕竟是女儿好友的继母,自己帮她一帮,也算是给了张兰缓冲的机会,要是打好的腹稿一时想不起来,也可以回头看看。
“好诗,郡主好诗才,”这厢夫人们还没有提笔,邻桌已是喝彩声起,罗轻容掩唇一笑,回眸道,“想来是大姐给大家开了个好头,还不知是什么样的佳作。”
“罗二大娘猜的不错,还真是不可多得的佳作,”焦氏大小也是个宗室,自然要与罗绫锦打好关系,此时已经扬声将罗绫锦写的新诗诵了出来,
“碧荷生幽泉,朝日艳且鲜。
秋花冒绿水,密叶罗青烟。
秀色粉绝世,馨香谁为传?
坐看飞霜满,凋此红芳年。
结根未得所,愿托华池边。”
“果然好诗,”纪夫人疑虑的看了罗绫锦一眼,颔首道,“郡主真是好诗才,”只是这诗中的不甘却是一位得宠的郡主不该有的,当然纪夫人自然不会在这样的场合提出来,“郡主佳作一出,我等倒是可以歇歇了~”
“到底是太后跟前的人儿,将我们等都比成俗物了,郡主此诗一出,我们这些成天对着账目的俗人们再不必提笔了,”承恩伯夫人口里吟诵几遍,情不自禁道。
就算是席间不懂诗的,这个时候也不会败了罗绫锦的兴,何况她的这首诗实在是好,因此赞扬之声不绝于耳,罗绫锦更是兴奋的小脸通红,她在诗词一道上并无长才,这让处处都想掐尖儿的罗绫锦苦恼不已,而今天这首诗,却是她偶然得来的,至于怎么得到的,那就不可对人言了。
张兰此时却像被人在后脑上狠狠打了一棒,她是汉语言文学专业毕业的,这首是李白的《古风》第二十六首好不?怎么成了罗绫锦的佳作了?难道这个府里,张兰几乎可以肯定,她在这里是遇到“同胞”了,至于是谁?她的目光从罗绫锦身上滑过,再转到罗轻容身上,一个圣宠的郡主,一个侯门嫡女,倒都是穿越女喜欢的体质,究竟是谁呢?
“母亲,”罗轻容似乎因为自己姐姐得了头彩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母亲可想好了?轻容为您展纸~”
“唉,就像你纪家阿姨所说,有咱们郡主珠玉在前,我还哪里敢动笔啊,”张兰实在不敢再把自己准备那的诗作拿出来了,现在敌我不明,万一再弄个抄袭的笑话来,自己可就在京城难以抬头了。
“姐姐以前就时常跟着几位皇子在上书房读书,如今一看,果然不是我们能比的,”罗轻容一脸艳羡,仿佛没有注意到张兰的审视。
既然不做诗了,众人便将注意力又转到竹桌上的各式点心上,纷纷问起张兰做法,洛郡王世子夫人甚至还要张兰将方子抄给她,说是要回去自己也做来试试。
这下张兰可又为了难了,今天这些点心也是她探路的第一步,她原来的打算是如果各位食家反响好,她就寻个机会在京城开上一家西点坊,算做自己下海的第一步,可现在,拒绝了众人,岂不是得罪了一群人?给了,自己以后怎么办?
“其实她们也不过是一时新鲜,这种点心岂是看着方子就可以学会的?”韩银昀走到张兰身边,轻声道。
“原来是你,”张兰见是韩银昀,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叫姑娘,人家明明嫁了人,叫姨奶奶,怕她根本就不会爱听,“谢谢提点。”
“我要谢谢你才是,”韩银昀难掩脸上的落寞,“我闺名银昀,夫人称呼我的名字便是。”
“好啊,银昀,我叫张兰,”张兰微微一笑,“你说的可是真的,老实说,我弄这些可是以后想开铺子的,这方子要是出去了,以后可就别想有生意了。”
“这个夫人尽管放心,您这几道点心新奇的很,就算是宫里的御厨怕是也难做出来的,”韩银昀抿嘴一笑,她自从这么委屈的跟了梁宁浩,自觉无颜见人,所到之处,看到的也尽是鄙夷之色,只有在张兰脸上,她没有看到轻视,所以便存了结交之心。
说的也是,西点与中式点心的区别何止是在用料上?张兰一颗心算是放了下来,“你可不要笑我小气,实在是我研制出这些东西不容易,”
“怎么会?那些人不过是运气好些,便以为这世上什么都能予取予求,别人心里的苦楚她们哪里会顾忌?”韩银昀不由想起自己的处境,强压眼中泪意,“夫人不嫌弃银昀能和我这么说说话,银昀已经感激不尽了。”
莫说是为了爱情才与人为妾的,就算是真的有作风问题,只要不是抢了自己的男人,张兰都懒得去口诛笔伐,“各人有各人的难处,你若是有空,不妨常过来坐坐。”听焦氏的意思,韩银昀是曾经是京城第一才女,张兰倒是可以跟她打听一些,自己会的那些诗词她有没有听过,“银昀,你觉得郡主的诗做的如何?”
“自然是极好的,”听张兰要与她谈诗词,韩银昀整个人都亮了起来,“没想到华阳郡主竟有如此高才,这首诗通篇…”
看来她是没有听过了,张兰也不指望来的那个穿越同志会自动出来与她相认,所以听韩银昀论诗就有些心不在焉了。
“姐姐这首诗真是讨了个头彩,有你这首咏荷在前,都没有敢再提笔了,”罗轻容拿起罗绫锦的大作细看。
听妹妹如此夸赞,罗绫锦没来由的脸一红,一伸手将宣纸抽到一旁,“不过是偶有所触,信笔而为,谁知道大家竟然都在称赞,”这首诗是她托了自己的心腹丫鬟姚黄花了大价钱在外面买的,听说那秀才童叟无欺,信誉极好。
谁想到今天竟然得了个满膛彩,看来自己的倒是可以继续找找那个秀才,许他更多的好处,也成全自己才女的名声,有了这个好名声,自己以后的路,只会更加顺畅。
“夫人,不好了,”
“夫人,”
张兰正与几位夫人细讲自己这几道点心的用料,只见自己的大丫鬟纤云提裙向紫菱洲冲了过来,“夫人,快去救命啊,三姑娘落水了~”
这是谁家的丫头?众夫人远远看到纤云袜划金钗溜的样子已经吓了一跳,再听到她的哭喊俱都站起身来。
“在哪里?快带我去,”罗素绢落水了?张兰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也顾不上和同座的夫人们打招呼,一拉纤云,“还不快走!”
“素绢出事了?”
正听罗绫锦与李碧瑶谈诗的罗轻容也惊出一身汗来,这些日子罗素绢挺喜欢到她这边来玩,因为她在自己面前总是小心翼翼的,反而让罗轻容生出怜惜之心,教完她写字,便叫泥金泥银两个只管带了她四处玩耍,不必拘着她,这几日罗轻容将心思都放在了张兰这场赏花宴上面,倒是没有注意罗素绢都干些什么,今天她好像也没有出来,这会儿怎么就落了水么?心里想着,罗轻容已经跟着张兰奔了过去。
罗素绢落水的地方离紫菱洲并不太远,只是莲池西侧绿枝掩映,并不容易被人看到,张兰与罗轻容到时,只看到水面上罗素绢的身影起起伏伏,而张兰的乳母何妈妈则扑在地上锤地大哭,嘴里只是喊着罗素绢的名字。
二十八、
“都什么时候了,只知道哭,还不快到去找会水的仆妇过来,”罗轻容气得满脸通红,恨恨的盯着那何妈妈,“要是绢姐儿有什么事,我活殉了你!”说罢便命胭脂和朱砂去喊在周围服侍的会水的仆妇过来。
“救人要紧,等人来就没救了,”张兰再不喜欢罗素绢,那也是一条人命,尤其她前世曾经是个教师,眼睁睁的看着个孩子就这么消失,她做不到。
“夫人,您不能去,”纤云吓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张兰的腿,“您要是下去了,有个好歹,”
“我会水,没事的,”张兰急切的看着已经渐渐沉下去的身影,“快放开!”要是罗素绢出了事,她一辈子也不会安心。
“夫人,您是武安侯夫人,下去了,侯爷的脸就全没了,”纤云急速的找着说辞来劝张兰,不过是个庶女,又不得宠,救不下也怨不着她们,可要是张兰出了事,自己什么前程也别想了。
这,张兰回头看看渐渐走近的各府夫人们,即使是这个时候,她们都能走的似闲庭信步,而自己,真的要在这些人面前脱了衣裳跳入水中?她们又会怎么看待自己?怕是明天自己就会成为京城中的笑话了,“可是,府里不知道有没有会水的人~”
“扑通,”
“二姑娘~”
“罗姐姐~”
张兰再次回头时,已经骇的花容失色,因为就在她的犹疑之间,罗轻容已经纵身跳到了莲池之中,“快救人,快放开我~”张兰一时大急。
“夫人,您就算是会水,又怎么可能同时救下两位姑娘,”纤云就更不能让张兰下去了,这位姑娘相继落水,说不定是这池子里有水鬼作祟也不一定。
“这是做什么?”后头跟来的夫人们被眼前的一幕吓的都停住了脚步,“容二姑娘怎么下去了?还不快叫人去救?”
张兰已经完全傻在了那里,“怎么办?”
“罗夫人,现在不是乱的时候,”纪夫人快步上前,狠狠抓了张兰的手臂,“还请夫人让人去前院跟侯爷报个信儿,这府里既然有塘子,就一定养的有会水的仆妇,快让人去寻了来,”宋氏焦急的一望水中那正竭力向罗素绢游去的罗轻容,“不是有小船么?还等什么,还不快撑过去?”
“啊,是,快快,听纪夫人的吩咐,”张兰也是急的直跳脚,现在除了自己下去,她实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我也会水,让我下去!”
张兰已经公然喊出了她会水,而且会水的仆妇又迟迟未到,纤云再也澉多做阻拦,眼睁睁的看着张兰脱了绣鞋跳入水中,向水里的罗轻容和罗素绢游去。
水并没有想像的那么深,张兰松了口气,再看奋力拉着罗素绢的罗轻容,心中暗暗动容,加快速度向她们游去,若是今天的事情耽误了两个女孩儿,她的罪过就大了。
“快将二姑娘和三姑娘拉出来,”看到张兰拖着罗素绢向岸边游来,纪夫人一敛心神,急忙命人上前帮忙。
原来这武安侯夫人竟然一身好水性,旁观的人也都松了口气,对视之间,心念各闪。都纷纷指挥身边的丫鬟帮着救人。
“侯爷来了,”
罗远鹏听了石青的禀报,已经慌了心神,半路又听到送信的人说罗轻容为了救妹妹竟然跳到了莲池里,恨不得肋生双翅,也不顾什么男女之别,向在水居飞奔而来。
可一到莲池附近就看到两个女儿一仰一伏的躺在岸边生死不知,不由心如刀绞,“怎么样了?容儿呢?容儿,”
罗轻容已经完全没有力气,若不是荷塘水浅,再加上张兰最终是跳了进去,怕是连她也休想出来,“父亲,”她勉力睁开眼睛,看到将自己抱到怀里的人是罗远鹏,心里一松,便昏了过去~~
“侯爷,二姑娘没有大碍,只是救人时累的脱了力,醒过来静养几日便可无碍,”
送太医出了清泰院,罗老夫人念了声佛,若是罗轻容今天出了事,怕是自己也挺不过去了,“让田嬷嬷过去服侍二姑娘,你跟我来~”齐氏冷冷看了一眼罗远鹏,扶了李嬷嬷径直回到正厅。
“母亲,今天的事儿,”罗远鹏讷讷不知道该怎么为张兰辩解,不论什么原因,出了这样的事,张兰这个主母,都十分失职。
“素绢那里如何了?你可去看过?”齐氏示意罗远鹏坐下,“还有张氏,她如何了?”
家里出了这样的事,罗远鹏实在没脸在罗老夫人跟前抬头,“张氏没什么事,幸亏当时张氏救的及时,素绢吐尽了水,也没有什么大碍了,只是孩子太小,怕是过些日子才能好利索。”
“你的意思我还要去感谢武安侯夫人救下我两个孙女喽?”罗老夫人面露不屑,“偏心也要有个度,床上躺的那两个,可是你的骨血,咱们罗家,历来不论嫡庶,都是当宝贝养的。”
“今天的事是意外,”罗远鹏讷讷道,“张氏也不想的,幸好没有什么大事,不然~”
“不然?”看来还在为自己的老婆辩解,罗老夫人冷笑道,“若真有个闪失,别说高侯和金总兵找你要说法,罗远鹏我告诉你,就是我这个老婆子,只要有一口气在,也会请太后和皇上来帮我讨个说法,看是什么样的女人,哄得你连女儿都不要了?!”
“母亲的话儿子当不起,”罗远鹏哪里还坐的住,膝盖一弯跪在齐氏面前,“儿子知道对不起高氏,也对不起容儿,”罗远鹏眼眶一红,“高氏养了个好女儿,可若不是张氏,怕是她们都~毕竟是素绢太任性了,竟然一个人跑到了水边去,轻容这孩子,”他说不下去了,他是武将,最重义气,女儿这样的选择,虽然舍弃了自己的生命,可为的却是自己的亲妹妹,罗远鹏实在找不出罗轻容可以指摘的地方,但一直对他们夫妻和颜悦色的嫡母忽然变了脸色,罗远鹏又不无法不为张兰解释。
“你觉得今天的事情只是天灾?”罗老夫人目光如冰,她也不指望这个儿子能多长几个心眼,“你可知道上午韩夫人甫一来便拂袖而去?”账要一码一码算,张兰这些日子在武安侯府意气风发,齐氏这次就算治不死她,也会让她脱层皮。
“竟有这样的事?”罗远鹏嘴里发苦,真真是内忧外患了,“儿子还没顾上这些,想来母亲知道其中缘故,”韩大人官在三品,不算大,但却是至德帝的心腹,若论倚重,犹在罗远鹏之上,可武安侯府头次宴客就得罪了通政使大人,也够丢人的了。
“想来你也知道韩家的姑娘与洛郡王世子做了侧室的事,你那媳妇应该也是知道的,可竟然将这两股人安排在了一处,”罗老夫人毫不掩饰脸上的讥讽之色,“武安侯夫人是不是觉得咱们的爵位是铁打的,任谁也撼不动啊~”
今天张兰张罗的赏花会,第一错就是不应该没有细细查探各府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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